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會永遠喜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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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會永遠喜愛自己
宋重雲本想取下眼鏡，聞言動作停滯了一瞬。
江清玉猶疑地觀察著他。
很快他便回過神，將那根領帶扯散，“摸黑穿衣服沒註意，可能是江溪把它換了。”
江清玉沒察覺到不對，江溪確實喜歡做這些多此一舉多管閑事的事情，或許是想對自己的未婚夫表現出一些占有欲，提醒對方他們之間還有尚未履行的婚約，於是才自作主張換掉了他的領帶。
他聳聳肩，又將註意力放在平板上了，只說：“可惜，之前那條領帶我還挺喜歡的呢。”
前兩個月宋重雲突然被打暈帶走，本來沒有換洗的衣衫，全都是江清玉後來送的。
他精挑細選，將宋重雲的衣櫃塞得滿滿當當，全是他自認為適合宋重雲的東西。
宋重雲說不要不喜歡，但身體很誠實，該用的還是會用。
買的太多，江清玉也記不清楚那條深藍色的領帶是什麽時候，又是因為什麽契機才會買下，但現在東西或許已經被江溪碰過，他嫌晦氣，也不會再要回來，於是也就只剩這一句“可惜”了。
前段時間江溪起訴了殺人未遂的那個康覆師，過兩天就要開庭。
江清玉知道江溪手段很多，也很擅長玩陰的。
江繪之前給他的權利太多，哪怕現在看起來江氏集團的掌權人是江繪，江溪也還算是聽從江繪的安排，但私下裏他的勢力早已經遍布整個集團內部，想要將企業瓦解似乎也是輕而易舉。
要想讓那個康覆師在法庭上打贏這場官司，單靠著他自己找的律師恐怕還不夠。
江清玉想了想，又問宋重雲，“你能借我點錢嗎？”
出乎意料，宋重雲臉上神色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江清玉只楞了一瞬，很快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倒是忘了，他們之間還沒有親密到能夠予取予求。
江清玉也沒怎麽將情緒表現在臉上，只故作輕松說：“不能就算了吧。”
現在江家克扣了他的生活費，全靠著母親從前留給他的一點點私房錢才能維持正常的生活所需。
但這幾個月來他總是進醫院，有些醫療費用是江溪負擔的，大部分還是靠著他自己解決，到現在錢款已經略有虧空。
要幫著那個康覆師和江溪打官司還需要很多的錢款，還要做許多私下的周轉，剩下的錢是不夠用的。
江清玉滑動著手機屏幕，想著要不要問已經翻臉的朋友借錢，忽然又聽見宋重雲帶著猶豫的語氣問：“你……要借多少？”
江清玉驚訝於對方的回應，也聽得出他的為難，他以為現在宋家資金鏈出問題了，暫時拿不出太多，於是說：“十萬。”
對於他們這個階層的人來說，十萬實在不算多了。
但宋重雲還是有些遲疑，半晌才道：“可以。”
江清玉十分直球，“你之前猶豫是不是因為手頭困難？”
這話剛出口，宋重雲驀地轉開臉，像是被戳到了自尊心一般，胡言亂語道:“我又不是勤工儉學的窮學生。”
雖然他答非所問，但江清玉還是心情通暢，淺淺笑了起來。
*
八點，華司繞路到了千爾灣公寓，把車停在了公寓樓下。
宋重雲沒跟著江清玉上樓，他在樓下接了個電話。
是宋水遠打來的。
江清玉也不怕他跑了，他做事一向不講求後果，就算對方找上警察他也沒什麽可怕的。
惹急了江清玉，可能麻煩會更多。
江清玉便沒多管，只說：“要早點回來哦。”
宋重雲沈默了半晌，見江清玉還沒走，還在等他回應，這才“嗯”了一聲。
他轉而接通了電話。
興許真的很怕死，宋水遠的手機號碼總是在換，也很少會和宋重雲主動聯系。
宋重雲昨天給他發的消息不知道發給誰了，今天打來的是陌生的來電，宋水遠似乎也並沒有看到昨天發過去的消息。
接了電話，對面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訓斥。
“你怎麽做的事？張家怎麽突然拒絕合作了？”
“哥，”宋重雲擡頭看著高處拉著窗簾的窗戶，平靜道，“我和他談不了，他不是來簽合同的，他想要江溪的弟弟江清玉。”
“他要就讓江溪介紹給他。”
“江清玉已經快死了，”宋重雲語氣淡淡，“他身體不好，已經沒多久了，把他送給張家，他只會死得更快。”
“關我什麽事？”
“是，不關你的事。”
宋重雲難得多了點笑意，卻更像是嘲弄，“我在水澤島上那十個月，你可能也覺得不關你的事。”
“你和爸媽，還有宋家所有人，一向都不把別人的人命當回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過了片刻，宋水遠聲量大了一些，“重雲你別激動，你聽我說——”
宋重雲不想聽他說，他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關了機。
雙手在輕輕顫抖，抑制不住，宋重雲只能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試圖平息過快的心跳。
他撥弄了一下自己額角的碎發，剛轉過臉，他看見兩個跑腿的正將一輛新的輪椅放下來，推著往公寓裏走。
宋重雲將那兩個人攔了下來，“這是送到二十樓的？”
“誒是。”
“給我吧，”宋重雲從對方手裏接過輪椅，客氣道，“辛苦你們了。”
電梯門在眼前關上，金屬門板反射著他的面容。
宋重雲沈默地看著自己的臉，他想笑一下，卻很難牽動起唇角。
宋重雲又沈默了片刻，垂下眼摘了眼睛，頭痛地捏了捏鼻梁。
屏幕上的數字停在了二十，門開時他還沒來得戴眼鏡，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電梯門口的黑暗裏，安全通道牌的綠色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一道詭異的光暈。
宋重雲下意識停了停腳，而後拍拍手，將聲控燈拍亮。
是江清玉。
他在家等了半天不見人回來，心情有點糟糕，正陰森森將他盯著。
宋重雲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中輪椅推出去，說:“不要總是神出鬼沒的。”
“為什麽？”
“會嚇到人，”宋重雲讓他坐上輪椅，轉了話題，“你急著用嗎？”
貼近的梔子花香讓江清玉情緒穩定了許多，又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那十萬嗎？不急。”
他打算去江家老宅見一見外公。
江春結婚之前就已經因為家庭不和與江家本家脫離了關系，後來很多年都沒再聯系，直到病逝。
江清玉因為身體原因和江繪江溪的阻礙，早些年甚至沒辦法自行走動，只能整日待在家裏。
各種因素驅使著他變成了現在的性子，他對宋重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還在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加深，到了連他自己都覺得病態的地步。
可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很滿意自己的性格，無論自己是什麽樣的，他會永遠喜愛自己。
江清玉彎著眼睛，被宋重雲推回家，關上了家門。
他打開了放在江家的竊聽器，現在這個時間江溪也已經醒了，大約是發現宋重雲和江清玉都已經走了，他情緒有些不太好，正在和範北說話。
“你也覺得清清的房間用起來很舒服吧，”江溪的聲線在竊聽器裏有些失真，帶著模糊的電流聲，“這裏我已經住了很多年了，他的東西我都有好好保存著，你看，現在這些陳年舊物上好像還帶著他的氣味。”
江清玉聞言便皺了皺眉，又聽見那邊窸窸窣窣的動靜，不知道是江溪碰到了哪裏。
範北演起來還算是得心應手，平靜道：“住哪裏都一樣，沒什麽區別。”
“怎麽會沒區別，我知道你之前住在哪裏，孤兒院，破舊的出租屋，還有暗無天日的病房，怎麽會有清清的房間住得舒服。”
江溪的語氣帶著些許教唆引誘般的意味，說：“等時間久了，你就會越來越想要他的東西，他手裏的錢財，他得到的所有關註和偏愛。”
範北沈默著，“……”
“可惜了，”江溪繼續道，“他快死了，爸爸想用你去和清清的外公談判，讓你去拿到屬於清清的那部分財產，你覺得這現實嗎？”
“等他死了，爸爸現在能給你的東西都會被收回，最後還是要回到我手上。”
“與其得到了再失去，不如現在就把東西還給我。”
範北又沈默了半晌，他道：“這個房間本來也不是你的。”
“我知道，”江溪笑著說，“不是我的，但總會屬於我，連清清都是屬於我的。”
“我知道趨名逐利是人之本性，你想要錢財要權勢，江家也不是給不了，你現在把東西還給我，我或許可以考慮不揭穿你造假的親子鑒定。”
“再給你一天時間思考吧，”江溪從床上起了身，悠悠向著門外走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江清玉聽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他給範北發了消息，讓他聽江溪的做。
他退出聊天框，又點開了另一個陌生的賬號。
[重新調查沈春蘭]
[查她二十五年前除了江繪還和誰發生過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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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重雲本想取下眼鏡，聞言動作停滯了一瞬。
江清玉猶疑地觀察著他。
很快他便回過神，將那根領帶扯散，“摸黑穿衣服沒註意，可能是江溪把它換了。”
江清玉沒察覺到不對，江溪確實喜歡做這些多此一舉多管閑事的事情，或許是想對自己的未婚夫表現出一些占有欲，提醒對方他們之間還有尚未履行的婚約，於是才自作主張換掉了他的領帶。
他聳聳肩，又將註意力放在平板上了，只說：“可惜，之前那條領帶我還挺喜歡的呢。”
前兩個月宋重雲突然被打暈帶走，本來沒有換洗的衣衫，全都是江清玉後來送的。
他精挑細選，將宋重雲的衣櫃塞得滿滿當當，全是他自認為適合宋重雲的東西。
宋重雲說不要不喜歡，但身體很誠實，該用的還是會用。
買的太多，江清玉也記不清楚那條深藍色的領帶是什麽時候，又是因為什麽契機才會買下，但現在東西或許已經被江溪碰過，他嫌晦氣，也不會再要回來，於是也就只剩這一句“可惜”了。
前段時間江溪起訴了殺人未遂的那個康覆師，過兩天就要開庭。
江清玉知道江溪手段很多，也很擅長玩陰的。
江繪之前給他的權利太多，哪怕現在看起來江氏集團的掌權人是江繪，江溪也還算是聽從江繪的安排，但私下裏他的勢力早已經遍布整個集團內部，想要將企業瓦解似乎也是輕而易舉。
要想讓那個康覆師在法庭上打贏這場官司，單靠著他自己找的律師恐怕還不夠。
江清玉想了想，又問宋重雲，“你能借我點錢嗎？”
出乎意料，宋重雲臉上神色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江清玉只楞了一瞬，很快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倒是忘了，他們之間還沒有親密到能夠予取予求。
江清玉也沒怎麽將情緒表現在臉上，只故作輕松說：“不能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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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幾個月來他總是進醫院，有些醫療費用是江溪負擔的，大部分還是靠著他自己解決，到現在錢款已經略有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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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重雲還是有些遲疑，半晌才道：“可以。”
江清玉十分直球，“你之前猶豫是不是因為手頭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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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點，華司繞路到了千爾灣公寓，把車停在了公寓樓下。
宋重雲沒跟著江清玉上樓，他在樓下接了個電話。
是宋水遠打來的。
江清玉也不怕他跑了，他做事一向不講求後果，就算對方找上警察他也沒什麽可怕的。
惹急了江清玉，可能麻煩會更多。
江清玉便沒多管，只說：“要早點回來哦。”
宋重雲沈默了半晌，見江清玉還沒走，還在等他回應，這才“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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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重雲昨天給他發的消息不知道發給誰了，今天打來的是陌生的來電，宋水遠似乎也並沒有看到昨天發過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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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就讓江溪介紹給他。”
“江清玉已經快死了，”宋重雲語氣淡淡，“他身體不好，已經沒多久了，把他送給張家，他只會死得更快。”
“關我什麽事？”
“是，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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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重雲將那兩個人攔了下來，“這是送到二十樓的？”
“誒是。”
“給我吧，”宋重雲從對方手裏接過輪椅，客氣道，“辛苦你們了。”
電梯門在眼前關上，金屬門板反射著他的面容。
宋重雲沈默地看著自己的臉，他想笑一下，卻很難牽動起唇角。
宋重雲又沈默了片刻，垂下眼摘了眼睛，頭痛地捏了捏鼻梁。
屏幕上的數字停在了二十，門開時他還沒來得戴眼鏡，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電梯門口的黑暗裏，安全通道牌的綠色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一道詭異的光暈。
宋重雲下意識停了停腳，而後拍拍手，將聲控燈拍亮。
是江清玉。
他在家等了半天不見人回來，心情有點糟糕，正陰森森將他盯著。
宋重雲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中輪椅推出去，說:“不要總是神出鬼沒的。”
“為什麽？”
“會嚇到人，”宋重雲讓他坐上輪椅，轉了話題，“你急著用嗎？”
貼近的梔子花香讓江清玉情緒穩定了許多，又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那十萬嗎？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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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玉因為身體原因和江繪江溪的阻礙，早些年甚至沒辦法自行走動，只能整日待在家裏。
各種因素驅使著他變成了現在的性子，他對宋重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還在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加深，到了連他自己都覺得病態的地步。
可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很滿意自己的性格，無論自己是什麽樣的，他會永遠喜愛自己。
江清玉彎著眼睛，被宋重雲推回家，關上了家門。
他打開了放在江家的竊聽器，現在這個時間江溪也已經醒了，大約是發現宋重雲和江清玉都已經走了，他情緒有些不太好，正在和範北說話。
“你也覺得清清的房間用起來很舒服吧，”江溪的聲線在竊聽器裏有些失真，帶著模糊的電流聲，“這裏我已經住了很多年了，他的東西我都有好好保存著，你看，現在這些陳年舊物上好像還帶著他的氣味。”
江清玉聞言便皺了皺眉，又聽見那邊窸窸窣窣的動靜，不知道是江溪碰到了哪裏。
範北演起來還算是得心應手，平靜道：“住哪裏都一樣，沒什麽區別。”
“怎麽會沒區別，我知道你之前住在哪裏，孤兒院，破舊的出租屋，還有暗無天日的病房，怎麽會有清清的房間住得舒服。”
江溪的語氣帶著些許教唆引誘般的意味，說：“等時間久了，你就會越來越想要他的東西，他手裏的錢財，他得到的所有關註和偏愛。”
範北沈默著，“……”
“可惜了，”江溪繼續道，“他快死了，爸爸想用你去和清清的外公談判，讓你去拿到屬於清清的那部分財產，你覺得這現實嗎？”
“等他死了，爸爸現在能給你的東西都會被收回，最後還是要回到我手上。”
“與其得到了再失去，不如現在就把東西還給我。”
範北又沈默了半晌，他道：“這個房間本來也不是你的。”
“我知道，”江溪笑著說，“不是我的，但總會屬於我，連清清都是屬於我的。”
“我知道趨名逐利是人之本性，你想要錢財要權勢，江家也不是給不了，你現在把東西還給我，我或許可以考慮不揭穿你造假的親子鑒定。”
“再給你一天時間思考吧，”江溪從床上起了身，悠悠向著門外走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江清玉聽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他給範北發了消息，讓他聽江溪的做。
他退出聊天框，又點開了另一個陌生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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