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是不是沒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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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是不是沒什麽用？
宋重雲有些頭疼地睜開眼，之前還算清晰的夢境開始逐漸消散，不過一刻，他便已經記不清自己夢到了什麽了。
江清玉靠在他懷裏，身體冰冰涼涼，但呼吸還算平靜。
宋重雲伸手碰了碰他的面頰，沒有發燒的跡象，他便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將江清玉放平在沙發上，自己摸索著去了臥室。
身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他深深喘息著，摸索著書櫃，依靠著記憶將那些書取下，翻找著從前被自己藏在深處的藥。
那些藥盒和瓶瓶罐罐還在原位放著，握到手中的那一刻才終於讓宋重雲松下一口氣。
他拆著藥片，忽然聽到江清玉在自己身後說話，嗓音沒什麽情緒，甚至有些泛冷，“你今天已經吃過了。”
宋重雲雙手忽然僵了僵，似是察覺到他想將藥盒藏起，江清玉轉著輪椅上前來，冰涼的手指落在對方手腕上，用力將藥盒取了出來。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光散了一點光源到屋內。
江清玉便借著這一點點光打量著自己手中的藥盒，淡聲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呢，我這個人最喜歡在家裏各個地方裝上攝像頭了，什麽藥都該有個限度吧。”
江清玉撐著腦袋擡眸看宋重雲，對方似乎有些茫然，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在出神。
“我……”宋重雲話音有些僵硬，“我忘了。”
這段時間他總說忘了，江清玉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又問：“哪裏不舒服？”
他不認識這些藥，沒有貼上標簽，他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麽。
宋重雲囁嚅著，卻答非所問，“這樣的生活，你是不是不喜歡？”
江清玉當然不喜歡。
他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江溪，還有那些人都還在活得好好的，他躲來M國茍且偷生，心裏自然不暢快。
可是他也知道需要蟄伏隱忍，江溪身上的那個系統並不好對付，哪怕有些運勢合該就在自己身上，但誰說得準那個系統還有什麽別的能耐呢。
江清玉想了想，只道：“如果我想做的事情都完成了，我會很樂意過這樣的生活。”
“……”
“都沒有意義啊……”宋重雲喃喃道，他明明個子很高，現在卻像是被打斷了脊骨，微微蜷曲著身體，“無論怎麽做，都沒有任何結果。”
“為什麽一定要那麽悲觀呢，”江清玉很不明白他在想什麽，“是，不可能每件事情都如意，但總會有轉機的吧。”
屋子裏又安靜了一會兒，他聽見自己和宋重雲的呼吸聲，都很輕，卻又難以忽視。
他隱約看見宋重雲的唇瓣在動，可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這個該死的世界，阻礙了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
江清玉忽然覺得很煩躁，因為這個世界，因為江溪的系統。
也因為面前這個膽怯悲觀的宋重雲。
他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抓得手背青筋凸起，指腹都已經泛白，卻又極力控制著自己想要破壞物品的欲望。
“好啦，”江清玉將藥盒放到一邊，又去牽宋重雲的手，“反正現在我也不回國，你要是覺得孤單，我還能陪著你呢。”
“陪我……又能陪多久？”
還要多久？
江清玉想不明白。
他覺得會有很久，久到他哪一天不喜歡宋重雲了，可能才會將他放掉。
但現在這樣的問題沒有答案，他確實喜歡宋重雲，如果要回國，就把他一起帶回去好了呀。
總不能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吧。
江清玉受不了對方沈默又沮喪的模樣，他從輪椅上站起來，貼身過去，墊著腳尖去吻對方的唇瓣。
宋重雲微微躲閃了一下。
不算明顯，也不帶著抗拒的意思。
於是江清玉只停頓了一會兒，很快又動起來，擡著手臂掛在對方肩上，舔舐著他的唇角。
目盲加重了身體各個感官的敏感度，宋重雲呼吸有些粗重，卻因為看不到，只能跟隨著江清玉的指引行事。
他們接了吻，又擁抱在一起，江清玉喜歡親吻他的眼睛和喉結，喜歡匍匐在他身上聽他的心跳。
他抱著江清玉清瘦的身體，這個時候心裏難得是滿足的。
可以後呢？
為什麽總是會無可避免地想到以後，然後發現根本看不到任何有關未來的希望。
宋重雲心說自己確實悲觀，或許又不是悲觀，只是見多了現實，不能再盲目相信樂觀的情緒，也沒有了那樣的情緒。
他又開始難過，像是被抽離了靈魂，只是過了五分鐘，便不記得自己之前在做什麽了。
江清玉停了下來。
汗珠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又滴在對方的鎖骨間，江清玉伸手去抹了抹，忽然問：“你為什麽心不在焉？”
他看見宋重雲張了唇瓣，福至心靈地提前預料到對方肯定要說“抱歉”，於是便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我現在不想聽見你說話，”他親昵地躺在宋重雲身上，有些嗔癡般，又像是單純在安撫，說，“我好喜歡你呀，你看，你身上擁有的，可以拿出來的一切，我都十分喜歡。”
但宋重雲還是心情沈悶，除了情欲，什麽反應都沒給。
這是他們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做，雖然遠離江溪之後江清玉的身體便不會像之前那麽糟糕，但體弱是生時早產導致的，總歸身體有些虧空，不能一直做這樣的事。
後半夜他貼著宋重雲沈沈睡去，宋重雲卻睜著眼，毫無睡意。
他覺得很疲憊，可是睡不著。
睡不著，又讓他格外焦慮。
只能緊緊抱著江清玉，感知著對方的存在，來以此做一些安慰。
——你身上擁有的，可以拿出來的一切，我都十分喜歡。
要是有一天什麽都沒有了呢。
宋重雲木然睜著眼，看著漆黑一片的空間，什麽都看不見。
*
“清清已經失蹤很久了。”
“嗯？他是成年人了，快二十了吧，這個年紀就是喜歡和朋友四處去玩而已，不用太擔心。”
“可是——”
江溪的話音停頓了片刻，半晌才又繼續道：“清清的情況和別人不一樣，他從小性格就不太好，沒什麽朋友的。”
“江清玉性格不好？”宋水遠似笑非笑地撐著下巴靠在椅背上，望著站在辦公桌對面的江溪，又重覆了一遍，“他從小性格就不好？”
“可我怎麽記得，他小時候跟著江阿姨的時候，可是很討人喜歡呢。”
江溪後背有些發麻，他在宋水遠面前的時候總是這樣緊張，忍受不了對方身上獨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
分明……分明之前也不像這樣的，怎麽訂了婚，時常見面之後反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有些結巴，支吾半晌，才繼續道：“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太喜歡社交了。”
“青春期的孩子都這樣，”宋水遠把玩著桌上的玉麒麟，也不看江溪，“小孩都有中二的時候，過了青春期就開始想著要社交了，也很正常，又或者是找了對象，約好了一起出去玩了呢。”
江溪聞言，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卻礙於宋水遠在面前，也不好過多表現。
宋水遠卻像是已經不耐，催促一般道：“好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會，你爸不是把江氏的執政大權給你了嗎，怎麽有時間成天往我這裏跑？”
江溪知道他在趕人，好感度已經停在三十很久了，絲毫沒有上漲的跡象，甚至偶爾幾天還會忽然莫名其妙往下掉。
任務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完成，他沒必要惹任務對象不高興，只好說自己要走了。
江溪剛走，辦公室的房門又關上，宋水遠將手機從腿上拿起來，屏幕一直亮著，正在通話。
“行了吧，重雲，”宋水遠輕笑著，“江溪好歹也是我的聯姻對象，你也別總是恨屋及烏對他太有意見。”
“對他有意見的不是我，”宋重雲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你不滿意他，也沒必要總是拿我當擋箭牌。”
宋水遠沈默了一會兒，像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又問：“聽你說話沒什麽精神，最近吃藥了嗎？”
“嗯。”
“缺什麽就和哥說。”
“哥。”宋重雲茫然地坐在飄窗上，聽見江清玉在隔壁書房和江氏那邊通話，隱約還能聽到他頗有些意氣風發般的笑聲，反倒顯得自己越發沈悶無趣起來。
他問：“我是不是沒什麽用？”
宋水遠那邊沈默了片刻，像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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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重雲有些頭疼地睜開眼，之前還算清晰的夢境開始逐漸消散，不過一刻，他便已經記不清自己夢到了什麽了。
江清玉靠在他懷裏，身體冰冰涼涼，但呼吸還算平靜。
宋重雲伸手碰了碰他的面頰，沒有發燒的跡象，他便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將江清玉放平在沙發上，自己摸索著去了臥室。
身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他深深喘息著，摸索著書櫃，依靠著記憶將那些書取下，翻找著從前被自己藏在深處的藥。
那些藥盒和瓶瓶罐罐還在原位放著，握到手中的那一刻才終於讓宋重雲松下一口氣。
他拆著藥片，忽然聽到江清玉在自己身後說話，嗓音沒什麽情緒，甚至有些泛冷，“你今天已經吃過了。”
宋重雲雙手忽然僵了僵，似是察覺到他想將藥盒藏起，江清玉轉著輪椅上前來，冰涼的手指落在對方手腕上，用力將藥盒取了出來。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光散了一點光源到屋內。
江清玉便借著這一點點光打量著自己手中的藥盒，淡聲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呢，我這個人最喜歡在家裏各個地方裝上攝像頭了，什麽藥都該有個限度吧。”
江清玉撐著腦袋擡眸看宋重雲，對方似乎有些茫然，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在出神。
“我……”宋重雲話音有些僵硬，“我忘了。”
這段時間他總說忘了，江清玉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又問：“哪裏不舒服？”
他不認識這些藥，沒有貼上標簽，他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麽。
宋重雲囁嚅著，卻答非所問，“這樣的生活，你是不是不喜歡？”
江清玉當然不喜歡。
他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江溪，還有那些人都還在活得好好的，他躲來M國茍且偷生，心裏自然不暢快。
可是他也知道需要蟄伏隱忍，江溪身上的那個系統並不好對付，哪怕有些運勢合該就在自己身上，但誰說得準那個系統還有什麽別的能耐呢。
江清玉想了想，只道：“如果我想做的事情都完成了，我會很樂意過這樣的生活。”
“……”
“都沒有意義啊……”宋重雲喃喃道，他明明個子很高，現在卻像是被打斷了脊骨，微微蜷曲著身體，“無論怎麽做，都沒有任何結果。”
“為什麽一定要那麽悲觀呢，”江清玉很不明白他在想什麽，“是，不可能每件事情都如意，但總會有轉機的吧。”
屋子裏又安靜了一會兒，他聽見自己和宋重雲的呼吸聲，都很輕，卻又難以忽視。
他隱約看見宋重雲的唇瓣在動，可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這個該死的世界，阻礙了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
江清玉忽然覺得很煩躁，因為這個世界，因為江溪的系統。
也因為面前這個膽怯悲觀的宋重雲。
他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抓得手背青筋凸起，指腹都已經泛白，卻又極力控制著自己想要破壞物品的欲望。
“好啦，”江清玉將藥盒放到一邊，又去牽宋重雲的手，“反正現在我也不回國，你要是覺得孤單，我還能陪著你呢。”
“陪我……又能陪多久？”
還要多久？
江清玉想不明白。
他覺得會有很久，久到他哪一天不喜歡宋重雲了，可能才會將他放掉。
但現在這樣的問題沒有答案，他確實喜歡宋重雲，如果要回國，就把他一起帶回去好了呀。
總不能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吧。
江清玉受不了對方沈默又沮喪的模樣，他從輪椅上站起來，貼身過去，墊著腳尖去吻對方的唇瓣。
宋重雲微微躲閃了一下。
不算明顯，也不帶著抗拒的意思。
於是江清玉只停頓了一會兒，很快又動起來，擡著手臂掛在對方肩上，舔舐著他的唇角。
目盲加重了身體各個感官的敏感度，宋重雲呼吸有些粗重，卻因為看不到，只能跟隨著江清玉的指引行事。
他們接了吻，又擁抱在一起，江清玉喜歡親吻他的眼睛和喉結，喜歡匍匐在他身上聽他的心跳。
他抱著江清玉清瘦的身體，這個時候心裏難得是滿足的。
可以後呢？
為什麽總是會無可避免地想到以後，然後發現根本看不到任何有關未來的希望。
宋重雲心說自己確實悲觀，或許又不是悲觀，只是見多了現實，不能再盲目相信樂觀的情緒，也沒有了那樣的情緒。
他又開始難過，像是被抽離了靈魂，只是過了五分鐘，便不記得自己之前在做什麽了。
江清玉停了下來。
汗珠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又滴在對方的鎖骨間，江清玉伸手去抹了抹，忽然問：“你為什麽心不在焉？”
他看見宋重雲張了唇瓣，福至心靈地提前預料到對方肯定要說“抱歉”，於是便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我現在不想聽見你說話，”他親昵地躺在宋重雲身上，有些嗔癡般，又像是單純在安撫，說，“我好喜歡你呀，你看，你身上擁有的，可以拿出來的一切，我都十分喜歡。”
但宋重雲還是心情沈悶，除了情欲，什麽反應都沒給。
這是他們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做，雖然遠離江溪之後江清玉的身體便不會像之前那麽糟糕，但體弱是生時早產導致的，總歸身體有些虧空，不能一直做這樣的事。
後半夜他貼著宋重雲沈沈睡去，宋重雲卻睜著眼，毫無睡意。
他覺得很疲憊，可是睡不著。
睡不著，又讓他格外焦慮。
只能緊緊抱著江清玉，感知著對方的存在，來以此做一些安慰。
——你身上擁有的，可以拿出來的一切，我都十分喜歡。
要是有一天什麽都沒有了呢。
宋重雲木然睜著眼，看著漆黑一片的空間，什麽都看不見。
*
“清清已經失蹤很久了。”
“嗯？他是成年人了，快二十了吧，這個年紀就是喜歡和朋友四處去玩而已，不用太擔心。”
“可是——”
江溪的話音停頓了片刻，半晌才又繼續道：“清清的情況和別人不一樣，他從小性格就不太好，沒什麽朋友的。”
“江清玉性格不好？”宋水遠似笑非笑地撐著下巴靠在椅背上，望著站在辦公桌對面的江溪，又重覆了一遍，“他從小性格就不好？”
“可我怎麽記得，他小時候跟著江阿姨的時候，可是很討人喜歡呢。”
江溪後背有些發麻，他在宋水遠面前的時候總是這樣緊張，忍受不了對方身上獨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
分明……分明之前也不像這樣的，怎麽訂了婚，時常見面之後反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有些結巴，支吾半晌，才繼續道：“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太喜歡社交了。”
“青春期的孩子都這樣，”宋水遠把玩著桌上的玉麒麟，也不看江溪，“小孩都有中二的時候，過了青春期就開始想著要社交了，也很正常，又或者是找了對象，約好了一起出去玩了呢。”
江溪聞言，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卻礙於宋水遠在面前，也不好過多表現。
宋水遠卻像是已經不耐，催促一般道：“好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會，你爸不是把江氏的執政大權給你了嗎，怎麽有時間成天往我這裏跑？”
江溪知道他在趕人，好感度已經停在三十很久了，絲毫沒有上漲的跡象，甚至偶爾幾天還會忽然莫名其妙往下掉。
任務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完成，他沒必要惹任務對象不高興，只好說自己要走了。
江溪剛走，辦公室的房門又關上，宋水遠將手機從腿上拿起來，屏幕一直亮著，正在通話。
“行了吧，重雲，”宋水遠輕笑著，“江溪好歹也是我的聯姻對象，你也別總是恨屋及烏對他太有意見。”
“對他有意見的不是我，”宋重雲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你不滿意他，也沒必要總是拿我當擋箭牌。”
宋水遠沈默了一會兒，像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又問：“聽你說話沒什麽精神，最近吃藥了嗎？”
“嗯。”
“缺什麽就和哥說。”
“哥。”宋重雲茫然地坐在飄窗上，聽見江清玉在隔壁書房和江氏那邊通話，隱約還能聽到他頗有些意氣風發般的笑聲，反倒顯得自己越發沈悶無趣起來。
他問：“我是不是沒什麽用？”
宋水遠那邊沈默了片刻，像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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