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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龜殼 那可是要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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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龜殼 那可是要吃人的。

一時間, 白歸甚至有些恍惚,不知對方要他快殺的究竟是這些魔物,還是他楊心問。

離得遠的徐麟沒看清楊心問這認不認鬼不鬼的樣子, 想也沒想便念訣開陣, 祭出他的寶貝命盤, 口中念念有詞, 隨即即刻行宮:“幫把手,乾位來人!”

眾人如夢初醒, 立馬按著《俯瞰二十四式》的百人劍陣站開。整套《臨淵劍法》中,只有這一式百人劍陣——眾生相, 不需互相打招呼,自然而然地散成了個六棱劍陣。

以現在的日相, 乾位為陣眼, 劍修之中當下修為最高的便是白歸。白歸再不憂疑, 拍了拍楊心問的肩, 縱身踏入劍陣之中, 隨即徐麟速撥命盤, 告天地求吉兇, 其餘眾人紛紛立劍身前, 百來道金光同時指出, 劍意交織成網。

眾人自東向北繞行,那劍意便轉成一輪漩渦,越轉越急, 越轉越快,遠觀有如一座金光佛塔朝著陣中悍然壓來!

楊心問咳出了一口血來。他伸手擦了擦嘴角,順勢挖掉了已經失明的右眼。

他踩的樓頂下面,方崚和還在跟走肉搏鬥著。他剛踹了只走肉下去, 就瞥見楊心問面無表情地捂著右眼處,毫無傷口的皮膚都在微微滲出,急切道:“你別這時候撐不住了啊!眾生相是封陣,這麽多魔祟一旦醒來,所有人都會被反噬至死的!”

“這不還有你嗎。”楊心問的鼻子汩汩往下流血,他只能擡起頭來,以免自己喝進去了,“到時候大家都倒了,你力克千百妖魔,不世之功啊。”

方崚和聽得心驚肉跳的:“你、你到底怎麽了?還能不能行啊?我就沒見過這麽邪性的幻象術,能把施術者弄成這個樣子的……”

新的右眼已經長好了。

楊心問松開了手,順勢從袖子裏又拿出了兩顆血丹咬下,一邊咬一邊胡謅:“你沒見過多稀奇啊,這是霧淩峰的絕學,大家都會,姚垣慕也會,怕了沒?還敢欺負人嗎?”

“姚垣慕要是有這能耐,姚家早被他踏平了。”方崚和不以為意,隨即便聽一聲罡音蕩來。

他忙扭頭去看,金佛塔已如山岳墜下,千絲萬縷的劍意將那木樁一般的妖魔攪碎,不過眨眼之間,那群魔林立的怪象,便成了一片碎肉血海,在被雨水浸潤,流進了泥土。

那些妖魔甚至沒能在死前發出一聲慘叫,便在夢中死去了。

方崚和抓著欄桿,激動得快把指甲給摳進木頭裏。

“我們……”

我們贏了?

劍陣中的人大多一身狼藉,猛喘著粗氣,地上有些許的肉塊還在緩緩蠕動,可再也拼不起來了,小跳樓前的空地上,除了幾只略顯寂寞的走肉還在“嗷嗷”地湊上來尋死,那鋪天蓋地的魔潮竟當真被他們一網打盡了。

“勝了?”

“我們勝——”

“大兇!”卻是徐麟極其煞風景地高喝道,“跑!”

他手上的命盤指針急轉,死門洞開,卻連一座生門都算不出來,東南西北無處不是大兇,他只喊了一句跑,卻連跑去哪裏都說不出來。

姚業同就在他旁邊,親眼看著那死氣森森的命盤算不出個出路,猛一咬牙,帖符落地,雙手掐訣的同時大叫:“都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有不少人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而沒反應過來,方崚和又是其中離得最遠的,甚至沒能聽見姚業同那聲大叫,尚未來得及再問,便感到自己背上一陣劇痛,卻是楊心問的劍鞘在他背後猛敲,將他整個人甩了出去。

才剛落地,姚業同的符紙便已金光大作,澤被群山術頃刻間自土中抽出萬千枝條,徐麟以坎艮兩位為其助陣,白歸抓著最後幾個人自縫隙合攏前鉆入,銳利的眼一掃,卻是猛地回身:“楊心問!”

楊心問緩緩地抽出劍來。

他自丹田處湧來一股股動蕩不安的魔氣,貪婪地搖曳著。

或許是覬覦這具靈力衰竭的□□,又或許是魔物相噬的本能,越是大魔,越是這般難以自抑。

鋪天蓋地的魔氣似雲霧般卷來,彌散的氣息是有毒的,澤被群山層層疊疊出的藤蔓甚至開始慢慢枯萎。姚業同不得不再補符箓,可也禁不住這沒完沒了的枯萎,只能漲紅著臉道:“借點靈力給我……”

“楊心問還在外面。”白歸攥著拳,指甲將掌心刺出了傷口,“放他進來。”

姚業同怒道:“你當這陣說起就起說撤就撤的?我又沒有春時柳,此地靈脈也早就被魔修掐斷了,榨幹了剩餘的地靈才成這一次,撤了可長不出第二回了!”

籠中一時靜默。

徐麟須臾道:“你能撐多久?”

姚業同回答:“所有人輪流註靈,這毒霧若是不變得更濃,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我們所有人都靈力告罄,再暴露在這毒霧中也無法自保,龜縮在此於尋死無異。”一修士開口道,“不如趁著還有些靈力能與毒霧相抗,出去為那道友助陣,找出散毒的魔修,一舉殺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敢出來的!”姚業同平日慣愛裝模作樣,鮮少這般頻繁地動怒,“這毒霧是猖王的象征,猖王原身是彥家淬毒的箭矢,他成魔之後,所到之處便會縈繞著這魔氣。你要一舉殺了他?不省君和掌兵使可都是在此人手下重傷閉關的,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我們又算個什麽東西!”

黑暗的籠中一時落針可聞,大勝的喜悅尚未沸騰,便被冰冷的現狀凍結。徐麟在角落處坐下,將命盤放在身前,輕撥算子。

所有人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最後的指望。

第一卦出來了。

“若是現在出去。”徐麟看著這結果,與白歸對視了一眼,還是咬牙道,“所有人都必死無疑。”

方崚和是被遠遠地踹進來的,緩了好久才勉強能爬起身,聞言微微一怔:“那楊心問……”

那楊心問就關在外面不管了?

任憑他去死?

“你管他去死?”姚業同冷冷道,“不著急,一個時辰後我們就該去陪他了。”

“一個時辰之後……”徐麟卻又說,“有一線生機。”

眾人的眼一時亮了起來,忙道:“怎麽做?”

徐麟看著那卦象,搖搖頭:“命不由己,生死他人定。”

“說人話!”方崚和道,“你又不是山腳算命的,能說清楚嗎!”

“這有什麽聽不懂的。”姚業同寒聲,“意思是我們能不能活,全看外頭那個撐不撐得住了。”

方崚和不解:“我方才就在他旁邊,他的的確確不過是巨嘯境,怎麽可能一個人跟猖王對峙?況且這毒霧……不會毒死他嗎?”

“閉嘴!”姚業同死死地瞪他,眉頭卻擰得快能夾死蒼蠅了,“就你知道得多!”

其他人卻在此時反應過來了:“那、那毒霧以靈力為食,蠶食靈脈,靈脈枯竭的人和修士自然都會斃命。”

另一人接道:“可對魔物是無害……”

徐麟舉起命盤就朝那人頭頂拍去:“顯擺什麽啊你!”

那人被敲懵了,捂著頭道:“我、我沒顯擺……”

“人那靈場是沒蕩到你還是怎麽著?”徐麟又狂敲兩下,“還那麽大個元神劍,你是不是瞎啊!”

“我也沒說他是魔,而且、而且……“那人眼珠子軲轆了一圈,怪機靈的,”元神成形後便會落入靈臺,不會隨著入魔便消散,保不齊他是入魔前就凝了元神劍呢……”

“是什麽有關系嗎。”白歸厲聲,“今日我們若活不成,那是輸在猖王手下,不算丟人。若是僥幸活了,那就是楊心問救了我們的命,他若是魔你們打算幹什麽,恩將仇報嗎!”

這狹窄的籠子裏,就屬她最能打,自然無人與她對嗆,只細碎道:“可若真是魔……”

“那可是要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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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心問從嗅到魔氣的時候便摸了摸口袋,這下不省著了,把兜裏剩下所有的血丸都吞了下去,就留了一顆,寶貝樣得揣進懷裏。

小跳樓下來了個人。

他垂眼往下看,那人看起來二十五六,衣衫襤褸似破布條披身,一手持杖,一手端碗,是很標準的乞丐模樣。

“好香啊。”那比楊心問的乞丐像樣許多的乞丐說,“好香啊。”

看他這幅垂涎的模樣,楊心問猶豫了一會兒,把最後一刻血丹也拿出來,吞進了肚子裏。

“哎呀。”乞丐大叫,“沒啦!”

“沒啦。”楊心問笑道,“給我的東西,沒你的份。”

乞丐倒地大哭,潑皮一般四肢打地:“黑了心肝的玩意兒!你都吃得打嗝了也不肯給我一個,我快餓死了!我做鬼也不要放過你!”

楊心問蹲了下來,一手托著下巴道:“我夫人給我做的東西,我就是吃吐了也得把吐的再吃回去,你就不行了,你沒有夫人。”

乞丐哭得更厲害了,嗚嗚了許久,口中喊著“沒天理了,殺人了,欺負乞丐啦”。他長得骨瘦如柴,面頰深凹,確實像是塊餓死了。

就這麽哭了好一會兒,他才捂著臉,眼睛卻自指縫裏露出,試探道:“你夫人這般香甜,能不能借我——哎呀!”

幕天席地的劍意排列在楊心問身後,他神色冰冷,淺色的瞳孔裏翻湧著紅腥,擡手微微一指,隨即下壓,那漫天的金光便朝著乞丐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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