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明明是宋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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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明明是宋重雲
鼻腔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隨著意識逐漸清醒，嘈雜的說話聲和儀器的響聲紛至沓來，一股腦湧進耳朵裏。
江清玉被鬧得有些頭疼，想要睜眼卻給外困難，半晌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病床邊有人淡聲道：“醒了？”
是很熟悉的嗓音，卻不是熟悉的語氣。
江清玉心中清楚那是誰，只覺得眼睛被日光刺得有些疼痛，便又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怎麽是你。”
宋水遠翹著腿坐在椅子裏，他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還在擺弄筆記本，並沒有擡眼看江清玉，只似笑非笑道：“我救了你，你對我就這樣的態度？”
江清玉聽他語氣總有些來氣，他沈默著，半晌才又睜了眼，打量著周圍。
宋水遠將筆記本合上，放到一旁桌上，道：“這是我的私人醫院。”
“替我謝謝你的醫院，”江清玉隨口道謝了兩句，身體恢覆的似乎還行，雖然嗓子還有些痛，但精神已經好很多了，他又開始找宋水遠的麻煩，“我在海裏溺水昏過去前看見的明明是宋重雲，什麽時候又變成你救的我了？”
江清玉說話很不客氣，偏過臉望向窗外，又道：“堂堂宋家家主，和江溪呆久了，你也開始學會偷別人的東西了？”
病房裏安靜了片刻，半晌，宋水遠笑起來，說：“真是牙尖嘴利啊，確實是重雲將你從海裏撈起來的，我還好奇自己弟弟為什麽會為了一個沒有學歷、瘸著一條腿的病秧子要死要活，現在見了你，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病床上的青年側過身去，不再講話了。
宋水遠知道他不想和自己說話，他也並非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海上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還要去幫忙收拾爛攤子，還要應付警察，於是便收拾東西起身離開了病房。
江清玉聽著腳步聲遠去，他總算松了口氣，心想，這宋水遠雖然長了張和宋重雲一樣的臉，性子卻格外地討人厭，有一股做慣了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之感。
江清玉在病床上又躺了半個小時，他稍稍坐起身，從桌上找到了自己遺失在M國港口上的手機，興許是宋水遠找人幫忙尋回來的，甚至還好心給他充滿了電。
江清玉冷笑道：“神經病。”
他將手背上的針頭拔去，下了床，慢吞吞往外走。
沒走兩步，護士匆匆追上來，問他要去哪裏。
江清玉問：“這裏沒有別人了嗎？”
“這兩天只有您在住院部呢。”
江清玉若有所思點點頭。
想來也正常，宋重雲在外界沒有自己的身份，宋水遠勢必也不會將他放到醫院來，或許只是在家中請了醫生。
今日要見恐怕也見不上了，得等著宋水遠主動帶他去宋家，或許才能見到宋重雲。
於是江清玉又返回了病房，先翻看了一下自己昏迷這段時間的新聞。
從他在海港上被拐走，到今天醒過來，已經過去十天了。
因為宋家和江家同時出動救援，輿論難以控制，現在已經上了新聞。
張浩初偷渡海外倒賣強制和非法偷渡物品的消息已經被宋家告知國內軍方，軍方已經去處理了這件事，正在聯合國外軍方緝拿張浩初。
這件事情裏他是受害者，和他關系不大，於是他便翻了篇，繼續看別的新聞。
他翻了一會兒，忽然看見新聞上說，前段時間江繪在前妻的公司裏和私生子江溪發生爭執，說江溪是其母與薛家薛矜的血脈，與江繪並沒有親緣關系，為此江繪與江溪大打出手，不慎將江溪重傷。
江清玉忍不住笑出了聲。
狗咬狗，互相咬得一嘴毛。
消息是江清玉之前傳給江繪的，他也沒想到江繪這麽給力，居然直接去找了江溪的麻煩，還將這件事情鬧大了。
自己還什麽都沒做，江繪便已經將自己送進了拘留所。
江清玉心情好了許多，他給外公打了電話，宋水遠當時將他們帶走的時候老爺子也知道，江家與宋家也有合作，還算信任。
知道江清玉醒了，老爺子悠悠道：“你也是命大，離倉庫那麽近，你也敢開槍。”
頓了頓，他又道：“槍法不好，有機會的話，跟著車管家去學學槍吧。”
江清玉想起那個之前在江家背著自己下樓的管家，有些驚訝，“車叔叔還會這個？”
“哼，當年他跟著我在國外做事的時候，可是我手下最厲害的一個槍手。”
他們只是簡單寒暄了兩句，江清玉將自己現在的位置告知了對方，江家便派了人過來，接他回老宅。
江清玉上了車，開車的就是車管家，江清玉順口問道：“那天叔叔在船上嗎？”
“在的。”
“哦，”江清玉屈指蹭了蹭自己的面頰，又問，“那……救了我的那個人，叔叔有看見他怎麽樣了嗎？”
車管家對那個人是誰其實心知肚明，但也知道宋家的情況覆雜，有些話不能說。
小少爺同他打啞謎，他便也跟著道：“看不到東西的樣子，從海裏拉起來的時候一直抱著小少爺，勸了很久才松的手。”
江清玉心裏也有些不太舒服，悶悶地難受。
他“嗯”了一聲，有些焦躁地捏著自己的手指，又轉頭去看窗外。
宋重雲明明看不見，怎麽膽子那麽大，就敢這樣直接跳進海裏去呢。
那天還有那麽大的風浪。
他想到這裏，車管家正好也提起來，說：“那天晚上本來天氣還挺好的，沒想到會突然變天，很大的風浪，還下了好大的雨，不過幸好是這樣的天氣，否則就讓那艘船上的人跑了。”
江清玉又“嗯”了一聲。
他想，自己當時猜的倒是沒錯。
這個世界上有些細微的東西會受他的意志影響，這恐怕是江溪和系統想不到的。
太過渺小的變化往往會被人忽略，但江清玉很清楚蝴蝶效應的威力，也堅信這些會被人忽視的細節會改變最後的結果。
於是他這麽做了，也第一次獲得了成功。
現在宋重雲不在他身邊，有些事情問不了，但江清玉猜測，他們前幾次反抗或許都太激進或者太沖動，以至於很容易被江溪發現，才會導致失敗。
車窗外陽光明媚，投射在江清玉的面龐上，他望著郁郁青青的綠植，瞳眸清澈而明亮。
車管家將車停入車庫，又去給江清玉擡了輪椅。
江清玉墜入海中時右腿受到了沖擊，舊傷又覆發的跡象，不過還好，沒有造成別的傷勢。
他需要坐幾天輪椅，避免劇烈運動。
車管家推著他往宅子裏走，江清玉又接到了陌生的電話。
是宋水遠打來的。
對方的語氣不是很友善，道：“重雲有話要和你說。”
“哥……”
“知道了，拿去。”
江清玉聽見電話那頭窸窸窣窣響動著，不過片刻，宋重雲的聲音響起來，喊他，“小玉。”
電話讓他的聲音有些失真，因此顯得他們兄弟二人的聲音越發相似，但越是這樣的相似，越能讓江清玉清清楚楚區分他們。
江清玉出神了一瞬，也只有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問：“你還好嗎？”
“還好，”宋重雲嗓音帶著些許疲憊，但也正是因為疲倦，讓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溫和，沒有平時在面前時聽到的那麽冷淡，“在國內，我不方便露面，所以只能回家，我哥說你被江家接走了。”
“嗯嗯，”江清玉有點興奮，“我回來給別人找點麻煩。”
他聽見宋重雲在電話那邊輕笑。
宋重雲道：“每次你肚子裏有什麽壞水的時候，都這樣高興。”
江清玉沒法反駁。
他確實挺興奮的，一想到自己能給別人帶來麻煩，便覺得他們格外榮幸。
他已經到了門外，不適合再繼續通話了，江清玉便道：“我先掛了，有空再打給你。”
“嗯。”
江清玉將手機收起來，等著車管家開門時，他轉頭看了看院子，忽然發現院中居然還種了幾棵梔子花。
現在花期已經到了，潔白的花朵盛開著，院中彌漫著一股很濃郁的花香。
江清玉看見一位老人在花叢中澆花，怔了怔，他才道：“外婆？”
車管家便跟著轉了臉，見是老太太，說：“老夫人居然在院子裏，小少爺，老夫人最近身體好了很多，經常會出來走走。”
他推著江清玉走到花叢邊，老太太還在澆花，見他過來，口齒還有些含糊，笑道：“是……清清。”
她揉了揉江清玉的腦袋，說：“像小春。”
“小春的東西……”她指了指花叢，小聲道，“都在這裏。”
江清玉垂下視線，盯著那些盛開的梔子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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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隨著意識逐漸清醒，嘈雜的說話聲和儀器的響聲紛至沓來，一股腦湧進耳朵裏。
江清玉被鬧得有些頭疼，想要睜眼卻給外困難，半晌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病床邊有人淡聲道：“醒了？”
是很熟悉的嗓音，卻不是熟悉的語氣。
江清玉心中清楚那是誰，只覺得眼睛被日光刺得有些疼痛，便又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怎麽是你。”
宋水遠翹著腿坐在椅子裏，他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還在擺弄筆記本，並沒有擡眼看江清玉，只似笑非笑道：“我救了你，你對我就這樣的態度？”
江清玉聽他語氣總有些來氣，他沈默著，半晌才又睜了眼，打量著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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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謝謝你的醫院，”江清玉隨口道謝了兩句，身體恢覆的似乎還行，雖然嗓子還有些痛，但精神已經好很多了，他又開始找宋水遠的麻煩，“我在海裏溺水昏過去前看見的明明是宋重雲，什麽時候又變成你救的我了？”
江清玉說話很不客氣，偏過臉望向窗外，又道：“堂堂宋家家主，和江溪呆久了，你也開始學會偷別人的東西了？”
病房裏安靜了片刻，半晌，宋水遠笑起來，說：“真是牙尖嘴利啊，確實是重雲將你從海裏撈起來的，我還好奇自己弟弟為什麽會為了一個沒有學歷、瘸著一條腿的病秧子要死要活，現在見了你，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病床上的青年側過身去，不再講話了。
宋水遠知道他不想和自己說話，他也並非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海上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還要去幫忙收拾爛攤子，還要應付警察，於是便收拾東西起身離開了病房。
江清玉聽著腳步聲遠去，他總算松了口氣，心想，這宋水遠雖然長了張和宋重雲一樣的臉，性子卻格外地討人厭，有一股做慣了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之感。
江清玉在病床上又躺了半個小時，他稍稍坐起身，從桌上找到了自己遺失在M國港口上的手機，興許是宋水遠找人幫忙尋回來的，甚至還好心給他充滿了電。
江清玉冷笑道：“神經病。”
他將手背上的針頭拔去，下了床，慢吞吞往外走。
沒走兩步，護士匆匆追上來，問他要去哪裏。
江清玉問：“這裏沒有別人了嗎？”
“這兩天只有您在住院部呢。”
江清玉若有所思點點頭。
想來也正常，宋重雲在外界沒有自己的身份，宋水遠勢必也不會將他放到醫院來，或許只是在家中請了醫生。
今日要見恐怕也見不上了，得等著宋水遠主動帶他去宋家，或許才能見到宋重雲。
於是江清玉又返回了病房，先翻看了一下自己昏迷這段時間的新聞。
從他在海港上被拐走，到今天醒過來，已經過去十天了。
因為宋家和江家同時出動救援，輿論難以控制，現在已經上了新聞。
張浩初偷渡海外倒賣強制和非法偷渡物品的消息已經被宋家告知國內軍方，軍方已經去處理了這件事，正在聯合國外軍方緝拿張浩初。
這件事情裏他是受害者，和他關系不大，於是他便翻了篇，繼續看別的新聞。
他翻了一會兒，忽然看見新聞上說，前段時間江繪在前妻的公司裏和私生子江溪發生爭執，說江溪是其母與薛家薛矜的血脈，與江繪並沒有親緣關系，為此江繪與江溪大打出手，不慎將江溪重傷。
江清玉忍不住笑出了聲。
狗咬狗，互相咬得一嘴毛。
消息是江清玉之前傳給江繪的，他也沒想到江繪這麽給力，居然直接去找了江溪的麻煩，還將這件事情鬧大了。
自己還什麽都沒做，江繪便已經將自己送進了拘留所。
江清玉心情好了許多，他給外公打了電話，宋水遠當時將他們帶走的時候老爺子也知道，江家與宋家也有合作，還算信任。
知道江清玉醒了，老爺子悠悠道：“你也是命大，離倉庫那麽近，你也敢開槍。”
頓了頓，他又道：“槍法不好，有機會的話，跟著車管家去學學槍吧。”
江清玉想起那個之前在江家背著自己下樓的管家，有些驚訝，“車叔叔還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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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管家對那個人是誰其實心知肚明，但也知道宋家的情況覆雜，有些話不能說。
小少爺同他打啞謎，他便也跟著道：“看不到東西的樣子，從海裏拉起來的時候一直抱著小少爺，勸了很久才松的手。”
江清玉心裏也有些不太舒服，悶悶地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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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重雲明明看不見，怎麽膽子那麽大，就敢這樣直接跳進海裏去呢。
那天還有那麽大的風浪。
他想到這裏，車管家正好也提起來，說：“那天晚上本來天氣還挺好的，沒想到會突然變天，很大的風浪，還下了好大的雨，不過幸好是這樣的天氣，否則就讓那艘船上的人跑了。”
江清玉又“嗯”了一聲。
他想，自己當時猜的倒是沒錯。
這個世界上有些細微的東西會受他的意志影響，這恐怕是江溪和系統想不到的。
太過渺小的變化往往會被人忽略，但江清玉很清楚蝴蝶效應的威力，也堅信這些會被人忽視的細節會改變最後的結果。
於是他這麽做了，也第一次獲得了成功。
現在宋重雲不在他身邊，有些事情問不了，但江清玉猜測，他們前幾次反抗或許都太激進或者太沖動，以至於很容易被江溪發現，才會導致失敗。
車窗外陽光明媚，投射在江清玉的面龐上，他望著郁郁青青的綠植，瞳眸清澈而明亮。
車管家將車停入車庫，又去給江清玉擡了輪椅。
江清玉墜入海中時右腿受到了沖擊，舊傷又覆發的跡象，不過還好，沒有造成別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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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管家推著他往宅子裏走，江清玉又接到了陌生的電話。
是宋水遠打來的。
對方的語氣不是很友善，道：“重雲有話要和你說。”
“哥……”
“知道了，拿去。”
江清玉聽見電話那頭窸窸窣窣響動著，不過片刻，宋重雲的聲音響起來，喊他，“小玉。”
電話讓他的聲音有些失真，因此顯得他們兄弟二人的聲音越發相似，但越是這樣的相似，越能讓江清玉清清楚楚區分他們。
江清玉出神了一瞬，也只有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問：“你還好嗎？”
“還好，”宋重雲嗓音帶著些許疲憊，但也正是因為疲倦，讓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溫和，沒有平時在面前時聽到的那麽冷淡，“在國內，我不方便露面，所以只能回家，我哥說你被江家接走了。”
“嗯嗯，”江清玉有點興奮，“我回來給別人找點麻煩。”
他聽見宋重雲在電話那邊輕笑。
宋重雲道：“每次你肚子裏有什麽壞水的時候，都這樣高興。”
江清玉沒法反駁。
他確實挺興奮的，一想到自己能給別人帶來麻煩，便覺得他們格外榮幸。
他已經到了門外，不適合再繼續通話了，江清玉便道：“我先掛了，有空再打給你。”
“嗯。”
江清玉將手機收起來，等著車管家開門時，他轉頭看了看院子，忽然發現院中居然還種了幾棵梔子花。
現在花期已經到了，潔白的花朵盛開著，院中彌漫著一股很濃郁的花香。
江清玉看見一位老人在花叢中澆花，怔了怔，他才道：“外婆？”
車管家便跟著轉了臉，見是老太太，說：“老夫人居然在院子裏，小少爺，老夫人最近身體好了很多，經常會出來走走。”
他推著江清玉走到花叢邊，老太太還在澆花，見他過來，口齒還有些含糊，笑道：“是……清清。”
她揉了揉江清玉的腦袋，說：“像小春。”
“小春的東西……”她指了指花叢，小聲道，“都在這裏。”
江清玉垂下視線，盯著那些盛開的梔子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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