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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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找不到你”
江清玉胡亂地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痕，勉力保持著冷靜，又記起小時候江春教給他的一些知識，將宋重雲平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將他被血染紅的襯衫解開。
胸口前血肉模糊，還沾著一些玻璃碎屑，大概是之前車頭相撞時被碎掉的玻璃劃傷了。
江清玉小心將碎屑撿去，指尖觸碰到傷口時，宋重雲忽然皺了皺眉，像是疼痛難忍。
汙臟和血漬混著發絲黏在臉頰上，江清玉又去摸了摸他的臉，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雙手正止不住顫抖。
他匆匆將那點汙漬抹去，抹不幹凈，留下了一道淺淡的劃痕。
對方現在這麽狼狽，卻也很漂亮，江清玉確實喜歡美好漂亮的東西，否則當初不會心血來潮將對方帶回家。
但絕不是現在這樣。
他已經將宋重雲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在他的有生之年裏，他不會松手，更不可能放任對方丟掉性命。
江清玉一只手按著傷口上方近心端的血管，簡單止著血。
之前已經報過警，也叫了救護車，江清玉總是隱隱覺得這裏不安全，於是又將宋重雲半抱起來，架在自己肩上，一瘸一拐拖著他往看起來安全的地方走。
他腿很疼，胸肺也在陣痛，臉上神情卻很平靜，咬著牙將人背到樹下，又將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纏住他的傷口。
“穿得好少。”
江清玉摸了摸宋重雲的面頰，對方如今還在昏睡，卻並不安穩一般，緊緊皺著眉。
江清玉自己掌心總是冰涼一片，如今也分不清楚宋重雲有沒有失溫。
現在的天氣總是很冷，宋重雲看著像是從什麽溫暖的室內急著出來，眼鏡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掉了，衣衫也很單薄。
江清玉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雖然對宋重雲來說有些小，但勉強能保住他的體溫。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今天會在橋上出事，所以才來得那麽及時？
江清玉坐在樹下，讓宋重雲躺在自己腿上，心不在焉摩挲著對方的耳垂。
過了半晌，他聽見宋重雲忽然急促喘息了兩聲，輕聲喊他，“江清玉……”
江清玉忙附身下去，貼著對方的面頰，又將他抱緊了些，“我在。”
他聽到對方因為疼痛而急促且微弱的喘息，喃喃道:“在哪裏……我找不到……”
他睫羽顫動著，半睜的雙眸無神又木然，像是蒙塵的珍珠，失去了色澤和艷色，視線落不到實處，又像是還沒徹底清醒，只是一遍又一遍輕聲呢喃著，說：“我找不到你。”
他聲息弱下去，沒再說話了。
*
十分鐘後，警方出警到達了現場，將宋重雲和江清玉送到了醫院。
江清玉的額頭和右腿都有擦傷，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麽大礙。
宋重雲撞過來時調整了方向，副駕駛不是主要受力點，只是略微受到些許波及。
醫生給他包紮了傷口，他便著急要起來，問：“一起送來的那個人呢？”
“您先別著急，他胸口有劃傷，出血較多，現在還在縫合傷口，”醫生安慰道，“沒傷到要害，暫時沒什麽事的。”
江清玉便松了口氣。
他倒是頭一次見宋重雲那副模樣，狼狽又虛弱，看得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緩了緩心神，見警察還站在門外，又道：“麻煩醫生幫我把警察叫進來吧，我有事情想和他們談。”
他確實知道範北就是江繪的兒子，也是故意騙他的，畢竟他對範北也不是完全信任。
沒想到被江溪搶了先。
他感到很不爽快，居然猜錯了江溪的心思。
江溪當真想害他。
不對，也有可能不是江溪。
江清玉想了想，趁著警察還沒進來做筆錄，先找到了自己殘存的手機。
屏幕裂得厲害，但還能用。
江清玉點開了竊聽器。
竊聽器並不只是實時記錄，也能保存七十二小時的記錄，他一點一點撥動著時間，到自己出事後第十分鐘，江溪忽然停下了哼歌。
又過了五分鐘，他的呼吸發生了轉變，緊接著便是無盡的暴怒，“我允許你對他動手了嗎？”
“氣運之子氣運之子，說的倒是好聽，生死那麽大的事情是他一個被拿走大半氣運的人能掌控得了的？”
“他要真有事，我跟你們的沒完。”
江溪結束了對話，腳步聲響起來，他離開了房間。
江清玉看了看時間，他離開江家時距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江溪或許已經快到醫院了。
那個系統似乎很著急想要自己的命，江溪與他目的背道而馳，所以它才動了手。
為什麽？因為江溪和宋水遠還沒訂婚，所以自己的人生還沒有被完全奪去麽？
江清玉若有所思。
警察做過筆錄之後便走了，醫生來給江清玉的右腿上藥，囑咐著他，讓他盡量不要劇烈活動。
江清玉後知後覺感到有些頭暈，那時候在車裏吸了太多煙霧，胸肺總是不舒服。
還又隱隱約約做到那樣的夢。
被繩索套著脖頸吊起來的感覺十分真實，瀕死的感覺也並不好受。
但江清玉能感覺到自己那個時候似乎是不怕的，也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怎麽會夢到這樣真實的夢。
江清玉有些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起那時候夢見宋重雲模糊又不曾得見的笑容，他想去看看宋重雲。
沒等下床，醫生已經給他掛上了水。
針尖陷在皮膚下，冰涼的液體灌入血管，無形中阻止了江清玉的行動。
醫生好言勸道：“先休息會兒吧，等會兒那邊病人手術結束，你就能去看望了。”
江清玉沒來得及做出點什麽反應，他困倦非常，轉眼便熟睡過去。
*
再醒來時，他已不在醫院。
天花板上的吊燈和溫暖的燈光提醒著他，這裏是江家，那間從前屬於他的房間。
江清玉眼睛被燈光刺得睜不開，他瞇了瞇眼，轉頭望向床邊，果然看見平靜坐在一旁看報紙的江溪。
江清玉又將臉轉了回去，有些煩躁地閉上了眼。
江溪察覺到他醒了，微微擡了擡眸，溫聲道：“清清醒了啊。”
他放下報紙，慢慢靠近床邊，伸手想要碰一碰他的額頭。
江清玉“啪”地一聲打在他的手背上。
江溪看起來也不生氣，只道：“清清現在出門還挺容易碰上危險的，我記得前段時間是不是也有類似的事情出現。”
他將椅子拖過來些許，又坐了毀去，語氣悠然，“清清在千爾灣有一套公寓對吧，那裏確實離城中心太遠了，不太安全，以後還是安心住在家裏吧。”
江清玉冷聲道：“虛偽。”
“我嗎？”江溪笑起來，“可我什麽都沒做呀，都是那個範北做的事情。”
江溪嘆了口氣，道：“哥哥早就和你說過，不要輕信外人，他們都不是好人，也不是真心待你的。”
“總比你這個小人好，”江清玉不想再聽他說話，翻身坐起來，要往外走，“離我遠一點。”
多少還是不便行走，他剛觸碰到門把手，江溪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轉而將他攬抱在懷中，緊緊地箍住了他的腰身。
江清玉有些驚慌，用力地抓著他的手臂，“你做什麽！放開我！”
“你要聽哥哥的話，”江溪在他耳邊道，“你聽哥哥的話，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哥哥便帶你去一個更美麗的地方生活，無憂無慮，什麽都不需要你親自去管。”
他手臂收緊了些，江清玉卻掙紮起來，總算從對方懷抱裏掙脫，“啪”地一聲，給了他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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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玉胡亂地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痕，勉力保持著冷靜，又記起小時候江春教給他的一些知識，將宋重雲平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將他被血染紅的襯衫解開。
胸口前血肉模糊，還沾著一些玻璃碎屑，大概是之前車頭相撞時被碎掉的玻璃劃傷了。
江清玉小心將碎屑撿去，指尖觸碰到傷口時，宋重雲忽然皺了皺眉，像是疼痛難忍。
汙臟和血漬混著發絲黏在臉頰上，江清玉又去摸了摸他的臉，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雙手正止不住顫抖。
他匆匆將那點汙漬抹去，抹不幹凈，留下了一道淺淡的劃痕。
對方現在這麽狼狽，卻也很漂亮，江清玉確實喜歡美好漂亮的東西，否則當初不會心血來潮將對方帶回家。
但絕不是現在這樣。
他已經將宋重雲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在他的有生之年裏，他不會松手，更不可能放任對方丟掉性命。
江清玉一只手按著傷口上方近心端的血管，簡單止著血。
之前已經報過警，也叫了救護車，江清玉總是隱隱覺得這裏不安全，於是又將宋重雲半抱起來，架在自己肩上，一瘸一拐拖著他往看起來安全的地方走。
他腿很疼，胸肺也在陣痛，臉上神情卻很平靜，咬著牙將人背到樹下，又將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纏住他的傷口。
“穿得好少。”
江清玉摸了摸宋重雲的面頰，對方如今還在昏睡，卻並不安穩一般，緊緊皺著眉。
江清玉自己掌心總是冰涼一片，如今也分不清楚宋重雲有沒有失溫。
現在的天氣總是很冷，宋重雲看著像是從什麽溫暖的室內急著出來，眼鏡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掉了，衣衫也很單薄。
江清玉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雖然對宋重雲來說有些小，但勉強能保住他的體溫。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今天會在橋上出事，所以才來得那麽及時？
江清玉坐在樹下，讓宋重雲躺在自己腿上，心不在焉摩挲著對方的耳垂。
過了半晌，他聽見宋重雲忽然急促喘息了兩聲，輕聲喊他，“江清玉……”
江清玉忙附身下去，貼著對方的面頰，又將他抱緊了些，“我在。”
他聽到對方因為疼痛而急促且微弱的喘息，喃喃道:“在哪裏……我找不到……”
他睫羽顫動著，半睜的雙眸無神又木然，像是蒙塵的珍珠，失去了色澤和艷色，視線落不到實處，又像是還沒徹底清醒，只是一遍又一遍輕聲呢喃著，說：“我找不到你。”
他聲息弱下去，沒再說話了。
*
十分鐘後，警方出警到達了現場，將宋重雲和江清玉送到了醫院。
江清玉的額頭和右腿都有擦傷，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麽大礙。
宋重雲撞過來時調整了方向，副駕駛不是主要受力點，只是略微受到些許波及。
醫生給他包紮了傷口，他便著急要起來，問：“一起送來的那個人呢？”
“您先別著急，他胸口有劃傷，出血較多，現在還在縫合傷口，”醫生安慰道，“沒傷到要害，暫時沒什麽事的。”
江清玉便松了口氣。
他倒是頭一次見宋重雲那副模樣，狼狽又虛弱，看得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緩了緩心神，見警察還站在門外，又道：“麻煩醫生幫我把警察叫進來吧，我有事情想和他們談。”
他確實知道範北就是江繪的兒子，也是故意騙他的，畢竟他對範北也不是完全信任。
沒想到被江溪搶了先。
他感到很不爽快，居然猜錯了江溪的心思。
江溪當真想害他。
不對，也有可能不是江溪。
江清玉想了想，趁著警察還沒進來做筆錄，先找到了自己殘存的手機。
屏幕裂得厲害，但還能用。
江清玉點開了竊聽器。
竊聽器並不只是實時記錄，也能保存七十二小時的記錄，他一點一點撥動著時間，到自己出事後第十分鐘，江溪忽然停下了哼歌。
又過了五分鐘，他的呼吸發生了轉變，緊接著便是無盡的暴怒，“我允許你對他動手了嗎？”
“氣運之子氣運之子，說的倒是好聽，生死那麽大的事情是他一個被拿走大半氣運的人能掌控得了的？”
“他要真有事，我跟你們的沒完。”
江溪結束了對話，腳步聲響起來，他離開了房間。
江清玉看了看時間，他離開江家時距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江溪或許已經快到醫院了。
那個系統似乎很著急想要自己的命，江溪與他目的背道而馳，所以它才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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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玉後知後覺感到有些頭暈，那時候在車裏吸了太多煙霧，胸肺總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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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繩索套著脖頸吊起來的感覺十分真實，瀕死的感覺也並不好受。
但江清玉能感覺到自己那個時候似乎是不怕的，也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怎麽會夢到這樣真實的夢。
江清玉有些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起那時候夢見宋重雲模糊又不曾得見的笑容，他想去看看宋重雲。
沒等下床，醫生已經給他掛上了水。
針尖陷在皮膚下，冰涼的液體灌入血管，無形中阻止了江清玉的行動。
醫生好言勸道：“先休息會兒吧，等會兒那邊病人手術結束，你就能去看望了。”
江清玉沒來得及做出點什麽反應，他困倦非常，轉眼便熟睡過去。
*
再醒來時，他已不在醫院。
天花板上的吊燈和溫暖的燈光提醒著他，這裏是江家，那間從前屬於他的房間。
江清玉眼睛被燈光刺得睜不開，他瞇了瞇眼，轉頭望向床邊，果然看見平靜坐在一旁看報紙的江溪。
江清玉又將臉轉了回去，有些煩躁地閉上了眼。
江溪察覺到他醒了，微微擡了擡眸，溫聲道：“清清醒了啊。”
他放下報紙，慢慢靠近床邊，伸手想要碰一碰他的額頭。
江清玉“啪”地一聲打在他的手背上。
江溪看起來也不生氣，只道：“清清現在出門還挺容易碰上危險的，我記得前段時間是不是也有類似的事情出現。”
他將椅子拖過來些許，又坐了毀去，語氣悠然，“清清在千爾灣有一套公寓對吧，那裏確實離城中心太遠了，不太安全，以後還是安心住在家裏吧。”
江清玉冷聲道：“虛偽。”
“我嗎？”江溪笑起來，“可我什麽都沒做呀，都是那個範北做的事情。”
江溪嘆了口氣，道：“哥哥早就和你說過，不要輕信外人，他們都不是好人，也不是真心待你的。”
“總比你這個小人好，”江清玉不想再聽他說話，翻身坐起來，要往外走，“離我遠一點。”
多少還是不便行走，他剛觸碰到門把手，江溪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轉而將他攬抱在懷中，緊緊地箍住了他的腰身。
江清玉有些驚慌，用力地抓著他的手臂，“你做什麽！放開我！”
“你要聽哥哥的話，”江溪在他耳邊道，“你聽哥哥的話，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哥哥便帶你去一個更美麗的地方生活，無憂無慮，什麽都不需要你親自去管。”
他手臂收緊了些，江清玉卻掙紮起來，總算從對方懷抱裏掙脫，“啪”地一聲，給了他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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