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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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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帶著張碩出去。

一出門就見著一千人把吏部衙門給堵得是水洩不通,一人一句吵吵嚷嚷的混雜在一起,蘇廣濤是什麽都聽不清楚。

這些斜封官的,都是當初使了錢買官的。

有的是原本官小,拿斂來的錢款買了個大官,有的是兩城的商賈花了錢買的官,還有的更是販夫走卒。有的是自己的錢,有的是借來的錢,總之沒一個是靠正經科舉或是舉薦的路子,所以這人的水平也就參差不齊。

吵起來有之乎者也的,也有罵罵咧咧的。

看的蘇廣濤頭疼不已,不由的大喊了一聲:“你們這般多的人,一人一句吵吵嚷嚷的,叫我如何聽得清楚。”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便就聽到眾人中一人問道:“我們聽說皇上命吏部要將我們這些斜封官全數罷免,此事可是真的?”

皇上想要罷免斜封官的事情,並未言明,不過是有這個想法而已,蘇廣濤自然不能在這說皇上真有此意,便就微微頓了頓。

就在這時人群頓時有哄鬧起來。

“蘇大人不說話那便就是了,既然蘇大人不說是皇上的意思,怕就是吏部自己的意思,想要將我們的官全都罷免。當初我們的官可都是明碼標價給了錢的,三十萬錢捐一個官,就算是先皇在世的時候捐的,現在皇上即位也休想不認這個賬。”

“對,皇上休想不認賬。”

“要罷免我們的官,讓皇上給個說法!”

“吏部就是假借皇上之名想要整治我們,若是吏部不給個說法,今個這事沒完!”

一時間吏部衙門的門口,比菜市場還熱鬧。

圍觀的老百姓,更是把整條街都快給堵上了。

蘇雲君與陳景恒也是換了身衣服,站在遠處的酒樓雅間裏,透過窗戶看著吏部衙門口。

張碩和蘇廣濤瞧著這鬧得一時半會是消停不了了,只得高聲喊道:“你們莫要這般吵吵嚷嚷,如此讓我如何說話,倒不如推選幾個人來與我談論此事。”

這一千斜封官早就是商量好了的,聞言立馬推出三個人,站到人群最前面,對著蘇廣濤和張碩。

“下官,張儉被授給事中。”

“下官,賈長福被授員外同正。”

“下官,邱立德被授檢校。”

蘇廣濤看著站在人前的三位,張儉乃是一副書生模樣,瞧著為官也不久,估摸著是家裏給捐了一個官。而賈長福簡直就是個市肆之人,瞧不出半點官樣,更像是一個粗野的流民。只有邱立德算是其中微有些智識之人,身著長袍,頭發梳的整整齊齊,看上去還是比較穩重的。

掃視三人,蘇廣濤這才開口:“你們這般多的人來圍吏部所為何事?”

聞言張儉當先開口:“我們聽聞你們吏部有意想要廢了我們這幫人的官職,蘇尚書,我們現在雖然多未有實職,但也是經過皇上親手簽署,吏部擬註授任的,是國家正規的官吏,豈是吏部輕易想要廢掉便能廢掉的。”

聞言不待蘇廣濤答話,就聽著賈長福罵罵咧咧的說道:“張儉說的是,當初為了得到這個官,我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現在怎麽能說沒了就沒了呢。蘇尚書啊,蘇大人啊,就算我們是在先皇手上得的官,先皇乃是當今皇上的哥哥,先皇辦的事,當今皇上也該認這筆賬。今個若是你們不認這賬,我就死給你們看,我告訴你們,你們收了我的錢,就該替我辦事,若是不讓當官了,當初我花了多少錢,你們得全部退給我,要不然這事沒完。”

言語間哪裏還有半點當官的模樣,完全就是個地痞無賴,蘇廣濤恨不得將這樣的人直接打一頓扔出去。可是這吏部府衙門口上千人,裏面一大半都是這樣的,總不能一個個都打過去吧。

遇到這樣的人,當真是應了那句話,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蘇廣濤很有些嘀笑皆非:“你這話算是什麽理,當初誰收了你的錢,你現在只管去找誰便是,在這鬧又算什麽事,你買官的錢可是一分都沒到吏部衙門。”

賈長福聞言不由瞪大了眼,連著兩邊的胡子都飄了起來:“狗官,你還想賴賬不成。朝廷花了我們的錢,現在就是翻臉不認了嗎?當初不算旁的花費,光官位就是明碼標價的三十萬錢,現如今你一句話就想把我們給打發了。今個告訴你若是不讓當官,就該還錢,休要賴賬,當初可是白紙黑字寫了收據的。”

賈長福的話無疑是說到眾人的心中,頓時下面的人吵吵嚷嚷的跟著附和。

邱立德是這三個人當中唯一看起來有些學識的,原本也是個讀書人,名落孫山便就尋了這麽個機會買了個官,見著賈長福吹胡子瞪眼跟蘇廣濤頂上了。便出來打了個圓場,對著蘇廣濤說道。

“蘇大人張大人,剛剛賈兄說話雖然糙了些,但是畢竟是這個理兒,下官以為,皇上剛剛登基,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吏部在這個時候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刀砍下來,確實是很不妥當的事情。下官敢問一句,這罷免斜封官,究竟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吏部的意思?”

蘇廣濤自然不能說這罷免斜封官是皇上的意思,便是沈默不語。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就是吏部想要邀功,才出了這個餿主意要罷免斜封官。而蘇廣濤和張碩乃是吏部的一二把手,便就成了眾人眼中的罪魁禍首,一時間所有人全都把矛頭指向蘇廣濤和張碩,全都盯著罵他們二人。

蘇雲君和陳景恒站在酒樓的雅間,自然是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麽,只能聽到衙門口吵吵嚷嚷的一片。

吏部衙門上千人一起叫囂,別說蘇雲君所在的酒樓了,就是隔著兩條街的人家也都聽的到。

“瞧著應該是差不多了,可派人去通知崔日用了?”蘇雲君瞧著外面,不由問向陳景恒。

就聽著陳景恒輕笑了聲道:“崔日用乃是雍州刺史,這整個京城都是他的管轄範圍,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你覺得他還會不知道麽。再說你之前便就送信提點過,估摸著早就得到信往這邊趕了,王妃您就等著瞧好吧。”

陳景恒說著走到蘇雲君身邊:“張嘴。”

聞言蘇雲君條件反射張開嘴,就被陳景恒給塞了一塊水晶糕在嘴中,清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化開。

不等蘇雲君吃完,就見著陳景恒又盛了碗銀耳蓮子羹遞上來:“早上都沒見你好好吃,現在趕緊多吃些,本來就沒幾兩肉了,越餓越瘦,到時候岳父大人還以為我虐待了你。”

說的蘇雲君忍不住動了動嘴皮子回了一句:“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手還是很老實的接過了蓮子羹。

這邊夫妻倆看著熱鬧甜蜜著,那邊早有人將吏部衙門口的事情,告訴了崔日用。

崔日用正在雍州刺史的府衙看上面發下來的批文,想著怎麽分配下去,就見著外面的衙役快步跑進來:“大人不好了。”

“何事,這般驚慌。”崔日用不由的放下批文看向衙役。

就見著衙役滿臉驚慌:“啟稟大人,吏部衙門口,聚集了上千人在鬧事,小的剛剛派人去打聽了,說都是前兩年先皇在世的時候簽封的一批官員,現在聚集在吏部府衙,要吏部尚書蘇大人給個說法。小的瞧著那勢頭,怕是要把吏部府衙給拆了啊。”

崔日用聞言心中不由的大驚失色。

前幾日因為潘岳買官的案子,睿宗大怒下令要徹查此案,定要整頓吏治,杜絕這種斜封官禍亂朝政。韋安石和姚崇便提議將先皇年間所封的斜封官全數罷免,有才德之人可以重新參加吏部考核,那些無才無能之輩,便就直接罷免回鄉,省的浪費國家俸銀,養著這一群吃幹飯不幹事,成日就想著怎麽搜刮斂財之人。

每日朝堂之上都在議論這件事情,不過都是在早朝之後,政事堂內幾位宰相和六部尚書一起商議。

崔日用是雍州刺史,同中書門下三品,乃是宰相行列所以自然是知道此事的。

可是這消息怎麽會走漏出來,竟然被這些斜封官給知道了,畢竟他們這些人花錢買的官高低不等,但是還沒誰有資格能進宰相班子。

崔日用不過略微思索,便覺得此事若真的是有人洩露了消息,背後應該只有一人,便就是太平公主。

畢竟當初斜封官一大部分還是太平公主經手的,這裏面也不少都是投靠了她太平公主的人,若當真是要罷免斜封官,第一個影響的便是她的利益,只怕這件事她便是始作俑者。

崔日用不由在心中冷哼一聲,現如今不管是不是太平公主鬧出的這檔子事,也不是他能管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把這件事情彈壓下去才是。

這般想著,崔日用直接帶人出了刺史府衙,身邊的衙役連忙問道:“大人,可是去吏部衙門?”

聞言崔日用搖了搖頭,目光卻是看向了另外一個地方,隨後說道:“去兵部。”

“大人咱們現在不應該先去吏部,畢竟吏部那事鬧得...”衙役頓時不解,剛想提醒崔日用,被他一個眼神掃過,嚇得噤口,吩咐馬車去兵部。

崔日用坐在馬車內,連衙差都知道應該先去解決吏部門口的事情,他又怎麽會不知道。

只是現在吏部門口鬧成那個樣子,上千人,別說把衙門口堵個水洩不通,就是直接把衙門口拆了也不無可能。

現在只有調兵,用軍隊去彈壓這些人。他雖然身為雍州刺史,但是雍州畢竟是天子腳下,雍州刺史也不似外地刺史都手握兵權,崔日用除了衙門內那幾十號人,旁的軍隊都歸屬於兵部。

所以他現在要去兵部借人。

前兩日,蘇雲君派人送了信給他,信中便說這罷免斜封官之事只怕太平公主不會同意,定是要從中作梗,讓他提防著點莫要出事,若是當真出了事情,便去找兵部找兵部尚書郭元振。

郭元振乃是原先相王的部下,也算是個剛正不阿的將軍,還是三朝老臣。只是平日不太瞧得起崔日用這些靠著一次政變立功,一躍登天的人,往日也素無來往。

若不是蘇雲君早有書信,崔日用也不敢貿然去找郭元振。

等他的馬車到兵部,兵部人聽到他是來找郭元振的,也沒有半點為難便進去稟報。

不一會就見著郭元振身邊的副將快步出來:“崔大人,裏面請。”

二百四十四章: 葛福順,棒打斜…

崔日用這才三步並作兩步趕緊進去。

郭元振正高坐在兵部的大堂的案上,看見崔日用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提筆蘸墨批閱文書。

崔日用看著郭元振如此也不氣惱,畢竟郭元振乃是一代名將,威名遠播,他不過是後起之秀,即便乃是宰相之尊,在郭元振面前還是當不得威風。

郭元振聽著聲音,將文書批好放在一邊,這才擱筆看著崔日用道:“崔大人此來,有何要事?”

崔日用畢竟是同中書門下三品,實為宰相,郭元振還是吩咐人給崔日用搬了椅子上了茶。

崔日用此刻哪裏還顧得上這些,拱拱手道:“郭大人,現如今上千斜封官圍了吏部衙門,事情緊急,所以我特地前來,想要請郭大人調兵三千彈壓這幫人,以免生了更多事端。”

郭元振聽完,不由手撚須髯:“崔大人,你現在身在兵部,當知這兵部的規矩。現如今你要調兵三千,不是個小數目,是需要皇上下敕書才是。”

聞言崔日用連忙道:“這點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想請郭大人代為轉呈聖上。”

郭元振瞧著崔日用說話也是客客氣氣,半點沒在他面前端個宰相的架子,呵呵一笑:“若是我現在進宮請示皇上,一來一去的,估計吏部衙門都已經被拆了,到時候你帶兵過去彈壓,只怕為時已晚。”

“那當如何是好?”郭元振說的崔日用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兵部有兵部的規矩,一切也都得依著章程來,他也沒辦法。

郭元振畢竟是老將軍,聞言只是冷笑了一聲:“哼,這幫該死的斜封官,平日裏什麽正事都不做,光知道攪亂朝政,現如今還如此猖狂,實在是找打。這樣吧,崔大人,我先調給你四千人,你先把人都彈壓下去再說。我這就進宮稟告皇上,向皇上請旨,兩邊一起也省的耽誤了功夫。”

崔日用沒想到郭元振竟然這般幹凈利落,不待皇上下敕書就派兵,也當真是膽大包天。只是此刻他卻是管不到這些,喜出望外的對著郭元振恭敬的說道:“在下謝過郭大人,郭大人當真是果斷明快,救難於危急關頭,待平事之後我再登門拜謝。”

郭元振卻是擺擺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趕緊帶兵去吏部衙門才是。”

說完吩咐左右,從各軍抽調四千人隨崔日用前往吏部。

郭元振的令一下,立馬兵部的人就動了起來,由最近的軍隊派了人將吏部門口給團團圍住。

崔日用也不耽擱,連忙趕往吏部衙門。

此刻吏部衙門口,那些人圍著好一通謾罵,那些罵蘇廣濤與張碩的話難聽至極,不但如此甚至還有人想要上前動手,好在張碩也是個軍隊裏出來的練家子,這才護著蘇廣濤沒挨了拳頭。

若不是蘇雲君早有交代,蘇廣濤也斷然不會與張碩二人再次,忍受他們的謾罵羞辱。

遠遠瞧著有人感到,蘇廣濤不由的在心中默念,來人可是葛福順,莫要讓雲君算空了啊。

第一個趕到的還真就是葛福順帶著的萬騎。

一趕到吏部衙門,葛福順立即帶著人,把府衙外鬧事的人給團團圍住。

自打政變之後,葛福順跟著陳隆基也是飛黃騰達,現如今已經算是投奔在陳隆基的帳下,在華家兄弟離開京城之後,便由他和陳玄禮分別掌管萬騎飛騎。

蘇雲君遠遠瞧著是萬騎的人,不由嘴角微揚:“王爺,你瞧來的是萬騎。”

聞言陳景恒這才往衙門口看去,瞧著軍兵的著裝還真的是萬騎的,不由笑了起來:“聽說葛福順現在已經投奔了太子,這次便叫他漲漲教訓也是不錯的。”

蘇雲君聞言點點頭,再沒說什麽。

就見著萬騎軍兵都手拿棍子,將這一千鬧事之人團團圍住。

葛福順畢竟是個粗人,見著蘇廣濤堂堂吏部尚書,卻被這些人給欺辱到這個地步。不由的想起,往日裏這些花錢買官之人氣焰囂張的模樣,心裏的火騰的就冒了起來。

罵罵咧咧道:“nainai的,都是些什麽玩意,這幫孫子現在越發的蹬鼻子上臉了,竟然敢辱罵朝廷命官,這還想動手是吧。”

說著吩咐左右副官:“你們給我聽著,只要不弄出人命來,給我好好教訓這幫孫子,使勁打!”

得了令,萬騎士兵立馬拿著棍子便就沖進人堆裏。

這些人都是些書生和市井之徒買官做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裏會是萬騎士兵的對手。

可是他們也不是好惹的,打不過還嘴碎,罵罵咧咧的,頓時把萬騎的將士都給惹火了。

立馬都用不得招呼,萬騎將士便從各路沖進去,輪著棍子對著這些人就是一頓胖揍,不過一會子的功夫,吏部衙門口便是花開遍地。一個個被打的是皮開肉綻的,慘叫連連。

崔日用是從兵部趕過來,加上是乘的馬車,路上並不是那般順暢,當不得葛福順就在附近那麽快,等他趕過來瞧著吏部門口已經亂作一團,頓時心中大呼:不好!

連忙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奔著去找葛福順。

就見著葛福順剛將蘇廣濤等人從人堆裏護著出來,看見他還笑嘻嘻的:“崔大人來了,我已經吩咐人好好收拾這幫兔崽子了,看他們還敢不敢胡鬧。”

聞言崔日用只覺得腦仁都跟著在疼,看著葛福順忍不住說道:“葛將軍,我只是請你們過來將人群驅散了便可,你可好,現在將人打成這樣,豈不是要釀成大事。”

葛福順只是個粗人,心思沒他們多,聞言看著崔日用和蘇廣濤的面色都不是很好,頓時腦子也蒙了。

聳了聳肩膀,攤開手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樣子說道:“那咋辦,你這也沒事先告訴我啊,我來的時候瞧著這些人辱罵蘇尚書,甚至要動手,若不是張大人擋著,只怕現在蘇尚書都不知道要吃多少拳頭呢。現在只能盼著他們吃了些皮肉之苦,趕緊四散逃命了。不過二位大人你們可以放心,我剛剛已經吩咐他們了,不會弄出人命的。”

聞言蘇廣濤嘆了口氣道:“就算是不出人命,只怕這件事也是鬧得不小啊。葛將軍,你趕緊讓你的手下不要再打了。”

葛福順見著蘇廣濤也這般說,心中這才有些忌憚,連忙吩咐下去。

只是此刻吏部衙門門口已經打成了一片,哪有說停就停的,葛福順也是發了好大的火,這才把讓人都住了手。

就見著前來鬧事的斜封官,一個個都掛了彩,臉上身上狼狽不堪。

很快,吏部門口這事情,就傳的人盡皆知了,畢竟鬧了這麽大的動靜,就是想不讓人知道也難啊。

陳隆基在東宮,得到消息的時候,吏部門口已經打完了。

聽到身邊的大宦官高力士說是葛福順帶人去的吏部門口,現在那些斜封官一個個都是皮開肉綻的,頓時覺得糟了。

只怕是中了人的計。

張暐和韓凝禮此刻前來求見,陳隆基聞言,心知怕也是因為吏部門口的事情,便讓高力士傳他們二人進來說話。

一進門張暐和韓凝禮直接跪下對著陳隆基說道:“太子殿下,現在京城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的...”

陳隆基聞言先將二人虛扶起來,隨後打斷張暐的話:“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那些斜封官鬧到吏部府衙門口,辱罵蘇尚書和張侍郎,崔日用去兵部請兵,最後葛福順帶著人去吏部門口將這群人打了個半死,現在全都掛著傷守在吏部門口,等著給個說法。我想這件事只怕已經傳到父皇那去了。”

張暐聞言不由擔心道:“太子殿下,那現在如何是好,葛福順這般闖下大禍,平日裏他便是與太子殿下走的近。臣只怕這次事情,會被有心之人牽連到太子殿下您啊。”

陳隆基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聞言不由的冷笑。

“我看怕不只是葛福順,就這些人大鬧吏部也都是沖著本宮來的。”

韓凝禮算是個老成的,一直沈默不言,見著陳隆基因此生怒不由說道:“太子殿下此事怕並沒我們所想的這般簡單。”

陳隆基臉上蒙上一絲薄怒,聞言不由眉梢微挑:“韓先生此話怎講?”

“殿下您想想看,罷免斜封官之事現如今只在政事堂議過,除了六部尚書,和幾位宰相,並無旁人知曉。這些人又是怎麽得到消息的,並且還自發的組織在一起,一起到吏部衙門去鬧。很顯然這件事情背後有人在推動,若不然沒人撐腰,這幫人就算再是市井流民也沒這個膽子上吏部鬧。”韓凝禮冷靜的分析著。

陳隆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嘲諷:“那是自然,這件事只怕是皇姑在背後搗鬼,當初父皇冊封我為太子,她便讓人放出流言去想要改立太子,現如今因為潘岳的案子父皇想要整頓吏治,整頓斜封官,她便又來這一出,將葛福順也給牽扯進去。看樣子我這位皇姑,是左右看我不順眼,左右覺得本宮在這個位子上礙了她的眼!”

陳隆基越說越是氣憤,張暐聞言也是義憤填膺。

他對太平公主一直都不滿,加上之前李隆基為他請命,最後就是因為太平公主一句邊城小官,如何當得大任,將他給駁了回去。

這賬張暐心中可是一直都記著呢,現在聽到陳隆基之言,便添油加醋道:“太平公主一個女子公然幹政已然是有違倫常,偏生皇上最為信任太平公主,若是此次她再將太子殿下牽扯進去,非得害的殿下陷入萬劫不覆不可。太平公主這心思實在是太過於歹毒了!”

聞言韓凝禮不由的瞪了張暐一眼,隨後恭敬道:“太子殿下這次怕是要錯怪太平公主了。”

陳隆基聞言不由看向韓凝禮,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這件事是太平公主搗的鬼,可是韓凝禮卻是這般說,陳隆基不由問出口:“韓先生何出此言?”

就見著韓凝禮面色恭敬的說道:“太子殿下你想想,拋開之前的流言不談,單看這件事情。皇上下旨要整頓吏治罷免斜封官,這件事與太子可有何幹系?”

陳隆基搖了搖頭。

韓凝禮接著道:“既然與太子無關,此事只關系到太平公主的利益,那太平公主只需要保住自己的利益便可。站在她對面的乃是韋安石,姚崇,蘇廣濤等人,太平公主現如今自顧不暇,若是有心思肯定都放在這幾人身上,怎麽還能顧及到將殿下牽扯進去。依臣之見,大鬧吏部衙門的事情是太平公主所為怕是不假,但是葛福順棒打斜封官之事,怕就並非太平公主的算計。”

“韓先生的意思,葛福順是被人利用了?”陳隆基聞言不由追問道。

韓凝禮卻是搖了搖頭:“此事難說,葛將軍的脾氣殿下不是不知,只怕沒有人挑唆安排,葛將軍也會做出這等事情。而且葛將軍駐守的地方也是離吏部最近,按照正常來看,吏部出事,調兵鎮壓,也定然會是葛將軍第一個趕到的,只能說著一切太巧了。”

這一切仿佛是一個巧合一般,都來的太巧了,葛福順的出現,和葛福順的反應。

就是韓凝禮也實在想不出來,會有誰算得這麽精明。

如果說這件事背後,真的是有人算計著來的,那這個人也實在是太精於算計了。

將太平公主和這件事算得如此的準確,並且連著葛福順的脾氣都全部計算在內。

陳隆基聽了韓凝禮的話,也冷靜下來,剛剛他完全是聯想著太平公主這段時間的動作,覺得太平公主就是有意針對的他。現在這麽來看,這件事只怕並沒自己想的那般。

不由看著韓凝禮問道:“那依韓先生之見現在當如何是好?”

聞言韓凝禮沈默片刻,隨後才拱手道:“臣以為,現如今京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太子殿下此刻當去大明宮,請聖上定奪才是,只怕這個時候,無論是太平公主還是韋大人他們此刻應該都進宮面聖了。”

二百四十五章: 睿宗疑心韋安石

陳隆基聞言點點頭:“先生說的是,本宮現在就去面見父皇。”

陳隆基說完便吩咐高力士替他更衣,去面見睿宗。

而在此時,吏部衙門前已經都穩定下來。

地上滿地的血跡還沒清理幹凈,多的是看熱鬧的人,萬騎的士兵早就已經撤離了,只留了一些人留守在吏部門口,防止再發生什麽暴亂。

那些被打傷的斜封官,也都被帶走先去治療了,留了幾個沒怎麽受傷的,等著吏部給個說法。

陳景恒望著吏部門口這場鬧劇也算是結束了,不由笑著道:“真沒想到這葛福順竟然這麽大的脾氣。”

聞言蘇雲君卻是沒有半點意外:“葛福順當初是你不在京城時,萬騎統領劉仁景被韋後換成韋家子弟,我才扶持的人。頭腦簡單,性格魯莽,不適合常用,但是偶爾利用一下,還是很趁手的。”

“原本萬騎在立功之後便有些飛揚跋扈,當初文松在還有所壓制,文松走後,萬騎交到葛福順的手裏便越發不可收拾。京中不少人早已經是瞧著萬騎氣焰熏天,很是不順眼,這下只怕眾人都要看著父皇如何處置這個葛福順了。”陳景恒說著坐了下來,把玩著蘇雲君的青絲。

蘇雲君淺笑著開口:“自打政變以後葛福順便算是徹底的投奔了太子,現如今鬧出這麽大的事,只怕這回不管是葛福順還是太子都別想輕松了。”

陳景恒見蘇雲君一臉淺笑,不由得問道:“雲君,你猜現在太子應該去哪了呢?”

聞言蘇雲君轉過頭來,看著陳景恒,笑的格外溫柔:“你明知道,還要問我作甚?”

“這次的事情鬧得,現如今無論說這些斜封官是對是錯,在崗期間有無建樹,被萬騎這一通打,倒是給他們打出了個好。只怕現在京城百姓的輿論,都會偏向這些受傷者,老百姓都會同情他們。父皇原本想著一舉將這些斜封官全部給整治了,現如今弄成這個局面,不知道父皇得氣白了多少頭發啊。雲君,你說若是父皇知道背後是你造成如今這個局面,真不知道他老人家會怎麽想啊。”陳景恒看著蘇雲君很有些感嘆。

聞言蘇雲君白了他一眼,輕聲說道:“還能怎麽想總歸是自己的兒媳婦,妻為夫綱,妾做什麽事,還不都是王爺吩咐的,皇上心裏想必也是清楚的。這麽算來,妾做的事也都是王爺做的事,自己的兒子做的事,皇上還能怎麽說。”

一句話讓陳景恒瞬間啞口無言,哭笑不得。

蘇雲君見此卻是眉毛微挑:“看樣子王爺怕是忘了,現如今咱們已為夫妻,夫妻一體,算賬自然也是一起算的。”

聞言陳景恒頓時大笑不已,拉著蘇雲君的手眼中滿是溫情:“是啊,本王現如今也是有婦之夫了,竟然忘了這一茬。”

這邊夫妻倆說著,另外一邊大明宮內,睿宗聽著下面回報吏部府衙門口一事,韋安石立於旁側。

待稟報之人將事情說完之後退了下去,睿宗長嘆一聲,看著韋安石道:“韋公,現如今事情鬧得這般大,該如何追究?這件事情只怕也無從追究了,現在又該如何是好?”

剛剛郭元振進宮稟告崔日用要調兵,也是睿宗點的頭,現如今沒想到卻出了這樣的事。

聞言韋安石心中略微思索,面色嚴肅的回道:“皇上,現如今斜封官已經這般猖獗,此次若是不堅持下去,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便就全部付諸東流了。想要整頓吏治,斜封官是首當其沖,我們必須將這些人先整治好,這些人對於朝廷來說,便就是朝廷的蛀蟲,現在看覺得無傷大雅,遲早是會拖垮整個陳唐江山的。”

睿宗又何嘗不知道:“只是這次事情鬧這麽大,現如今旁人都在等一個說法,京城的老百姓也都等著瞧朝廷有所作為呢,這個時候讓朕再堅持罷免這些人,只怕會鬧得更大。”

“陛下,現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一條路便就是堅持到底。他們現在鬧事無非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官職,可是這些人花錢買官,卻沒有一點為官理政之能,並且他們數量龐大,上千人吃著官俸卻不辦實事,這對於整頓吏治乃是最大的阻礙啊,陛下。”韋安石看著中宗已經生了退意,心中不由的有些焦急。

“朕剛剛在想,這斜封官數量之大,在朝廷的內部關系也是錯綜覆雜,這次又被打,已經博取了不少的同情,若是再堅持只怕不好。”吏部府衙門口的事情,睿宗心中已經生了退意,不想再為此事接著折騰了。

韋安石看著睿宗的神色,心知若是睿宗這次放棄,只怕長時間都不會再提此事,只得進言:“皇上,萬萬不可因為這些便就放棄整治啊。這些斜封官讓老百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荼毒,現如今百姓都在翹首以盼,等著皇上為他們鏟除這些弊政,若是皇上半途而廢,只怕天下百姓是要寒心的。還請皇上三思啊。”

韋安石說的句句在理,睿宗也不是糊塗之人,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想到如今的局勢,最後只得嘆了口氣:“若不然,招太平公主和太子進宮一起商議此事吧。”

聽到睿宗要招太平公主進宮,韋安石眉頭不由微微皺了皺。

開口道:“皇上,太平公主畢竟是女流之輩,長期插手朝政乃是有違禮法綱常的,臣覺得此事還是莫要與太平公主商議才是。若是再讓太平公主繼續參政,怕也是要讓天下百姓恥笑的,皇上可還記得韋後的先例。”

聞言睿宗不由的看了韋安石一眼沒說話。

韋安石心知睿宗向來對這個妹妹很是倚重,便覺得更是不妥,接著道:“皇上,太宗時期便下令不許外戚女眷擾亂朝政,現如今陳唐經歷這麽多年的朝中風雲,我朝現如今應該接受此前的教訓,恢覆祖上的制度。再說現如今太子已經確立,也著實是個有智識謀段之人,皇上應該親信重用太子才是。而不是凡事皆與太平公主此等女眷商議,應當與太子商議才是。”

韋安石這一番話,無疑是一柄鐵錘直接敲擊在睿宗的心中。

不由的讓他想起前面太平公主所說的話,頓時心中生了警惕:果然太平說的沒錯,韋安石當真與太子聯合一氣了。

韋安石原本是相王府的老臣,算是睿宗的人,可是現如今卻是處處幫太子說話。

即便站在他的角度自己這般並沒有錯,太子乃是東宮正統,日後也是要登基為帝的,不管早晚都是這陳唐之主,他理當輔佐。

可是在睿宗的眼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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