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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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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話說的趙鶯鶯小臉通紅,都能滴出血來的樣子:“雲君...”

“在呢,在呢。”蘇雲君笑著答道。

趙鶯鶯哪能饒蘇雲君好過,伸手就要撓她的腋窩,蘇雲君站起來就往後退,趙鶯鶯也跟著要追。

還沒等趙鶯鶯動,喜娘從外面進來,見著不由驚呼道:“哎呦餵,我的祖宗啊,快別坐好,臨淄王已經到門口了,您可千萬別亂動了,小心這衣裳和鳳冠亂了可不好。”

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趙鶯鶯在繡床上坐下。

蘇雲君見此笑著沖趙鶯鶯使了個眼色,隨後拉著蘇子衿道:“新娘子得坐在屋子裏不能亂動,走咱們到前院去瞧瞧。”

說著還不忘對著趙鶯鶯挑挑眉,氣的趙鶯鶯恨不得站起來揪住她。

蘇雲君說著要過來看看,不過是為了替趙鶯鶯瞧瞧,只是總不能當著喜娘的面說是替新娘去相看新郎吧,才借著這由頭出門。

姐妹兩帶著丫鬟順著花園的小路一路走到外院的門口,躲在假山後面就瞧著,趙家的五位公子正攔在門口,臨淄王陳隆基帶來的人,則是在門外站著。

這裏外互相喊著話好不熱鬧。

有提前過來看的小丫鬟,見著蘇雲君過來,忙笑著行了禮。

因為自己家小姐的緣故,對著蘇家兩位小姐也不陌生,看到蘇雲君和蘇子衿,非但沒驚慌還笑著說道:“這臨淄王是請了壽春郡王,還有祁王和薛王來助陣,看樣子我們家公子怕是很快就要敗下陣啊。”

蘇雲君聞言先是一楞,陳景恒也來了?

不知是因為什麽,每次聽到陳景恒的名字,她心中都微微有些異樣,說是感恩也不全是,還帶著些許厭煩。許是因為陳景恒總是在人前一副翩翩佳公子,當著她面便是,你看我不順眼,卻拿我沒辦法氣得她牙根癢癢的模樣。

甩開心裏的心思,蘇雲君聽著趙鈺讓陳隆基作詩一首,賦一首,外面陳隆基幾乎沒有多想便應著趙鈺的要求對答如流。

不由的感嘆,臨淄王的才學在京城,果然是如外面傳的一般當得京城數一數二的才子。

加上是新郎是臨淄王,趙家也實在不好為難,就算趙家幾個公子護妹心切,也不過是讓臨淄王作了一首詩便將人放了進來。

臨淄王領著一大幫子兄弟過來迎親,因為都是外男,蘇雲君和蘇子衿這些過來陪趙鶯鶯的小姐們就不得不避開了。

九十四章: 政變消息

蘇雲君和蘇子衿也帶著丫鬟回了趙鶯鶯的屋子,把外院看到的都跟趙鶯鶯說了一遍。本以為趙鶯鶯是個武將之女,看不慣這文人的酸腐,卻沒想到在聽到蘇子衿說出陳隆基做的詩賦之後,竟然是破天荒的點評了一二。

看的蘇雲君姐妹目瞪口呆。

叢雲在一遍瞧著,笑著說道:“自從我們家小姐議親以後,這讀書的勁頭便是越來越大,連大少爺都說小姐這段時間進步不少呢。”

說著趙鶯鶯不由的嗔怒瞪著從雲一眼,臉更是紅的緊。

蘇雲君是沒想到,趙鶯鶯竟然會為了這樁婚事,改了性子,能坐下來看書寫字,這在以往是絕對沒有的。可見趙鶯鶯心中,把這樁婚事看的多重,心中卻是擔憂起來。

趙鶯鶯這一步嫁入王侯府,日子便就不會再如她想的那般了,她現在看的越重,日後便會傷的越深。畢竟天下間能有幾人能做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與他人**還要平心靜氣。怕是只有不愛之人,才能大度如斯吧。

趙鶯鶯卻是沈浸在喜悅中,半點沒註意到蘇雲君的擔憂。

等吉時到了,喜娘進來背著趙鶯鶯出門,蘇雲君等人便只能去後院趙家設的喜宴吃茶了。她們是過來給趙鶯鶯送嫁的,自然是不能到男方去的,不過雖然人在趙家,卻也一直有丫鬟進來說著臨淄王府那邊的情況,也都是知道一二的。

趙家這邊下午就散了,臨淄王府卻是一直熱熱鬧鬧的,鬧到晚上才罷了。

之後的幾天裏,蘇雲君和蘇子衿就坐在屋子裏陪著華氏,聽著外面的消息。

華文松迎娶韋玉兒,蘇家本應該去賀喜的,但是華家因為讓華氏和離的事情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自然也沒給蘇家下帖子。

蘇廣濤辭了官在屋子裏練著字,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知道應該是華家的迎親隊伍從外面過了。

手上微微的頓了頓,華氏怕蘇廣濤因為這事情心中不舒坦,便親自給蘇廣濤研磨。

蘇廣濤看著自己妻女沒事找事坐在書房看他練字,哪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不由失笑到:“為夫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夫人就莫要擔心了。”

說著也不理會女兒在屋子裏,拉著華氏的手讓她在旁邊坐下:“既然今日你們這般有雅興,索性我也樂一樂,給我的妻女畫一幅丹青,來雲君,子衿在你們娘旁邊做好。爹可是要動筆了。”

蘇廣濤說著將桌子上寫好的字手了,擺上筆墨,看著華氏娘三開始動筆。

瞧著一家子溫馨和樂,蘇雲君的眉心卻是忍不住的跳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華家和韋家的婚事,辦的是空前絕後的熱鬧。畢竟華家嫡長子迎娶韋後的侄女,就連著中宗也賞賜了一柄玉如意,做了嫁妝頭一擡,加上韋後賞賜的,嫁妝足足就有一百二十四擡。

在陳唐武太後之後,這是第一次這般熱鬧了。

基本上朝中文武百官,與華家或是韋家有相熟的無不是爭相前往道賀的,就是沒什麽關系的,也巴巴的上去想著要湊上點關系。而且這次華家幾乎是來者不拒,華老太爺親自站在門口迎客,只要前來賀喜的,無論你是官居幾品,還是布衣百姓,華老太爺都親自迎了進去。

幾乎整個陳唐京城的官員,除了當值走不開的,派的家人來,其他都是來齊了。

當然眾人也是看清了,這次蘇家還真就沒有一個人前來,就算是管家過來送個賀禮都沒有,不由的都開始在心裏合計蘇家和華家如今的關系。

蘇廣濤給妻女畫完了肖像,百合過來傳話,說老夫人讓他們晚上都到留香居去用飯。

聽到百合的話,蘇廣濤和華氏都松了口氣,因為沈清音的事情,老夫人已經連著幾日都沒見他們了。每次去請安都說身子不適,連著蘇廣濤都沒見到自己親娘,自然是擔心的緊。

如今老夫人能叫他們去,想必是想開了吧。

華氏得了信,自然是高興的去吩咐廚房準備,蘇廣濤更是要去知味觀給老夫人買她最喜歡的水晶糕,蘇雲君姐妹也都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雲君剛回到院子,就見著水華緊張的迎上來,吩咐明茶把門關了這才悄悄的將懷裏的信拿出來。

“是後院的香芹拿進來的,說是一個婢女將這信給了她,還說她叫清明,只要鄉君看了自然會明白。”水華說著將信遞給蘇雲君。

蘇雲君聞言先是一楞,清明不是萬春園裏陳景恒的人麽,難道是有什麽事。當下接過信封拆開,就見著信紙上字跡行雲流水,躍入眼簾,一看便知書寫人的書法造詣是極高的。

入眼的第一句便是,廣昌鄉君親啟。

看著這字如筆畫銀鉤,蘇雲君腦海中莫名的冒出陳景恒手拿折扇一臉奸笑的模樣,不由的微微失神。

覺察到自己的異樣,蘇雲君面上微微有些發燙,隨後強甩開腦子裏的想法,這才認真的看起書信。

就見著上面寫道:重俊太子計劃於十五日,安樂公主大婚之日發起政變,屆時蘇相公與蘇大人必然要前往武家祝賀。蘇相公乃是太子太傅,太子出事必然會被牽連,還望廣昌鄉君早做準備。柏舟敬上。

柏舟乃是陳景恒的字,這是陳景恒在給她報信。

蘇雲君看著紙上的字,眉梢微挑,終於是來了。

當即吩咐明茶取來紙筆,隨後書信一封,喚天華進來:“將這封信送去給外祖父,切莫讓人知道。”

隨後將陳景恒的信疊起來,讓明茶收好。

又提筆模仿華老太爺的字跡,給蘇巖硯寫了一封信,然後交由水華出去找個人把這信送到蘇巖硯的手中。

等晚上到留香居的時候,老夫人難得笑著跟華氏說著話,瞧著心情是好了些,氣色也不錯。一家子就等蘇廣濤和蘇巖硯回來開飯。,可是左等等不來蘇巖硯爺倆,右等也等不來,等到他們回來飯菜早已經涼透了。

蘇巖硯看著一家子還坐在屋子裏等著他們,卻是沒了心思,只吩咐丫鬟把飯菜熱熱送到各院子去。便將所有人都打發出去,關了門同老夫人在屋子裏商量。

華氏看在眼裏卻也不好問,只得吩咐蘇雲君姐妹都先回去。

一時間蘇家的氣氛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的確,今天陳景恒送來的消息,對於蘇家來說算是生死攸關的。畢竟弄不好,他們便可借題發揮,將蘇巖硯父子都網羅其中。

九十五章: 安樂大喜

要知道如今這算是個大好機會送到韋後的面前了。

太子政變,太子府的官員自然是脫不了幹系的,蘇巖硯雖然是禦史中丞同中書門下兼任太子太傅,但就是這個太子太傅的頭銜,就註定了只要太子政變,他便會被牽連其中。

而且眼下的局勢,跟蘇家有姻親關系的華家都投靠了韋後,如今擋在韋後面前的便只有蘇家。想要除去蘇家,這無疑是最好的一次機會,蘇雲君能知道,韋後怎麽會不知道。只怕韋後身邊的宰相已經在謀劃著,如何將這次政變的利益最大化了吧。

只是對於這些消息,蘇巖硯和蘇廣濤向來覺得此乃男人的事情,幾乎是不跟女眷說的。即便是說了,也只有老夫人和華氏能知道一些,蘇雲君姐妹倆自然是無從得知。

所以看著祖父和父親如此,蘇子衿不由疑惑的問道:“是要發生什麽事了麽?”

聞言蘇雲君看了眼夜色,秀美微蹙:“要變天了。”

華文松和韋玉兒大婚之後,華家一時間真的是水漲船高,華文松和華文成年紀輕輕便進了飛騎成為陳唐飛騎最為年輕的驍騎將軍。

華老太爺也再次入仕,官拜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成為內閣宰相與蘇巖硯平起平坐。華家一時間是風光無比,華乾還是三朝宰相,本就聲望很高加上如今又是得勢,朝廷裏慣會見風使舵的官員,一時間都爭相投靠到華乾的身邊。

而蘇巖硯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唯一的兒子還被罷官,擁護他的官員不是被外放就是被調任降級,誰還看不出來韋皇後這是要對蘇家動手了。所以也都敬而遠之,生怕自己受了半點子牽連。

每日一進政事堂就看的是格外明顯,韋後的黨羽,以華乾宗楚客為首,而蘇巖硯則是獨坐一邊。甚至都有人開口取笑蘇巖硯,如今每日獨坐政事堂,還不如不去,省的被孤立在一旁看著都透著股子心酸。

若不是有中宗壓制著,其他幾位宰相也不好太過分,怕蘇巖硯在政事堂早就連坐的地方都沒了。

只是這都是朝堂上的事,蘇雲君她們無從得知。

只知道如今無論是京城裏,還是府裏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華文松的親事過完沒幾天便是安樂公主和武延秀的大婚。

因為安樂公主乃是韋後和中宗的愛女,即便之前發生了一些子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畢竟是陳唐最為高貴的公主大婚,場面自然是氣勢非凡。

韋皇後和中宗親自去武家送嫁,這在陳唐史上還是從未有過的。

一大早的,壽康宮裏便是洋溢著喜氣,因為安樂公主大婚,到處都是張燈結彩的。就在天剛亮沒一會的時候,壽康宮的喜嬤嬤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偷偷的跟身邊的小宮女說道:“快,快去請皇後娘娘。”

小宮女聞言不敢停頓,馬上小跑了出去。

喜嬤嬤見著宮女出去,這才跪著上前:“公主,您先把瓷片放下,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小心割傷了手啊。”

安樂公主聞言更是怒不可遏:“你給本宮閉嘴,什麽大喜的日子,都給本宮滾!本宮絕對不會嫁給武延秀那個敗類,絕對不!”

宮裏其他的宮女太監,此刻是跪了一片不住的磕頭求安樂公主放下手中的碎片。

當初韋皇後給安樂公主定下親事讓她嫁給武延秀的時候,安樂公主便大鬧過,拿著剪子就要自殺。韋皇後於是吩咐把壽康宮裏所有的利器,瓷器全部收了,連著安樂公主吃喝用度全換成了金銀的。卻是沒想到,今個早上喜嬤嬤過來準備給安樂公主梳頭絞面的時候,卻見著一個小宮女端了碗燕窩進來,這燕窩不打緊可是一看盛燕窩的瓷碗,喜嬤嬤頓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剛想搶下來,瓷碗已經落在安樂公主的手上。

於是才有這後面的一幕,安樂公主以死相邀,一時間誰也不敢上前。可是這馬上吉時就要到了,再這般鬧下去,耽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

喜嬤嬤這才沒辦法,讓小宮女去請韋皇後過來。

韋皇後原本在宮裏陪著中宗,聽到小宮女來報,登時站了起來:“裹兒也實在太胡鬧了。”

中宗看著小宮女眉頭緊鎖,望著身邊的發妻忍不住道:“此事也怪不得裹兒,武家那小子也實在是,要不這婚事就此作罷,朕的女兒還不至於非得嫁給武家不是。”

中宗這是心疼女兒了,的確,即便是普通百姓也不願意將自己閨女嫁給武延秀那樣的人,皇上又怎麽忍心將最為疼愛的公主嫁給武家。

可是中宗這麽想,韋後又怎麽可能讓這樁婚事作罷。她現如今最需要的便是拉攏武家的勢力,這樣才能壯大韋家,好扳倒陳唐皇室,而且這樁婚事主要還是為了刺激一個人,若是作罷怕是事情就都要脫離她的掌控了。

想著韋皇後看著中宗,語氣溫柔卻篤定不容置喙:“皇上,裹兒和武家的婚約如今已經是天下皆知了,文武百官現在都在宮外等著朝賀,武家那也都準備好了。現在哪有說作罷就作罷的,豈不會叫天下百姓恥笑。好了,皇上您也莫要擔心了,臣妾去壽康宮看看,定然讓裹兒安安穩穩的嫁到武家便是。”

中宗聞言只覺得心中一陣蒼涼,自己乃是一國之主,堂堂的九五至尊,可如今連自己愛女的婚事都左右不得。這皇帝就是不當也罷,心想著眼底染上一絲無奈:“那就勞煩皇後去看看吧。”

自己轉身去了大明宮。

等韋皇後到了壽康宮,安樂公主正紅著眼怒斥著宮女嬤嬤。

一見到韋後,安樂公主跪在地上,雙眼通紅:“母後,裹兒不要嫁給武延秀,裹兒不要嫁給武延秀啊母後。”

韋皇後看著跪了一地的宮女,輕聲道:“都先下去吧。”

隨後一屋子的宮女太監,弓著身退了出去。

韋皇後這才走到安樂公主身邊,伸手取下她手中的瓷片:“裹兒莫要鬧了,吉時快到莫要誤了吉時。”

九十六章: 山雨欲來

安樂公主聞言跪著抱住韋皇後的腿:“母後,裹兒不要嫁給武延秀,不要!”

韋皇後伸手將安樂扶起來,用錦帕仔細的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記住,你是陳唐的公主,是父皇和母後的掌上明珠,無論在什麽時候都不能丟失了一個公主的尊嚴和國威!”

“可是母後,裹兒不想嫁給武延秀。武延秀是什麽樣的人,母後比裹兒還清楚,他怎麽會有資格配得上陳唐的公主,他根本沒資格。他不配做陳唐的駙馬,至少他不配做我安樂的駙馬,裹兒不想以後的日子,要跟這樣的人綁在一起,母後你最疼裹兒了,你斷不會糟蹋了裹兒的以後的,是不是,母後...”安樂公主看著韋皇後,努力想要說服最為疼愛她的母後。

卻只見到的韋後面上不帶任何情緒,看著她冷冷的說道:“他是武家的嫡長子便就是有資格的,無論他是什麽樣的人,只要他是武家的嫡長子,就有資格做你安樂公主的駙馬。好了趕緊收拾一下,待會喜讓喜嬤嬤給你重新梳妝,莫要耽誤吉時。”

說完轉身就要出去。

安樂公主怎麽也沒想到,向來疼愛她的韋皇後這次竟然這般決絕,完全不顧她的感受。頓時楞在當場,嘴裏喃喃的說道:“母後...”

韋皇後似乎再沒了半點耐心,聲音冰冷:“裹兒,你知道你現在該怎麽做,不要讓母後對你徹底失望。”

聽著韋皇後的話,安樂公主一瞬間有置身冰窟的感覺,只覺得眼前身著皇後華服的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韋皇後像是也註意到自己太過於嚴厲了,回過神看著安樂公主,露出慈母的笑容:“母後知道你看上了盧家的大公子,那不過是個人而已,你是堂堂的安樂公主,別說是盧遠謹,就是天下間再尊貴的男子,只要你願意,日後把他收入府中便是。只要還有你母後和父皇在,誰敢說個不是,好了現在莫要鬧了,別誤了吉時到時候惹怒了你父皇,就是母後也是幫不了你的。”

說完韋皇後不再理會安樂公主,直接出了宮門,吩咐喜嬤嬤和宮女進去伺候安樂公主梳妝。

而此刻蘇家的院子裏,蘇雲君看著銅鏡中,明茶替自己將一頭挽在腦後,插上一只羊脂玉簪花的簪子。輕聲問道:“事情可都辦好了。”

聞言明茶點頭恭聲道:“鄉君放心,昨個就送過去了,奴婢親手交給她的。”

蘇雲君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吧,算著時辰母親應該要過去了,今個這麽大的一場戲,不去看豈不是可惜了。”

說完蘇雲君帶著明茶出門去了正屋。

今天安樂公主大婚,中宗和韋後親自嫁女,如此場面文武百官豈有不到之理。整個京城無論大小官員,都到齊了,內外命婦有封誥的郡主鄉君自然也無一缺席的。

原本老夫人也是要過去恭賀,因著老夫人身子不好只能作罷,但是蘇雲君身為廣昌鄉君和華氏三品誥命自然是得到場的。

所以華氏今天也是起了個大早。

因著今天定然會遇到華家的人,華氏怕穿幫了,昨晚楞是熬了一夜沒睡,等到早上天快亮了才靠了一會。所以即便是擦了粉瞧著也是一臉的倦容,若不是蘇雲君知曉華氏的用意,還以為她發生了什麽事。

收拾好了,母女倆便坐著馬車一路到中宗和韋皇後替安樂公主建的公主府。

還沒到門口,就見著公主府門前已經是賓客盈門,等下了馬車跟著公主府的侍從進了院子才發現此刻已經是座無虛席了。

因為到場的無不是達官貴人,王侯將相,大家也都是按照品次落座。蘇雲君和華氏也分開來,蘇雲君坐在一幫子郡主縣主之間,顯得尤為紮眼。

畢竟這些郡主縣主,要麽是陳唐皇室,要麽都是公侯之家,只有她是進了一遭宮便被封了個鄉君。雖然是皇帝親筆禦賜,卻還是不受這些人待見的。

見著蘇雲君過來,沒有一個答話的,仿佛都沒瞧見她一般。好在蘇雲君也不想跟她們有什麽過多的接觸。

許是因為陳唐皇室的先祖乃是關隴貴族,體內還帶著一絲胡人的血液。所以相對漢人來說,民風也是開化許多,縱而導致唐朝的公主郡主脾氣秉性刁蠻任性,也是前所未有的。

她可不想沒事給自己找事,萬一惹著哪位郡主,只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雲君正打算自己一個人坐著,等找個機會便去找陳景恒。

卻沒想到,剛坐下沒多會,新婚的趙鶯鶯帶著丫鬟默默款款而來。

趙鶯鶯如今乃是臨淄王妃,按照位分品級,自然不會跟她坐在一起,不過是怕蘇雲君一個人落了單所以過來陪她。

兩個閨中密友一見面,自然都是分外欣喜。

蘇雲君忙起身:“見過臨淄王妃。”

許是因為嫁了人,原本大大咧咧的趙鶯鶯也端莊穩重了不少,見到蘇雲君只是笑著坐下來:“起來吧。”

等身邊的丫鬟嬤嬤都站得遠些了這才開口:“雲君,坐近點說話。”

蘇雲君這才順著她的話坐下來,就瞧著趙鶯鶯面色紅潤,臉頰上還帶著一抹紅暈,瞧著這婚後的日子因是過的很舒心吧。見趙鶯鶯如此,蘇雲君心裏也微微放下心,看著趙鶯鶯這般模樣,臨淄王待她定然是很好的,從心裏往外透出的歡愉是裝不出來的。

“王妃,您到這邊來了,王爺呢?”看著趙鶯鶯身邊的丫鬟都站得較遠,蘇雲君輕聲道。

聞言趙鶯鶯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意,眉眼中都是滿滿的柔情:“王爺和壽春郡王他們在那邊,不礙事的。這不是想著你一個人在這,所以特來陪陪你嗎。”

不過是一句話,趙鶯鶯眉眼中透出的歡欣,顯然對於臨淄王很是愛慕的。

蘇雲君看著趙鶯鶯來不及打趣,想到晚上的事情,不由開口問了句:“鶯鶯,平日裏臨淄王與太子殿下關系如何?”

九十七章: 私下議事

“怎麽了?”趙鶯鶯沒想到蘇雲君會突然這麽問,當即疑惑道:“王爺同他的兄弟關系都還是很不錯的,無論是壽春郡王還是太子殿下。”

蘇雲君聞言眉頭微鎖,拉過趙鶯鶯的手,輕輕的在她掌心寫上六個字。

“莫要聲張,派個信得過的去提醒一下臨淄王即可。”蘇雲君說著將趙鶯鶯的手合上。

若非是趙鶯鶯嫁給陳隆基,她完全不會在乎旁人的死活,但是如今她不得不顧慮自己姐妹的安危。

趙鶯鶯聞言認真的點點頭,隨後吩咐自己的丫鬟叢雲附耳過來,悄聲說與她之後,待得叢雲走開,這才回過身來拉著蘇雲君的手:“雲君你怎麽知道的?”

聞言蘇雲君只是輕輕道:“無意間聽得祖父和爹爹說的,現在事無定論,先切莫聲張。”

趙鶯鶯點點頭,卻仍舊有些不放心:“今天是安樂公主大婚,他們怎麽敢?”

蘇雲君端起面前的茶杯輕啜一口,淺笑道:“他們要的就是在這種時候,京城的整個布防松懈,否則又怎麽會有機可乘呢。”

說完蘇雲君岔開話題問道:“這段時間你可曾聯系上盼兒?”

趙鶯鶯聞言搖搖頭:“沒有,本還想問你可有讓你舅舅幫忙打聽盼兒的消息,可是現如今。算了若是盼兒安頓好了,想必會給我們送個信的。”

趙鶯鶯說著發現自己失言了,忙改了口。現如今蘇家和華家的關系,的確是非常尷尬。

華乾一躍成為最為得寵的宰相,並且還是眾望所歸,又深得韋後器重。而相反蘇巖硯在朝堂上如今卻是孤立無援。就看今日華氏來恭賀安樂公主大婚,華老夫人帶著元氏和譚氏連看都沒看華氏一眼,華氏眼圈也紅了幾分,便知道華家和蘇家如今的關系。

現如今跟蘇雲君提華家可不就是不合適麽。

蘇雲君卻是不在意,只是跟趙鶯鶯閑扯了些別的。

等到過午時之後,武延秀迎了公主的鑾駕入府。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今天的主角身上,中宗和韋皇後相繼進門,公主府院子裏前來恭賀的群臣全數跪下,山呼萬歲。

趙鶯鶯也不好繼續在蘇雲君這邊坐著,得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等著趙鶯鶯走了之後,安樂公主也被迎到公主府的大殿之中,接下來的事情都與她沒什麽關系。蘇雲君只是聽著周圍議論紛紛,自顧自的品著宮女剛奉上的雨前龍井。

就在大家都討論著今天安樂公主的嫁衣,武家這陣勢時,清明順著回廊走過來。一身宮女的打扮,倒也教人看不出來,走到蘇雲君近前,明茶才發現來人是壽春郡王府的清明。

因為有過接觸,明茶對清明還是識得的,當即輕聲告訴蘇雲君:“清明姑娘來了。”

蘇雲君聞言回過頭,就見著清明恭敬的立在一旁,福身行禮悄聲道:“王爺有請鄉君一敘,鄉君請跟我來。”

說完朝前引路。

因著蘇雲君也無相熟之人,周圍的郡主縣主此刻註意力都在安樂公主和中宗韋後身上,誰也沒註意到蘇雲君跟著一個宮女出去。

也正是知道此刻沒人會註意到她,她才會在這個時候跟著清明去見陳景恒。

安樂公主府當初乃是陳景恒與韋禎共同監督建造的,所以對這公主府裏的布局,清明也是熟悉的很。帶著蘇雲君輕車熟路,順著九曲回廊繞過假山,直接到了假山後面的竹林水榭。一座座宮宇都是仿照著皇宮內院建的,亭臺樓閣,雕龍畫棟,連著柱子上的浮雕都栩栩如生。

即便是再世為人,也讓蘇雲君為之驚嘆。前世她沒見過自然不知,沒想到,安樂公主的公主府竟然是這般精致。

顯然韋皇後雖然利用了女兒的婚事作為政治籌碼,卻是心疼女兒的,才會這般花心思給安樂公主建了這麽一座公主府。

走過竹林水榭,在後院連接著荷花池的觀景閣前,清明站住腳:“鄉君,我家王爺正在觀景閣中,鄉君只管進去便是。”

蘇雲君聞言點點頭,既然是陳景恒邀她至此,自然是做好了準備的,斷然不會害她。否則也沒必要讓清明去蘇家報信。

當即領著明茶進了觀景閣。

觀景閣乃是三層的閣樓,站在三樓的窗戶便能俯瞰整個公主府,因為設計之巧妙加上樓閣的高度,樓上可以望見樓下,樓下卻是看不見樓上之人。故而陳景恒選了此處。

站在雕花窗口,陳景恒看著一身藕荷色交領襦裙,外套淺紫色紗衣的蘇雲君,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

不過片刻,就聽著樓梯傳來腳步聲。

蘇雲君順著木質的樓梯一路走上三樓,就見著陳景恒煞有介事的端坐在椅子上,手上捧著一本前朝名相朱偉的定國策。

蘇雲君見此上前,躬身施禮:“雲君見過壽春郡王。”

聞言陳景恒這才故作驚訝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原來是廣昌鄉君到訪,本王剛剛看書實在入迷還未發現鄉君已經到了,實在是失禮失禮。”

“郡王言重了。”每每一看見陳景恒,蘇雲君就莫名的有些郁結。

就如同剛剛這般,壽春郡王乃是郡王之尊,而她不過是個五品的鄉君,見到陳景恒該是要行大禮才是。可是陳景恒每次都會做出一副,失禮的模樣,給人一副趨炎附會阿諛奉承的樣子,沒來由的讓蘇雲君覺得厭煩。

許是因為前世她所認識的陳景恒,乃是冷靜沈穩,舉手間都透著一股君王貴氣的人吧。

陳景恒卻像很是樂於此,笑著邀請蘇雲君:“鄉君莫要站在這裏,先坐下再說。”

蘇雲君聞言卻是沒動腳步,只是恭敬的開口:“郡王邀我至此該不會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吧?”

陳景恒看蘇雲君完全不給面子,也不在意,只是笑著說道:“當然不是,鄉君吩咐本王的事情已經全都安排妥當,晚上只要東宮起事,立馬會有人接應蘇相公和蘇大人進宮。”

九十八章: 籌謀

說完看著蘇雲君溫柔的笑道:“既然是廣昌鄉君吩咐下來的事情,本王又怎麽會不盡力而為呢,鄉君只管放心便是。”

言語間滿是對蘇雲君表露忠心之意,若是落在旁人耳朵裏,只覺得詭異。堂堂的壽春郡王,對廣昌鄉君言聽計從不說,更是沒有半點的架子,不知道的,還會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即便是蘇雲君覺得她和陳景恒的交情也不當如此,不由得覺得後背一陣陰冷,陳景恒背後肯定有什麽目的。

“壽春郡王言重了,郡王這般說倒是要叫雲君深感不安,能得郡王相助雲君定會感激不盡,日後若是有機會定結草銜環以報答郡王的恩情。”蘇雲君客氣帶著些疏離的開口。

陳景恒卻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只是溫柔淺笑,若不是他眉眼中帶著一絲狡黠,只會讓人覺得此乃一翩翩佳公子,如詩畫中走出來的謫仙一般:“郡主記得就好,不過報恩的話不用日後,現在就可以。本王府中還缺一位郡王妃,如果廣昌鄉君願意的話,本王早備下聘禮,隨時可以去向蘇老相公和蘇大人提親。”

蘇雲君沒想到陳景恒竟然能當著她的面說出這番話,即便是兩世為人也是震驚不已,頓時羞怒:“還請郡王慎言!雲君不過是蒲柳之姿,郡王乃是陳唐郡王,雲君萬萬配不上郡王,還望郡王莫要再開這等玩笑了。”

陳景恒聞言卻是咧嘴一笑:“本王就是喜歡你醜的不那麽明顯。”

一句話氣的蘇雲君變了臉色,曾經何時博學多才的壽春郡王竟然變成了這等刻薄無禮之人。可惜現在還在求人辦事,即便是再氣,也不能拂袖離開,只得冷聲道:“壽春郡王若沒什麽事,那還請恕罪,雲君失陪。”

陳景恒見著蘇雲君一直對人冷靜和婉的表情,現在完全分崩離析,卻是笑了起來,笑的如沐春風:“鄉君且慢,自然是有事的,本王又不是那些游手好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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