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佛說鹿母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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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佛說鹿母心經》
江清玉在公寓裏吊上了水。
他還以為宋重雲會把他送去醫院，沒想到直接讓華司把車開回了家。
吃過藥又睡了一覺，江清玉總算清醒了些，靠在床頭喘氣。
宋重雲在客廳裏看書，沒進他的房間。
江清玉覺得很無聊，也覺得很孤獨，他艱難開了口，嗓音卻嘶啞得難聽。
他便不再繼續了。
但沒過一會兒，宋重雲自覺丟了書進到臥室來，冷冷淡淡問：“要什麽？”
“我想看書。”
“哦，”宋重雲沒擡眼看他，“看哪本？”
“你……都拿進來，”江清玉啞聲道，“我自己選。”
宋重雲便照做了，做完順手把偷回來的三花貓放到江清玉懷裏。
江清玉咳了兩聲，有點嫌棄和煩躁，“臟。”
“洗過。”
“江溪碰過的，都很臟，”江清玉淡笑道，“還是你想看我當場把它肢解了？”
宋重雲像是懶得理會他說瘋話，連白眼都不見翻一個，撿了本書轉身出去了。
那貓看不懂人的臉色，也有可能就喜歡熱臉貼冷屁股，江清玉不喜歡它，但它就是喜歡黏著江清玉。
在江家的時候宋重雲就看見這只小臟貓一直眼巴巴盯著江清玉，江清玉剛走又去門口蹲著試圖跟上。
他把貓偷回來之後，它又在江清玉的臥室門外打轉。
到十二點，宋重雲要睡覺了。
他先去了江清玉的房間檢查他的吊瓶。
江清玉已經抱著貓睡著了，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看起來乖順了很多。
房間裏點著一盞光線不算明亮的臺燈，柔和地落在床頭枕上，將青年的發絲染得有些泛黃。
雨吸湪隊Ｊ
宋重雲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黑暗籠罩在他身上，面容也跟著一道模糊了，看不清楚神情。
他忽然閉上眼，伸手捂了捂眼睛。
貓動了動身體，尾巴卷住了江清玉冰涼的手指。
毛茸茸的觸感像是撓進了心裏，江清玉頭疼得厲害，微微睜了眼。
門口空蕩蕩，像是沒人來過。
*
第二日，江清玉退了燒，嗓子還很痛，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因為昨天留下的淤青。
他卷著被子蜷縮著，沒力氣動彈。
三花貓肚子餓了，在床上走來走去，喵喵叫個不停。
又過了一會兒，江清玉冷著臉坐起來，與三花貓對視了片刻。
他慢慢彎起眼睛，輕輕道:“活膩了嗎？”
他撐著身體，不顧對方掙紮慘叫，將它薅在手中。
宋重雲在廚房忙活。
江清玉的公寓裏沒什麽吃的，平時會有營養師配了餐送來，他吃什麽，宋重雲就跟著吃什麽。
宋重雲並不嫌棄，也樂意入口。
早些年他被迫留在國外，去登山或潛水的時候，也沒吃過多少能入口的東西。
但是今天，營養師沒送餐來。
宋重雲以江清玉的名義要了些蔬菜，做了點吃的，又去臥室叫人起床。
走到門口時，三花貓在外頭撓門，房門緊緊關著。
宋重雲把貓抱起來，問:“他醒了？”
“喵！”
“去吃飯。”
他把貓往旁一扔，貓自己跑了，在客廳打轉，之後熟練地找到墻角的貓碗開始進食。
宋重雲收回視線，面前的房門已經被人打開了一條縫，江清玉站在門後，透過門縫擡著眼看他。
視線冷冰冰的，沒什麽情緒。
宋重雲漫不經心道:“吃飯。”
江清玉還是沈默地盯著他。
宋重雲剛從廚房出來，衣袖被卷起，露出帶著肌肉的手臂，指腹上有幾道淺淺的戒痕，看不太清楚。
他那一頭及腰的長發被盡數紮起，在腦後束成簡單的丸子，這樣的裝束，倒是溫和了許多，沒有往日那麽尖銳淩厲了。
江清玉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又覺得好像不是第一次見。
他想深思，但頭痛欲裂，沒有力氣再去想別的事情，只能將其放棄，拉開了房門。
宋重雲便往旁側了側身，讓他從自己身前走過去。
江清玉的嗓子沙啞著，扁桃體腫脹，說不出話，食不下咽。
他慢吞吞咀嚼著碗裏的食物，心不在焉想，這似乎不是營養師做的。
江清玉擡起眼看了看對面用餐的男人，對方把頭發放了下來，碗裏的飯已經見底。
宋重雲總是吃得很快，不過動作還算斯文，像是不想在飯桌上江清玉多待。
江清玉心情很覆雜，他想不通對方既然這麽厭惡自己，為什麽又要給他做飯。
林阿姨和別的人是因為收錢辦事，怕丟了工作，他又是為了什麽？
他心亂如麻，不自覺地用筷子戳著碗，忽然聽見對面擱筷的輕響。
宋重雲起了身，平靜地說:“我吃完了。”
江清玉盯著他。
他只是通知一聲，沒別的意思，起身走了。
江清玉就知道是這樣，可能做飯只是心血來潮，畢竟他自己也需要進食。
被強取豪奪來的關系本就不見天日，他本該有更好的婚姻和戀人，而不是被迫和自己捆綁在一起。
江清玉垂下眼，將白菜葉戳爛，又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再擡眼時，宋重雲居然又返回了餐桌前，手裏拿著一本書。
他什麽都沒說，只安心翻看著書籍。
江清玉看見了那本書的名字——《佛說鹿母經》。
宋重雲的手機裏也沒什麽聯系人，更沒有多少APP，像是根本不常用。
現在快節奏的社會裏沒人能離得開手機，但宋重雲幾乎從來沒將其拿出來過，一直都只是安靜地坐著看書。
“你——”江清玉忍不住開了口，嗓音又啞又輕，“為什麽只看書？”
他重重地咳嗽，嗓子很痛，胸肺也很痛，耳鳴且頭暈。
好半晌他才緩過勁兒來，宋重雲已經換了位置，坐到了他身邊，桌上放著一杯溫水。
可他還是平靜地看著書，像是根本不在意江清玉的死活。
江清玉恍惚地像是在做夢，他覺得生氣，氣宋重雲不搭理自己，又氣自己身體不好，能做的事情太少。
喉間溢上血腥氣，被江清玉強行咽下。
一番動作下來，面頰都有些泛紅，帶著並不健康的紅暈。
宋重雲總算將視線從書本上挪開，安靜看著江清玉，等他平靜下來。
他道:“如果你也在寺廟裏禮佛十年，日日都去求神拜佛，你也可以把手機戒掉。”
江清玉腦袋嗡嗡響，沒聽明白。
在他所查到的資料裏，沒有關於這部分的內容。
他感到自己的思緒似乎已經死透了，很多東西沒辦法也沒有能力去深思，不知道往何處去深思，只問：“你對這些感興趣？”
“不感興趣，”宋重雲淡淡道，“我不入教，也不信教。”
江清玉知道他這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
他已經沒了胃口，胃部陣痛不已，像是丟了火種一般灼燒著，他吃不下太多東西，便放下了筷子。
對面頭也懶得擡的男人忽然說：“廚房還有魚湯。”
“我不愛吃魚。”
“鯽魚湯，”宋重雲道，“沒有魚，我吃了。”
江清玉只是不喜歡太甜的東西而已。
江溪喜歡松鼠桂魚，以前在家的時候林阿姨時常會做給江溪。
每逢吃魚，桌上放著的都只會是松鼠桂魚，家裏的飯菜也都多少有些偏甜。
久而久之，江清玉便也不喜歡吃魚了。
胃部還在灼痛，他微微蹙這眉，蒼白的面龐上多了一點冷汗，他卻沒有別的什麽表情，過了半晌還是起了身進了廚房。
廚房裏幹幹凈凈，窗外日光落在案板上，保溫鍋裏濃白的魚湯還在冒著熱氣。
江清玉忽然感到頭暈，眼前一切都在旋轉模糊，看不真切。
他在案邊撐了一會兒，身體虛軟無力，雙手也在顫抖。
隱約聽見餐廳裏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隨即，腳步聲便跟著響起。
江清玉稍稍側首，模糊一片的視線裏出現了男人的身形，但很快，對方從來沒什麽動靜的手機驀地震動起來。
江清玉閉了閉眼，他被宋重雲抓住了手臂，而後對方彎身下去，將他抱到了沙發上。
正要直起身，江清玉冰涼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嗓音還有些沙啞，輕輕的，盯著宋重雲問：“你今天出去過吧。”
宋重雲知道什麽都瞞不過江清玉，他控制欲很強，自己去了哪裏他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於是他便沒故意掩飾，“嗯”了一聲。
“你要去給範北送照片了吧，”江清玉又順勢揪住了他垂在肩頭的一縷頭發，將其纏繞在自己的指尖，說，“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宋重雲身形頓了頓，“不認識，範北是誰？”
“你說謊，”江清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你什麽時候聯系上範北的？”
“說了不認識。”
宋重雲像是不耐，再次擡了腳，回書房了。
*
他今天確實去了一趟醫院，在市醫院見到了照片的主人，那個面黃肌瘦的男人。
宋重雲和範北只短暫地見了一面，範北和他道謝，他也只是擺擺手，沒多說什麽。
他走後不久，範北捏著照片回了住院部，忽然被人攔下了腳步。
江繪已經在這裏蹲守了很久了，見到範北的時候還有些情緒激動，聲線也在顫抖，問：“昨天丟了照片的是你？”
範北怔了怔，“是我……昨晚護士和我說有個先生撿到了我丟的照片，於是今天對方給我送了過來。”
“那照片上的女人！”江繪激動道，“那是你的誰？”
“是我母親 。”
“你母親……是你母親，”江繪喃喃著，又驟然間清醒過來，迎合對方疑惑的視線，幹笑道，“我和你母親是老同學，好多年沒見了，她還好吧？”
“她已經去世很久了。”
“去世了？”江繪眼珠子打著轉，“現在就剩你和你父親兩個人生活了？”
範北唇瓣張了張，似是有點郁悶，半晌才道：“我沒有父親。”
“抱歉，”江繪已經略有蒼老的瞳眸裏泛著光，“世事無常，沒想到從謠已經去世了，你這是生了什麽病？”
“肝癌早期。”
“早期？早期還可以治愈吧？”
“可以的。”
“好好，”江繪欣喜若狂又強裝鎮定，從自己懷裏摸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
他和範北告了別，剛走出去不遠便著急忙慌給朋友打電話。
“餵，好消息，我好像還有個兒子。”
“對對，從謠當時好像沒打胎。”
“哈哈哈，從謠都已經死了，一個孤兒，掌控他輕而易舉，等我找個機會和他做一下親子鑒定。”
江繪的背影逐漸遠去，範北尚且憂慮地站在樓道口，手裏手機正悄無聲息掛著通訊。
那個時候宋重雲並不知道，江清玉其實醒過一次。
“他走了？”江清玉的嗓音在電話裏有點失真。
“剛走，留了張名片。”
範北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咳嗽聲，過了一會兒才聽對方道：“晚上的晚宴，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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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玉在公寓裏吊上了水。
他還以為宋重雲會把他送去醫院，沒想到直接讓華司把車開回了家。
吃過藥又睡了一覺，江清玉總算清醒了些，靠在床頭喘氣。
宋重雲在客廳裏看書，沒進他的房間。
江清玉覺得很無聊，也覺得很孤獨，他艱難開了口，嗓音卻嘶啞得難聽。
他便不再繼續了。
但沒過一會兒，宋重雲自覺丟了書進到臥室來，冷冷淡淡問：“要什麽？”
“我想看書。”
“哦，”宋重雲沒擡眼看他，“看哪本？”
“你……都拿進來，”江清玉啞聲道，“我自己選。”
宋重雲便照做了，做完順手把偷回來的三花貓放到江清玉懷裏。
江清玉咳了兩聲，有點嫌棄和煩躁，“臟。”
“洗過。”
“江溪碰過的，都很臟，”江清玉淡笑道，“還是你想看我當場把它肢解了？”
宋重雲像是懶得理會他說瘋話，連白眼都不見翻一個，撿了本書轉身出去了。
那貓看不懂人的臉色，也有可能就喜歡熱臉貼冷屁股，江清玉不喜歡它，但它就是喜歡黏著江清玉。
在江家的時候宋重雲就看見這只小臟貓一直眼巴巴盯著江清玉，江清玉剛走又去門口蹲著試圖跟上。
他把貓偷回來之後，它又在江清玉的臥室門外打轉。
到十二點，宋重雲要睡覺了。
他先去了江清玉的房間檢查他的吊瓶。
江清玉已經抱著貓睡著了，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看起來乖順了很多。
房間裏點著一盞光線不算明亮的臺燈，柔和地落在床頭枕上，將青年的發絲染得有些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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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重雲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黑暗籠罩在他身上，面容也跟著一道模糊了，看不清楚神情。
他忽然閉上眼，伸手捂了捂眼睛。
貓動了動身體，尾巴卷住了江清玉冰涼的手指。
毛茸茸的觸感像是撓進了心裏，江清玉頭疼得厲害，微微睜了眼。
門口空蕩蕩，像是沒人來過。
*
第二日，江清玉退了燒，嗓子還很痛，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因為昨天留下的淤青。
他卷著被子蜷縮著，沒力氣動彈。
三花貓肚子餓了，在床上走來走去，喵喵叫個不停。
又過了一會兒，江清玉冷著臉坐起來，與三花貓對視了片刻。
他慢慢彎起眼睛，輕輕道:“活膩了嗎？”
他撐著身體，不顧對方掙紮慘叫，將它薅在手中。
宋重雲在廚房忙活。
江清玉的公寓裏沒什麽吃的，平時會有營養師配了餐送來，他吃什麽，宋重雲就跟著吃什麽。
宋重雲並不嫌棄，也樂意入口。
早些年他被迫留在國外，去登山或潛水的時候，也沒吃過多少能入口的東西。
但是今天，營養師沒送餐來。
宋重雲以江清玉的名義要了些蔬菜，做了點吃的，又去臥室叫人起床。
走到門口時，三花貓在外頭撓門，房門緊緊關著。
宋重雲把貓抱起來，問:“他醒了？”
“喵！”
“去吃飯。”
他把貓往旁一扔，貓自己跑了，在客廳打轉，之後熟練地找到墻角的貓碗開始進食。
宋重雲收回視線，面前的房門已經被人打開了一條縫，江清玉站在門後，透過門縫擡著眼看他。
視線冷冰冰的，沒什麽情緒。
宋重雲漫不經心道:“吃飯。”
江清玉還是沈默地盯著他。
宋重雲剛從廚房出來，衣袖被卷起，露出帶著肌肉的手臂，指腹上有幾道淺淺的戒痕，看不太清楚。
他那一頭及腰的長發被盡數紮起，在腦後束成簡單的丸子，這樣的裝束，倒是溫和了許多，沒有往日那麽尖銳淩厲了。
江清玉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又覺得好像不是第一次見。
他想深思，但頭痛欲裂，沒有力氣再去想別的事情，只能將其放棄，拉開了房門。
宋重雲便往旁側了側身，讓他從自己身前走過去。
江清玉的嗓子沙啞著，扁桃體腫脹，說不出話，食不下咽。
他慢吞吞咀嚼著碗裏的食物，心不在焉想，這似乎不是營養師做的。
江清玉擡起眼看了看對面用餐的男人，對方把頭發放了下來，碗裏的飯已經見底。
宋重雲總是吃得很快，不過動作還算斯文，像是不想在飯桌上江清玉多待。
江清玉心情很覆雜，他想不通對方既然這麽厭惡自己，為什麽又要給他做飯。
林阿姨和別的人是因為收錢辦事，怕丟了工作，他又是為了什麽？
他心亂如麻，不自覺地用筷子戳著碗，忽然聽見對面擱筷的輕響。
宋重雲起了身，平靜地說:“我吃完了。”
江清玉盯著他。
他只是通知一聲，沒別的意思，起身走了。
江清玉就知道是這樣，可能做飯只是心血來潮，畢竟他自己也需要進食。
被強取豪奪來的關系本就不見天日，他本該有更好的婚姻和戀人，而不是被迫和自己捆綁在一起。
江清玉垂下眼，將白菜葉戳爛，又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再擡眼時，宋重雲居然又返回了餐桌前，手裏拿著一本書。
他什麽都沒說，只安心翻看著書籍。
江清玉看見了那本書的名字——《佛說鹿母經》。
宋重雲的手機裏也沒什麽聯系人，更沒有多少APP，像是根本不常用。
現在快節奏的社會裏沒人能離得開手機，但宋重雲幾乎從來沒將其拿出來過，一直都只是安靜地坐著看書。
“你——”江清玉忍不住開了口，嗓音又啞又輕，“為什麽只看書？”
他重重地咳嗽，嗓子很痛，胸肺也很痛，耳鳴且頭暈。
好半晌他才緩過勁兒來，宋重雲已經換了位置，坐到了他身邊，桌上放著一杯溫水。
可他還是平靜地看著書，像是根本不在意江清玉的死活。
江清玉恍惚地像是在做夢，他覺得生氣，氣宋重雲不搭理自己，又氣自己身體不好，能做的事情太少。
喉間溢上血腥氣，被江清玉強行咽下。
一番動作下來，面頰都有些泛紅，帶著並不健康的紅暈。
宋重雲總算將視線從書本上挪開，安靜看著江清玉，等他平靜下來。
他道:“如果你也在寺廟裏禮佛十年，日日都去求神拜佛，你也可以把手機戒掉。”
江清玉腦袋嗡嗡響，沒聽明白。
在他所查到的資料裏，沒有關於這部分的內容。
他感到自己的思緒似乎已經死透了，很多東西沒辦法也沒有能力去深思，不知道往何處去深思，只問：“你對這些感興趣？”
“不感興趣，”宋重雲淡淡道，“我不入教，也不信教。”
江清玉知道他這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
他已經沒了胃口，胃部陣痛不已，像是丟了火種一般灼燒著，他吃不下太多東西，便放下了筷子。
對面頭也懶得擡的男人忽然說：“廚房還有魚湯。”
“我不愛吃魚。”
“鯽魚湯，”宋重雲道，“沒有魚，我吃了。”
江清玉只是不喜歡太甜的東西而已。
江溪喜歡松鼠桂魚，以前在家的時候林阿姨時常會做給江溪。
每逢吃魚，桌上放著的都只會是松鼠桂魚，家裏的飯菜也都多少有些偏甜。
久而久之，江清玉便也不喜歡吃魚了。
胃部還在灼痛，他微微蹙這眉，蒼白的面龐上多了一點冷汗，他卻沒有別的什麽表情，過了半晌還是起了身進了廚房。
廚房裏幹幹凈凈，窗外日光落在案板上，保溫鍋裏濃白的魚湯還在冒著熱氣。
江清玉忽然感到頭暈，眼前一切都在旋轉模糊，看不真切。
他在案邊撐了一會兒，身體虛軟無力，雙手也在顫抖。
隱約聽見餐廳裏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隨即，腳步聲便跟著響起。
江清玉稍稍側首，模糊一片的視線裏出現了男人的身形，但很快，對方從來沒什麽動靜的手機驀地震動起來。
江清玉閉了閉眼，他被宋重雲抓住了手臂，而後對方彎身下去，將他抱到了沙發上。
正要直起身，江清玉冰涼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嗓音還有些沙啞，輕輕的，盯著宋重雲問：“你今天出去過吧。”
宋重雲知道什麽都瞞不過江清玉，他控制欲很強，自己去了哪裏他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於是他便沒故意掩飾，“嗯”了一聲。
“你要去給範北送照片了吧，”江清玉又順勢揪住了他垂在肩頭的一縷頭發，將其纏繞在自己的指尖，說，“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宋重雲身形頓了頓，“不認識，範北是誰？”
“你說謊，”江清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你什麽時候聯系上範北的？”
“說了不認識。”
宋重雲像是不耐，再次擡了腳，回書房了。
*
他今天確實去了一趟醫院，在市醫院見到了照片的主人，那個面黃肌瘦的男人。
宋重雲和範北只短暫地見了一面，範北和他道謝，他也只是擺擺手，沒多說什麽。
他走後不久，範北捏著照片回了住院部，忽然被人攔下了腳步。
江繪已經在這裏蹲守了很久了，見到範北的時候還有些情緒激動，聲線也在顫抖，問：“昨天丟了照片的是你？”
範北怔了怔，“是我……昨晚護士和我說有個先生撿到了我丟的照片，於是今天對方給我送了過來。”
“那照片上的女人！”江繪激動道，“那是你的誰？”
“是我母親 。”
“你母親……是你母親，”江繪喃喃著，又驟然間清醒過來，迎合對方疑惑的視線，幹笑道，“我和你母親是老同學，好多年沒見了，她還好吧？”
“她已經去世很久了。”
“去世了？”江繪眼珠子打著轉，“現在就剩你和你父親兩個人生活了？”
範北唇瓣張了張，似是有點郁悶，半晌才道：“我沒有父親。”
“抱歉，”江繪已經略有蒼老的瞳眸裏泛著光，“世事無常，沒想到從謠已經去世了，你這是生了什麽病？”
“肝癌早期。”
“早期？早期還可以治愈吧？”
“可以的。”
“好好，”江繪欣喜若狂又強裝鎮定，從自己懷裏摸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
他和範北告了別，剛走出去不遠便著急忙慌給朋友打電話。
“餵，好消息，我好像還有個兒子。”
“對對，從謠當時好像沒打胎。”
“哈哈哈，從謠都已經死了，一個孤兒，掌控他輕而易舉，等我找個機會和他做一下親子鑒定。”
江繪的背影逐漸遠去，範北尚且憂慮地站在樓道口，手裏手機正悄無聲息掛著通訊。
那個時候宋重雲並不知道，江清玉其實醒過一次。
“他走了？”江清玉的嗓音在電話裏有點失真。
“剛走，留了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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