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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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談判
江春名下集團的主場在A國，這件事情是江清玉前幾天才知道的。
外婆那個時候和他在院子說的話並非打啞謎，當真是字面上的意思，江清玉在那片梔子花叢裏挖到了母親生前的東西。
大概是因為已經提前預料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江春提前打點好了自己身後的事，把公司的情況隱瞞，又將很多東西都打包藏在小盒子裏，埋在了梔子花叢中。
梔子花的根莖深深紮根在泥土裏，裹在那只小盒子上，將它藏在那裏十多年，除了老太太，再無第二個人知曉。
江清玉臨時決定到A國來掌管母親的企業，便已經放棄了繼續追究江繪責任的事情。
但宋重雲的安全最重要，一個江繪而已，只是沒有被自己親手打進水裏，他也不太在意，反正還有江溪，江溪肯定不會放過江繪的。
江清玉便將註意力都放到公司上去了。
他去過總部大樓，如今的臨時掌權人是母親從前的舊部，都是外國人，見了江清玉，看他坐在輪椅上，整個人清瘦又蒼白，像是活不了多久似的，對他的印象不算很好。
江清玉能感覺到董事會的人對他似乎有點意見，他轉著輪椅上前去，很自覺地起了身，坐上了董事位。
董事會的人臉色都有些奇怪，神色各異。
江清玉輕哼一聲，問：“怎麽都這樣看著我，我長得不像江春麽？”
他攤開手，身邊助理上前來，將手中鏡子放在他掌心。
江清玉對著自己面容照了照，臉上浮現出一道很是輕佻的笑，“我和母親長得很像的吧，還是說你們想看親子鑒定？”
幾個人小聲議論著，半晌，有人先開了口，“沒有，親子鑒定就免了，但我聽說小少爺在國內的時候似乎從來沒接觸過公司的事務，一直是那個私生子在處理，小少爺來之前說想直接空降做董事長，我們董事會的也商量過了，一致覺得可能還不太行。”
江清玉臉上沒什麽表情，只翹著腿靠在椅背上，目色沈沈地看著董事會的各位成員。
江春離世這幾年，國外總公司和國內失去聯系，一直都是副董事暫任董事長職位，拒絕江清玉空降也不是因為貪圖權利。
他們都是陪著江春一起成長起來的合作夥伴，整個集團都是他們共同努力的成果，一直以來都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也是擔心江清玉沒有經驗，沒有辦法做出正確的決策。
但不知道是不是江清玉沒笑的緣故，他竟然從江清玉身上察覺到了一股來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分明還這麽年輕。
又過了一會兒，江清玉忽然笑起來，“叔叔們也別太緊張，怎麽都不說話了。”
他微微坐起身體，擡了擡手，身後助理打開了投影屏。
“國內的情況想必叔叔們也已經知道了，江繪和江溪剝奪我的個人自由，用偽造的遺產拿到了國內分公司的掌控權，所以這麽多年，按理來說，我確實從來沒接觸過公司的事務，更別談決策。”
江清玉對著助理擡了擡下巴，對方將文件夾放在副董事桌前，幾個董事湊著腦袋看過去。
那是江清玉在老爺子手裏做事的時候，以老爺子的名義談下的項目，中的標，做過的決策。
一樁一件，都做得給外好。
“雖然執行人的名稱填的是外公的，但實際上是我做的。”江清玉彎著眼睛笑，“除了這些，叔叔們還需要什麽別的東西，來佐證我能做好這個職位嗎？”
他的履歷確實很亮眼，幾個董事一時間都沒話說，面面相覷半晌，副董事又道：“這件事……可能還是要再好好商議一下。”
“叔叔們想要謹慎考慮也是對的，”江清玉輕笑道，“畢竟能不能做上董事長也是需要董事會選舉的。”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我記得還有一種情況，我可以直接上任董事長。“
助理去開了會議室的門。
人未至而先聞其聲，男人輕笑著，說：“我可以進去了？”
江清玉微微偏開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時林家的家主，林川臣。
林川臣並不是宋水遠的朋友，而是宋重雲的，看在宋重雲的面子上，他才願意出手幫忙照看。
林川臣還有江氏集團大額股份，是具有一票否決權的大股東。
“林董，”副董事起了身迎上去，“您還專門跑一趟。”
“沒辦法啊，”林川臣屈肘撐在江清玉的椅背上，笑道，“我們江家的少爺來請我了，我當然得過來看看。”
江清玉覺得這人輕佻，不討喜，在林家暫住了那麽多天，他始終對著林川臣沒什麽好臉色。
包括現在。
林川臣也不在意，只說：“我是公司大股東，我說了算，今天就讓江少坐上這個位置了，我看誰敢讓他挪屁股。”
他和江清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江清玉也覺得差不多了，道：“也不是逼著叔叔們做決定，實在是情況緊急，再拖一拖，不知道會有多少變故。”
江清玉笑道：“我是喜歡冒險的人，危險與機遇並存的時候，我會直接去追尋機會，如今國內的財產還沒到我手裏，還在外人手裏捏著，我徹夜難安，叔叔們應該也是一樣的。”
“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叔叔們可以再考慮一天，”江清玉看看手表，已經十二點了，“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尚不奉陪。”
他坐回輪椅，讓助理推著他出去。
林川臣跟在他身後，等進了電梯，他忽然笑出聲來，“也不枉費你天天抓著宋重雲學他的一舉一動和語氣，真讓你學了個八分像。”
“你真閑。”
“我閑？你那個好哥哥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手把附近國家找遍了，我每天都要去海港收拾你和宋重雲帶過來的蟑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居然還說我閑。”
“叮——”
電梯門開了，江清玉沒搭理身後的人，推著輪椅往前去。
宋重雲在一樓大廳裏坐著等他，他手裏捧著一本書，是盲文的。
他學東西很快，現在也可以用盲文看書了。
但江清玉只覺得難過。
他眨眨眼，收拾好心情，慢慢上前靠近了宋重雲。
宋重雲修長的手指輕輕從書頁上的突起摸過去，神情很是平和。
江清玉盯著他的手指看了一會兒，忽然記起自己之前訂的戒指還沒完工，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應該又不能按時拿到了。
江清玉心裏有點遺憾，身邊宋重雲突然開了口，“怎麽一下子情緒低落？”
“這你都感覺得到，”江清玉嘀咕著，又貼過去，小聲道，“林川臣說我今天學你學得可像了呢。”
“是嗎？”宋重雲臉上有一點點笑意，不是太明顯。
抑郁癥狀只是減緩，並不會完全消失，他到現在還是會覺得疲憊，申請中也藏不住倦意，沒什麽力氣表達自己的情感。
所以不能笑，也好像不會哭了，像是丟掉了正常表達自己的能力。
他還是會抑制不住地猜測未來會怎麽樣，然後驚恐地發現好像無論如何都看不到任何未來，前路是一片黑暗的，以為自己往前多走幾步就能碰到光明，卻終究一腳踏空墜入深淵。
宋重雲走了一會兒神，江清玉向前傾著身體，仰著頭看宋重雲，直到對方回神。
江清玉道：“好啦，回去了，我今天想吃清湯鯽魚。”
他們出了總部大樓，林川臣的車停在門口，宋重雲聽見他在小聲和阿誘說話，於是便喊他：“川臣，小玉想吃鯽魚。”
林川臣很快接口道：“沒有。”
阿誘神色有點猶豫，“阿臣，今天管家不是 剛釣回兩條……”
“你記錯了，已經吃了。”
“我記錯了？”
林川臣將他推上車，說：“先上去再說。”
他上了副駕駛，江清玉和宋重雲跟著坐上來。
車往前開時，宋重雲又說：“阿誘說了，有魚。”
“他記錯了。”
“他不可能記錯，阿誘是判斷力和記憶力最好的槍手，你忘了，他都不可能會忘。”
林川臣輕輕“嘖”了一聲，回過頭看著坐在窗邊那個面無表情的長發男人，罵道：“你當我林家是林家飯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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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名下集團的主場在A國，這件事情是江清玉前幾天才知道的。
外婆那個時候和他在院子說的話並非打啞謎，當真是字面上的意思，江清玉在那片梔子花叢裏挖到了母親生前的東西。
大概是因為已經提前預料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江春提前打點好了自己身後的事，把公司的情況隱瞞，又將很多東西都打包藏在小盒子裏，埋在了梔子花叢中。
梔子花的根莖深深紮根在泥土裏，裹在那只小盒子上，將它藏在那裏十多年，除了老太太，再無第二個人知曉。
江清玉臨時決定到A國來掌管母親的企業，便已經放棄了繼續追究江繪責任的事情。
但宋重雲的安全最重要，一個江繪而已，只是沒有被自己親手打進水裏，他也不太在意，反正還有江溪，江溪肯定不會放過江繪的。
江清玉便將註意力都放到公司上去了。
他去過總部大樓，如今的臨時掌權人是母親從前的舊部，都是外國人，見了江清玉，看他坐在輪椅上，整個人清瘦又蒼白，像是活不了多久似的，對他的印象不算很好。
江清玉能感覺到董事會的人對他似乎有點意見，他轉著輪椅上前去，很自覺地起了身，坐上了董事位。
董事會的人臉色都有些奇怪，神色各異。
江清玉輕哼一聲，問：“怎麽都這樣看著我，我長得不像江春麽？”
他攤開手，身邊助理上前來，將手中鏡子放在他掌心。
江清玉對著自己面容照了照，臉上浮現出一道很是輕佻的笑，“我和母親長得很像的吧，還是說你們想看親子鑒定？”
幾個人小聲議論著，半晌，有人先開了口，“沒有，親子鑒定就免了，但我聽說小少爺在國內的時候似乎從來沒接觸過公司的事務，一直是那個私生子在處理，小少爺來之前說想直接空降做董事長，我們董事會的也商量過了，一致覺得可能還不太行。”
江清玉臉上沒什麽表情，只翹著腿靠在椅背上，目色沈沈地看著董事會的各位成員。
江春離世這幾年，國外總公司和國內失去聯系，一直都是副董事暫任董事長職位，拒絕江清玉空降也不是因為貪圖權利。
他們都是陪著江春一起成長起來的合作夥伴，整個集團都是他們共同努力的成果，一直以來都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也是擔心江清玉沒有經驗，沒有辦法做出正確的決策。
但不知道是不是江清玉沒笑的緣故，他竟然從江清玉身上察覺到了一股來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分明還這麽年輕。
又過了一會兒，江清玉忽然笑起來，“叔叔們也別太緊張，怎麽都不說話了。”
他微微坐起身體，擡了擡手，身後助理打開了投影屏。
“國內的情況想必叔叔們也已經知道了，江繪和江溪剝奪我的個人自由，用偽造的遺產拿到了國內分公司的掌控權，所以這麽多年，按理來說，我確實從來沒接觸過公司的事務，更別談決策。”
江清玉對著助理擡了擡下巴，對方將文件夾放在副董事桌前，幾個董事湊著腦袋看過去。
那是江清玉在老爺子手裏做事的時候，以老爺子的名義談下的項目，中的標，做過的決策。
一樁一件，都做得給外好。
“雖然執行人的名稱填的是外公的，但實際上是我做的。”江清玉彎著眼睛笑，“除了這些，叔叔們還需要什麽別的東西，來佐證我能做好這個職位嗎？”
他的履歷確實很亮眼，幾個董事一時間都沒話說，面面相覷半晌，副董事又道：“這件事……可能還是要再好好商議一下。”
“叔叔們想要謹慎考慮也是對的，”江清玉輕笑道，“畢竟能不能做上董事長也是需要董事會選舉的。”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我記得還有一種情況，我可以直接上任董事長。“
助理去開了會議室的門。
人未至而先聞其聲，男人輕笑著，說：“我可以進去了？”
江清玉微微偏開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時林家的家主，林川臣。
林川臣並不是宋水遠的朋友，而是宋重雲的，看在宋重雲的面子上，他才願意出手幫忙照看。
林川臣還有江氏集團大額股份，是具有一票否決權的大股東。
“林董，”副董事起了身迎上去，“您還專門跑一趟。”
“沒辦法啊，”林川臣屈肘撐在江清玉的椅背上，笑道，“我們江家的少爺來請我了，我當然得過來看看。”
江清玉覺得這人輕佻，不討喜，在林家暫住了那麽多天，他始終對著林川臣沒什麽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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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臣也不在意，只說：“我是公司大股東，我說了算，今天就讓江少坐上這個位置了，我看誰敢讓他挪屁股。”
他和江清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江清玉也覺得差不多了，道：“也不是逼著叔叔們做決定，實在是情況緊急，再拖一拖，不知道會有多少變故。”
江清玉笑道：“我是喜歡冒險的人，危險與機遇並存的時候，我會直接去追尋機會，如今國內的財產還沒到我手裏，還在外人手裏捏著，我徹夜難安，叔叔們應該也是一樣的。”
“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叔叔們可以再考慮一天，”江清玉看看手表，已經十二點了，“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尚不奉陪。”
他坐回輪椅，讓助理推著他出去。
林川臣跟在他身後，等進了電梯，他忽然笑出聲來，“也不枉費你天天抓著宋重雲學他的一舉一動和語氣，真讓你學了個八分像。”
“你真閑。”
“我閑？你那個好哥哥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手把附近國家找遍了，我每天都要去海港收拾你和宋重雲帶過來的蟑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居然還說我閑。”
“叮——”
電梯門開了，江清玉沒搭理身後的人，推著輪椅往前去。
宋重雲在一樓大廳裏坐著等他，他手裏捧著一本書，是盲文的。
他學東西很快，現在也可以用盲文看書了。
但江清玉只覺得難過。
他眨眨眼，收拾好心情，慢慢上前靠近了宋重雲。
宋重雲修長的手指輕輕從書頁上的突起摸過去，神情很是平和。
江清玉盯著他的手指看了一會兒，忽然記起自己之前訂的戒指還沒完工，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應該又不能按時拿到了。
江清玉心裏有點遺憾，身邊宋重雲突然開了口，“怎麽一下子情緒低落？”
“這你都感覺得到，”江清玉嘀咕著，又貼過去，小聲道，“林川臣說我今天學你學得可像了呢。”
“是嗎？”宋重雲臉上有一點點笑意，不是太明顯。
抑郁癥狀只是減緩，並不會完全消失，他到現在還是會覺得疲憊，申請中也藏不住倦意，沒什麽力氣表達自己的情感。
所以不能笑，也好像不會哭了，像是丟掉了正常表達自己的能力。
他還是會抑制不住地猜測未來會怎麽樣，然後驚恐地發現好像無論如何都看不到任何未來，前路是一片黑暗的，以為自己往前多走幾步就能碰到光明，卻終究一腳踏空墜入深淵。
宋重雲走了一會兒神，江清玉向前傾著身體，仰著頭看宋重雲，直到對方回神。
江清玉道：“好啦，回去了，我今天想吃清湯鯽魚。”
他們出了總部大樓，林川臣的車停在門口，宋重雲聽見他在小聲和阿誘說話，於是便喊他：“川臣，小玉想吃鯽魚。”
林川臣很快接口道：“沒有。”
阿誘神色有點猶豫，“阿臣，今天管家不是 剛釣回兩條……”
“你記錯了，已經吃了。”
“我記錯了？”
林川臣將他推上車，說：“先上去再說。”
他上了副駕駛，江清玉和宋重雲跟著坐上來。
車往前開時，宋重雲又說：“阿誘說了，有魚。”
“他記錯了。”
“他不可能記錯，阿誘是判斷力和記憶力最好的槍手，你忘了，他都不可能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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