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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是一個懦弱的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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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是一個懦弱的膽小鬼

晚飯還是吃的魚。

林家是A國平風港整個地界的地頭蛇,林川臣是林家的家主,但興許是因為近段時間除了偶爾有江溪派過來的人,港口沒什麽別的事,林川臣清閑了許多。

這人一清閑便喜歡往廚房鉆,宋重雲也不是第一次來林家暫住,熟得像是在自己家似的。

阿誘給他們端了果盤,江清玉給宋重雲投餵食物,問:“你和林川臣誰做飯厲害啊?”

“我。”

“為什麽?”江清玉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哪想得到宋重雲還真會認真回答,“你和林川臣比過廚藝嗎?”

“沒比過,”宋重雲垂著眼睫,原本捧著書的手挪下來,摸索著碰上江清玉冰涼的手,“你到這裏來這麽短的時間,好像瘦了很多。”

夜裏抱著江清玉,雖然還是那麽柔軟,但骨骼似乎也明顯了些。

宋重雲沒辦法不焦慮,醫生當初給江清玉下的死亡通牒只有半年,如今半年已過,每日都像在從死神手中偷取生機,生怕什麽時候一個不小心,便什麽都沒有了。

阿誘去廚房了,客廳裏除了他們沒有別的外人,江清玉也不知道宋重雲在想什麽,於是便湊過身去,親了親對方的唇瓣。

帶著一點橘子的清甜。

原本只是想親一親,真碰上了嘴,江清玉又不知足,還想要更多,於是便拉著宋重雲上了樓。

他們靠在門後接吻,宋重雲後背靠在門上,懷裏那個清瘦的身體正微微墊著腳,很是貪婪地索取著更深一點的東西。

他有點站不住了,腿腳在輕輕顫抖,又像是因為興奮,所以身體也跟著發抖。

他們擁抱著,胸膛相貼,感知著對方的心跳和呼吸。

“宋重雲……”江清玉的聲音有些含糊,他叫著宋重雲的名字,卻也只是嘆息,又喊了一聲,“宋重雲。”

從自己衣擺下鉆進去,正摸著他後背的手停頓了一下,宋重雲掐著江清玉的腰,將人微微拉開了些。

江清玉面頰泛著粉,神色有些迷離,盯著宋重雲的面龐看了許久,還是覺得宋重雲長得很漂亮。

從前他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人長得格外合自己心意,哪怕雙生子的宋水遠都無法做到,只有宋重雲可以。

江清玉呼吸有點急促,唇瓣也是殷紅的,微微張著口吐出兩口氣,擡起手摸了摸宋重雲的臉。

宋重雲感到面頰覆上了一片冰冷,他抓住了江清玉的手,將其放在唇邊,輕輕吻了江清玉的掌心。

江清玉有點癢,順帶便笑起來,問:“這幾天和你在一起很開心……你有討厭過我嗎?”

這種話問起來總是很莫名其妙,但宋重雲竟然真的回答道:“有過,還有的時候,甚至覺得我是恨你的。”

宋重雲擡起手來,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依賴著猜測去觸碰江清玉的肩膀,他的脖頸,最後捧住他的面頰。

宋重雲彎下了一點點身體,他似乎是想要抱一下江清玉,因此發絲垂下來,落在了江清玉的頸間。

江清玉感到有點癢,他想將宋重雲的頭發撥開,剛擡了手,宋重雲忽然又繼續說:“每一次……每一次看到你的眼神,我都會很難受。”

江清玉茫然問:“什麽眼神?”

“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他什麽都擁有過,因為擁有過,再觸碰到江清玉陌生的視線時,那樣猶如山崩地裂般的痛苦便會彌漫而上。

宋重雲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學會漠視學會麻木,但時間久了,他又得到了江清玉的愛,會情難自抑地淪陷在愛情短暫的快樂裏。

他沒辦法漠視每次重來都要再度面對的新生的一切,他甚至會害怕什麽時候江清玉愛上了別人怎麽辦?

怎麽辦?

誰聽到這樣的問題恐怕都會告訴他,沒有怎麽辦,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他可以用自己重活的新生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了。

但已經鐫刻入骨的愛與痕跡又要如何才能磨滅?

他恨江清玉給自己重來的機會,如果不是江清玉在港口上隨口那一說,自己也不可能被困在循環往覆的輪回當中。

又恨江清玉讓自己愛了他,恨他又一句話斷了重來的所有念想。

江清玉不愧是氣運之子,是天生的上位者,他是那麽冷情,說一不二的性子,說要斷開,當真便斷開了。

宋重雲甚至想過,當初如果不是自己崩潰自殺,可能他與江清玉之間已經走到了盡頭。

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才能逼對方心軟。

只有這樣的方式才能逼他改變想法。

宋重雲是痛苦的。

江清玉知道,但是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想象一個人反覆重來成百上千次,會不會慢慢把自己原本的部分消磨幹凈。

就像宋重雲現在這樣。

他靠在宋重雲的胸膛上,抱著宋重雲,汲取著對方的體溫。

本來想問宋重雲,如果自己死了,他願不願意繼續活著,可是到了現在又問不出口了。

宋重雲說恨過他。

他倒真希望宋重雲是恨他的,這樣……

這樣,等自己死了,他不會太難過。

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情況江清玉比任何人都清楚,從死神手中多偷回來的半年時間稍縱即逝,到現在他已經無法忽視自己身體上的疼痛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可能還有幾年,也可能沒多久了。

時間很有限,他的心也很有限,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想要拿到屬於自己和母親的東西,已經將宋重雲忽視了很久了。

也就只有這一次,確確實實是因為擔心宋重雲,所以放棄了一點點東西和他來到了A國。

他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總要舍棄掉一點什麽。

江清玉抱著宋重雲,糾結到現在,他總算想通了,說:“如果我死了——”

他話沒說話,見宋重雲皺了眉,忙道:“你先別這幅表情,我在很認真地和你說。”

江清玉慢慢道:“我死了以後,把我和媽媽葬在一起,你看不見,我也沒告訴你,來之前,我已經定了墓地,也做了遺像——”

“江清玉!”宋重雲嗓音有些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江清玉語氣很平靜,“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已經重來了很多次,應該比我清楚,我是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原因死的,總是要面對的,而且……”

他笑了一下,像是很幸福,又像是偏執,說:“我好喜歡你啊宋重雲,我說到做到了,我在我的墓地旁也給你留了一塊,當然如果你想,到時候可以把我的墳墓挖開,然後,和我躺在一起。”

“一起走向新生或者……一起徹底結束。”

“我是一個懦弱的膽小鬼,你看我,從來沒向你許諾過什麽,愛能愛到多久,在一起能到多久,我從來都沒有向你許諾過,怕給了你希望的時候 也給我自己希望,到最後希望破滅,會更痛苦。”

他感到宋重雲的身體在顫抖,或許是因為他很生氣,也可能是害怕。

他緊緊抱著江清玉,江清玉以為自己腰身要被勒斷,很痛,但是痛意又讓他快樂,像是食肉啖血般,想要和愛的人融為一體。

他們之間的愛情猶如搖搖欲墜的海市蜃樓,因時間而存續,也因時間而阻斷。

到了時針逆轉回原點的那一刻,便在日落時分消散幹凈,又在日出之時建起危樓。

“江清玉……”宋重雲緊緊抱著他,他好像忽然又丟失了表達的能力,說不出話來了。

剛才在心裏想過的事,終究還是會發生。

原來不是他太悲觀。

原來江清玉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到了現在,還是在慢慢走向相似的結局。

爭了那麽久,又有什麽用。

這個原本就荒唐的世界,被一個帶著系統的穿越者弄得一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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