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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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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君,此刻臉也是紅的能滴出血來。

陳景恒很是體貼的將屋子裏的等都滅了,只留了一盞微微能瞧見著一絲光的,這才回到床邊。

清明和明茶守在外間,聽著屋子裏的動靜,不由的輕笑了一聲,隨後二人都走到門口,明茶貼心的說道:“清明,你先在這守著,我去讓廚房備好熱水,晚些時候王妃估摸著是要用的。”

說完見清明點頭,這才笑著離開。

等折騰到半夜,連著下人丫鬟都歇下了,蘇雲君這才看著陳景恒的側顏,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原本閉上眼小憩的陳景恒,頓時睜開眼對上蘇雲君的雙眸:“你不睡覺這是要做什麽?可是來了精神了,要不...”

不等陳景恒話說完,蘇雲君伸手直接捂上他的嘴,隨後說道:“睡覺吧,明日還得進宮。”

陳景恒這才笑著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兒,隨後替她掖好被子:“睡吧。”

因著第二天是要進宮給皇後磕頭的,所以蘇雲君並未睡多久,即便身上酸痛,還是早早的起了。

吩咐明茶跟清明伺候著。

陳景恒乃是睿宗的嫡長子,又是早早的出閣開府,所以府裏除了他並沒有旁人,加上之前陳景恒都是用天命拖著遲遲未娶妻,府裏也沒納妾。

在跟蘇雲君定下親事之後,將傅雅茹和幾個伺候的久的大丫鬟全都打發出去了,也是為的日後蘇雲君進府以後好管理。只留了兩個伶俐的丫鬟,給蘇雲君做個幫襯。

所以等早上蘇雲君睜眼的時候,就瞧著陳景恒還在睡著,清明和明茶帶著一幹丫鬟已經在外間候著了,聽到屋裏有動靜,清明悄悄的進來,見蘇雲君已經起身,不由輕聲的問道:“王妃,可現在洗漱?”

蘇雲君聞言想著陳景恒還在睡,剛想開口說等會,陳景恒的聲音便在後面響了起來:“你怎麽這麽早便起了,也不多睡會。”

聞言蘇雲君回過頭,就見陳景恒單手撐著,斜躺在床上,正笑看著蘇雲君,那眼神仿佛在欣賞一幅畫卷一般。

蘇雲君見著他也醒了,那便沒什麽打擾的,直接吩咐清明:“讓她們都進來吧。”

說完坐在銅鏡面前,瞧著陳景恒道:“今日不是還要進宮拜見皇後娘娘麽,若是晚了只怕不好。”

陳景恒聞言卻是無所謂:“有甚不好的,若是晚些母後也不會在意的。”

陳景恒說著走上前,站在蘇雲君的背後,看著銅鏡中的人兒,忍不住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果然本王的眼光是沒錯的,這天下的女子,誰也比不過本王的王妃美了。”

說完還不忘轉過頭問屋子裏一幹丫鬟:“你們說可是?”

惹得清明等人忍俊不禁,應道:“我們王爺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才相中了這般好的王妃。”

陳景恒聞言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就喜歡你們這些會說話的人,王妃好你們這些伺候王妃也不差,今日本王高興,待會都有賞。”

一句話讓滿屋子的人都高興的應是,卻是把蘇雲君給臊紅了臉。

這般鬧了一下,陳景恒才讓丫鬟伺候著穿了衣服。

宋王府進屋子伺候的丫鬟,除了蘇雲君帶來的四個,陳景恒只留了兩個,喚做綠水青蓮。她們原來就是伺候陳景恒吃穿用度的,現在陳景恒近身的事情,除了蘇雲君親自動手,便還由著她們伺候。

府裏上上下下也都是由宋王府的老管家,跟著陳景恒時間最久的老人,鐘柯負責。

陳景恒換好衣服先出去了,練會子劍,等蘇雲君收拾好再一起吃飯。

清明便就趁著替蘇雲君梳頭的功夫,將府裏上上下下都交代了。

負責後廚的是馮嬤嬤,負責采買的是鐘管家的小兒子,鐘堯,大兒子鐘毅則是在外面替陳景恒辦事的,一年難得回京幾次。鐘管家算是最得陳景恒心的老人了。

清明在去跟蘇雲君之前,便就跟了陳景恒幾年,所以對宋王府的事情自然是最清楚的。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陳景恒要把清明送到蘇雲君身邊,不僅是為了她的安危,更重要的便就是讓她日後嫁入宋王府不至於無人可用。

憑著以前清明在陳景恒身邊的地位,就是鐘管家跟她說話也是要客氣幾分的。

蘇雲君聽完點點頭,讓清明給她梳了個端莊的墮馬髻,插上宮花,今日是要進宮拜見皇後的,自然是要正式一些。

換好了衣裳,外間綠水已經領著小丫鬟將早膳都準備好了。

陳景恒從外面回來,看著蘇雲君如今換了婦人的裝扮,比往日更顯得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忍不住嘆了聲:“還是我媳婦長得好,真是穿啥都好。”

完全不顧旁人的臉色,拉著蘇雲君到桌子旁先吃飯。

原本還沒成親的時候,蘇雲君就見識過陳景恒,知道他說話是口無遮攔,沒臉沒皮的,卻沒想到這成了親竟是變本加厲了還。

陳景恒卻是不在意,樂呵呵的不讓丫鬟動手,親自伺候蘇雲君吃飯。

因著要去宮中,蘇雲君也沒心思吃什麽,簡單吃了幾口,便同陳景恒一起去給皇後請安。

陳景恒雖是嫡長子,現在的皇後卻並非陳景恒的生母,當初武太後還在世的時候,陳景恒的生母劉氏與太子生母竇氏一次過年去給武太後請安,便就再也沒回來了。現如今的皇後乃是睿宗後來冊立的鄭氏,雖然是陳景恒的繼母,對陳景恒卻是掏心窩子的,鄭氏當初進相王府的時候與王妃劉氏關系最好,也受她諸多照顧,所以現在她對待劉氏留下的陳景恒,自然也是格外的疼愛。

等蘇雲君與陳景恒到了鄭皇後所住的福安宮,趙鶯鶯已經在了,正在陪著鄭皇後說話,見著蘇雲君過來臉含笑意的看著她。

鄭皇後也是一臉笑盈盈的,等著蘇雲君與陳景恒行完跪拜大禮,便命身邊的掌事太監將提早準備好的東西都賞給蘇雲君。

蘇雲君入宮只帶了清明,畢竟她是知曉宮中的規矩。

清明忙替蘇雲君接過賞賜,站在身後。

鄭皇後見著蘇雲君謝了恩之後,便吩咐宮女給蘇雲君搬來椅子,轉頭對著陳景恒道:“你父皇應該已經下朝了,你去陪陪你父皇,母後還要與雲君說會子話,待會你再來接她便是。”

陳景恒聞言恭敬的應了聲,隨後恭敬的退了出去,屋子內便就只剩了鄭皇後趙鶯鶯和蘇雲君婆媳三人。

鄭皇後瞧著趙鶯鶯看著蘇雲君眼中滿是關心,忍不住笑著打趣道:“你啊,生怕你的好姐妹出半點差錯,一大早便跑到本宮這裏來,現在可放心了。廣平候府的鄉君,比你可不強多了。”

話說的很是隨意,可見這些日子趙鶯鶯與鄭皇後的關系也很是不錯。

蘇雲君心裏想著,就見著趙鶯鶯笑著故作吃味的說道:“果然,母後就是覺得我不好,皇嫂這剛進門,母後便就覺得我不如皇嫂,虧得我日日侍奉母後,都抵不過皇嫂廣平候府的出身呢。”

聞言鄭皇後頓時笑了起來,看著趙鶯鶯嗔怪道:“就你這脾氣,說你一句頂三句,剛進宮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現如今說都說不得了。”

福安宮的女官見著皇後高興,不由的湊趣道:“這也都是皇後您往日慣得,太子妃現在才敢當著您的面這般。”

一句話讓皇後很是無奈:“到最後竟然是怪我了。”

說的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女官更是附和:“只怪娘娘是天下間最仁慈的皇後娘娘。”

趙鶯鶯也跟著說道:“若不然鶯鶯怎麽常常跟著佛祖面前說,鶯鶯乃是三世修來的福分,竟然遇到娘娘這般比南海觀世音菩薩還要心地善良的人呢。”

逗得鄭皇後笑的合不攏嘴。

婆媳間正說著話,就聽到有宮女進來小聲的道:“娘娘,太平公主求見。”

聞言鄭皇後不由的皺起眉頭,雖然她身在後宮,不過問前朝的事情,但是不代表她就是傻的,前朝的事就真的什麽都不知。太平公主與睿宗還有太子之間的關系,她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猛的聽到太平公主這個時候過來,也是忍不住皺了眉頭。

只是當著媳婦的面,皇後臉色未變,吩咐宮女:“請太平公主進來說話。”

“是。”說完宮女轉身出門,恭敬的請太平公主:“公主娘娘有請。”

二百三十九: 太平刁難,潘岳之…

蘇雲君與趙鶯鶯對視一眼,就見著太平公主身著華服,隨著宮女走了進來。

看見皇後與蘇雲君趙鶯鶯坐在內殿說著話,便是一臉的笑意:“今個可來的巧了,剛在禦書房見著柏舟,想著今日雲君應該是要來給皇嫂請安,便就跟著過來瞧瞧,沒成想太子妃也在。”

趙鶯鶯聞言恭敬的給太平公主請了安,隨後笑著回道:“鶯鶯每日都是這個時間來給母後請安的。”

太平公主也不介意,笑著坐下,隨後看著蘇雲君問道:“聽說,宋王妃與太子妃當初還未出閣便就是手帕交,現如今一個進了宋王府,一個進了東宮,還都成了一家人,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蘇雲君與趙鶯鶯對視一眼,都不知道太平公主打的什麽算盤,怕貿然說話著了道,畢竟太平公主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人。可是若不答話卻又是失禮了,畢竟太平公主可是她們的親皇姑。

蘇雲君想了想低斂了眉眼:“能嫁到宋王府是雲君的福氣。”

皇後見此笑著岔道:“這兩個孩子都是個好的,我皇家能得這兩個兒媳,也是上天庇佑。”

“可不是。”太平公主見著皇後開口,便跟著說道,隨後看了眼趙鶯鶯,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宋王妃往日在廣平候府本宮見得也不多,也只是見過一兩次,聽說宋王妃當初還在閨中,便就是詩書琴棋樣樣皆精。太子妃與宋王妃向來交好,想必應該也是差不多的,不知道本宮可有這個榮幸,能聽到太子妃與宋王妃高彈一曲。”

說著目光在蘇雲君與趙鶯鶯的身上劃過,最後看向皇後。

皇後聞言心裏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太平公主這話是故意要叫趙鶯鶯難堪。蘇雲君乃是書香世家的嫡女,自然在這方面是略有精通,趙鶯鶯卻是武將之女,小時候都是重武不重文,雖然說身為太子妃若是只知道舞槍弄棒自然不合適。

但是太平公主也不該出言點破,還是這般當著蘇雲君的面,其目的不過就是為了挑起蘇雲君與趙鶯鶯之間的矛盾。

當著皇後的面,去挑她兩個兒媳的矛盾,這種事情怕也只有太平公主做得出來。

果然就見著趙鶯鶯面露羞色:“皇姑說笑了,鶯鶯小的時候偏喜歡舞槍弄棒,雖與雲君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對於琴棋書畫卻只是略知,並不如雲君那般精通。只怕是要讓皇姑失望了。”

“是麽?那倒是本宮的錯了,本宮還以為太子妃與宋王妃自小便交好,喜好應該也是差不多的。這看來,是本宮說錯了話了,太子妃莫要往心裏去啊。”太平公主聞言笑著說道。“不過想想也是,太子妃出生在武將之家,自然是不如宋王妃相門嫡女,教養上是要差一些的。”

這話說的便就有些過了,若是換做以前的趙鶯鶯,聽到太平公主如此說,定是要在心中生了桎梏的。只是現如今的趙鶯鶯早已不是以前的臨淄王妃,聞言立馬知曉太平公主是打的什麽心思。

很給面子的面色羞怒,看了眼太平公主,隨後看了眼蘇雲君。

皇後哪裏會不知道太平公主的目的,她當著蘇雲君面前這般為難趙鶯鶯,還以蘇雲君為比照,便就讓趙鶯鶯心裏覺得蘇雲君太過優秀,處處勝自己一頭,讓她很沒面子,明面上不說只怕心裏會記恨上蘇雲君的。

瞧著趙鶯鶯剛剛那眼神,皇後心中便是一堵,再也沒了半點的心思。

太平公主自然也是瞧見了趙鶯鶯的那一眼,很是滿意的岔開了話題,隨後便起身告辭:“我也是抽了空過來的,現在皇上跟大臣應該已經議完事了,本宮也得去看看,便就先告辭了。”

皇後聞言,眼裏說不出是什麽情緒,覆雜的看了太平公主一眼,隨後笑著說道:“令月有事便就先去吧。”

說完就見著太平公主微福了福身,隨後帶著女官出了福康宮。

在睿宗登基的事上,太平公主立了不少功勞,先是跟陳隆基一起發動政變,後又親手將陳重茂從龍椅上拉下來,扶著睿宗登基。所以自從睿宗登基,對太平公主更是仰仗的很,皇帝都是如此,皇後看到太平公主自然更是不敢說什麽。

也只有等太平公主走了,這才對著兩個兒媳道:“公主剛剛也是無心之言,你們二人切莫要往心中去。”

等見著蘇雲君與趙鶯鶯點點頭,這才嘆了口氣,與她們說了些旁的。

陳景恒過來的時候,蘇雲君與趙鶯鶯已經出福康宮正說著話,見陳景恒過來,趙鶯鶯嘴角含笑的看著蘇雲君:“時間不早了,你也是該回去了,等過些日子再召你進宮,咱們再說說話。”

蘇雲君點點頭,回身看到陳景恒正朝自己走過來,笑著應了。

趙鶯鶯則是與陳景恒打了個招呼,便帶著叢雲回了東宮。

見此陳景恒不由伸手攬過蘇雲君的肩膀:“怎麽樣?”

聞言蘇雲君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太平公主剛剛來過。”

就見著陳景恒劍眉微鎖:“先回去再說吧。”

宋王府離皇宮並不遠,出了宮門轉過去兩條街便是。

蘇雲君與陳景恒回到宋王府,便直接回了屋子。

將伺候的丫鬟全都遣下,蘇雲君這才開口:“太平公主當著皇後的面給了鶯鶯難堪,怕是想要挑起你與太子之間的爭端。”

“她是要坐不住了。”陳景恒聞言點點頭,隨後接過話,看著蘇雲君道:“今日我去朝堂上,正巧聽到萬公公身邊的兩個小公公說話,現如今宰相上奏什麽事情,父皇已經不再是只問可與太平知否,還要加上一句可與三郎知否。朝政大事已經不再是只有她一人參與了,而太子三番兩次忤逆了她的意思,所以她現在怕是想要除掉這個不受掌控的太子了。”

蘇雲君自然不知道朝堂之上還有這樣的事情,聞言也是笑了起來:“那估摸著太子怕是要忙起來了,聽說現在外面盛傳,太子當初是以武力逼迫了皇上與你,才能得現在太子之位的。”

陳景恒聞言側過頭看著蘇雲君:“哦?這點我還未註意,都是怎麽說的?”

“現在外面都說當初太子放話,這太子如果是我當,那便無事,天下可安,否則我直接再起兵政變,自己當了這皇帝。”蘇雲君說著替陳景恒倒了茶,在他一旁坐下。

陳景恒頓時失笑:“看來我這個皇姑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那王爺覺得,太子會怎麽應對這件事?”蘇雲君看向陳景恒。

就見著陳景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你又覺得太子會怎麽應對呢?”

“我這是問你,你怎麽反問起我來了。”蘇雲君不由嗔怪了一句,剛要開口,就聽著門前清明的聲音響起。

“王爺王妃,定北侯夫人求見,現在人在前廳,王妃現在可見呢?”

蘇雲君猛地聽到定北侯夫人,不由秀眉微蹙:“她這個時候來作甚?”

聞言就見著陳景恒面色微變,隨後對著蘇雲君道:“怕是為了她的兒子,定北侯世子潘岳的事情來求你。”

“潘岳?”對於潘岳的記憶,蘇雲君還停留在當初在假山後面偷聽他與韋禎議事,不由納悶:“他不是韋後**的麽?”

陳景恒點點頭:“定北侯世子的確是韋後**,但是定北侯卻是陳唐的忠貞之士,所以當初看在老侯爺政變有功的份上,便放了他一馬。只是這潘岳並非什麽安分守己的人,這段時間扯上了事。他幫人買官正好撞到了張碩和岳父的手上,現如今姚公要推陳布新,打算從斜封官下手。便協同岳父要整頓吏治,剛巧這潘岳撞在張碩與岳父的手上,所以岳父和姚公便打算從潘岳入手。”

聞言蘇雲君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那怪只能怪這潘岳不知好歹了。”

“嗯,你去隨便將她打發了便是,這件事情我們就莫要插手了。”陳景恒叮囑了一句。

蘇雲君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站起身來吩咐清明:“讓定北侯夫人在前廳等著,我這便過去。”

等蘇雲君到了前廳,就見著定北侯夫人坐在前廳,面色焦急的等著。

看著那張臉蘇雲君不由微微有些悵然,記得上次見還是她剛重生沒幾日,命運還沒有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現如今倒是可以掌控旁人的命運。

前廳伺候的小丫鬟見到蘇雲君,恭敬的道了聲:“見過王妃。”

定北侯夫人這才回過神來,站起身來看著蘇雲君,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臣妾見過宋王妃。”

“定北侯夫人快快請起。”蘇雲君受全了這理,才吩咐丫鬟將定北侯夫人扶起來,隨後賜了茶坐下。

等丫鬟將茶奉上,蘇雲君這才笑著說道:“這乃是前陣子杭州剛送來的西湖龍井,定北侯夫人嘗嘗看,可喜歡。”

聞言定北侯夫人即便再心急,此刻也只能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宋王府的茶自然是好茶,當初在成郡王妃的處也曾喝過此茶,郡王妃在杭州不過帶回來三五兩,頗有些舍不得,卻沒想到今日還有這個福分,能喝到這西湖龍井。”

蘇雲君笑了笑,沒有接話。定北侯夫人這是拿蘇思妍在套近乎,畢竟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當初成郡王妃蘇思妍,最疼愛的便就是她這二侄女蘇雲君。

定北侯夫人也不過是想借著當初與蘇思妍的交情,看看能不能讓蘇雲君念幾分薄面。

卻沒想到蘇雲君並未接話,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惶恐,只是偷偷的看了蘇雲君幾眼。

這些動作自然都在蘇雲君的眼中,瞧著定北侯夫人如此,蘇雲君笑了笑面上卻是帶著一絲冷色:“姑姑是愛喝這西湖龍井,只是現如今姑姑早已和離,定北侯夫人還是莫要再用成郡王妃這個稱呼了,若旁人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我姑姑與成郡王府有什麽關系呢。”

一句話,讓定北侯夫人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她剛剛也是心急,便沒考慮這麽多。

頓時擱下杯子跪在地上:“王妃還請恕罪,是臣妾不知好歹說錯了話,還望王妃恕罪。”

蘇雲君見此眉梢微挑:“定北侯夫人何須如此,你們還楞著作甚,還不快扶侯夫人起來。”

清明和明茶立馬會意,一左一右將定北侯夫人扶起。

定北侯夫人瞧著蘇雲君年紀輕輕,卻是個冷靜沈穩的主,若是自己今日在這繼續攀扯,怕就是再待上一個時辰,也繞不到正題,想著如今兒子已經下了大獄。再也耐不住性子了,剛被扶起來,便又繼續跪在地上。

“定北侯夫人這是作何?”

聞言定北侯夫人看了眼蘇雲君,也顧不得她會不會因此惱了自己,開口道:“王妃今日臣妾前來拜訪卻有一事想要求王妃幫個忙,還請王妃應允。”

蘇雲君聞言看了眼定北侯夫人,隨後面色不變,笑著吩咐清明:“還不快扶定北侯夫人起來。”

清明可是練家子,得了命令立馬上前,直接架著定北侯夫人的胳膊,隨後伸手將她拉了起來。縱使她再不願意,卻是也抵不過清明的力道,只得站起身來。

蘇雲君見此才悠然開口:“夫人有話直說便是,何須如此,若是旁人不知道,還以為我這剛進宋王府的門,便不知輕重如此對待夫人,落人口實可就不好了。”

定北侯夫人聞言頓時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叫蘇雲君都看穿了,不由的臉色微紅,這才開口:“是臣妾的錯,還請王妃恕罪。”

蘇雲君聞言擺了擺手:“罷了,有什麽事,你但說無妨。”

定北侯夫人見此,也只得開口:“還請王妃幫忙救我兒一命,我兒無知替旁人買官犯下大錯,還請王妃能幫忙在蘇大人面前說說好話,求蘇大人網開一面。若是我兒能逃過此劫,王妃的大恩大德,定北侯府上下定然感激不盡。”

聞言蘇雲君心中失笑,面上卻是沒有露出半點的異樣只是看著定北侯夫人,一臉為難的說道。

二百四十章: 潘岳為引,整頓吏…

“王爺早便曾告誡過本妃,讓本妃莫要插手朝廷的事情。令郎之事本妃也略有耳聞,這件事情關系到吏部與中書省,本妃也無能為力,若定北侯夫人是為此事而來,怕是要讓夫人失望了。”

定北侯夫人聞言,頓時面色緊張連聲說道:“宋王妃,臣妾求求您了,都是小兒一時糊塗,犯了此等大錯。若是王妃能出面在蘇大人和張大人面前幫忙說說好話,蘇大人乃是王妃的父親,定然會看在王妃的面子上網開一面的。若是王妃肯幫忙說一兩句,臣妾感激不盡,來世給王妃做牛做馬以報答王妃的大恩大德。”

說著還要跪下,卻是被清明眼疾手快給攔住了。

“定北侯夫人,您當心些,莫要磕著碰著了。”

蘇雲君瞧著定北侯夫人早沒了一臉的端莊,此刻只是一個為兒子的事情,四處奔波的母親。心中卻沒有半點憐惜,前世便就是她將自己推給韋夫人的,這一茬蘇雲君自然不會忘記。

而且就是不說這一茬,這件事她也不會管,既然蘇廣濤跟姚崇宋璟想要整頓吏治,整頓斜封官,她斷然沒有在這個時候去給定北侯世子求情的道理。

瞧著定北侯夫人還要開口,蘇雲君端了桌上的茶:“定北侯夫人此事莫要再說了,清明送客。”

定北侯夫人就是再想開口,蘇雲君都端茶送客了,她也沒了法子,只好收斂了情緒站起身來出了宋王府。

送走定北侯夫人,蘇雲君回到後院,就瞧著陳景恒好整以暇的靠在榻上看著書,很是悠閑自在。

聽見聲,這才看向蘇雲君:“人送走了?”

聞言蘇雲君點點頭:“姚公這是打算徹底整治斜封官一事?”

“是這樣沒錯,除了姚公,還有韋安石和岳父都參與了這件事。”陳景恒聞言不由放下書,伸手招了招,讓蘇雲君靠近。

蘇雲君下意識的走過去,心裏還在想著斜封官這件事,不由眉頭微蹙:“斜封官是從韋後,太平公主,安樂公主時候開始的,基本上大多數都是在中宗時期,走了這三位的路子。若說現在想要整治這一批斜封官,只怕不是什麽易事,畢竟韋後與安樂公主早已經不在,但是現如今太平公主卻是氣焰正盛的時候。而且這個是當初先皇欠下的債,皇上如今想不認,怕也是不行吧。”

蘇雲君說著被陳景恒一把攬在懷中:“這件事情想必韋公他們心中也是清楚的,既然韋公還是要堅持整頓吏治,那我們也說不得什麽,只能由著他們去。總之不給韋公添麻煩便是了,王妃,你說是不是?”

說著湊到蘇雲君的臉上便是親了一口,若不是蘇雲君知道他的性子,只覺得這是個輕浮浪蕩子弟。

見著清明和明茶,頓時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合適,蘇雲君不由輕斥了一聲:“王爺怎麽越發沒個正型了,明日三朝回門可準備好了,要如何去應付你的岳父岳母。”

陳景恒見著蘇雲君賭氣的模樣,只覺得是可愛至極,頓時笑了起來:“王妃放心,本王自然不會丟了王妃的面子的。”

夫妻倆正嘻嘻哈哈說著話,卻聽到綠水快步進來輕聲說道:“王爺,王妃太平公主求見。”

聞言蘇雲君不由眉頭微皺:“這前腳剛送走一個,後腳太平公主便上了門,只怕定北侯夫人到宋王府之前,是從太平公主府出來的吧。”

陳景恒聞言不由的失笑,卻也點點頭,對著蘇雲君說道:“既然皇姑都來了,自然沒有避而不見的道理,走吧。”

說完牽著蘇雲君站起身來,便往前廳走去。

太平公主與定北侯夫人不同,此刻坐在宋王府的前廳,卻是悠哉悠哉的喝著茶,很是愜意。

見著陳景恒與蘇雲君進來,也是滿臉笑意,等著他們行了禮,這才拉著蘇雲君說道:“今個本宮原是去上朝與皇上商議政事,也沒個準備,沒成想在福康宮遇到侄媳婦,自然不好空著手,便回府著人備了些賞賜特地給你送過來。”

蘇雲君瞧著太平公主身後女官手中的錦盒,心知這不過是一個托詞罷了。

若不然太平公主要賞賜什麽東西,哪裏用得著親自送過來,打發一個女官過來便是。

所以聽了太平公主的話,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雲君便順勢福了身謝過太平公主的賞,命明茶接過錦盒,隨後在陳景恒的下首坐下。

就見著太平公主一邊瞧著一邊笑著說道:“當初第一次見到雲君的時候,本宮便瞧著雲君很是喜歡,人生的漂亮不說還聰明善謀,現如今瞧著你們兩坐在一塊,當真是佳偶天成的一對啊。”

蘇雲君沒有接話,倒是陳景恒笑著回了句:“那是自然,皇姑今日到侄兒的府上,怕不是真的只是為了來誇侄兒與雲君的吧。”

聞言太平公主也不怪陳景恒直言,只是笑著道:“自然不僅是為此,這兩日柏舟大婚沒有上朝,朝堂上的事情只怕你是不知道。昨個定北侯世子潘岳替人買官的事情撞到了吏部侍郎張碩與吏部尚書蘇廣濤的手上,現如今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姚公與宋璟還主張著要整頓吏治,這件事情你可曾聽說?”

陳景恒聞言點點頭:“略有耳聞。”

聞言太平公主瞧著陳景恒的臉色,意有所指的輕斥了一聲:“哼,說是要整頓吏治,除舊布新,談何容易。現如今朝堂上的官員錯綜覆雜,誰還沒點攀親帶故的,若是當真要整頓,只怕得牽連一大半的官員。”

蘇雲君和陳景恒聞言對視一眼,皆未開口,太平公主見此不由更是氣悶。

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柏舟你是知曉的,今次皇兄登基,本宮與太子皆提了數人,讓皇兄召回重用。可是太子所提的韋安石,姚崇宋璟張悅,皆是在要職,韋安石更是端坐在中書令的位子上,而本宮所提之人,便就只有蕭至忠與崔湜二人一個任門下侍中,一個乃是工部侍郎監聽工部,旁的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官。現如今本宮已經是被逼的步步相退了,若是再任由姚公夥同太子整治斜封官之事,只怕是要讓你皇姑我在這朝廷之上,無處立足啊。”

太平公主一邊說著,面上還露出憤慨之色。

蘇雲君瞧著心中卻是忍不住嘆了一聲,最終還是為了權利在爭。

當初斜封官的事情,太平公主也是賺了不少錢,從中謀了一大筆的利,現如今睿宗若當真要整治斜封官,那些經她手的人,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並且斜封官中有一大部分人也是太平公主的黨羽,若是當真借著潘岳的由頭整治了斜封官,自然第一個影響的便是太平公主的勢力。

所以今日才找到蘇雲君和陳景恒面前,來說這些話。

陳景恒見太平公主說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也只得開口:“姑姑,這件事情既然是父皇想要整頓吏治,怕是誰也沒有辦法的,即便是我也無能為力啊。”

聞言太平公主頓時換了一副臉色,對著陳景恒很有一種交心的感覺說道:“柏舟你還看不出來麽?這明著瞧是皇兄想要整頓吏治,可是實際上提出這個意見的,可都是三郎的人。三郎是要借此機會,將你我二人的勢力全部鏟除。雖然當初三郎立字為據,許下燕北十年之約,柏舟你就敢相信他不會出爾反爾。”

“這...太子怕是不會如此的,姑姑多心了。”陳景恒只是軟軟的一句話,將太平公主擋了回去。

見此太平公主不由更是氣惱:“我的好侄兒,你若是現在不準備起來,到時候被三郎剪去黨羽,到時候你拿什麽在燕北立足。”

陳景恒聞言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可是柏舟也沒有什麽辦法,畢竟這是父皇下定決定要整治的事情,父皇向來最聽姑姑的,若是姑姑的話都沒辦法,我就更別提了。”

聞言太平公主頓時露出笑顏,看著陳景恒和蘇雲君輕聲提點到:“傻孩子,你父皇性子犟,你可以從你岳父那裏下手啊。你岳父自然是向著你的,若是跟他說清這利害關系,他掌管吏部,屆時只要不配合姚崇宋璟,這件事情便無法進行。這樣一來,時間久了,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說著還意味深長的看了蘇雲君一眼。

蘇雲君全程只是在一旁聽著,眼觀鼻鼻觀心。

陳景恒見太平公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得開口敷衍道:“岳父大人那邊自是有主張的,若是柏舟冒然去說這些,只怕會引得岳父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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