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三十九天 一家三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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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三十九天 一家三口度……
晴空萬裏, 陽光在白色的船身灑下一片淺淡的橙色，太陽眼鏡、植物花紋、飛揚而飄逸的裙擺，讓人立刻就想到了沙灘、海浪與熱帶水果甜蜜的香氣。
船上有一個大家庭, 年輕的姑娘們明顯不喜歡自己的兄弟，兩個人頭挨著頭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麽，時不時爆出歡快的笑聲。
一對金童玉女倚在船頭拍照，海風吹起姑娘的頭發, 他的伴侶湊近著迷地去碰觸, 一切看上去是那麽美好閑適。
但很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我不知道您這樣討厭人群, 韋恩先生。”約納斯笑吟吟地拎著兩瓶冰水走進船艙，跟布魯斯並排坐在了一起, 隔著半條船看著趴在船舷上的迪克興奮不已的樣子。
“我不討厭人群, 只是習慣了獨自度假——沒有陌生人的旅行，我的意思是。”
“噢！所以你也是第一次, ”約納斯指了指迪克，“剛好你們可以一起創造一個難忘的回憶了, 這麽想會不會好一點？”
布魯斯笑笑不予置評。
阿爾弗雷德的行動力令人驚嘆，在與布魯斯確定好日程後，他便效率奇高地敲定了這場旅行的行程。
白蓮花度假村走的是高端路線, 他們擁有一片私人沙灘, 因此雖然同行的游客不少, 但他們絕不會碰上人滿為患的情況。
阿爾弗雷德選擇這裏的另外一點原因是因為服務口碑, 他自己不會隨行這趟旅程, 因而格外在意這點。當然，白蓮花度假村也確實非常重視他們客人的體驗，乘船而來的游客們遠遠地就可以看到服務人員們站在港口向他們熱情地揮手，離得近了還能聽見他們富有韻律的“Aloha”。
“這兒真是太棒了！”迪克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套房, 用堅果穿起的項鏈在他身後飛揚，他直奔向寬闊的陽臺，又歡呼了一聲，“約納斯看看這個！我們有一個泳池！天吶！我只在電視上見過！”
“真不錯，”約納斯把行李推進房間，擡高了聲音回應迪克，“我問了阿爾蒙德，這裏有潛水和劃船項目，你有興趣我們可以先去拿個執照。”
迪克叫了一嗓子，在陽臺上連蹦帶跳。
“真遺憾我沒把剛才的場面錄下來，潘尼沃斯先生一定會喜歡迪克的表現的。”約納斯沖布魯斯揚了揚眉，幫他把他的行李推進主臥。
他們訂了一間大套房，三個人住在這裏都顯空曠，甚至還富餘出一間房來。
“阿爾蒙德？”布魯斯一邊慢悠悠地打開保險箱把一些私人物品放進去，一邊跟約納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你跟這裏的經理熟悉得倒是很快。”
“誰讓我的長相對他的胃口呢？”約納斯毫不在意地說，“而且都是服務業，他沒理由不表現得親切周到。”
布魯斯反應了一下，驚訝地回身看他：“他是同性戀？”
“不明顯嗎？”約納斯無辜回望，“好吧，可能是我對‘不懷好意’的眼神太敏感才讓他暴露了。”
布魯斯抿了抿嘴角：“好吧，我忘了你很擅長應對這些，不過我們是來度假的，如果他出格了——”
約納斯沒忍住笑了起來：“上帝啊，韋恩先生，你不會認為我會‘吃虧’吧？”
像是才想起來對方的身手，布魯斯心底那絲因為領地被侵犯而剛剛冒頭的不痛快瞬間不翼而飛，他搖搖頭也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那就記得給他留口氣兒。”
“當然，我答應過您。”約納斯眨眨眼，把自己的那只箱子推進了另一個房間，又喊了迪克一嗓子，讓他快點過來收拾自己的行李。
套房整體以接近大自然的木質米色為基地，輔以深深淺淺的藍色裝飾，沙發正對面，一只巨大的座頭鯨被巧妙地繪制在墻壁上，仿若從房間游曳向窗外，隨時可以一躍而出。
迪克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約納斯正端著相機對著那面裝飾墻拍照。
“你可真是喜歡攝影啊，約納斯。”迪克感嘆。
“相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它可以幫我們重拾過去令人感動的場景，”約納斯指了指鯨魚頭部下面正對的一個夏威夷風情雕塑，“你站到那裏去，讓我拍一張。”
迪克大大方方地走過去，還自我發揮擺了個造型。
“咱們一會兒去哪兒？”他問。
三人抵達度假村的時候剛過正午，在晚飯前，他們還有一下午的時間可以揮霍。
“去游泳嗎？”約納斯調整著光圈問道，“雖然有室內泳池，但來都來了，不如出去轉轉更熱鬧。”
“好啊！我可以潛水嗎？”
“我問過了，要拿到執照才行，你如果想去，我給你報明早的訓練班。”
迪克連連點頭，躍躍欲試，約納斯讓他去問布魯斯的打算，自己回房換了身衣服。
實際兩人在客廳的動靜不算小，布魯斯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去吧，我們晚上在餐廳見，我還有些工作要收尾。”他這麽說。
迪克吐吐舌頭，沒去打擾已經坐在電腦前面的布魯斯，甚至貼心地為他帶上了房門。
海島度假，這對迪克和約納斯而言都是新體驗。
不能潛水，又經了一番旅途勞頓，迪克沒再急著去海灘，兩人便來到了度假村內設的泳池區，這裏有充足的躺椅和別出心裁與泳池修建在一起的飲品吧臺，正好用來打發下午時光。
但這一路過來，約納斯被迫聽了滿耳朵小秘密，他有心提醒酒店經理註意點自己的新員工，那姑娘明明懷孕都快生產了還瞞著所有人遲早要出亂子，可對著那張笑容標準的假面，他又不想認下“告密者”這個身份了。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迪克對人情緒變化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從酒店大堂到泳池，他明顯感到身邊的人情緒下落了大半。
“也不是不高興，就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人一多就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約納斯摸了摸迪克的腦袋，沒做詳細解釋，“下次我們去韋恩先生的私人海島度假，你覺得怎麽樣？我還聽說他在其他地方還有座馬場。”
從迪克亮起來的表情看，他是一整個期待住了。
“看，是跟我們一起坐船的人。”
順著迪克手指的方向，約納斯看到了，登島的時候從酒店經理的歡迎詞裏，他已經知道了她們是誰——那是莫斯巴克夫婦的女兒奧利維亞和她的朋友寶拉。小姑娘們很漂亮，但約納斯不喜歡以背後編排人為樂的家夥。
可是迪克已經先跑過去占位置了，約納斯就沒有說什麽，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坐在了兩個姑娘左手方向的躺椅上。
“下水前先熱身。”他對迪克說，並身體力行地開始活動胳膊腿。
奧利維亞和寶拉看他們煞有介事的模樣相視一笑，但沒等她們跟約納斯和迪克搭話，另一個跟她們同船的姑娘已經開口主動跟她們打招呼了。
約納斯走到迪克身後捏捏他的肩膀給他指導動作發力。
俗話講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不說這句話是否包含了性別偏見，但不得不說在某些時候是非常有道理的。
奧利維亞和寶拉對那可憐的姑娘拋出一個又一個直白又犀利的問題，直到逼得對方承認自己出身普通、職業平平無奇，就立刻開始話裏話外暗示對方這麽快就嫁給有錢的男友是在傍大款。雖然她們一句分明的歧視都沒有說，但字裏行間的優越感和輕蔑就連迪克都聽出來了。
約納斯遞給迪克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搖了搖頭。
“你們呢，你們也是從紐約來的嗎？”金發的白人女孩兒轉向了約納斯，問。
她們成功地把剛剛的姑娘逼下了水，卻因為對方性感的身材沒能保持住己方的“勝利”，這讓奧利維亞迫不及待地想證明自己的魅力。
“不，我們來自哥譚。”約納斯說。
“哇哦！”奧利維亞和寶拉面面相覷，臉上誇張的表情如出一轍。
“就是那個犯罪率全美第一的城市？”
“就是那個GDP全美第一的城市，年輕的女士，”約納斯不卑不亢地說，“不巧，去年剛剛超過紐約。”
寶拉忽閃著睫毛濃密的眼睛，向後縮了縮，她感到了約納斯身上對她們的排斥。
但奧利維亞顯然不這麽想，她坐起來將身體彎起一條誘人的曲線，親切又矜傲地問：“我看到你們是三個人一起來的，另外那個男人呢？你們看起來不像兄弟。”
“他還有事要忙，”約納斯根本不理對方藏在肯定句後的問題，主動結束了這段談話，“很高興跟兩位美麗的小姐聊天，但我們要去游泳了，失陪。”
約納斯脫下休閑襯衫，在奧利維亞灼熱又不甘的視線中帶著迪克雙雙入水。
“你為什麽跟他搭話，奧利維亞，你不是說就他是個被人包養的小模特？”寶拉用書遮住下巴，低聲問。
“是啊，”奧利維亞不服氣地撇撇嘴，不願承認自己也喜歡這種“小白臉”，便說，“可是包養他的那個男的你知道是誰嗎？布魯斯·韋恩，我媽媽要是能跟他搭上線肯定樂瘋了。”
“妮可還不滿意她現在的事業？”寶拉竊笑，“我以為她已經夠能賺錢的了。”
“是啊，是這樣沒錯，”奧利維亞漫不經心地說，她的目光還沒從約納斯的背影上移開，“所以爸爸看到韋恩那張臉後一直很不高興，他一直不喜歡媽媽事業比他強……”
迪克游過泳池的轉角，停在長長的水上吧臺前，抹了把臉將水珠甩掉。
他心有餘悸地望向約納斯，低聲不可思議地問：“紐約的姑娘都這麽‘厲害’嗎？”
“別忘了被欺負的也是‘紐約姑娘’，”約納斯勾住迪克的肩膀，“至少你現在知道哪些姑娘不能招惹了。來吧，陪我喝一杯，這邊風景不錯。”
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問明了晚餐和表演都安排到了6:00後，他打定主意今天就留在這裏跟迪克消磨完這個下午。向衣著清涼的服務員打了個招呼，約納斯給迪克點了一杯無酒精飲料，順便向對方搭話問問這附近好玩兒的項目都有什麽以備接下來的時間裏隨時應對迪克的突發奇想——他才不信迪克會老老實實地參照阿爾弗雷德提供的旅行攻略過完這一周。
今晚，度假村為游客準備的是以烤龍蝦為主菜的海鮮大餐。伴著歡快的音樂，度假村的經理阿爾蒙德殷勤又面面俱到地把所有人都招呼了個遍，但在他被人叫走匆匆離去的時候，約納斯還是聽到了一耳朵八卦——那個白天一起迎接他們的胖姑娘蘭妮果然撐不住要生了。
為此，約納斯同情了阿爾蒙德一秒鐘。
因為布魯斯工作的關系，他們三人抵達餐廳的時間有些晚，不過錯有錯著，布魯斯並不知道因為這小小的遲到讓他免於一場不合時宜的寒暄。他們的位置挨著一叢蔥郁的灌木，這是布魯斯的要求，他希望有一個不影響觀看煙火又與人群能保持一定距離的位置。寬大的葉片將他們的身影與餐廳中觥籌交錯的小型宴會巧妙地隔開，開辟出一小片鬧中取靜的天地，這讓布魯斯非常滿意。
“這兒的經理還是有幾分巧思的。”他這麽評價。
“如果你剛剛是當面對他這麽說，阿爾蒙德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約納斯三連下便精準地剖開了蝦殼，優雅地在眨眼間就幹掉了半條下去。
布魯斯撇撇嘴，不以為然道：“他過於熱衷‘表演’了，我不想離開哥譚之後還要對著那麽多戴著面具的臉。”
“那可真遺憾，”約納斯聳聳肩膀，“我恐怕只要你一天還是沒有破產的布魯斯·韋恩，就要一天面對這樣的問題。”
“沒關系，布魯斯，至少我們不會對你戴面具。”迪克鼓著勇氣插了一句，相處幾個月下來他也摸清了一些布魯斯的脾性，至少，他已經知道他最重視的是什麽了。
布魯斯笑笑，遞給迪克一小盤沙拉。
晚餐進行到後半段，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迪克已經是在用盡全力去與困意搏鬥可還是止不住連天的哈欠。
下午見約納斯對游泳很在行，迪克纏著他把所有自己感興趣的泳姿都學了一遍，臨近日落的時候，兩人還賽了一場，這讓這個小夥子晚上的活力大減，連大餐都無法將他從睡神的手裏拯救出來——不如說，食物一入腹，還把他往睡眠之神的懷裏踢了一腳。
迪克精力不濟，布魯斯便打消了去海邊棧道散步消食的計劃，在煙火表演前就宣布晚餐結束讓他早點回去休息。
因為這樣，他們回去的時候時針才剛剛指向八的位置，在確定布魯斯不需要自己陪伴後，約納斯便鉆進了自己的房間，把他一天的拍攝成果導出到電腦裏分享給自己遠在大都會加班的小夥伴。
夏威夷夜晚的海風是宜人的，約納斯的房間可以直接通往寬闊的陽臺，他將內外的房門都大敞四開，任由徐徐夜風穿堂過室。
真奇妙，約納斯暗想。
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數著天花板上分布的星座。風輕輕吹動他的發絲，帶來些許癢意，約納斯噴了口氣，吹走作亂的頭發，隨即無聲地笑起來——他想起了那條鯨魚，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就想鯨魚浮到水面上來之後發出的聲音。
中心城並不靠海，但約納斯親眼見過鯨魚，那是在一場戰鬥中海王帶來的。
拜海王亞瑟所賜，他對大海的第一印象就是兇戾，那之後更是完全沒有去海邊看海的想法——當然，他們那兒也沒有什麽假期可言。
所以約納斯才覺得奇妙，過去，他打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有這麽一天，他沒想過自己居然可以生活得這麽和平、美好。
約納斯傻乎乎地笑了一陣，然後突然在床上翻了個個兒，探身又從床頭把相機拿了起來。
時間還早，他並不想休息，他想趁著現在時間充裕，正好試試克拉克教給他的夜間攝影技巧。
約納斯抱著相機走到外面，他對著景物調試光圈，卻冷不防在自己的鏡頭裏看見個人。
“嗨，韋恩先生，這麽巧。”
布魯斯獨自泡在私人泳池裏，手邊是冰塊和一套酒具。見約納斯出來，他擡了擡小臂，懶洋洋地沖他招了招手。
約納斯走近，笑著問：“希望我不是自作多情，這只杯子該不會是為我準備的吧？”
布魯斯扯了扯嘴角，示意他自便，約納斯猶豫了一下，卻後退了幾步。
“介意我先拍幾張照片嗎？”他的意思是要把布魯斯也拍進去。
“沒想到你的興趣愛好居然是攝影，難過阿爾弗雷德最近越來越喜歡你了。”布魯斯無可無不可地揮了揮手，他知道約納斯不會拿自己照片做出格的事兒，最多就是為阿爾弗雷德的收藏添磚加瓦。
“我相信潘尼沃斯先生喜歡我的絕不只是這方面。”約納斯自信地說。
他確實對攝影非常認真，在接連換了幾個角度後，他趴到了地上。
布魯斯轉過目光看了過來，兩人隔著鏡頭對視，約納斯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眼裏微微的訝異。
“這個角度拍出來會很好看，”他解釋，“泳池邊沿的玻璃隔斷不會入鏡，我可以拍到你身後的星空，你在水中看起來會像夜晚的波塞冬——啊，這個眼神棒極了！”
連拍了幾張後，約納斯從地上跳起來，他在布魯斯身旁坐下，獻寶似地把相機遞了過去，快樂地說道：“想看一下嗎？你的眼睛真漂亮，韋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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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裏, 陽光在白色的船身灑下一片淺淡的橙色，太陽眼鏡、植物花紋、飛揚而飄逸的裙擺，讓人立刻就想到了沙灘、海浪與熱帶水果甜蜜的香氣。
船上有一個大家庭, 年輕的姑娘們明顯不喜歡自己的兄弟，兩個人頭挨著頭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麽，時不時爆出歡快的笑聲。
一對金童玉女倚在船頭拍照，海風吹起姑娘的頭發, 他的伴侶湊近著迷地去碰觸, 一切看上去是那麽美好閑適。
但很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我不知道您這樣討厭人群, 韋恩先生。”約納斯笑吟吟地拎著兩瓶冰水走進船艙，跟布魯斯並排坐在了一起, 隔著半條船看著趴在船舷上的迪克興奮不已的樣子。
“我不討厭人群, 只是習慣了獨自度假——沒有陌生人的旅行，我的意思是。”
“噢！所以你也是第一次, ”約納斯指了指迪克，“剛好你們可以一起創造一個難忘的回憶了, 這麽想會不會好一點？”
布魯斯笑笑不予置評。
阿爾弗雷德的行動力令人驚嘆，在與布魯斯確定好日程後，他便效率奇高地敲定了這場旅行的行程。
白蓮花度假村走的是高端路線, 他們擁有一片私人沙灘, 因此雖然同行的游客不少, 但他們絕不會碰上人滿為患的情況。
阿爾弗雷德選擇這裏的另外一點原因是因為服務口碑, 他自己不會隨行這趟旅程, 因而格外在意這點。當然，白蓮花度假村也確實非常重視他們客人的體驗，乘船而來的游客們遠遠地就可以看到服務人員們站在港口向他們熱情地揮手，離得近了還能聽見他們富有韻律的“Aloha”。
“這兒真是太棒了！”迪克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套房, 用堅果穿起的項鏈在他身後飛揚，他直奔向寬闊的陽臺，又歡呼了一聲，“約納斯看看這個！我們有一個泳池！天吶！我只在電視上見過！”
“真不錯，”約納斯把行李推進房間，擡高了聲音回應迪克，“我問了阿爾蒙德，這裏有潛水和劃船項目，你有興趣我們可以先去拿個執照。”
迪克叫了一嗓子，在陽臺上連蹦帶跳。
“真遺憾我沒把剛才的場面錄下來，潘尼沃斯先生一定會喜歡迪克的表現的。”約納斯沖布魯斯揚了揚眉，幫他把他的行李推進主臥。
他們訂了一間大套房，三個人住在這裏都顯空曠，甚至還富餘出一間房來。
“阿爾蒙德？”布魯斯一邊慢悠悠地打開保險箱把一些私人物品放進去，一邊跟約納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你跟這裏的經理熟悉得倒是很快。”
“誰讓我的長相對他的胃口呢？”約納斯毫不在意地說，“而且都是服務業，他沒理由不表現得親切周到。”
布魯斯反應了一下，驚訝地回身看他：“他是同性戀？”
“不明顯嗎？”約納斯無辜回望，“好吧，可能是我對‘不懷好意’的眼神太敏感才讓他暴露了。”
布魯斯抿了抿嘴角：“好吧，我忘了你很擅長應對這些，不過我們是來度假的，如果他出格了——”
約納斯沒忍住笑了起來：“上帝啊，韋恩先生，你不會認為我會‘吃虧’吧？”
像是才想起來對方的身手，布魯斯心底那絲因為領地被侵犯而剛剛冒頭的不痛快瞬間不翼而飛，他搖搖頭也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那就記得給他留口氣兒。”
“當然，我答應過您。”約納斯眨眨眼，把自己的那只箱子推進了另一個房間，又喊了迪克一嗓子，讓他快點過來收拾自己的行李。
套房整體以接近大自然的木質米色為基地，輔以深深淺淺的藍色裝飾，沙發正對面，一只巨大的座頭鯨被巧妙地繪制在墻壁上，仿若從房間游曳向窗外，隨時可以一躍而出。
迪克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約納斯正端著相機對著那面裝飾墻拍照。
“你可真是喜歡攝影啊，約納斯。”迪克感嘆。
“相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它可以幫我們重拾過去令人感動的場景，”約納斯指了指鯨魚頭部下面正對的一個夏威夷風情雕塑，“你站到那裏去，讓我拍一張。”
迪克大大方方地走過去，還自我發揮擺了個造型。
“咱們一會兒去哪兒？”他問。
三人抵達度假村的時候剛過正午，在晚飯前，他們還有一下午的時間可以揮霍。
“去游泳嗎？”約納斯調整著光圈問道，“雖然有室內泳池，但來都來了，不如出去轉轉更熱鬧。”
“好啊！我可以潛水嗎？”
“我問過了，要拿到執照才行，你如果想去，我給你報明早的訓練班。”
迪克連連點頭，躍躍欲試，約納斯讓他去問布魯斯的打算，自己回房換了身衣服。
實際兩人在客廳的動靜不算小，布魯斯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去吧，我們晚上在餐廳見，我還有些工作要收尾。”他這麽說。
迪克吐吐舌頭，沒去打擾已經坐在電腦前面的布魯斯，甚至貼心地為他帶上了房門。
海島度假，這對迪克和約納斯而言都是新體驗。
不能潛水，又經了一番旅途勞頓，迪克沒再急著去海灘，兩人便來到了度假村內設的泳池區，這裏有充足的躺椅和別出心裁與泳池修建在一起的飲品吧臺，正好用來打發下午時光。
但這一路過來，約納斯被迫聽了滿耳朵小秘密，他有心提醒酒店經理註意點自己的新員工，那姑娘明明懷孕都快生產了還瞞著所有人遲早要出亂子，可對著那張笑容標準的假面，他又不想認下“告密者”這個身份了。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迪克對人情緒變化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從酒店大堂到泳池，他明顯感到身邊的人情緒下落了大半。
“也不是不高興，就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人一多就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約納斯摸了摸迪克的腦袋，沒做詳細解釋，“下次我們去韋恩先生的私人海島度假，你覺得怎麽樣？我還聽說他在其他地方還有座馬場。”
從迪克亮起來的表情看，他是一整個期待住了。
“看，是跟我們一起坐船的人。”
順著迪克手指的方向，約納斯看到了，登島的時候從酒店經理的歡迎詞裏，他已經知道了她們是誰——那是莫斯巴克夫婦的女兒奧利維亞和她的朋友寶拉。小姑娘們很漂亮，但約納斯不喜歡以背後編排人為樂的家夥。
可是迪克已經先跑過去占位置了，約納斯就沒有說什麽，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坐在了兩個姑娘左手方向的躺椅上。
“下水前先熱身。”他對迪克說，並身體力行地開始活動胳膊腿。
奧利維亞和寶拉看他們煞有介事的模樣相視一笑，但沒等她們跟約納斯和迪克搭話，另一個跟她們同船的姑娘已經開口主動跟她們打招呼了。
約納斯走到迪克身後捏捏他的肩膀給他指導動作發力。
俗話講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不說這句話是否包含了性別偏見，但不得不說在某些時候是非常有道理的。
奧利維亞和寶拉對那可憐的姑娘拋出一個又一個直白又犀利的問題，直到逼得對方承認自己出身普通、職業平平無奇，就立刻開始話裏話外暗示對方這麽快就嫁給有錢的男友是在傍大款。雖然她們一句分明的歧視都沒有說，但字裏行間的優越感和輕蔑就連迪克都聽出來了。
約納斯遞給迪克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搖了搖頭。
“你們呢，你們也是從紐約來的嗎？”金發的白人女孩兒轉向了約納斯，問。
她們成功地把剛剛的姑娘逼下了水，卻因為對方性感的身材沒能保持住己方的“勝利”，這讓奧利維亞迫不及待地想證明自己的魅力。
“不，我們來自哥譚。”約納斯說。
“哇哦！”奧利維亞和寶拉面面相覷，臉上誇張的表情如出一轍。
“就是那個犯罪率全美第一的城市？”
“就是那個GDP全美第一的城市，年輕的女士，”約納斯不卑不亢地說，“不巧，去年剛剛超過紐約。”
寶拉忽閃著睫毛濃密的眼睛，向後縮了縮，她感到了約納斯身上對她們的排斥。
但奧利維亞顯然不這麽想，她坐起來將身體彎起一條誘人的曲線，親切又矜傲地問：“我看到你們是三個人一起來的，另外那個男人呢？你們看起來不像兄弟。”
“他還有事要忙，”約納斯根本不理對方藏在肯定句後的問題，主動結束了這段談話，“很高興跟兩位美麗的小姐聊天，但我們要去游泳了，失陪。”
約納斯脫下休閑襯衫，在奧利維亞灼熱又不甘的視線中帶著迪克雙雙入水。
“你為什麽跟他搭話，奧利維亞，你不是說就他是個被人包養的小模特？”寶拉用書遮住下巴，低聲問。
“是啊，”奧利維亞不服氣地撇撇嘴，不願承認自己也喜歡這種“小白臉”，便說，“可是包養他的那個男的你知道是誰嗎？布魯斯·韋恩，我媽媽要是能跟他搭上線肯定樂瘋了。”
“妮可還不滿意她現在的事業？”寶拉竊笑，“我以為她已經夠能賺錢的了。”
“是啊，是這樣沒錯，”奧利維亞漫不經心地說，她的目光還沒從約納斯的背影上移開，“所以爸爸看到韋恩那張臉後一直很不高興，他一直不喜歡媽媽事業比他強……”
迪克游過泳池的轉角，停在長長的水上吧臺前，抹了把臉將水珠甩掉。
他心有餘悸地望向約納斯，低聲不可思議地問：“紐約的姑娘都這麽‘厲害’嗎？”
“別忘了被欺負的也是‘紐約姑娘’，”約納斯勾住迪克的肩膀，“至少你現在知道哪些姑娘不能招惹了。來吧，陪我喝一杯，這邊風景不錯。”
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問明了晚餐和表演都安排到了6:00後，他打定主意今天就留在這裏跟迪克消磨完這個下午。向衣著清涼的服務員打了個招呼，約納斯給迪克點了一杯無酒精飲料，順便向對方搭話問問這附近好玩兒的項目都有什麽以備接下來的時間裏隨時應對迪克的突發奇想——他才不信迪克會老老實實地參照阿爾弗雷德提供的旅行攻略過完這一周。
今晚，度假村為游客準備的是以烤龍蝦為主菜的海鮮大餐。伴著歡快的音樂，度假村的經理阿爾蒙德殷勤又面面俱到地把所有人都招呼了個遍，但在他被人叫走匆匆離去的時候，約納斯還是聽到了一耳朵八卦——那個白天一起迎接他們的胖姑娘蘭妮果然撐不住要生了。
為此，約納斯同情了阿爾蒙德一秒鐘。
因為布魯斯工作的關系，他們三人抵達餐廳的時間有些晚，不過錯有錯著，布魯斯並不知道因為這小小的遲到讓他免於一場不合時宜的寒暄。他們的位置挨著一叢蔥郁的灌木，這是布魯斯的要求，他希望有一個不影響觀看煙火又與人群能保持一定距離的位置。寬大的葉片將他們的身影與餐廳中觥籌交錯的小型宴會巧妙地隔開，開辟出一小片鬧中取靜的天地，這讓布魯斯非常滿意。
“這兒的經理還是有幾分巧思的。”他這麽評價。
“如果你剛剛是當面對他這麽說，阿爾蒙德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約納斯三連下便精準地剖開了蝦殼，優雅地在眨眼間就幹掉了半條下去。
布魯斯撇撇嘴，不以為然道：“他過於熱衷‘表演’了，我不想離開哥譚之後還要對著那麽多戴著面具的臉。”
“那可真遺憾，”約納斯聳聳肩膀，“我恐怕只要你一天還是沒有破產的布魯斯·韋恩，就要一天面對這樣的問題。”
“沒關系，布魯斯，至少我們不會對你戴面具。”迪克鼓著勇氣插了一句，相處幾個月下來他也摸清了一些布魯斯的脾性，至少，他已經知道他最重視的是什麽了。
布魯斯笑笑，遞給迪克一小盤沙拉。
晚餐進行到後半段，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迪克已經是在用盡全力去與困意搏鬥可還是止不住連天的哈欠。
下午見約納斯對游泳很在行，迪克纏著他把所有自己感興趣的泳姿都學了一遍，臨近日落的時候，兩人還賽了一場，這讓這個小夥子晚上的活力大減，連大餐都無法將他從睡神的手裏拯救出來——不如說，食物一入腹，還把他往睡眠之神的懷裏踢了一腳。
迪克精力不濟，布魯斯便打消了去海邊棧道散步消食的計劃，在煙火表演前就宣布晚餐結束讓他早點回去休息。
因為這樣，他們回去的時候時針才剛剛指向八的位置，在確定布魯斯不需要自己陪伴後，約納斯便鉆進了自己的房間，把他一天的拍攝成果導出到電腦裏分享給自己遠在大都會加班的小夥伴。
夏威夷夜晚的海風是宜人的，約納斯的房間可以直接通往寬闊的陽臺，他將內外的房門都大敞四開，任由徐徐夜風穿堂過室。
真奇妙，約納斯暗想。
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數著天花板上分布的星座。風輕輕吹動他的發絲，帶來些許癢意，約納斯噴了口氣，吹走作亂的頭發，隨即無聲地笑起來——他想起了那條鯨魚，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就想鯨魚浮到水面上來之後發出的聲音。
中心城並不靠海，但約納斯親眼見過鯨魚，那是在一場戰鬥中海王帶來的。
拜海王亞瑟所賜，他對大海的第一印象就是兇戾，那之後更是完全沒有去海邊看海的想法——當然，他們那兒也沒有什麽假期可言。
所以約納斯才覺得奇妙，過去，他打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有這麽一天，他沒想過自己居然可以生活得這麽和平、美好。
約納斯傻乎乎地笑了一陣，然後突然在床上翻了個個兒，探身又從床頭把相機拿了起來。
時間還早，他並不想休息，他想趁著現在時間充裕，正好試試克拉克教給他的夜間攝影技巧。
約納斯抱著相機走到外面，他對著景物調試光圈，卻冷不防在自己的鏡頭裏看見個人。
“嗨，韋恩先生，這麽巧。”
布魯斯獨自泡在私人泳池裏，手邊是冰塊和一套酒具。見約納斯出來，他擡了擡小臂，懶洋洋地沖他招了招手。
約納斯走近，笑著問：“希望我不是自作多情，這只杯子該不會是為我準備的吧？”
布魯斯扯了扯嘴角，示意他自便，約納斯猶豫了一下，卻後退了幾步。
“介意我先拍幾張照片嗎？”他的意思是要把布魯斯也拍進去。
“沒想到你的興趣愛好居然是攝影，難過阿爾弗雷德最近越來越喜歡你了。”布魯斯無可無不可地揮了揮手，他知道約納斯不會拿自己照片做出格的事兒，最多就是為阿爾弗雷德的收藏添磚加瓦。
“我相信潘尼沃斯先生喜歡我的絕不只是這方面。”約納斯自信地說。
他確實對攝影非常認真，在接連換了幾個角度後，他趴到了地上。
布魯斯轉過目光看了過來，兩人隔著鏡頭對視，約納斯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眼裏微微的訝異。
“這個角度拍出來會很好看，”他解釋，“泳池邊沿的玻璃隔斷不會入鏡，我可以拍到你身後的星空，你在水中看起來會像夜晚的波塞冬——啊，這個眼神棒極了！”
連拍了幾張後，約納斯從地上跳起來，他在布魯斯身旁坐下，獻寶似地把相機遞了過去，快樂地說道：“想看一下嗎？你的眼睛真漂亮，韋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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