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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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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蘇巖硯的首肯,蘇雲君繼續說道:“爹,如今只有我們自家人在,有些話也沒什麽好遮掩的,畢竟這是關系到蘇家的存亡,關系到我們每一個人。”

“我想不用我說爹爹和祖父也清楚,為什麽表姐出了事前腳剛進門,後腳武家的人就到了。第二日韋皇後便召表姐入宮,而後便是武嬤嬤到府上。我相信這背後是因為什麽,爹爹和祖父比我更清楚。說白了表姐和武嬤嬤現在就是武家和韋皇後安排在蘇家的一個細作,明面上說是武嬤嬤教導表姐武家的規矩,為了她日後過門。可實際上韋皇後派她來的真正意圖,把表姐召進宮又吩咐了什麽,誰都不知道。”

八十九: 局勢

“她們要做什麽我們完全不清楚,反而要顧忌武家顧忌韋家,處處受人制衡。現如今在蘇家,我自己的家中,我堂堂的蘇家二小姐,說話卻是要處處小心提防,深怕身邊有著韋後的間隙,這樣也罷了。可是現在連祖母遭人陷害,姐姐遭人利用,也需要隱忍不發,這究竟是隱忍還是懦弱!”

蘇雲君說著看向蘇巖硯,神色微凜:“孫女知道既然是身為蘇家人,自出生以來身上便擔負著蘇家人該有的責任,祖父乃是陳唐的忠臣賢相,那自然是避不開權利鬥爭。也知道後宅一直與前朝息息相關,所以一直以來也是謹言慎行,生怕有半點錯處落在別人手中,留下把柄。可是如今這世道,早已經不是如祖父所想的那般簡單。”

“如今天下看著乃是陳唐皇室掌管著江山,但是前有武後亂政,現有韋後幹政。相王,太平公主,無不是在權利的中央,就連重俊太子和安樂公主也都在暗自謀劃。祖父支持陳唐皇室反對韋後幹政,自然是與韋後為敵,祖父乃士林弟子的領袖,百官之首。自然是韋後奪權的障礙,韋後遲早是會對蘇家對祖父動手,可是面對韋後的步步緊逼,蘇家步步退讓。祖父可曾想過,這是蘇家,是您想避開就能避開的嗎?”蘇雲君說著看著蘇巖硯。

蘇家人聽著她的話滿是震撼,誰都沒想到蘇雲君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看著不過十四歲的少女,卻是有這般見解,蘇巖硯很是感嘆的開口:“的確蘇家避無可避。”

聞言蘇雲君正色道:“既然祖父知道蘇家避無可避,那為何還要如此被動,如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還是祖父以為只要蘇家退讓便可遠離朝野紛爭,遠離政治漩渦?”

這般質問,孫女對著祖父有些言重了,即便知道蘇雲君句句在理,蘇廣濤也是變了顏色:“雲君...”

聽到蘇廣濤開口,蘇巖硯嘆了口氣:“她說的沒錯。”

聞言蘇廣濤看著蘇巖硯,只覺得一直在朝堂上翻雲覆雨,面對任何事情從不變色的父親,如今因為自己女兒的幾句話,卻是露出了蒼老之色。

“爹...”

蘇巖硯擺擺手:“我不讓處置武嬤嬤和清音,不過是不想事情鬧大,好給韋皇後趁機發難的機會,讓韋武兩家連成一氣。到時候只怕對陳唐江山的危險更大啊...如今的陳唐江山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先皇托付我要輔佐皇上,守住陳唐的百年基業,我不能有負於先皇啊。”

“祖父你可曾想過,即便現在你不對武嬤嬤下手,韋後和武家就能放過蘇家?放過您?武家和韋家就會因為這個而不聯姻?”蘇雲君看著蘇巖硯,當了一輩子官,做了這般久的宰相,卻在這最後的關頭被蒙了眼:“武家和韋家的維系點在安樂公主,無論說蘇家對武嬤嬤做了什麽,或是不做什麽,韋家和武家必然聯姻。不管發生什麽事,安樂公主必須嫁給武延秀,即便沒有萬春園的事,韋皇後為了韋家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將安樂公主嫁給武家,只有這樣才能拉攏武家共同對抗相王和安樂公主。所以無論我們做什麽對這件事都沒有什麽更壞的影響了。相反對於我們來說,今次若不是阿姐發現了綠萍有問題,祖母就糟了人的毒手,祖父你在前朝處處相讓,可有想過後宅是何種情況。祖母遭別人暗害,孫女遭人利用,即便我們家人說話,也得支開所有下人,只因為不知道誰會是別人派來的眼線。”

“如此下來,怕只會讓人覺得蘇家如今已是膽小怯弱,只能任人宰割!”蘇雲君緊盯著蘇巖硯的雙眼,骨子裏透出一股強硬的氣勢,卻是讓蘇巖硯很是震撼。

聞言蘇巖硯看了眼自己的妻兒,神色凝重卻終是松了口:“那你說該怎麽辦?”

蘇雲君聞言跪下:“若我是祖父,我便提著武嬤嬤和這碗羹湯到武家門上讓他們給個說法,無論武嬤嬤會怎麽狡辯,祖父只管氣勢強硬的把人送過去。武家派武嬤嬤過來到底是何意他們心裏清楚,斷不會跟祖父爭辯,反正早晚要對上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讓武家和韋皇後知道,蘇家也不是他們輕易就能動的。然後把表姐送到了莊子上處置了,表姐如今已經是韋後的人。斷然不能讓她繼續留在蘇家,只會成為蘇家的禍害,即便日後進了武家的門,那也等於是給我們留了一大禍患。要知道表姐在蘇家生活了六年,祖母母親與誰家交好,平日什麽人常到我們府上,甚至祖父和父親與誰交好她都一清二楚。若是這些消息落在別人手上,到時候隨便給個私交朋黨,甚至說私下在談一些謀反之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蘇雲君字字珠璣,華氏和蘇子衿早就是變了臉色。

即便是蘇廣濤現在也是眉頭深鎖,所有人都看向蘇巖硯。

蘇巖硯乃是一家之主,無論蘇雲君說再多,若是蘇巖硯不認同,那便是白白浪費了時間罷了。

看著跪在地上目光如炬望著自己的孫女,和屋子裏神色各異都等著自己開口的妻兒,蘇巖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老了。長嘆一聲:“那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說著走到蘇雲君身邊,親手攙扶她起來,看著還未及肩的蘇雲君。說不出是嘆息還是欣慰:“沒想到蘇家終是出了一位將相之才,卻是女兒,若是男兒便就好了。”

蘇雲君聞言只是低著頭,蘇巖硯見此稍稍駐足,隨後吩咐蘇廣濤:“安排人把清音先送到莊子上去,記得下手幹凈點。”

蘇廣濤聞言點頭應是,蘇巖硯這才舉步要出去,若真按照蘇雲君說的去做,他現在便就要帶人親自鬧到武家去。

還沒等他出門,百合驚慌失措的跑進來,見著蘇巖硯和老夫人跪在地上聲音都有些顫抖:“老太爺老夫人,綠萍...綠萍死了...”

聞言屋子裏的人頓時一怔:“怎麽回事?”

九十章: 沈清音被劫

“回老夫人的話,剛剛奴婢把綠萍帶到外面,綠萍一直在地上打著滾,奴婢還以為她是掉了牙疼的不行。可是沒過一會,綠萍便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樣子極其恐怖。最後是七竅流血,在地上縮成一個球,奴婢也是慌了,等奴婢上前查看的時候,綠萍已然斷了氣。”百合也是被嚇壞了,臉色煞白,眼神裏滿是驚恐的樣子。

聞言老夫人站起身來,華氏和蘇子衿立馬上前扶著:“走,去看看。”

頓時屋子裏的人一起出了門,就見著綠萍還躺在門口的廊下,天色已黑但是廊下卻是燈火通明。還沒走進就瞧著門口一灘黑乎乎的血,滿地都是,綠萍已經蜷縮在地上,雙手抓住心口的位置,面目猙獰。

已經是死的透透的,顯然死前經歷了何等劇痛才會這般。

老夫人和華氏見此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蘇子衿原本心裏還怨怪綠萍的背叛,如今親眼見著跟了自己十年的丫鬟慘死在跟前,卻也是心中難過的緊,悄悄背過臉去,偷偷逝去眼角的淚。

倒是綠喬沒想到綠萍竟然喪了命,還這般慘狀,頓時撲了上去:“綠萍...綠萍...”

畢竟是一起進蘇家,住著一個屋子十年了,見著姐妹慘死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落。

華氏回身將蘇子衿攬在懷裏,老夫人顫抖著手指著綠萍:“這是怎麽回事?”

聞言蘇雲君不帶任何情緒的開口:“許是武嬤嬤給她用了藥吧,若不然綠萍也絕對不會出賣了阿姐,想必是生死攸關。”

雖然蘇子衿為綠萍的背叛找了理由,卻不代表她會認同她的背叛,不過是鳥為食亡,若不是綠萍是個貪便宜的性子,又怎麽能著了她們的道。

看著綠萍的死,蘇巖硯沈穩老練的面容上也是染了一層怒意,吩咐守在外面的侍從:“把她給我帶上!”

說完朝著外面走去,自然有人去西苑綁武嬤嬤。

看著蘇巖硯出去,蘇廣濤也不停留,吩咐下人將地上的血處理了,隨後領著管家帶著人去了西苑。

老夫人經歷了這麽一遭,早已是面露倦容,疲乏的吩咐道:“你們都回去吧,百合,扶我進去。”

說著由百合扶著回了屋子,華氏和蘇雲君姐妹自然不好再打擾。

華氏還是有些不放心蘇子衿,可是府裏剛出了這種事,她得趕緊安排下去,要不然怕明日京城就要鬧得沸沸揚揚了。

蘇雲君瞧著華氏心思沈重,扶著蘇子衿對華氏微笑著說道:“娘你先去忙吧,我會送阿姐回去的。”

聞言華氏看了看小女兒,心裏說不出的滋味,點點頭:“也好,你們姐妹兩也好說話,勸著你姐姐一點。”

蘇雲君點點頭,吩咐明茶和綠喬扶著蘇子衿先回了荷花裏。

坐在荷花裏的拔步床上,蘇子衿終是忍不住的撲在被子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

蘇雲君輕輕拍著姐姐的背,如今任何勸慰都不如讓她好生的哭一場,興許還能把憋在肚子裏的那股子氣給哭出來。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蘇子衿只覺得眼睛幹澀的疼,眼裏是再也沒有眼淚般了。這才直起身來看著蘇雲君,眼眶通紅腫的像個核桃:“你說我平日待她如姊妹般,她為什麽要這般對我?”

蘇子衿抽噎著,“我都想過她長得俊俏心思也活,若是日後嫁了人,帶她過去,只要她願意擡她一個妾室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她為何要這般對我?”

頓時就是蘇雲君心裏也很是震驚,她沒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有過這樣的打算。

可是面對這樣的問題,蘇雲君可以同蘇巖硯分析局勢,卻是回答不上蘇子衿的話。

心中只是嘆息,綠萍怕是到死也沒想過,蘇子衿竟是為她做了這般多的打算吧。

輕輕的抱住蘇子衿單薄的身子,蘇雲君的聲音猶如清泉一般空靈:“阿姐,這興許就是命吧,是她的命,亦是我們的命。”

蘇子衿原本幹澀的雙眼,輕輕閉上,本以為已經幹涸的眼淚,卻是又落了下來。看的守在一旁的明茶也紅了眼,綠喬早就捂著嘴泣不成聲了。

為了陪蘇子衿,蘇雲君便留在荷花裏,姐妹倆睡在一起說了一夜的話。

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就聽著明茶匆忙進來,顧不得蘇子衿和綠喬也在,開口說道:“大小姐,鄉君,出事了!”

蘇子衿正在親自給蘇雲君梳著頭發,聞言手上的動作微頓:“怎麽了?”

明茶恭聲道:“昨晚老爺讓管家安排人連夜送大表小姐去莊子上,結果車夫一直沒回來,等管家派人去找才發現車夫的身子已經涼透了。大表小姐半道讓人給截了,現在已經不知了去向。”

聞言蘇子衿手上一抖,竟是沒拿穩梳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雲君也是眉頭緊鎖:“沈清音被人劫走了!”

“什麽人會做出這種事,表姐在京城除了幾個小姐也並無什麽相熟之人。”不僅如此,因為沈清音只是寄住在蘇家的表小姐,所以並不是很受京城貴女的待見,幾個相好的也不過是泛泛之交,自然不會有人為了幫她截了蘇家的馬車,還殺了車夫。

蘇雲君搖搖頭,猛地一個面孔出現在她的腦海。

韋禎!

若是前世出現這樣的事情,她絕對相信是韋禎做的。

可是憑她對韋禎的了解,這個人極其謹慎,做任何事情都會考慮他的價值,對身邊人也是如此。即便是他曾經心腹侍衛,只要他覺得沒用了,便可以說舍棄就舍棄。

沈清音如今不但聲名狼藉,而且還毀了面容,對於韋禎來說,即便沈清音與他已經有什麽交易,韋禎怕也早對她失望了。自然不會花費精力去救她,可是除了韋禎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救沈清音。

而且從蘇家把她送出門,到被劫走的地方,算算時間並不長,即便真是韋禎動的手,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蘇雲君一邊想著站起身來看著明茶:“去讓人去西苑看看!”明茶領命退下。

蘇子衿這才看著蘇雲君說道:“妹妹可是知道什麽?”

聞言蘇雲君搖搖頭:“我也不確定,只是曾經見過表姐和韋禎走的很近,不知道人是不是被韋禎劫去了。”

九十一章: 婚期將至

“韋禎?”蘇子衿畢竟不知道沈清音和韋禎的事情,猛一聽到先是一楞,隨後問道:“韋皇後的侄兒,諸衛羽林千牛將軍韋禎。”

蘇雲君點點頭:“正是。”

“這韋禎乃是韋皇後最為信任和寵愛的侄兒,聽說年紀輕輕已經掌管了禁軍萬騎和飛騎了,若沈清音真的落到他的手上,不就等同於是落在韋皇後的手中。到時候對蘇家定然是大不利的,那雲君現在該如何是好?”蘇子衿說著看向蘇雲君,眼中滿是焦急之色。

聞言蘇雲君笑著安撫她道:“阿姐莫要擔心,祖父和父親自然會有防備的,再者說沈清音即便真的到了韋皇後手中。網羅罪名也是要有證據的,畢竟如今帝後心不合,皇上還不會縱容皇後到能將他唯一僅有的支持者給滅殺。沒事的,放心好了。”

許是昨晚蘇雲君的表現太過於強勢,讓蘇子衿打從心底相信她就是有辦法的,所以聽到她這麽說懸著的心也松了下來。見著自己妹妹還披散著頭發,不由接過綠喬遞上來的梳子:“光顧著說話,你看你現在跟個瘋婆子似的,來讓阿姐先給你把頭發梳梳好,待會還要去給娘和祖母請安呢。”

說著拉著蘇雲君坐在銅鏡前,仔細的替蘇雲君將頭發梳好,盤了起來,簪上她最喜歡的珠花。

收拾好了姐妹兩去給華氏請安的時候,見著華氏面色有些差,不由上前問候道:“娘可是昨晚沒歇好。”

見著自己的一雙女兒,華氏強笑著道:“昨晚等你爹和祖父回來有些晚了,所以沒休息好,不礙事的。”

說著拉過蘇雲君的手:“祖母這兩日身子不適,不想人打擾,這幾日就不必去請安了,讓祖母好生歇息吧。”

聞言蘇雲君姐妹點點頭,老夫人怕是因為沈清音的事情,傷了心神。畢竟自己疼了六年當自家閨女對待的侄孫女如今卻是背叛了自己,甚至還在幫著外人要了整個蘇家的命,老夫人是真的傷了心了。

蘇雲君早就知道老夫人會這般,卻也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讓她一直將白眼狼養在跟前。與其日後悔恨,到不如現在心痛。

華氏知道自己女兒都是聰慧的,摸了摸姐妹倆的腦袋:“趙家下了帖子,鶯鶯再過幾天就要出嫁了,你們姐妹素來交好,準備一下過幾日去趙家送送鶯鶯,也算是出門透透氣吧。”

“鶯鶯要出嫁了?”這些日子蘇子衿也是被沈家姐妹和蘇家的事擾的完全不知道外面如何,聽到華氏的話不由的驚訝的問道。

聞言華氏點點頭:“確實有些急了,上個月才定下來的事情,這個月趙家就迫不及待的要把女兒嫁過去了。不過畢竟是嫁給臨淄王,還是個正妃,趙家也是怕遲則生變吧,左右也是好的。”

華氏覺得好的,估計就是趙鶯鶯嫁給陳隆基為妃,是個正室吧。

可是蘇雲君卻不覺得,臨淄王乃是相王之子,不是成郡王這種陳唐皇室旁支可比的,即便是成郡王府上都有著好幾個侍妾,兩個側妃。臨淄王的後院又怎麽會少,只怕是會比成郡王府要多上幾倍才是。趙鶯鶯從小被嬌慣的脾氣,加上又是武將之女,性子直率,面對這深宅後院的勾心鬥角她能否應付不說。

臨淄王還是個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的人,作詩作曲更為了得,鶯鶯平日最煩詩詞歌賦,趙家把她嫁給臨淄王當真不知道這究竟是福是禍啊。

蘇雲君想著眉眼間不由染上一抹愁思,落在蘇子衿眼裏,不由的好奇起來,卻是不想華氏擔心沒問出口,等二人離開主屋之後蘇子衿才問道:“雲君怎麽了?剛剛見著聽娘說鶯鶯出嫁的事情,似乎有些煩憂,可是有什麽問題?”

聞言蘇雲君這才發現阿姐很是擔憂的看著自己,忙解釋道:“我只是聽說臨淄王乃是個風流才子,最喜的就是吟詩作賦,擅長詞曲羯鼓。偏生鶯鶯是什麽性子你也知道,我只是擔心日後臨淄王的後宅妻妾成群,鶯鶯即便是占了個正也是要委屈的。”

聽到蘇雲君擔心這個,蘇子衿安慰她道:“那鶯鶯至少馬球打的好啊,不是聽說臨淄王馬球也打得不錯麽,對於這點我想怕是沒幾個女子能和鶯鶯相比的。”

蘇雲君沒想到蘇子衿會這麽說,不由的失笑:“也是,鶯鶯馬術還很好呢,騎馬打獵什麽糙漢子會的東西,她都不差。”

這麽一說頓時氣氛也是輕松許多。

“至於後宅嘛,鶯鶯嫁的畢竟是臨淄王,府裏妻妾自然是要多點的。這年頭王侯將相,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放寬心索性院子裏多放些人,讓她們熱鬧去便罷了。”蘇子衿說著,很是不以為意。

怕是在她的心裏,便覺得這男人三妻四妾本事尋常的事情吧。

聞言倒是蘇雲君偏著頭看向蘇子衿:“阿姐,你可曾想過日後要過怎樣的生活,嫁個怎樣的郎君?”

她這麽問是真心的,若是蘇子衿當真心中有良人,總好過被盲婚啞嫁給一個不相熟之人,終其一生過的不歡快。她不願意再看到蘇子衿前世的事情發生了,若再那般,只怕她自己也是不能原諒自己的。

聽到蘇雲君的話,蘇子衿腦子裏頓時冒出盧遠謹的面容,心中不由的一跳,看著蘇雲君眼中也蒙上一絲戒備:“雲君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雲君沒想到蘇子衿竟然這般大的反應,剛要開口解釋,就聽著迎面一道熟悉的聲音說道:“子衿雲君。”

蘇雲君轉過頭去,這才見著盧遠謹迎面走來。頓時收回了本欲同蘇子衿說的話,笑著點點頭與蘇子衿同聲道:“松喬哥哥。”

說完蘇雲君就見著蘇子衿看到盧遠謹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起來,聲音聽著也是透著股子歡欣:“松喬哥哥怎麽今天有空過來?”

盧遠謹雖然面上帶著笑意,卻是因為久病的緣故,臉色蒼白,許是這幾日身子好些了,微微還能看出一絲血色。聞言卻是看著蘇雲君,露出溫柔的笑,使得一直看著她的蘇子衿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九十二章: 招認

盧遠謹卻是沒有註意到蘇子衿的異樣溫柔的笑道:“因為過幾日要去驪山別苑修養,所以特來拜別老師,想著便進來給師母和老夫人也請個安。”

因為身子的問題,盧遠謹經常是要去驪山的溫泉山莊修養的。

以前也常常會去,每次去最少都是三兩個月,甚至有時候會待上半年。但那時候也不曾見盧遠謹會特地過來辭別。心中想到平安的話,蘇雲君擡眼見著盧遠謹正定睛看著自己,不由錯開目光。

聲音略微疏遠道:“娘親現在怕是在花廳聽管事的回話,祖母這兩日身子不適,松喬哥哥不如晚些時候再進去拜會娘和祖母。”

聞言盧遠謹微微一窒,看著蘇雲君仿若陌生人一般,半晌才強笑著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打擾了,還勞煩兩位妹妹晚些時候,幫我跟師母和老夫人說一聲。”

蘇雲君點點頭,盧遠謹見此再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告辭轉身出了內院。

見著盧遠謹走遠,蘇子衿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子惋惜,落在蘇雲君眼中心中一楞,隨即試探的說道:“阿姐覺得松喬哥哥如何?”

蘇子衿聞言身子頓時僵硬,回過頭見著蘇雲君正看著自己,仿若是參透了她的心事一般。臉色暗了下來:“妹妹想說什麽?”

蘇雲君從未見過蘇子衿這般反應,頓時有些錯愕,不過也只是瞬間便恢覆過來笑著說道:“沒什麽,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見此蘇子衿也覺得自己太過於緊張了,笑了笑,姐妹兩之間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蘇子衿有些難受的緊,開口道:“我想起來前些日子幫祖母抄的經書還有幾頁沒寫完,得趕緊寫完了好讓祖母供到佛前。”

聞言蘇雲君點點頭:“那阿姐先回去吧,我想在院子裏再坐坐。”

蘇子衿聞言點點頭,領著綠喬回荷華裏了。

蘇雲君則是帶著明茶和水華往後院走去。

蘇雲君主仆一路朝著梨苑後面,就是當初蘇雲君和蘇邦彥說話的小院走去。此刻水華和虹見正守在門口,見著蘇雲君過來,忙快步上前:“鄉君。”

“人在裏面?”

“恩,已經帶過來了,沒驚動旁人。”水華輕聲說完,替蘇雲君打開門。

這小院本就在梨苑後面,平日很少有人會到這邊,蘇雲君讓天華去西苑的時候,守在西苑的小丫鬟就說了,大表小姐出事的時候,梅香曾經偷偷順著後門的狗洞跑出去過。

蘇雲君便讓她們將梅香帶到此處,不要驚動任何人。

水華畢竟是她身邊得力的大丫鬟,對於蘇府上上下下什麽人什麽身份,不說全部也是知道個**的,所以拿捏著梅香爹娘老子的安危,梅香不得不跟著到這裏。

一進門,蘇雲君就見著梅香坐在椅子上,滿面的害怕身子都有些顫抖。

蘇雲君也不說話,只是徑直走到屋子裏,自然有虹見搬了椅子放在窗戶旁。

見著蘇雲君進來,梅香嚇得趕緊跪在地上:“奴婢見過鄉君。”

看著跪在跟前的小丫鬟,比沈清心還要小上一點,蘇雲君眼中射出寒芒:“昨晚你去找誰了?”

聞言梅香的身子猛的顫栗了一下,卻強作鎮定的說道:“奴婢只是去後院拿個東西,並沒有離開府裏。”

“哦?是嗎?聽說你的爹娘老子都在祖母的莊子上當差,你是不是覺得你爹娘老子是祖母的人,我奈何不了所以不打算說實話。既然這樣,那我就直接告訴祖母,讓她來做個決斷。”說著蘇雲君聲音透出一股子危險的氣息:“表姐被劫,蘇家一個車夫一個仆從被殺,聽回來的人說車夫和仆從死相極為慘,你覺得若是祖母知道是你出去報信才造成這些的。到時候,你和你的爹娘老子還會有好下場麽?”

梅香知道自己若是說了必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以才一直不敢說。卻也是如同驚弓之鳥,聽到蘇雲君說要告訴老夫人,她終是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鄉君,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聽大表小姐的,可是大表小姐說要讓韋大人要了奴婢爹娘老子的命,奴婢不敢不聽啊。”

“韋大人?”蘇雲君聞言眉梢微挑。

梅香連忙哭著道:“就是韋皇後的侄兒,韋禎韋大人,大表小姐在去年去周家的時候遇到韋大人。然後私下便有了來往,大表小姐被送回西苑的時候,就讓奴婢去找韋大人的人,就是在後面一條街的富貴酒樓的掌櫃的。”

果然是他,聽到梅香的話,蘇雲君心中冷笑。沒想到他們這麽早就勾結在一起了,韋禎甚至把酒樓開在離蘇家不過百米遠的地方。不過也讓她好奇的便是,依著韋禎的性格,沈清音已經讓他失望了,他斷然不會這麽冒險去救一個無用之人。

聽到梅香這麽說,蘇雲君直覺這背後定是有陰謀,心裏思索著站起身來。

梅香見著蘇雲君要走,頓時更慌了,爬著就要去抓蘇雲君的裙子,被天華眼疾手快的給擋住了。

“鄉君,求求您,救救奴婢吧。若是被夫人和老夫人知道,奴婢定然是不得好死的,鄉君,奴婢求求您了。”梅香一邊說著一邊叩頭。

蘇雲君回身看著梅香冷聲道:“從今日開始,你去西苑二表小姐身邊,只要差事辦的好,自然不會有事。畢竟誰也不會要了一個有用之人的命,至於你的爹娘老子,就看你是怎麽當差的了。”

蘇雲君這話算是威脅也算是許諾,梅香雖然小,卻不是愚笨之人,當即叩謝:“奴婢謝過鄉君,奴婢定然好好伺候二表小姐,二表小姐的一舉一動日後都會報給鄉君的,奴婢謝謝鄉君,謝謝鄉君。”

梅香跪在地上繼續磕頭,蘇雲君卻是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出了門。

等回到梨苑關起門來,這才吩咐天華:“你去打聽一下梅香說的那個富貴酒樓,莫要讓人知道了,還有讓香芹留意府裏到底都是哪些人跟富貴酒樓的有接觸。”

九十三章: 鶯鶯出嫁

天華領命出去安排。

蘇雲君這才坐在窗前思索起來,前世她嫁給韋禎是中了韋禎和沈清音的計。嫁入韋家之後,她才知道韋禎根本就是為了算計蘇家才娶她的,可是即便是為了對付蘇家,韋禎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娶蘇家女,這在前世她就曾想過,也想不明白。而且後來在韋禎的話裏,她曾聽韋禎說過,怪只怪她是蘇家女,還說若不是因為她懷玉也不會死。

可是她從來都不知道懷玉是誰,沒見過,甚至在韋家也聽說都不曾聽說過。

最關鍵的是後來,韋禎對蘇家的動作,完全沒有借她的手利用她,反而是每日將她囚禁折磨並且還告訴她蘇家的近況。聯想著之前韋禎,千方百計不惜設計壞她貞節也要娶她過門,蘇雲君越想越覺得,韋家這麽做更像是在報覆,在折磨她讓她親眼看著蘇家一點點的摧毀,看著至親一個個的慘死。

若只是蘇家擋了韋後稱帝的路,他們斷然沒有這般的必要,蘇雲君現在想想覺得這一切更像是覆仇,如今去想韋禎只覺得他當初看著自己的眼裏滿是報覆的快感。

想著蘇雲君心中猛地一震,或許這中間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許是黃歷上寫著近段時間宜嫁娶吧,京城裏接二連三的有喜事發生。

先是趙鶯鶯和臨淄王,然後就是華文松迎娶韋玉兒,還有安樂公主嫁給武延秀,在京城都算得上是大事。現在這個時候結親,基本上都是跟政治朝堂息息相關的。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人眼睛都盯著這幾家,特別是韋家和武家還有華家,三家幾乎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跟這兩門親事相比起來,趙家和臨淄王府的親事,辦的便相對沒那麽熱鬧。趙家只請了相好的人家,臨淄王也沒有大操大辦,甚至相王都沒有出面,都是臨淄王自己一手操辦的。

趙鶯鶯出閣當天一大早,華氏便安排張媽媽陪著蘇雲君和蘇子衿姐妹倆去了趙家。

迎她們的是趙鶯鶯身邊的大丫鬟叢雲,一見到蘇雲君便笑著領她們去了趙鶯鶯的閨房。

雖說今日是趙鶯鶯大喜的日子,不過趙家只有她一個姑娘,蘇雲君姐妹到的時候,屋子裏並沒有什麽人。

喜娘替趙鶯鶯絞了面,說了幾句吉祥話,見著新娘的手帕交進來,也知趣的退了出去,只囑咐趙鶯鶯,晚些時候新郎要到府上迎親,莫要說話誤了吉時。

說完貼心的替趙鶯鶯把門關了。

蘇雲君和趙鶯鶯也是許久未見,瞧著趙鶯鶯一身鳳冠霞帔,臉上撲了粉看上去比平日裏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嬌媚。

雖然平日裏趙鶯鶯性子大大咧咧的,可是今日大姑娘出嫁頭一回,見著蘇雲君姐妹忍不住還是紅了臉:“快別站在那瞧了,有什麽好瞧的。”

聞言蘇雲君和蘇子衿對視一眼,不由笑道:“我們在瞧這究竟是誰家的名門閨秀,今日竟然這般好看,半點不像我們認識的女將趙鶯鶯啊。”

一句話說的趙鶯鶯臉更是紅了幾分。

蘇子衿見著趙鶯鶯已經羞臊的慌,笑了笑,隨後打著圓場:“好啦,雲君你就少說兩句,快過來坐下。”

蘇雲君聞言也不在打趣趙鶯鶯,順著蘇子衿坐在趙鶯鶯身前。

許是因為嫁的是自己的意中人,所以趙鶯鶯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子歡欣,完全不似前世她和蘇子衿出嫁的時候,眉眼中都是帶著些傷心。

“雲君,你待會幫我去前院看看吧。”蘇雲君一坐下,趙鶯鶯就拉著蘇雲君的手輕聲說道。

話剛說完臉就紅了一半,蘇雲君哪裏會不知道她說的什麽,當下笑著道:“看什麽?反正過不了多久你就能瞧見新郎官了,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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