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來小時候見到的是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0章 原來小時候見到的是你
跟蹤這種事情對江清玉來說十分得心應手，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他發覺宋重雲散步的時候總是出神，以前能看見倒是沒事，現在看不見了，很容易就會走錯路。
這兩天江清玉總是會跟在宋重雲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偶爾也會一邊走一邊處理國內的事情。
或許有時候宋重雲也會發覺，但他從不拆穿，回到家也什麽都不說。
江清玉覺得他的情緒很怪，但自己也說不上來究竟哪裏怪，又覺得宋重雲之前似乎就是這樣的。
他好像總是不開心。
江清玉出了會兒神，見宋重雲已經走遠了，又忙加快了腳步追上去。
又走了一段距離，他接到電話，是之前預約的M國醫生。
這段時間他在跟著外公處理集團的事情，他沒告訴外公自己在哪，老爺子也沒多問。
江溪是一個很危險的人，這是他們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也一直保持著警惕，至於家中其他可能也有異常的人，興許還比不上江溪危險。
老爺子也和江清玉提起過，說江溪這段時間在查自己與江清玉是否有聯系，不過宋重雲也就沖動了這麽一次，他做事妥帖，臨走前換掉了江清玉身上所有舊的聯系方式，哪怕是出國也是借著宋水遠的身份和權勢，沒有暴露江清玉任何的信息。
他就這樣短暫地出現在江溪的監控當中，從此自世間消失不見。
江溪也去報過警，後續是宋水遠處理的，便再也沒了下文。
江清玉聽著醫生在電話裏談治療安排，視線還落在前方的背影上。
宋水遠和宋重雲關系好麽？
從來沒聽宋重雲提起過。
他知道宋家出事的時候將兩個孩子的身份互換過，留下宋重雲給另一個擋災，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這件事情居然還在繼續，看起來宋水遠也不覺得愧疚似的。
但主動幫著宋重雲隱瞞這件事，似乎又不完全是自己想的那樣。
真是個覆雜的人。
江清玉簡單應了兩聲，“之後我會帶病人過來做詳細檢查的，先掛了。”
他掛斷了電話，繼續向前跟過去。
*
春風從面頰上拂過，將他頰邊的碎發微微吹起，黏在臉上總有些輕癢。
宋重雲停下了腳步。
他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剛剛一路都在出神，在想著觸碰江清玉面頰時的感覺。
他瘦了好多。
為什麽離開江溪之後還是這樣瘦弱，為什麽還是什麽都沒改變。
宋重雲茫然地站著，身後汽車按著喇叭，催著他往旁讓一讓。
宋重雲又出了會兒神，忽然被人拽到了一邊。
江清玉聽見那汽車司機說著外語，嘰裏呱啦不知道說了什麽，他也聽不懂，只聽宋重雲接口說了句抱歉。
江清玉猜測對方一定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可惜自己退學早，外語確實一塌糊塗，到現在只能簡單交流，其他的還得靠翻譯。
他嘟囔道：“我今天就開始補外文。”
宋重雲面無表情站在他身邊，沒什麽光澤的雙眸空空望著前方，視線落不到實處。
他也沒問江清玉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想問也沒力氣問，半晌才道：“我可以教你。”
“行啊，”江清玉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往回走，“你教會了我，我就能幫著外公打理國外的分公司了，等我把媽媽的財產找回來，就能把集團轉移到國外來。”
他右腿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經常疼痛了，但走路還是有些不便，於是便和宋重雲慢慢走著。
偶爾找點話題說說話。
江清玉小時候性格其實很好，很討人喜歡的乖巧懂事，從來不會讓人冷場。
要不是有江溪的出現，他身邊或許會有很多朋友。
快到家時，他忽然道：“我幫你約了個醫生。”
“醫生？”宋重雲像是剛回神。
“去看看眼睛吧，”江清玉說，“之前不是還能看到，如果能恢覆一點也可以，總不能一直這樣。”
宋重雲唇瓣上下碰了碰，卻沒說出話來，只“嗯”了一聲。
江清玉又問：“是什麽時候傷到的，小時候？”
“嗯，”宋重雲語氣帶著平和的寧靜，“綁匪沒從我爸媽那要到想要的東西，所以撕票了，但是我不想死，所以和他們拼命，不小心被打到了眼睛。”
“後來呢？”江清玉問，“後來是怎麽逃出來的？”
宋重雲又沈默了一會兒。
夜風從他們身邊穿梭而過，帶著春意的氣息。
江邊江浪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一聲一聲，湧向拍打著礁岸。
江清玉站在路燈下，暖黃的燈光落在宋重雲身上，將他那雙蒙塵的雙眸微微照亮了些，像是覆生了光明，流淌著粼粼晃動的波光。
他眨了眨眼，墊墊腳尖去摸了摸對方的面頰。
冰涼的指腹凍得宋重雲回了神，宋重雲稍稍彎彎身，垂著腦袋，又像是深思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忘了。”
反反覆覆的重來已經讓他將年少時發生的很多事情都遺忘在回憶深處，從前他還能向江清玉炫耀自己記性好，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已經丟失了這樣的能力，什麽都記不清了。
他將江清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裏，輕聲道：“天冷，回去吧。”
他們繼續向前走著，江清玉看著他的側臉，心中若有所思。
*
國內的消息還在不斷傳到江清玉手上，江清玉坐在窗邊和外公通話。
窗外雷鳴電閃，水珠在窗上不斷下滑，劃出一道長長的水痕，又被新的水痕抹去。
江清玉捧著杯子，杯中熱水冒著氤氳霧氣，將他的眉眼一點點籠罩，只覺得視線有些冷，沒什麽情緒般的冷靜。
“你小姨這兩天還說要帶你外婆繼續去住院，”老爺子盤著核桃，“她說找了個國外的醫生，能將你外婆的病治好。”
“她少給外婆投毒，外婆會更好，”江清玉將手中紙頁扔回桌上，上面寫著江琳和她丈夫的項目進展，“張家前段時間是不是倒閉了？”
張浩初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總有蛛絲馬跡，又和江溪有關，江溪需要的是一個完美的主角人設，不可能放任這種謠言在網絡上流傳。
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張家倒閉了，再想悄無聲息處理掉張浩初便格外容易。
老爺子道：“是，已經倒了，之前張家還來求我，你小姨本來想幫忙，我沒讓她去。”
江清玉心想，江琳也是個拎不清的，難怪外公這幾年年紀大了，也沒想過將集團交給江琳去管理。
“整個家裏只有你媽媽適合經商，”老爺子打斷了他的思緒，像是在懷念什麽一樣，語氣裏帶了點笑意，“她小時候跟著我和你外婆在大院生活，那時候就知道低價采購零食和玩具跑去院門口擺攤轉差價了。”
江清玉沒說話，聽著他講了一會兒媽媽小時候的事情，等老爺子嘆口氣停住話頭，他才問：“您和媽媽斷開關系，是不是因為江琳給外婆投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老爺子輕笑道：“你和你媽媽一樣聰明，但你媽媽還是太相信血緣親疏，尤其是手足之情，她從小就和江琳關系不好，看見別人家姐妹情深，她也羨慕。”
所以才會中了江琳的陰招。
江清玉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半晌又松懈下來。
他會找機會把媽媽的東西奪回來的，然後再找證據讓那群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外公，”江清玉聽見江琳在門外問老爺子在做什麽，於是便道，“時間不早了，您早些休息，我先掛了。”
“清清啊，”老爺子輕聲道，“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
電話徹底中斷了。
天邊打著春雷，雷聲漫長，許久都未曾停歇。
江清玉轉著輪椅去了書房外，見宋重雲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於是便輕輕靠近沙發邊，給他蓋了毯子。
“宋重雲。”江清玉輕聲喊他的名字，見他睫羽顫了顫，卻還沒醒，像是在做夢。
他歪了歪頭，看了一會兒，又道：“原來小時候見到的是你。”
“你居然不記得了，”江清玉抓著對方的手，擺弄他的手指，“我們這麽有緣分，為什麽江溪想要獲得好感度的人是宋水遠呢？”
宋重雲還沒醒，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做了什麽並不美好的夢。
江清玉便爬上沙發，依偎著他一起睡了過去。
雷鳴不絕的春夜，風雨拍打著窗戶，淅淅瀝瀝，路邊樹梢新生的葉片在風中搖曳著，窸窸窣窣響動著。
十餘歲的少年滿身血，跌跌撞撞從山坡下爬上來，淋著雨暈頭轉向往前跑。
模糊一片的視線讓他無法看清腳下的路，於是不慎被石塊絆倒，重重撲倒在水坑裏。
身體在快速失溫，逐漸沒了力氣，少年迷迷糊糊看見一雙畫著小黃鴨的小水鞋出現在眼前，像是做夢一般，卻沒力氣擡起頭，只聽見小孩稚嫩的嗓音，輕輕軟軟說：“媽媽，這裏有個人誒。”
“清清！跑哪去啦，快回來！”
“我媽媽在叫我，”小朋友蹲下身去，少年看見一雙很蒼白很小的手出現在自己眼前，將手中的小傘放在他腦袋上，“傘送給你哦。”
少年的指尖動了動，又聽見踩水聲吧嗒吧嗒響起來，那個小小的人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媽媽！”
“清清，傘去哪裏了，淋了雨又要發燒。”
“地上躺著一個人，我把傘給他了。”
“人？在哪裏？”
意識終究還是陷入了黑暗，什麽都聽不到了，也什麽都看不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跟蹤這種事情對江清玉來說十分得心應手，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他發覺宋重雲散步的時候總是出神，以前能看見倒是沒事，現在看不見了，很容易就會走錯路。
這兩天江清玉總是會跟在宋重雲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偶爾也會一邊走一邊處理國內的事情。
或許有時候宋重雲也會發覺，但他從不拆穿，回到家也什麽都不說。
江清玉覺得他的情緒很怪，但自己也說不上來究竟哪裏怪，又覺得宋重雲之前似乎就是這樣的。
他好像總是不開心。
江清玉出了會兒神，見宋重雲已經走遠了，又忙加快了腳步追上去。
又走了一段距離，他接到電話，是之前預約的M國醫生。
這段時間他在跟著外公處理集團的事情，他沒告訴外公自己在哪，老爺子也沒多問。
江溪是一個很危險的人，這是他們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也一直保持著警惕，至於家中其他可能也有異常的人，興許還比不上江溪危險。
老爺子也和江清玉提起過，說江溪這段時間在查自己與江清玉是否有聯系，不過宋重雲也就沖動了這麽一次，他做事妥帖，臨走前換掉了江清玉身上所有舊的聯系方式，哪怕是出國也是借著宋水遠的身份和權勢，沒有暴露江清玉任何的信息。
他就這樣短暫地出現在江溪的監控當中，從此自世間消失不見。
江溪也去報過警，後續是宋水遠處理的，便再也沒了下文。
江清玉聽著醫生在電話裏談治療安排，視線還落在前方的背影上。
宋水遠和宋重雲關系好麽？
從來沒聽宋重雲提起過。
他知道宋家出事的時候將兩個孩子的身份互換過，留下宋重雲給另一個擋災，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這件事情居然還在繼續，看起來宋水遠也不覺得愧疚似的。
但主動幫著宋重雲隱瞞這件事，似乎又不完全是自己想的那樣。
真是個覆雜的人。
江清玉簡單應了兩聲，“之後我會帶病人過來做詳細檢查的，先掛了。”
他掛斷了電話，繼續向前跟過去。
*
春風從面頰上拂過，將他頰邊的碎發微微吹起，黏在臉上總有些輕癢。
宋重雲停下了腳步。
他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剛剛一路都在出神，在想著觸碰江清玉面頰時的感覺。
他瘦了好多。
為什麽離開江溪之後還是這樣瘦弱，為什麽還是什麽都沒改變。
宋重雲茫然地站著，身後汽車按著喇叭，催著他往旁讓一讓。
宋重雲又出了會兒神，忽然被人拽到了一邊。
江清玉聽見那汽車司機說著外語，嘰裏呱啦不知道說了什麽，他也聽不懂，只聽宋重雲接口說了句抱歉。
江清玉猜測對方一定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可惜自己退學早，外語確實一塌糊塗，到現在只能簡單交流，其他的還得靠翻譯。
他嘟囔道：“我今天就開始補外文。”
宋重雲面無表情站在他身邊，沒什麽光澤的雙眸空空望著前方，視線落不到實處。
他也沒問江清玉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想問也沒力氣問，半晌才道：“我可以教你。”
“行啊，”江清玉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往回走，“你教會了我，我就能幫著外公打理國外的分公司了，等我把媽媽的財產找回來，就能把集團轉移到國外來。”
他右腿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經常疼痛了，但走路還是有些不便，於是便和宋重雲慢慢走著。
偶爾找點話題說說話。
江清玉小時候性格其實很好，很討人喜歡的乖巧懂事，從來不會讓人冷場。
要不是有江溪的出現，他身邊或許會有很多朋友。
快到家時，他忽然道：“我幫你約了個醫生。”
“醫生？”宋重雲像是剛回神。
“去看看眼睛吧，”江清玉說，“之前不是還能看到，如果能恢覆一點也可以，總不能一直這樣。”
宋重雲唇瓣上下碰了碰，卻沒說出話來，只“嗯”了一聲。
江清玉又問：“是什麽時候傷到的，小時候？”
“嗯，”宋重雲語氣帶著平和的寧靜，“綁匪沒從我爸媽那要到想要的東西，所以撕票了，但是我不想死，所以和他們拼命，不小心被打到了眼睛。”
“後來呢？”江清玉問，“後來是怎麽逃出來的？”
宋重雲又沈默了一會兒。
夜風從他們身邊穿梭而過，帶著春意的氣息。
江邊江浪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一聲一聲，湧向拍打著礁岸。
江清玉站在路燈下，暖黃的燈光落在宋重雲身上，將他那雙蒙塵的雙眸微微照亮了些，像是覆生了光明，流淌著粼粼晃動的波光。
他眨了眨眼，墊墊腳尖去摸了摸對方的面頰。
冰涼的指腹凍得宋重雲回了神，宋重雲稍稍彎彎身，垂著腦袋，又像是深思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忘了。”
反反覆覆的重來已經讓他將年少時發生的很多事情都遺忘在回憶深處，從前他還能向江清玉炫耀自己記性好，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已經丟失了這樣的能力，什麽都記不清了。
他將江清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裏，輕聲道：“天冷，回去吧。”
他們繼續向前走著，江清玉看著他的側臉，心中若有所思。
*
國內的消息還在不斷傳到江清玉手上，江清玉坐在窗邊和外公通話。
窗外雷鳴電閃，水珠在窗上不斷下滑，劃出一道長長的水痕，又被新的水痕抹去。
江清玉捧著杯子，杯中熱水冒著氤氳霧氣，將他的眉眼一點點籠罩，只覺得視線有些冷，沒什麽情緒般的冷靜。
“你小姨這兩天還說要帶你外婆繼續去住院，”老爺子盤著核桃，“她說找了個國外的醫生，能將你外婆的病治好。”
“她少給外婆投毒，外婆會更好，”江清玉將手中紙頁扔回桌上，上面寫著江琳和她丈夫的項目進展，“張家前段時間是不是倒閉了？”
張浩初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總有蛛絲馬跡，又和江溪有關，江溪需要的是一個完美的主角人設，不可能放任這種謠言在網絡上流傳。
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張家倒閉了，再想悄無聲息處理掉張浩初便格外容易。
老爺子道：“是，已經倒了，之前張家還來求我，你小姨本來想幫忙，我沒讓她去。”
江清玉心想，江琳也是個拎不清的，難怪外公這幾年年紀大了，也沒想過將集團交給江琳去管理。
“整個家裏只有你媽媽適合經商，”老爺子打斷了他的思緒，像是在懷念什麽一樣，語氣裏帶了點笑意，“她小時候跟著我和你外婆在大院生活，那時候就知道低價采購零食和玩具跑去院門口擺攤轉差價了。”
江清玉沒說話，聽著他講了一會兒媽媽小時候的事情，等老爺子嘆口氣停住話頭，他才問：“您和媽媽斷開關系，是不是因為江琳給外婆投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老爺子輕笑道：“你和你媽媽一樣聰明，但你媽媽還是太相信血緣親疏，尤其是手足之情，她從小就和江琳關系不好，看見別人家姐妹情深，她也羨慕。”
所以才會中了江琳的陰招。
江清玉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半晌又松懈下來。
他會找機會把媽媽的東西奪回來的，然後再找證據讓那群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外公，”江清玉聽見江琳在門外問老爺子在做什麽，於是便道，“時間不早了，您早些休息，我先掛了。”
“清清啊，”老爺子輕聲道，“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
電話徹底中斷了。
天邊打著春雷，雷聲漫長，許久都未曾停歇。
江清玉轉著輪椅去了書房外，見宋重雲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於是便輕輕靠近沙發邊，給他蓋了毯子。
“宋重雲。”江清玉輕聲喊他的名字，見他睫羽顫了顫，卻還沒醒，像是在做夢。
他歪了歪頭，看了一會兒，又道：“原來小時候見到的是你。”
“你居然不記得了，”江清玉抓著對方的手，擺弄他的手指，“我們這麽有緣分，為什麽江溪想要獲得好感度的人是宋水遠呢？”
宋重雲還沒醒，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做了什麽並不美好的夢。
江清玉便爬上沙發，依偎著他一起睡了過去。
雷鳴不絕的春夜，風雨拍打著窗戶，淅淅瀝瀝，路邊樹梢新生的葉片在風中搖曳著，窸窸窣窣響動著。
十餘歲的少年滿身血，跌跌撞撞從山坡下爬上來，淋著雨暈頭轉向往前跑。
模糊一片的視線讓他無法看清腳下的路，於是不慎被石塊絆倒，重重撲倒在水坑裏。
身體在快速失溫，逐漸沒了力氣，少年迷迷糊糊看見一雙畫著小黃鴨的小水鞋出現在眼前，像是做夢一般，卻沒力氣擡起頭，只聽見小孩稚嫩的嗓音，輕輕軟軟說：“媽媽，這裏有個人誒。”
“清清！跑哪去啦，快回來！”
“我媽媽在叫我，”小朋友蹲下身去，少年看見一雙很蒼白很小的手出現在自己眼前，將手中的小傘放在他腦袋上，“傘送給你哦。”
少年的指尖動了動，又聽見踩水聲吧嗒吧嗒響起來，那個小小的人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媽媽！”
“清清，傘去哪裏了，淋了雨又要發燒。”
“地上躺著一個人，我把傘給他了。”
“人？在哪裏？”
意識終究還是陷入了黑暗，什麽都聽不到了，也什麽都看不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