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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給你闖了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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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給你闖了個禍

“誒,宋總啊,”那姓張的身體向著宋重雲這邊偏了偏,狀似親昵一般靠近了他,也放輕了點音量,“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宋重雲安靜地看著他,想知道他口中還能說出些什麽別的借口。

對方靠近自己的那一瞬,宋重雲聞到了對方身上難聞的煙酒味兒。

他皺了皺眉,耐心急劇告罄,又聽對方說:“我聽說那個江小少爺早就被江家放棄了,要死了也沒關系,人不是現在還活著,再說他長得那麽漂亮——”

“抱歉,”宋重雲打斷了他,起了身,語氣帶著冷,“張總要是今天只是來說這些的,我時間有限,還有事,先走了。”

“餵!你這人!”

身後傳來椅子被匆促推開的聲音,宋重雲腳步未停,轉眼便出了包間門,離開了酒店。

已經秋末,夜間天氣寒涼,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冷風讓他煩躁的情緒稍稍緩和。

宋重雲給宋水遠發了條消息:【哥】

【我給你闖了個禍】

消息發過去便石沈大海,宋重雲也沒再管這些,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叫了一輛車,讓司機帶他去江家。

*

江清玉到老宅的時候,江繪和江溪正在爭吵。

別墅本是隔音的,但他站在門外時還是聽到了屋內的聲音。

他試了試指紋鎖,門鎖“滴滴”響了兩聲,提示他沒有權限進入。

江清玉稍稍歪了歪頭,半晌輕笑了一聲。

搬出去兩個月而已,居然把他的指紋刪除了。

是江繪做的吧。

江清玉又試了兩下,門鎖開始報警,半晌過後,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江清玉和範北迎面對上了視線,對方似乎沒想到是他,神色多少有些楞怔。

他已經按照江清玉的指示像江繪索要江溪的房間,不出所料,江溪沒有答應。

他說那是江清玉的房間。

江清玉不動聲色,只和範北對視了一眼,保持著慣常的冷漠將人無視了,與範北擦肩而過進了家門。

江繪的嗓門很大,帶著些許醉意,“江清玉的?這會兒又說是江清玉的了,當初江清玉哭著說不想搬走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是他的?”

“爸,”江溪的語氣有點無奈,“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江溪張了張口,話音卻忽然頓了頓,像是在聽什麽聲音。

又過了片刻,他轉了話題,說:“清清回來了。”

兩個人這便結束了爭論,從樓上下來。

江溪臉上帶著笑,溫聲道:“清清,這麽晚了還回來?”

江清玉笑盈盈道:“來看看我英勇無比的爸爸。”

江繪實在不想看見江清玉,沒好氣道:“看你老子做什麽?”

“聽說爸爸又給我帶回一個哥哥,”江清玉嗓音很輕,帶著嘲弄般說,“爸的金子質量那麽好,我當然要來看看您又生出了個什麽貨色。”

他在室內轉著看了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在範北身上,向他伸出手,“你好啊。”

範北楞了楞,下意識跟著回握過來,卻半道被江溪截了胡。

江溪抓著江清玉消瘦的手腕,慣常帶著笑意的臉上多了些許沈郁,說:“是不是爸的兒子還不好說呢。”

“你什麽意思江溪,”江繪罵道,“那可是我親兒子!”

“親子鑒定最容易作假,”江溪冷靜地笑著,“您可以再重新去做一次。”

他似乎不想再繼續交談下去,只問江清玉,“要去樓上嗎?哥哥抱你過去。”

“我剛剛聽見爸爸在說,”江清玉忽然道,“要把我的房間給這個新的哥哥?”

“是江溪現在住的那間,他說是你的房間,不能給。”

“哦,”江清玉臉上浮出一道淺笑,視線卻緊緊落在江溪身上,尾調悠悠地揚起,“既然哥哥想要,那給他就是了。”

“反正,你們也不是第一次要我的東西。”

話音剛落,抓著他的那只手驟然收緊。

江清玉手腕被捏得發痛,他卻面不改色,仍與江溪對視著,“怎麽了呢?”

江溪還是攥著他的手腕,什麽都沒說,似乎有些生氣。

倒是江繪覺得小兒子難得聽話,樂呵呵道:“行了,江清玉都這麽說了,小北,你去收拾你的行李吧。”

豪門家庭之間的暗流湧動讓範北感到有點後背發涼,他應了一聲,一步三回地上了樓。

江溪這才松了手,“我上去看看。”

“江溪,”江繪還算是知道這個兒子的心計,洋洋得意道,“別忘了我才是這個家裏的主人,我能給你和你媽這麽優渥的生活,就能把它們全都收回來。”

“……”江溪沈默了半晌,“知道了,爸。”

江溪上了樓,樓下又只剩江清玉和江繪。

江清玉已經從輪椅上下來坐上了沙發,江繪見他雖然臉色還是很不好,但看起來精神多了,很是神氣的模樣,一副看不上任何人的樣子,看得江繪來氣。

但興許是突然有了新的兒子,又有了希望,他難得對江清玉有了點好臉色,說:“聽說你前幾天病了?”

“托您的福,沒死,”江清玉陰陽怪氣道,“您若是想等我死,估計還得再等上大半年。”

江繪臉又黑了,“怎麽和你老子說話的?”

江清玉充耳不聞,“爸爸,我倒是還得先提醒你一句,不管你在外面生了多少兒子,是不是都給他們冠上了江家的姓氏,在外公外婆那裏你們都只是個外人。”

“我要是沒死,或許哪天大發慈悲幫你們說說好話,我要是死了,您就等著功虧一簣吧。”

他將手中杯子裏的水潑到煙灰缸裏,那星星點點幾只還在冒著火星的煙頭一瞬間化成了一堆黑灰。

*

今天夜裏有雨。

這一場雨過後,冷冬便要到了。

江清玉那間沒有窗戶的臥室還算有那麽一點優點,好歹夜裏不算很冷,可總是很潮濕。

江清玉伸手摸了摸床鋪,總覺得哪裏有些濕冷,於是便沒上床。

他摸著黑看了看手機,已經十點多了,江繪這段時間時不時便會升起養生的念頭,江清玉猜測他應該怕死得要命,總是早早就睡下。

他在自己房門邊安靜聽了一會兒,林阿姨已經在收拾樓下,順帶關了燈。

整個宅子都安靜下來,一同沈寂在黑夜裏。

江清玉便偷偷開了門,輕手輕腳出去,走到自己曾經的房間門口。

範北已經住了進去,門縫處冒出一點燈光。

他沒鎖門,江清玉便輕輕推了門進去,反手將房門合上。

範北見了江清玉,本有些緊張的心總算松懈下來,小聲道:“小少爺。”

“噓,”江清玉示意他別出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嗯。”

江清玉囑咐完,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找著位置塞到角落縫隙裏。

他跪在地上,一向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並不介意床底下的灰塵會弄臟手,他匍匐著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小時候媽媽給他做的一道暗格。

江清玉心跳有些快,他小心翼翼撥弄著機關,剛聽見暗扣“哢嗒”一聲輕響,忽然便聽見腳步聲從門口走過。

緊接著,江溪的聲音模模糊糊響起,一邊瞧著他的房門一邊問:“清清,你睡了嗎?”

江清玉忙將暗格裏的東西取出來一股腦塞進衣衫裏,之後又略一沈思,打開了窗戶。

範北見他往窗臺上坐去,頓時大吃一驚,“小——”

他話沒說完,江清玉沖著他擺擺手,小心踩著窗下一點凸起,慢慢蹲下去,讓範北關上了窗戶。

窗外淅淅瀝瀝落著雨,打濕了頭發和衣衫,帶著刺骨的寒意。

江清玉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這個家裏所有的裝修都是母親一手置辦的,自己病逝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她都有考慮到,也提前給自己的孩子留了幾處退路。

包括床下的暗格,也包括窗外的逃生通道。

但她沒有想到江清玉會壞了右腿,對一個健康成年人來說輕輕松松便能上下的逃生通道,在江清玉面前宛若登天。

他緊緊抓著墻壁上的凸起,手指用了力,正找著下一處落腳點,頭頂忽然傳來江溪的聲音,帶著無機質般的冰冷,“範北,清清呢?”

“我不知道。”

“他不在你這裏?”

江溪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大概靠近了窗邊。

江清玉咬了咬牙,許是因為著急,他高估了自己右腿的承受能力,撐起身體重量的一瞬宛若刀刺火燎,他身體失了力,頓時松了手往下跌去。

緊接著,他摔進了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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