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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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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所有人都圍上去評頭論足。倒是只有蘇家姐妹,連動都沒動,只坐在席前喝茶談天。

這次安樂公主邀請了她們,卻是沒有請顏家小姐,蘇子衿跟別人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加上上次的事情,她唯恐安樂公主要對蘇雲君下手,所以半步不離蘇雲君,就是連如廁都不曾去。

蘇雲君則是看著眾人圍在前面對著三盆珍稀的荷華評頭論足,眼光打量著周圍。

等著眾人退下之後,她才突然發現,盧遠謹的位子卻是空了。頓時心中一個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由輕聲說道:“不好!”

蘇子衿就坐在蘇雲君身側,聞言不由偏過頭去:“怎麽了?”

“安樂公主這次的目標不是我們,是松喬哥哥。”蘇雲君說著眉頭緊鎖。

“雲君,到底怎麽回事?”蘇子衿卻是在聽到蘇雲君的話,心臟頓時停了一下,感覺整個心都空了,懸在嗓子眼。

就見著蘇雲君神色微凜:“上次安樂公主大婚,我曾看到安樂公主和松喬哥哥在涼亭說話。聯想著安樂公主給松喬哥哥送帖子還特意說請了我們,想必是想借口讓松喬哥哥能來赴約。所以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我們,我們不過是個幌子,若是今日我們沒來,松喬哥哥怕是不會接安樂公主的帖子的。”

蘇雲君冷冷的說完,轉身吩咐清明:“悄悄的去找一下,務必找到松喬哥哥!”

蘇子衿此刻也是坐不住了,吩咐桐華:“你也去!”

說完更是坐如針氈,恨不能要親自去找。

嘴中忍不住輕念著:“安樂公主找松喬哥哥作何,他們並無任何恩怨。”

聞言與蘇雲君對視一眼,蘇子衿幾乎就要瘋了,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裏炸開:“不可能,她已經招了駙馬了啊。”

蘇雲君知道阿姐定然是想到了,當下聲音冰冷的說道:“阿姐不要忘了武皇後和太平公主。”

這句話仿佛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蘇子衿的心上,頓時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是啊,陳唐自武太後開了先例,公主郡主,無不是大膽放縱,安樂公主更是中宗和韋皇後最為寵愛的女兒,這些方面,是有甚至而無不及。松喬哥哥那般優秀,算得上是這京城第一才子,安樂公主愛慕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怕安樂公主是看上盧遠謹了,想讓他成為自己的面首。

所以當初大婚之日,還命人將盧遠謹帶到涼亭,她安得竟是這個心思。

越往下想,蘇子衿越覺得自己心臟跳動的厲害,細思極恐。

清明和桐華出去好一會子,還沒有半點子消息,蘇子衿終於是坐不住了。

看著蘇雲君眉頭微蹙有些心不在焉,輕聲說了句:“妹妹,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凈身,妹妹可要一起去?”

雖然是問話,卻並不想蘇雲君真的答應。

蘇雲君剛要說話,就見著韋禎迎面走了過來,提著一只酒壺握著一只杯子。

看著蘇雲君笑著拱手說道:“廣昌鄉君別來無恙啊。”

蘇雲君見此自然不好走開,只得讓蘇子衿先去,自己站起身來福了福身:“見過韋大人。”

韋禎也不客氣,見著蘇子衿走了,直接在蘇子衿的位子上坐下,隨後端著酒杯自斟自飲一杯,這才輕聲說道:“廣昌鄉君好手段啊。”

聞言蘇雲君冷聲道:“韋大人這話什麽意思,恕我不知。”

韋禎也沒生氣,只是笑著說:“不知?你陷害你的表姐,還想借蘇老夫人的手殺了她,怎麽你都忘了?”

聽到韋禎的話,蘇雲君頓時不怒反笑,或許人就是這樣,總喜歡顛倒是非黑白,自己覺得怎樣就是怎樣,而且還要強迫別人按照他的思想去俯首認罪:“哦,原來表姐是這麽跟韋大人說的?”

韋禎沒想到蘇雲君會是這個反應,先是一楞隨後雙眼微瞇,靠近蘇雲君。

明茶見著韋禎如此,頓時大驚失色,可是現在清明也不在,只得壯著膽子擋住韋禎:“男女授受不親,韋大人還請自重。”

韋禎看蘇雲君身邊一個小丫鬟竟然敢這麽對自己說話,頓時大怒,想要動手推開明茶,卻被蘇雲君清冷的聲音給生生阻止住:“韋大人這是怎麽,惱羞成怒了?”

“是因為我說出了你劫走沈清音的事情,還是因為你無禮被我的丫鬟指出,才惱羞成怒?”蘇雲君說著冷眼看向韋禎:“韋大人,如今這邊匯集了京城的名門勳貴,才子佳人。韋大人若是不想聲名掃地,便請隨意。”

一百一十三章: 韋禎質問

韋禎被蘇雲君這麽一說,竟是無言以對,空飲了一杯酒之後,看著蘇雲君笑著連說了三個好:“好好好,真沒想到你除了心狠手辣,心思歹毒,竟然還這般牙尖嘴利。堂堂相府千金,卻容不下一個寄宿於你家的堂姐,你對得起皇上給你的封誥嗎?”

蘇雲君雖然知道韋禎是個什麽樣的人,卻沒想到他竟然變得如此蠻不講理,顛倒黑白。索性韋禎怎麽說與她也無關系,雙眼微瞇看著韋禎輕聲說道:“沈清音是我表姐,無論我怎麽對她,蘇家怎麽對她,那都是我蘇家的事情。韋大人這般強出頭又是什麽意思?莫不是她與你有什麽關系?”

“你!”韋禎沒想到蘇雲君沒有氣急敗壞,反而這麽一問,卻是怔楞住。心中不由的疑惑,這個蘇雲君還是自己當初打聽到的蘇家文文弱弱的二小姐麽。

“我怎麽了?還請韋大人明示。”蘇雲君見著韋禎被自己的話堵住,心裏只覺得一陣暢快。

韋禎卻是臉色鐵青,指著蘇雲君,借著醉意:“你就是一個心腸歹毒的蛇蠍女子,蘇家乃書香門第,沒想到卻出了你這等子蛇蠍心腸的女人,真是丟盡了蘇家的臉。”

聽到韋禎這麽說,站在一邊的明茶都再也聽不下去了,瞪著韋禎:“韋大人說話還請自重,韋大人堂堂一個男子漢,再這般汙蔑我們家鄉君,休怪奴婢無禮了!”

明茶氣的眼睛都紅了,她家鄉君雖不說才名遠播,但是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千金小姐,知書達理,溫婉賢良,哪容得人這般汙蔑。

蘇雲君卻是笑著沖明茶擺擺手,看著韋禎嘴角的笑意卻是成了一抹嘲諷:“韋大人口口聲聲說雲君蛇蠍心腸,那雲君倒是要問問,我是給你下藥了,還是把你腿打斷了,莫不然雲君親手掘了你家祖墳了?”

“你...”

“我怎麽了?我蘇雲君聖上親封的廣昌鄉君,難道就是拿來讓你這般汙蔑的嗎?”蘇雲君眼光銳利,聲音清冷,逼得韋禎盡是坐不住,站了起來。

卻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就見著蘇雲君也站起身:“就算韋大人仗著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子,也不能這般汙蔑聖上親封的鄉君吧。若是韋大人道歉我還要考慮一下,若是韋大人再出言不遜,這般汙蔑,今日雲君定是要到聖上面前討還一個公道。問問究竟韋大人作何要汙蔑陳唐鄉君的清譽,若是到時候韋大人拿不出證據,說不出子醜寅某,就是撞死在大明宮,雲君也要討回公道!也要皇上和皇後娘年給個說法!還有韋大人說雲君逼害表姐,想必表姐定是在你手上,否則韋大人怎麽知道,怎麽敢在雲君面前說出這番話。我表姐毒害她姑祖母,一品誥命夫人,這便是謀害陳唐官員,若是到皇上面前,謀害一品誥命夫人這是什麽罪名,想必韋大人比我清楚。包藏罪犯又是何等罪名,韋大人身在其職,對於陳唐的律法,想必比我這個閨閣女子更要清楚!”

韋禎何曾被人這般逼過,眼中一時神色覆雜,看著蘇雲君如此咄咄逼人,他本該是惱羞成怒,卻是生了一絲欣賞。心裏竟是冒出一個想法,若是當初真將她娶進門,現在來看也是不錯的,比起沈清音肯定是有用的多。

這般想著,韋禎臉上閃過一絲算計,隨後伸手拂著自己的額頭,對著蘇雲君說道:“還請鄉君恕罪,我這是喝多了,酒後失言了。說了些胡話惹惱了鄉君,還請鄉君恕罪。”

這前後翻臉比翻書還要快,即便是蘇雲君也不得不讚他一聲。就是這般嘴臉,當初竟然是騙過她,以為韋禎當真是無意,其實從一開始便是局,便就算計好了的。

蘇雲君冷冷的看著他:“酒後失言還是酒後吐真言,想必只有韋大人心裏清楚,雲君還要去尋阿姐,抱歉失陪了。”

無論現在韋禎怎麽說,她如今勢單力薄都拿他無法,不過不代表她就會放過韋禎。韋禎和韋皇後,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只是不是現在而已。

韋禎卻是不知道蘇雲君心裏是怎麽想的,只是客氣道:“鄉君還請自便。”

蘇雲君不再理會韋禎,領著明茶和張媽媽去尋蘇子衿。

剛剛張媽媽原本是要陪著蘇子衿去的,卻是因為韋禎過來,怕她找蘇雲君的麻煩,便沒敢走開。想著蘇子衿是去凈身,身邊又有綠喬護著想必沒什麽事。

現在蘇雲君這邊解脫了,自然也是急著要去找蘇子衿。

看著蘇雲君主仆往後院走去,韋禎也回了自己的位子,此刻正有一個宮女站候在那。看見韋禎過來,問道:“韋大人如何?”

聞言韋禎面色微冷:“我只是拖了拖,安樂究竟是要做什麽?”

宮女恭敬的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公主這般吩咐。”

“好了,下去吧。”看著宮女的表情,韋禎知道他是問不出什麽的,揮揮手吩咐她下去。

剛剛他正和同僚喝酒談天,就見著安樂公主派人過來說,讓他務必要拖住蘇雲君,一時半會也是好的。韋禎本不想答應,想到安樂公主那驕縱的性子,若是自己不應允,到時候指不定還得生出多少事來。恐要遭姑母和爹的怪罪,便只得去找蘇雲君。

蘇雲君卻是不知道,韋禎突然來找茬說那些話,乃是安樂公主求他拖住自己。心裏只是擔心蘇子衿,怕她因為緊張盧遠謹,去尋他反而著了別人的道。

蘇雲君快步往後院的凈房去,等她們到了凈房果然並未看見蘇子衿的身影。

想到蘇子衿平日看著盧遠謹的眼神,蘇雲君心裏頓時一跳,阿姐怕真的是去尋盧遠謹了。

這昆明閣乃是皇家別苑,擅闖不得的,蘇子衿去尋盧遠謹此刻還不知道會去了哪,而這園子裏到處都是安樂公主的人,若是冒然去尋人,指不定就會撞入別人的圈套。

可是蘇子衿現在不知了去向,一時間張媽媽和明茶手心都急出汗了。

一百一十四章: 蘇子衿出事

張媽媽看著凈房沒人,自己又是一路走過來的,根本沒遇上大小姐,頓時急的話音都帶著顫:“這大小姐不在凈房是去哪了?”

聞言蘇雲君回身安慰道:“張媽媽先別急,這昆明閣那般多的凈房,許是阿姐到此的時候,裏面有人等不及了,便去了別處呢。”

“我們先回去,若是阿姐回去了,我們都不在,到時候陰差陽錯可就不好了。”說著蘇雲君先領著人回到大廳。

此刻大廳內大家互相討論剛剛那三盆稀世珍品,各自聊著很是高興,自然沒人會註意蘇家這邊的人去了哪。

蘇雲君看著盧遠謹的席位此刻還是空空如也,心中生了一絲擔憂。

若真如自己所說,安樂公主看上盧遠謹,打算逼他就範,若是這個時候被阿姐撞進去,安樂公主定然是不會放過阿姐的。

蘇雲君雖然外表不過十四歲的少女,但是心裏卻是清楚的。人一旦被感情蒙蔽,便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就像沈清音會對蘇家下手一般。

單蘇子衿看盧遠謹的眼神,她也看出來阿姐是把松喬哥哥給放心上了。若是她再看到安樂公主要逼迫松喬哥哥,定然會奮不顧身的,到時候只怕阿姐會更危險。

“明茶,你出去找找看,不過不要刻意的去找阿姐。先找清明!若遇到人問,就說婢女走丟了,我命你去尋。”蘇雲君想著吩咐明茶。

聞言張媽媽心急道:“鄉君,我也跟著去找找吧。”

蘇雲君看著,點點頭:“切記只要說去尋我身邊的丫鬟就好,不要讓人知道阿姐不見了,萬一被冠上一個亂闖昆明閣的罪名到時候怕就難說了。”

明茶和張媽媽領命下去,蘇雲君則是坐在位子上,註意著安樂公主珠簾的動靜。

按說若是安樂公主真的是為了盧遠謹,可是盧遠謹已經不在多時,但是看著珠簾外面的宮女紋絲未動,時不時也有宮女掀開珠簾進出。仿佛安樂公主還在裏面,並未離開。

看著這些,蘇雲君也想不通,她此刻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眼下因為怕蘇子衿找不到人回到這裏,所以這邊不能沒有人,可是等了許久也沒見蘇子衿回來。

等了約莫有兩炷香的時間,才見著明茶和清明一同回來,

看到清明神色有些緊張,蘇雲君心裏閃過一絲不安,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清明聞言湊過去輕聲說道:“安樂公主對付盧公子的手法,和當初對付鄉君的如出一轍。安樂公主派人將盧公子叫到後面的別苑中,然後對他下了藥,命人看著,想是要等盧公子藥性大發之時再出現逼他就範。我跟桐華找到時候,盧公子已經開始發作了,只得將他先打昏了,安置在昆明閣外面一個空置的小院子裏。”

蘇雲君聞言腦子裏像是一根弦繃斷了的感覺:“那阿姐呢?”

“奴婢不知,安置好了,奴婢便順著後院的小門進來稟告鄉君,並未見到大小姐。”清明恭敬的回答。

“那桐華呢?”蘇雲君秀眉緊鎖。

聞言清明連忙道:“桐華一直守在盧公子所在的院子外。”

蘇雲君聞言吩咐明茶:“你去找到張媽媽讓她回馬車上候著,清明,帶我過去看看。”

聞言明茶點頭應是,蘇雲君跟著清明出去,也顧不上去跟安樂公主的人招呼一聲。

見著蘇雲君和丫鬟離開大廳,原本正自斟自飲的韋禎見此不由吩咐身邊的隨從:“去查一下,廣昌鄉君去哪了。”

說完等隨從領命下去,他才握著酒杯把玩起來。之前雖然說是為了應付安樂公主才去對蘇雲君說那些話,可是現在卻是因為自己對她生了興趣,想知道她是去哪了。

而這邊蘇雲君跟著清明一路從昆明閣的後門出去,在昆明閣後面約莫三百米的地方,有個閑置的莊子。因為以前清明替陳景恒辦事的時候曾經來過,知道這裏沒人。

她們打傷了安樂公主的人,自然不敢把盧遠謹留在昆明閣內,所以就把人暫時安置於此。

這邊她帶著蘇雲君一路到小院門前,那邊明茶也找到張媽媽,兩人回了蘇家的馬車。

剛到門口,清明打開門,就見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她的咽喉。清明反手遏制住對方的咽喉,等看清是清明,桐華連忙收住手中的匕首,對著清明身後的蘇雲君躬身行禮:“見過鄉君。”

聞言蘇雲君擺擺手,跟著清明進了院子,就看見綠喬眉頭緊鎖臉頰緋紅的站在院子裏。看見蘇雲君頓時嚇得跪在地上:“鄉君,奴婢...小姐...”

卻是說不出一段完整的話了。

而本該是安置著盧遠謹的屋子,此刻偶爾傳來一些聲音,蘇雲君兩世為人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過片刻便反應過來,只是吩咐清明:“去讓蘇家的馬車繞過昆明閣過來,不要讓張媽媽下來,就說怕人多叫人看見。”

清明聞言領命下去,院子裏便只有蘇雲君,綠喬和桐華。

綠喬和桐華看著蘇雲君面面相覷,自家小姐做出這麽大膽的事情,鄉君是她的親妹妹,如今該作何想法。

蘇雲君腦子裏卻是在想著,要怎麽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無論說因為什麽,即便就是蘇子衿心裏歡喜盧遠謹,可是還未出閣的少女失貞,這便就是對於皇家來說也是大事,更別說蘇家這種百年書香的世家。心中不由想著,若是這件事蘇巖硯和蘇廣濤知道了,又會怎麽樣。

可是終是想不出法子,等清明將馬車帶過來,蘇雲君吩咐綠喬:“等阿姐出來,直接護著她上馬車。”

隨後看了一眼屋子,轉身出了院子門,上了停在巷子裏面的蘇家馬車。

因為沒得著吩咐,張媽媽沒敢下車,等看到蘇雲君過來張媽媽連忙掀開簾子下車看著蘇雲君焦急得倒:“大小姐呢?大小姐可在裏面。”

蘇雲君聞言點點頭:“媽媽你先回馬車上等著吧,阿姐因為不小心濕了衣服,等會清明給她送了衣服過去,換上便好。”

一百一十五章: 自請受罰

張媽媽聞言半信半疑的點點頭,蘇雲君都這麽說了,她總不能說不放心非要去看看吧。

清明去了蘇子衿來時乘的馬車,取了衣物去給綠喬送去。

蘇雲君說自己有些不舒服,讓張媽媽陪著,張媽媽只能留在馬車上,心裏卻是擔心著蘇子衿。

她憑著活了這麽久,也感覺事情沒蘇雲君說的那麽簡單。

等了足有半個時辰,蘇子衿才由綠喬和桐華扶著出來。

張媽媽剛打算下去,卻是被蘇子衿攔住:“張媽媽,我們先回去吧,許是剛剛在席上吃了不幹凈的東西,現在肚子有些不舒服。”

聞言張媽媽緊張的看著蘇雲君:“鄉君可是疼的緊。”

蘇雲君強裝出一副難受的模樣眉頭緊鎖點點頭:“恩。”

張媽媽趕緊吩咐車夫:“回府。”

既然蘇子衿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那便就是好的,先回到府上再說吧。

一路上蘇雲君捂著肚子,等到了蘇府,張媽媽立馬安排著人送蘇雲君回去。臨下馬車的時候,蘇雲君才看見蘇子衿此刻臉色也是恢覆過來,只是怔楞的看著自己,眼中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有感激,有羨慕,甚至還有一絲嫉妒。

蘇雲君也來不得多想,就被張媽媽和明茶扶著回了梨苑。

蘇子衿卻是沒有跟著回荷花裏,而是徑直走向華氏的屋子。

此刻正是半下午的時候,因著蘇廣濤罷了官所以便在屋子裏看書,也沒出去。

華氏正坐在一旁縫著衣服,看著蘇子衿進來,忙笑著道:“回來啦,咦,雲君呢?怎麽沒見她?”

聞言蘇子衿柔聲道:“剛剛下車的時候,雲君說她有些不舒服,她許是吃壞了東西,張媽媽先送她回梨苑了。”

華氏聽聞蘇雲君不舒服,連忙站起身來,就要出去,卻被蘇子衿拉住:“娘,妹妹並無大礙,張媽媽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女兒還有話要跟爹娘說,煩請娘先留下聽女兒把話說完。”

聞言華氏站住腳看著蘇子衿,就見著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卻是有點反常看著她眼中帶了一絲祈求,不由關切的問道:“怎麽了?可是在昆明閣發生了什麽事?”

蘇子衿點點頭,吩咐綠喬和桐華:“你們出去候著吧,沒有我的吩咐不得進來。”

兩個丫鬟聞言領命出去。

華氏哪還有不知道的,吩咐在屋子裏伺候的丫鬟也都出去,並把門關上。等屋子裏都沒了人,這才問向蘇子衿:“發生什麽事了?”

蘇子衿聞言松開拉住華氏的手,走到蘇廣濤面前跪在地上:“女兒深知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責,還請爹爹責罰。”

蘇廣濤聞言心裏頓覺不好,一絲不安湧上心頭,不由想起上次女兒跪在他面前的事情,蘇子衿從不會如此,定然是發生了什麽。只是此刻也沒空去多想,只是關切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聞言,蘇子衿這才把事情的經過覆述了一遍。

在昆明閣聽到蘇雲君的話時,她便焦躁不安,若不是蘇雲君攔著她早就去尋盧遠謹了。

所以在看著韋禎來找蘇雲君的時候,想著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蘇雲君又是廣昌鄉君,韋禎肯定不敢亂來。便借口出去,想去尋找盧遠謹。

因著安樂公主的驕橫跋扈她是知道的,若真的安樂公主此次目的是盧遠謹,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只要一想到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蘇子衿就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那種仿佛窒息的感覺,讓她顧不得旁的,順著昆明閣的後院找去。

眼看著找了許久,卻並沒有找到盧遠謹,就是連安樂公主都沒看見。蘇子衿心裏又是擔心又是害怕的,像個無頭蒼蠅在昆明閣的後院內亂撞。中途遇到好幾次宮女,若不是自己穿著一身錦衣華服,身邊還跟著個丫鬟,今日安樂公主又在前廳設宴,便是要當賊給抓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綠喬看見桐華和清明扶著一個人轉進一旁的甬道。

蘇子衿忙跟了上去,因為桐華和清明是練過武的,即便扶著一個人腿腳也比她們主仆快。很快就消失在後院裏,蘇子衿找了半天才見著有個角門,順著出去,遠遠的瞧著清明從一個小院子裏出來。想必是要去告訴蘇雲君,便沒想太多,直接領著綠喬錯開清明去了小院子。

等她到的時候,桐華正守在院子裏。

蘇子衿知道盧遠謹在屋子裏,便顧不得多想,心中擔心焦急害怕的情緒一擁而上。推門便直接進了屋子,此時盧遠謹已經是藥力大發,雖然被清明給打昏了,現在也是已經轉醒。

蘇子衿聽了桐華的話,知道盧遠謹現在是中了媚藥。

並且為了逼盧遠謹就範,安樂公主不知在哪尋了這藥,藥勁強勁的幾乎要了人的命。清明給盧遠謹服了藥,也不過是緩解了一時,此刻藥性發作起來,盧遠謹難受的幾乎快要神志不清了,縮在角落裏渾身都在打擺子。

看著盧遠謹如此,蘇子衿的心都快碎了。

還保持著一絲清醒的盧遠謹深知自己什麽情況,幾乎是哭著祈求蘇子衿:“別過來,千萬別過來,別管我。”

蘇子衿壓著嗓子,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松喬哥哥。”

盧遠謹反身背對著蘇子衿主仆,聲音嘶啞:“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不想傷害你,不要過來...”

見著盧遠謹如此,蘇子衿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愛戀,吩咐綠喬和桐華:“你們出去守著,不要讓旁人進來!”

意識到蘇子衿要做什麽,綠喬驚呼:“小姐。”

“出去!”蘇子衿冷聲說道:“還是現在連我的吩咐都不管用了麽?”

聞言綠喬無法,只得和桐華一起出去。

桐華雖然也覺得這樣不妥,但是她是軍隊裏出來的,向來將主子的命令當做唯一,既然主子已經下令,她斷然沒有違逆的意思。

蘇廣濤聽到自己女兒說的話,一時間難以置信的問道:“所以你就失身於他?”

一百一十六章: 我女兒自己養

蘇子衿重重的點點頭。

見此華氏兩眼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娘!”蘇子衿見著華氏昏倒,頓時緊張的喊道,卻是沒有站起來。

她做了不能饒恕的事,將蘇家的聲譽,蘇家的臉面丟的幹幹凈凈。

她沒臉站起來,也沒臉求爹娘的寬恕。

蘇廣濤連忙扶著華氏,又是掐人中,又是順心口,好不容易給華氏順過來,就見著華氏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兩眼通紅卻是說不出半句話。

扶著華氏坐在暖榻上,蘇廣濤這才看向自己的女兒:“你可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麽!”

“女兒知道。”蘇子衿面對父親的怒火,她卻是異常的平靜。即便知道後果如何,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去做。

綠萍在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那就是她什麽都忍什麽都讓,即便是心裏喜歡也都一直壓著。哪怕心裏難過她也都會忍者,等沒人的時候,再自己躲在屋子裏掉眼淚。

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她即便是求父親替她跟盧家說親,也斷然不會有這種想法,不會不顧一切想要留在盧遠謹的身邊。

可是這次不一樣,她做不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受苦,明明自己能夠解救卻無動於衷。她真的做不到,所以她情願背負所有的後果。

蘇廣濤看著女兒如今一副坦然的模樣,仿若是在看陌生人一般。他從沒見過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兒臉上出現過這樣的神情,這般視死如歸,這般無懼無畏。

“如今你失了貞潔,若是被外人知道,便就沒了活路。等會我讓人送你回杭州老宅待一段時間,等過陣子,爹娘會給你尋一門妥當的親事,你就莫要再多想了。”蘇廣濤說著嘆了口氣。

聞言蘇子衿,跪在地上恭敬的給蘇廣濤磕了三個頭,隨後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輕顫:“女兒謝謝爹為女兒考慮這麽多,只是女兒今生不想再嫁他人,爹,就讓女兒出家吧,女兒現在已經無心家人,求爹爹成全。”

蘇廣濤沒想到蘇子衿會這麽說,頓時大怒:“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你要出家!”

“是!女兒情願出家,今生青燈伴古佛,也不想嫁與旁人為妻。”蘇子衿擡頭迎上蘇廣濤的目光,雖然已經被淚水打濕了眼眶,目光卻是格外的堅定。

蘇廣濤聞言頓時惱怒與心疼交加,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生氣卻也心疼。還未開口,卻是華氏跪倒蘇子衿身邊,一手將蘇子衿單薄的身子攬在懷中。

“蘇廣濤!你是要逼死我的女兒麽!”華氏看著蘇廣濤還欲開口,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落下來,打濕了蘇子衿的衣衫。

蘇子衿原本冰冷身子,因著華氏有了些許溫度,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在面前暈開一灘水漬,聲音輕顫的喊了聲:“娘。”

這一聲,幾乎是喊進了華氏的心裏,碎了她一顆疼愛女的心。從上次蘇子衿跪在面前求他們將她許配給盧遠謹,她便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得有多歡喜他,才能厚著臉皮跪在他們面前。

便跟蘇廣濤商量著去跟盧懷慎說說,只是一直朝廷的事情,蘇家和盧家也不可交往過密,唯恐牽連到盧家。所以這件事情便是作罷了,可是他們卻沒有忘,只是沒想到卻生了這般事。

蘇廣濤被華氏這麽一吼,頓時心裏的怒氣也消得七七八八,只有對女兒的心疼,不由的軟著聲音說道:“蓁娘,我這不也是沒有別的辦法。子衿現如今要麽找戶人家低嫁了,要麽就只能出家,若是選後者那真的是一輩子的孤寂,為父情願她嫁個老實忠厚的人家。不要求男方家室如何,只要待她好,有蘇家在一天,她便能有好日子過一日啊。”

華氏又何嘗不清楚蘇廣濤的心思,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摟著蘇子衿:“可是這些都不是她所願的,若是讓女兒嫁個她不願的人家,你知道那日子是何等的難熬麽?甚至會生不如死!”

蘇子衿沒想到,華氏會這麽說,顫抖的手抓住華氏的胳膊。

華氏卻是沒有在意,只是看著蘇廣濤說著:“你記得當初我嫁與你的時候便曾說過,倘若哪日你移情別戀,就請給我一紙休書。我情願和離去過自己的日子,也不要煎熬度日。”

蘇廣濤點點頭。

華氏接著道:“那你可還記得,當初我產下女兒的時候曾跟你說過。我華蓁日後的女兒,都要嫁給她們自己歡喜的兒郎,不管是富貴貧賤,都要是她們自己歡喜的。”

蘇廣濤看著華氏很是沈重的點頭:“這些我自然都記得的。”

“當初我會有這樣的話,就是因為我深知一個女子,若是沒有一個深愛的人,沒有一個自己覺得幸福的婚姻,那便是一輩子的悲哀。”華氏說著頓了頓。

“你說你都記得,現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為何還要將子衿嫁給她不喜歡的人。你明知道子衿歡喜的是松喬,現在她失了貞節也是為了救松喬,這本就該是他們盧家的事。你不去讓盧家對你女兒負責,不去讓盧家八擡大轎娶我女兒進門,給我女兒一個交代,居然要委屈我的女兒。她又有什麽錯!蘇廣濤你曾經答應過我的都是空口白話麽,你曾經說過要保護我們娘幾個,現在女兒出了事為什麽不站在女兒這邊,就為了你蘇家的聲譽要將女兒推出門外麽!”華氏有些聲嘶力竭。

聞言蘇廣濤心疼的恨不能替了妻女去難受,連忙擺手。別看平日裏華氏賢良恭順,其實蘇廣濤甚是懼內,因為寵妻更害怕妻子傷心,忙開口說:“沒有,夫人錯怪為夫了,蘇家的聲譽怎麽可能會有我們的女兒重要。”

“那你還不去盧家讓他們給個說法,告訴你蘇廣濤,即便說盧家不願意娶子衿,我也不會將她嫁給她不歡喜的人!子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即便就是受世人質疑,我的女兒我也自己養著,養一輩子我也養著!”

一百一十七: 請媒婆上門吧

蘇廣濤看華氏說著臉都氣白了,忙將自己妻兒扶起來,一起攬在懷裏:“好好好,我們的女兒我們自己養著,剛剛都是為夫的錯。為夫一時情急想著給子衿安排個後路,沒有顧慮到她的感受,是為夫的錯。不管盧家怎麽說,咱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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