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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何嘗不是宋重雲自己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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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何嘗不是宋重雲自己心甘情願

江清玉進了屋子,先去了外公書房陪他下了一盤棋。

江清玉其實不會下棋,奈何神情格外認真,有些唬人,老爺子還以為他真是懂些棋藝。

等真下起來才發覺江清玉只是在胡亂走棋,又十分不講道理,氣得老爺子火冒三丈,將他從書房趕了出去。

車管家背著他往樓下走,江清玉瞧見江琳剛從門外回來,臉上神色有些疲倦,身後還跟著薛晨和薛蘭。

見了江清玉,江琳臉上神情變了又變,像是險些藏不住心思一般,半晌才忍耐下來,勉強笑了一下,說:“清清回來了?”

車管家已經把江清玉放到了沙發上,江清玉很是自來熟一般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一杯溫水,向著江琳擡擡下巴,“桌上有熱水和水果,小姨和表姐表弟也別客氣,想吃什麽自己拿。”

江琳臉色發青,她還沒說話,薛晨先受不了了,大聲道:“江清玉,你還真當這是你自己家了?”

江清玉細白的手指輕輕敲著杯邊,神色認真,“怎麽了?都是外公的房子,你們住得,我住不得?”

頓了頓,江清玉又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露出尖尖的犬齒,“差點忘了,我的哥哥現在變成表姐表弟的哥哥了呢,他那麽厲害,說不定薛家已經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了。”

“江清玉!”江琳語氣有些不悅,“知道你鬼門關跑一趟現在心情不好,但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江清玉還是笑著,聳聳肩,不再說話了。

他架著腿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讓保鏢去查了江溪現在在哪裏。

聽說江繪將他腦袋開了瓢,縫針又住院了幾天,現在整個人很是低調,也已經許久沒去過公司了。

江清玉咬著玻璃杯邊,翻了一會兒手機又覺得心裏亂糟糟的,急切又煩躁,老毛病又犯了,他想給宋重雲打電話。

江清玉又掃蕩了桌上的果盤,客廳裏沒人,他便起身去了門外。

電話撥出去之後是宋水遠接的,宋水遠問:“你又有什麽事?”

“宋重雲。”

“我出門了,”宋水遠語氣淡淡,“找他有什麽事?”

“宋水遠,”江清玉說話很不客氣,“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宋水遠:“……”

江清玉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過分,宋水遠從前忙著逃命,剛回國便和江溪訂了婚,想想也不可能有時間談戀愛,就算身邊有人,恐怕也只是消遣時間的情人,不會是情侶關系。

於是他又問:“宋重雲的手機呢?”

他給宋重雲打過電話,那邊沒接。

宋水遠語氣並不友善,“海裏。”

“呵,”江清玉冷笑起來,“回來多少天了,也不給他換個新手機?”

“他又看不見,要新手機做什麽?”

江清玉覺得這人說話很讓人來氣,他沒了繼續交談的欲望,只順手發了條信息,讓自己手下的人去定新手機。

知道聯系不上宋重雲了,他便將電話掛斷,把宋水遠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江清玉轉著輪椅在院子裏繞了一圈,走到了外婆先前澆花的梔子花叢前。

花圃是母親幼時開拓的,母親從江家搬走以後,花圃還留在院子裏,每天都有人來打理照料。

現在梔子花開了,花香彌漫著,縈繞在鼻腔裏。

江清玉伸手碰了碰還沾著水珠的潔白花瓣,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很是模糊的畫面。

似乎是自己和宋重雲站在一起,站在許許多多的梔子花前,他問宋重雲,“你知道梔子花的花語是什麽嗎?”

他私以為的初見是在前一年的游輪之上,他心血來潮將宋重雲打暈帶回了家,現在想想,那又何嘗不是宋重雲自己心甘情願,一手策劃的重逢。

宋重雲這個人往常總是很少見笑,也不愛說話,語氣總是冷淡。

也便只能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展現他的小心思。

比如梔子花的香水,和總是打理得很精致的衣著發絲。

江清玉想起對方的樣子,心裏卻更加煩躁。

他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又推著輪椅往回走。

從後院繞出來時,他忽然聽見江琳說話的聲音。

江清玉躲在墻角探頭一瞧,江琳正帶著兩個孩子在前院說話。

“那個江溪,是個很有手段的人,可比江清玉難對付多了,薛矜那個賤人,居然敢背著我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媽,別生氣了,”薛蘭輕聲道,“聽你說了好多天,但我覺得,那個江溪似乎只是想要江清玉的東西,不一定會來爭薛家的家產。”

江琳聞言也平靜了些,嘆道:“蘭蘭,你比你弟弟冷靜,現在輿論還壓不下去,薛矜也不管事,公司的事情交給你處理,一定要小心謹慎。”

“知道了媽。”

一片落葉從樹梢上飄落,薛蘭似有所感地回過頭,身後墻角處卻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像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

晚飯又是一群人聚在一起。

但各有心事,這頓飯並不熱鬧,餐桌上各個沈默寡言,只能聽見筷子輕敲碗邊的細微響動。

江清玉心裏想著宋重雲和母親的事情,忽然聽見外公喊他,“清清,江繪現在還在拘留所?”

“嗯?”江清玉回過神來,“好像是的,沒人去警察局撈他出來,還在蹲著呢。”

“好歹也是你親爹,”老爺子沒擡頭,只說,“今天時間還早,等會兒讓車管家跟著你去警察局處理一下。”

江清玉知道外公不是那麽好心,恐怕是想引蛇出洞,釣出江溪來。

他也沒拒絕,點頭說好。

老爺子又和江琳道:“薛矜的事情你也好好處理一下吧,分公司在你們手上,早和你們說不要和張家合作,現在張家出了事,又鬧出私生子的事情來,股市都跌了很多。”

張浩初綁架江清玉的事情現在鬧得浩浩蕩蕩,甚至軍方都出動了。

現在江琳手下的分公司飽受嘲弄,網絡上都在嘲諷他們識人不清,股市崩盤還是最嚴重的,許多合作方都取消了合作,怕受到輿論的沖擊。

江琳臉色不太好,卻也不好多說什麽,只道:“我會處理好的。”

頓了頓,她又牽出一道笑,說:“蘭蘭最近在公司幫忙呢,工作都做得很好,我想著,蘭蘭這樣努力,要不跟著爸去總公司練練手?”

老爺子沒說話,但江琳知道,他這樣多半是要拒絕的意思。

江清玉胃口有限,吃不下太多,放下了筷子,“我吃飽了,外公,我先去警察局。”

“嗯。”

車管家將他從桌前抱到輪椅上,江清玉忽然又說:“誒,也很久沒和表姐見面了,表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江琳楞了楞,心覺江清玉肚子裏恐怕沒什麽好水,忙偷偷拉了拉薛蘭的衣擺,想讓她拒絕。

沒想到薛蘭居然起了身,說:“嗯。”

江清玉眉眼彎彎,轉身推著輪椅出去了。

今晚夜風帶著熱氣,江清玉體虛,這樣的熱天還是覺得有些體寒,雙手始終泛涼。

在宅子外等著車管家開車出來時,他與薛蘭站在樹下,江清玉忽然看見江琳站在窗前,神色擔憂地望過來。

江清玉狀似無意收回視線,道:“你媽在看你呢。”

薛蘭還是“嗯”。

江清玉看見她額頭熱出了一點細汗。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方幹凈的手絹,遞給薛蘭,道:“給你。”

薛蘭眸中有些意外,但神情也沒什麽太大的波動,將手絹接過來,“謝謝。”

車管家已經將車從車庫開了出來,把江清玉抱上了車。

開出去一段路之後,江清玉將平板拿出來,翻看著外公之前交給他的文件。

薛蘭忽然問:“你的病還沒好?”

“嗯?”江清玉懵了一會兒,“哦,陳年舊疾,好不了的。”

“怪不得,”薛蘭的嗓音清冽,像是沒有情緒般,“臉色很不好。”

他們安靜了一會兒,薛蘭又問:“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覺得你在老宅很不自在,”江清玉頭也沒擡,路燈的光影從窗外照射進來,在他身上和臉上攀爬,又消失不見,直到下一個路燈出現,循環往覆,“我做事情總是很隨意,覺得自己待著不舒服便離開,所以自作主張喊上你。”

“看得出來,”薛蘭望向窗外,說,“謝謝,你想要我做什麽呢?”

她等了一會兒,江清玉只道:“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車停在警察局門口,江老爺子已經提前打過了招呼,江清玉報了姓名和來意,警察帶著他去拘留所看望江繪。

江繪來的時候還大吵大鬧過,現在整個人已經憔悴了很多,沒什麽精氣神似的蹲在角落裏。

門開的時候他還有些恍惚,直到燈光亮起來,他看見江清玉蒼白的面容。

江繪怔了怔,忽然撲上來,大聲道:“江清玉!你是來接我的對吧!”

警察忙將他攔住,“請冷靜。”

“江清玉!”江繪哪裏冷靜得下來,“我是你爸,你不能放著我不管!”

“不會放著您不管的,”江清玉平靜地坐在輪椅裏,“手續還有些覆雜,您再待兩天,等我處理好就來接您。”

他從警察局出來,又問了點警察其他的事情。

臨走前,他擡起眼,看了看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江溪猛地將手機倒扣下去。

房間沒開燈,他整個人都融進了黑暗裏,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他蒼白而帶著些許驚恐的臉上。

江溪咬牙道:“出來。”

他等了一會兒,系統卻沒有反應。

江溪怒而將手機摔出去,“我讓你出來!誰準你對他動手了!你真的想要他的命是不是!”

腦中系統的聲音這才斷斷續續響起來,有些忽明忽滅,“這種事情你以前也不是沒做過,怎麽江清玉就不行。”

“他當然那不行!”江溪咬牙道,“清清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他去過很多世界,接觸過很多的氣運之子,但只有江清玉,他最喜歡。

不受控制的感覺很讓人抓狂,也很有意思,江溪越來越喜歡江清玉,覺得他的靈魂很有趣。

但現在情況有變,他發現江清玉好像知道了點什麽。

“你也不用太著急,”系統道,“要不是因為有江清玉在,你的任務早就成功了。”

“別催我了,”江溪不耐道,“一直都是你在亂出主意,幹預我的任務,本來宋水遠的好感度都已經有四十了,因為你幹的好事,這兩天一直在上下波動。”

系統自知理虧,沒再說話了。

江溪冷靜了一些,總覺得江繪是個隱患。

現在江清玉又去警察局想將人保出來,到時候江繪公開了自己並非他親生兒子的秘密,他就會失去江家的繼承權,以及和宋水遠之間的婚約。

江溪瞳眸轉了轉,心裏有了主意。

*

從警察局出來之後,江清玉讓車管家將薛蘭送回了江家,自己則去了宋家。

他從來都不是喜歡坐以待斃的性子,見不到宋重雲,他會自己想辦法找過來。

他在別墅區門外下了車,車管家問:“小少爺一個人可以嗎?”

“可以的,不用擔心,”江清玉揮揮手,“明天我會想辦法回去的。”

他和車管家告別,推著輪椅往前去。

手機屏幕亮著,是他從保鏢那裏得到的宋家地址。

江清玉順著路燈找過去,看到了宋家的別墅。

宋重雲平時就住在這裏。

江清玉看著漆黑一片、沒有點燈的窗戶看了一會兒,之後上前去,摁響了門鈴。

江清玉忍不住想,會是誰來開門。

宋水遠?還是他們家的管家?

他等了一會兒,等得心裏著急,甚至忍不住想要起身翻墻,總算等到有人來開了門。

江清玉怔了怔,又眨眨眼,瞧清了那個慢慢走出來的男人。

因為看不見,他走得很慢,半長的頭發很乖順地搭落在肩頭,面龐上神色平和。

宋重雲走到門邊,沒開門,只淡聲問:“找誰?”

“……”江清玉微微抿了抿唇,故意不說話。

宋重雲皺皺眉,他扶住鐵門,靠近了些,又問:“是什麽人?”

他沒聽到什麽聲音,正要返回屋子,忽然被人從外面隔著鐵門抓住了手腕。

冰冰涼涼的,像是碰到了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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