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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過錯 露一手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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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過錯 露一手露一手!

“諏訾長老!”方崚和忙道, “我、我不是沒練!我只是……只是剛才走神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像是沒想到有人在他說出“滾”之後還敢糾纏,季閑低著頭退後一步,覆重覆道:“滾。”

“我——”

“崚和。”姚業同輕輕叫他的名字, 暗地裏沖他搖了搖頭。

方崚和狠狠一咬牙, 目光自楊心問那沒精打采的臉上晃過, 到底是不肯咽下這口氣, 開口道:“長老!弟子練劍不勤,自知有錯, 但楊心問方才緊盯著旁人的劍術舞劍,分明也是沒練!您不讓他滾, 弟子不服!”

姚垣慕氣得腮幫子鼓氣兒,像個憤怒的河豚, 好像想滾出去把這人碾死。

“冤枉啊。”楊心問沒去看方崚和, 卻是迎上了季閑朝他遞來的視線, “我練了。”

“你胡說!”方崚和連忙道, “長老, 你叫他一個人舞那四式, 一看便知!”

楊心問捧著心口, 嬌俏道:“那麽多人看我一個, 多不好意思。”

“你——你分明是——”方崚和一跺地, “分明是心虛!”

季閑的嘴巴張了張,似是說了什麽,可沒人聽見, 他見無人聽他說話,便沒了說第二次的勇氣,有些發蔫地站在一旁看這幾人吵。

“楊道友,這論劍大會將近, 參賽的人選便是由各位長老指定的。”姚業同此時走出來,他聲音沈穩舒緩,帶著些主持大局的莊重,“為了能被選上參賽,光我臨淵宗的威名,大家都摩拳擦掌,抓緊每一個能展示的機會。道友卻這般內斂,不緊不慢……可是已從實沈長老那兒得了名額?”

此言一出,方才還不過看熱鬧的人,眼神霎時淩厲了許多。

連帶著那細碎的議論聲也變了方向。

“可不是嗎,霧淩峰連二代弟子都沒有,卻有兩個長老,這名額必定是落在他們倆身上的!”

“憑什麽啊,我們勤學三年多,他才來幾天?”

“瞧,他連弟子袍都沒穿,一身紅得招搖,實沈長老都沒罰他,太不公平了!”

“他昨天還翹課了!”

“什麽?才第一天就敢翹課了?”

“你們懂什麽?”抗著鋤頭的大漢剛從這縫隙間路過,聞言大怒,在蛛網間跳腳道,“你們什麽境界,楊仙師什麽境界?你們能弄田出來嗎!你們能弄牛出來嗎!個吠犬不咬人!也不嫌沒面子!”

楊心問昨晚用幻境密不透風地封了這群人一晚上,眼下才放出來沒多久,這群人便鬧上了。

“就是就是!”幾個小孩兒屁也不懂,就會跟著瞎吼,“仙師比你們厲害多了!”

在挑蠶絲的女人手下麻利,竟還能分神看他:“楊仙師,露一手給他們看!”

“露一手露一手!”

“哇啊!”小孩兒紛紛舉起了自己的一只手來,“露一手!”

蛛網內外都吵得要死,楊心問把他們紛紛關回去了:“什麽熱鬧你們也湊。”

被關回去也不影響這群人在那兒喊“露一手”,外頭對他和陳安道的議論也不見消停。

“鏘”一聲,楊心問的佩劍驟然出鞘。

周遭一靜。

可楊心問並沒有動,雖然方崚和在那不住地挑釁他,叫他上去自己舞出那四式來。

他的眼轉著,掃了一圈,嘴裏念念有詞。

“二十七、二十八——”

“他在幹什麽?”

“不知道,估計是被說中了,他根本就連劍都沒練。”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就會耽誤我們上課,實沈長老也太不公正了!”

“五十三。”楊心問點點頭,“除了我們以外,五十一。”

姚垣慕已有所感地小跑兩步,躲在了楊心問身後,抱頭蹲下。

就在他蹲下的剎那,一聲劍鳴巨響,宛如鸞鳥驚山,楊心問控出的劍乍分五十一道劍意,一時間金光大作,罡風過境,劍意在空中懸吊,就在眾人呆楞的瞬間,梨花暴雨般朝著眾人撲來!

“慢!”

季閑驟然出聲,不再作壁上觀,踏前一步,控劍出鞘,楊心問卻早有防備,回身便是一劍格擋,竟是壓回了季閑一步。

“長老,你原來會說話啊。”楊心問的右眼在兩劍相擊的縫隙裏,筆直地看向季閑,那眼裏含笑含恨含煞,季閑一楞,恍惚間竟覺得自己是看過這樣的眼的。

在一個雨夜,在窄小的橋上。

周遭似乎響起了雨聲。

“我其實一直想問你。”楊心問轉腕卸力,趁著季閑分神的片刻,將方才投下的一席朝露收回,猛地撥開他的劍近身蹬踏,竟是將季閑徑直蹬倒了,“你這麽怕人,可是做過什麽虧心事?”

五十一道劍意齊齊停在了眾位弟子的脖頸處,楊心問能感到只有三個人及時擋住了。

隨即那劍意帶著些惡劣的調皮,在他們頸上刺出了個極其細微的血點,接著驟然碎裂,恍如千萬只金蝶翩飛、墜地、消失。

沒有人動,沒有人出聲。

所有人都定定地看著跌坐在地的季閑。

季閑恍若未聞,那不過一瞬的一席朝露,勾起了他記憶中的一場雨,那場雨過了快三十年卻沒停,反而越下越大。

他再沒有撐過傘。

楊心問收了劍,後知後覺自己多少有些沖動。季閑的境界比他高太多,巨嘯境圓滿之於半步巨嘯境是絕對的壓制,在他面前用一席朝露,哪怕對方再輕敵,哪怕只一瞬,也是有暴露的風險的。

可他還是用了。

楊心問的身影此刻在季閑眼前,與那夜橋上的兩人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季閑該受的噩夢。

他收了劍,回身看向那一群噤若寒蟬,一動不動的弟子。

本想出言嘲諷幾句,卻又覺得這群人無論做什麽反應,似乎都無法給他帶來快感。

正要作罷,卻聽一人道:“好!”

這聲叫好太過囂張,楊心問循聲看去,便見盛瞰撫掌大笑:“妙哉!”

“倒是小瞧你了。”另一道女聲傳來,就在楊心問旁邊,“我還當你也是姚垣慕這般的軟柿子,倒是有幾分血性。”

出聲的女子模樣清秀,兩道眉毛格外細而彎,乍一看有些滑稽。

“在下白歸。”那女子沖他朗笑道,“五十道劍意,還能道道如有實形,你什麽境界?”

“至少跟你一樣是興浪圓滿。”從人群之後響起個清脆的男聲,話裏帶笑,未見到人臉便已覺得春風拂面。楊心問擡眼望去,一個手持桃木劍的修士正翻腕收劍,收的時候才忽然發現這桃木劍是沒鞘的,有些尷尬地用劍尖撓了撓頭,繼續道,“估計有巨嘯的水平了。”

“真的假的,巨嘯?”白歸奇道,“徐麟你天天嚷嚷著有感覺了要突破了,你感覺真靠譜嗎?”

“你不信算了。”徐麟不以為意,沖著楊心問拱手道,“在下徐麟,道友身姿瀟灑,境界不凡,叫人一見難忘!”

“徐兄這奉迎拍馬的水平果然見長啊。”姚業同冷哼一聲,收劍入鞘,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物一邊道,“楊道友,有話好說,你做什麽要踹翻諏訾長老?”

方才擋住了那道劍意的,便是這白歸、徐麟、姚業同三人,雖稍有狼狽,卻比之其他面如土灰的弟子要好看得多。

楊心問掃了這三人一眼,又看了看雖然完全沒反應過來但還在狂笑的盛瞰,回答:“長老砍我,我總不能站著讓他砍。”

白歸聞言仗義執言:“就剛才看來,諏訾長老沒把你怎麽樣,倒像是你對著呆若木雞的長老又砍又踹。”

“但是確實是師父先出的手。”徐麟把桃木劍隨地一扔,雙手兜袖湊到了季閑身邊,“師父,你不會真到年紀中風了吧。”

姚垣慕早就嚇得肝膽欲裂。旁人看不出來,他卻是知道的,他的靈場較之旁人要重而廣得多,那一瞬傾瀉出來的不是靈力而是魔氣,他大哥竟然有種到在諏訾長老面前動用一席朝露!

“大、大大大大大哥……”姚垣慕還蹲在地上,雙手扯著楊心問的衣角,“我我我我我我我們快快快快跑吧……”

“道友不必這般害怕。”徐麟蹲在季閑旁邊,慷他人之慨道,“我師父向來不敢找人麻煩,你就是不小心把他捅了個對穿,他也不會多說你兩句的。”

楊心問垂眼看他:“你師父?”

徐麟見他跟自己說話,很高興道:“不錯。”

“你姓徐”

“正是。”

“徐苶平和徐苶遙是你什麽人?”

徐麟眨了眨眼,須臾笑道:“慚愧,那兩個罪人原是我不太熟的遠親。”

“那兩人因謀害聖女傳人獲罪,算算時間,想來楊道友是認識他們的。”

聽見徐苶平和徐苶遙的名字,季閑躺在地上兀自發呆的神情終於有所變化。

“苶平,苶遙。”季閑的眼珠子轉動著,看向了楊心問,“他們都被葉瑉害了。”

楊心問聞言也蹲了下來,湊到了季閑的耳邊道:“當年就是你換的心青葉,對嗎?”

徐麟一臉堆笑地擋在季閑面前:“楊道友,我師父這幾年精神恍惚,腦子不好使,你不要聽他——”

“是我。”季閑回答,同時推開了徐麟,以眼神示意他離開,接著又看向楊心問,“是我。但是我沒看錯,葉瑉便如我所想的那般早有異心,若你當時不費心救他,他早就死了。”

徐麟一步三回頭地走遠。

“對,我已經後悔了,葉瑉該死,我不該多事。”楊心問忽然笑了,這是他這天見到季閑之後的第一個笑。

“但是徐苶遙和徐苶平不是他害的。”

“你利用他們給葉瑉下毒。”他輕聲道,“分明是你的過錯呀,諏訾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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