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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找茬 好啊,這人竟是在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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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找茬 好啊,這人竟是在扮豬吃老虎!……

姚垣慕是個貼心的好孩子, 可惜勸錯了對象。

楊心問聽得進去,可陳安道沒聽進去,他用一種想死在床上而非三元醮的決心纏著楊心問, 甚至結束後還不許人出來。

楊心問怕他生病, 哄了半天才同意去清洗, 最後人在水桶裏睡著了。

“你可真行。”楊心問哭笑不得, 用被子把人卷成個竹筒放回去,“困成這樣了還瞎折騰, 明早看你怎麽起床。”

次日卯時,楊心問跟姚垣慕按時出了門, 臨走前探了探陳安道的額頭,有些微微發熱。倒是沒什麽大礙, 陳安道只要不是發冷, 一般發熱很快就能好, 便將上午的祟物生息和下午的武演調了個時間, 通知各峰, 眾人便提了劍, 在天矩宮的門前匯合。

昨日的功課, 楊心問自然是沒做的, 今日要考校的《臨淵劍法》的《見我》裏的後四式, 他也是一點沒學的。他老神在在,姚垣慕卻頗為擔心,不住道:“大哥, 趁長老還沒來,你先跟著我練一練,能會一式算一式啊。”

楊心問在低頭撥弄手上的鏈子。那鏈子是金絲搓的,中間包著米粒大小的白玉, 用手指撥弄能輕輕打轉。

“你看我這手鏈?”楊心問頭也不擡,“好不好看?”

姚垣慕皇帝不急太監急:“好看的好看的,大哥,你真不現在學一下嗎?”

“哼。”楊心問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也就剩好看這麽一點好處了。”

天矩宮前的平臺此刻亂糟糟的,一群睡眼惺忪的年輕修士拿著佩劍比劃來比劃去,連劍鞘都不卸,也是怕沒睡醒砍到人了。

楊心問站在邊上看了一圈,總算在人堆裏看見了盛瞰。

此人似是還沒有佩劍,拿著把臨淵宗配給的桃木劍瞎比劃。雖然楊心問也不識得臨淵劍法,但看他那劍尖總朝著自個兒大腿的動作,想來肯定是個學藝不精的。

“這劍招要是比劃不出來,季閑會怎樣?”楊心問偏頭問姚垣慕,“也要罰跪嗎?”

姚垣慕搖頭:“諏訾長老靦腆內向,格外怕人多,若是誰犯錯了,他只會小聲地叫人滾。”

楊心問回想起在歲虛陣裏見到的季閑,倒是不知道這麽個殺人不眨眼的玩意兒還有什麽可怕的。

辰時一刻,季閑姍姍來遲。

在臨淵宗的這一代長老裏,季閑是唯一一個摸到了靜水境的人,如若說興浪境圓滿和巨嘯境之間隔著鴻溝,那巨嘯境圓滿和靜水境之間便有如隔著天塹,他能摸到靜水境,哪怕還未完全突破,都已有資格被稱作“大能”。

饒是如此,那張臉上不見半分意氣風發,五十來歲的模樣,長而白的胡須和眉毛並不打理,極汙糟地打卷、盤結,分明還沒到傴僂的年紀,卻始終佝僂著脊背,遠看便像個小老頭子,一雙眼藏在眉毛下,由始至終都看著地面,沒擡起來過。

他不僅和二十多年前的“白衣送葬,一劍斷三秋”的季閑看起來毫不相幹,甚至相比三年前也肉眼可見得落魄汙糟起來。

他來了之後並未說話,而是對著靜默的人群擺了擺手。

眾人連忙列隊排好,姚垣慕領著楊心問和自己一起站在了最後面。

“咱們藏後面一點。”姚垣慕心存僥幸,“這樣動作跟不上,也不一定會被發現。”

和他一般想法的顯然不只一個,後排人滿為患,且每個人都想往後擠。本來站在後面的又被擠到前面,立馬又往後鉆,鉆來鉆去的,個個都快在天矩宮門前擠成大餅了。

楊心問跟著擠了一陣就不擠了,姚垣慕因為太過圓潤也實在擠不進去,最後兩人努力一陣,還是站在了第二排,季閑稍稍擡眼便能看到的位置。

姚垣慕愁眉苦臉的,看著比自己沒練劍還要傷心。

好巧不巧,前頭站著的就是姚業同和方崚和,這兩人方才便沒有往後擠,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了第一排,顯然是對武演很有信心。

發現他們站在後面,還回頭沖他笑道:“二位怎麽不去後面擠了。”

姚垣慕格外不想叫這兩人在楊心問面前顯著,他手心冒汗,在褲腿上擦擦,語氣不善道:“跟、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那兩人聞言一楞,倒是頭回聽姚垣慕這麽說話。

“你這是什麽語氣?”方崚和冷笑道,“找著靠山了不起啊?我都查過了,你那靠山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出身,星紀長老一時心軟帶上山的而已。”

姚業同皺眉:“垣慕,我們同族出身,我只是關心你的課業而已,你為何這樣與我說話?”

“我是叫我師兄帶上山的。”楊心問糾正道,“上了山兩三天都沒見著我師父呢。”

那兩人不明白他糾正的意義所在,只有姚垣慕深深地嘆了口氣:“大哥你真是……”

“你們倆練劍練得怎麽樣?”楊心問開口問道,他語氣平常,竟帶著點過問小輩功課的口吻,“看你們站那麽前,應該挺有信心的吧。”

方崚和一點就炸:“廢話,不然跟你們一樣耗子鉆洞樣的往後鉆?”

楊心問說:“真的練得不錯嗎?一會兒演練不會突然忘招?”

姚業同:“自然不會,不知楊道友是什麽意思?”

“不會動作不到位?”

“你少來給我們施壓!”方崚和暴躁道,“我們有的是真才實學,你再怎麽施壓我們也不會失誤的!”

楊心問笑著點頭:“那就好,我看你們那麽愛叫別人給你們做功課,有些擔心,練得好就行。”

“你——”

“崚和。”姚業同輕咳了一聲,方崚和擡頭,便見季閑站在他們面前,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周遭不知何時都已經安靜了下來,就屬他大吵大鬧得格外顯眼。

方崚和登時臉色通紅,立馬把頭埋了下去。

所幸季閑不愛多說話,沒有叱責他。待安靜下來後,他便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大家可以開始了。

方崚和懷著滿腔怒意,立刻抽出了劍來,以劍豎立左肩處,接著轉腕起勢。

他的確是練得很認真。大多的年輕修士都希望成為劍修,劍修的戰鬥能力是最強的,尤其是在一對一的單挑擂臺上,劍修可謂無往而不利。

相比不起眼的符修、命修、醫修,劍修無疑是最瀟灑,最叫人憧憬的路數。

而且比起窩在書房看書,喜好在外活動也是大多少年人的習性。

方崚和入學宮三年來幾乎從未自己抄過書,但卻沒有一日疏於練劍的,如今他已是興浪境後期,比之同期的修士,確實已算是不錯。

他動作行雲流水,哪怕三心二意,依舊不見滯澀。

他一邊運劍,一邊偷瞄著季閑。

令他失望的是,諏訾長老並沒有看他,那雙渾濁的眼越過他往後看著,似乎後頭那群歪瓜裂棗比他還要更值得一看。

方崚和這麽想著,卻察覺到了另一道視線。

他趁著背身的動作往後看,發現季閑不看他,那楊心問反倒是盯他盯得很緊。不僅盯得緊,而且手上的劍勢流暢至極,每個動作都各有輕重緩急,出劍剛而直,壓身低而柔,回刺隱蔽而曲度優美,分明是將這套劍法吃得格外透徹!

好啊,這人竟是在扮豬吃老虎!

方崚和心中急怒,腦中一片空白,下個旋身側劈的動作竟是一下沒接上。

便見楊心問的動作卻也在此時忽然一滯!

方崚和還沒回神,就聽楊心問輕輕“嘖”了一聲,露出了有些許鄙夷的神情,目光一轉,落在了他旁邊的姚業同身上,側劈的動作立馬跟上,那凝滯一瞬的劍勢已油然續上,與姚業同的動作完全同步,甚至更到位,更優美。

他在模我們的劍法!

方崚和全然楞住了。

可是這怎麽可能?這麽快的出招,如果現場模仿,會手忙腳亂不說,銜接也絕不可能這般流暢,而且必然會比他臨摹的人慢上些許。

而楊心問動作相比姚業同不僅看不出來半分滯後,甚至在一些發力的動作上到位得更快,停得也更利落!

當時他們習得這招時,都是先將招式拆解,分開研習,然後再串聯起來,從滯澀到流暢。二十天的年假裏,他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練這四試,方能有眼下的得心應手。

【聽說那楊道友是星紀長老從民間抱上來的,不是什麽顯赫的世家出身,孤兒出身,不足為懼。】

姚業同與他說這些話時,他想也沒想便點了頭。可如今再細細思索,民間的孤兒這麽多,為什麽星紀長老獨獨抱他上來?難道是貪圖他的美色嗎?

尋常人怎麽可能上得了霧淩峰,拜在星紀長老門下?

就連那姚垣慕,雖然是窩囊廢一個,但靈力卻極其驚人,遠非常人所及。

方崚和氣得牙癢,就連動作都不知不覺停了下來,只是擰著頭,死死看著楊心問。須臾,楊心問也收了劍,他才如夢初醒,這四式的展示,竟已是結束了!

糟了!

“你。”季閑終於正視了他一回,手指點了點他,而後到下一排,一路點下去,“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兩個。”

他一排排點下去,點完了最後一排,才慢慢走回來,兜袖低下頭,像是在局促地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裏卻小聲道:“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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