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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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哥哥
石家的少爺總是辦宴會，喜歡熱鬧，每次宴會都會宴請A城所有富家子弟到場，有時候也會順帶邀請各家家主一起參加。
江清玉向來收不到邀請函，自從江溪進了江家之後，A城的幾個富家子弟便逐漸將他隔絕在外，光明正大地孤立他。
今晚宴會是石辰辦的，不出所料，石辰還是沒有邀請江清玉。
八點，宴會正式開始，一群人先分食了蛋糕，之後人群四散開，開始各自攀談。
江溪被人群簇擁著，無數的恭維和搭訕也沒讓他臉上表情出現褪色，依然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模樣，應和著每個人的問句。
“江溪，你要去國外多久啊？”
“不清楚呢，”江溪笑道，“看爸爸怎麽安排吧。”
“還以為你會回來繼承家業呢，你和宋家家主怎麽還沒訂婚？”
提到婚約江溪也有些焦躁，卻也不好表現在臉上，只說:“水遠哥最近在忙著，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家業……家業有爸爸操持，也不怎麽需要我的。”
他這話說得無可指摘，但在場的幾個富二代都知道，江繪根本沒有經商的實力，江家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全靠著他前妻留下的家底勉強支撐。
“我聽說宋家現在又在內鬥。”
“宋家家主好像和我們也差不多年紀吧，別說宋家本家人了，年紀大一點的估計都沒把他當回事。”
“聽說十多年前，宋家差點就因為內鬥倒了，他們家之前主要業務在國外，有個遠房親戚想奪家產，官商勾結陷害宋家的前家主，聽說還意圖謀殺，宋家被拆散了躲了十多年，前兩年才又重組回國發展。”
“行了別說了，他們連自己人都敢害，誰還敢輕易得罪宋家。”
幾個人竊竊私語著走遠了，江溪身邊松泛下來，這才嘆了口氣，扯了扯領帶。
他去吧臺前點了杯酒，調酒師是一個消瘦的滿是病氣的年輕男人，江溪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範北擡起頭來和他對視了一下，江溪也沒有偷看被發現的尷尬，大大方方笑了笑，問:“你生病了嗎？”
“嗯，癌癥早期。”
“幸好是早期呀，”江溪松了口氣，“你在這裏工作，是為了給自己賺治病的錢嗎？”
“嗯。”
“你真厲害，”江溪真心實意般地誇讚他，“能夠自己賺錢給自己治病，一定會早日康覆的。”
範北也沒想到會得到江溪這一通誇讚，有些懵。
他正要說話，放在桌下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江清玉那頭還掛著免提，大概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於是提醒範北:[不要和他說話。]
範北不清楚為什麽自己的雇主要對面前這人有那麽大的惡意，他不是上層圈子裏的人，有些事情並不知曉，僅憑著這寥寥幾句對話便認定了面前這人應當本性不壞，看著心地善良又脾氣溫和。
他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心裏多少有點愧疚，但江清玉答應了給他錢治病，他不會忤逆江清玉的要求。
於是範北便將酒杯推了過去，說:“先生，您的酒。”
答非所問，江溪便知道他這是拒絕對話的意思了。
他又對著範北笑了一下，也沒過多糾纏，舉著酒杯轉身走了。
範北松了口氣，剛做完壞事，他的手止不住顫抖。
江清玉像是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適時道:“別忘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東西。”
“我記得的……”
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收拾了東西要走，臨出門前又緊張地問江清玉:“這樣真的沒事嗎？”
“沒事，”江清玉笑道，“要是被發現了，自會有人出來幫你。”
*
江溪覺得有點燥熱。
這份熱意在見過石辰之後愈發明顯。
他頭暈腦熱，浮躁難安，很快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那個調酒師給他的酒裏放了不該放的東西。
江溪覺得事情有點失控，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打斷了石辰的對話，匆匆告別說要走了。
石辰驚訝道:“有急事嗎……江溪，你臉色好怪。”
江溪搖搖頭。
正要說話，一個富二代忽然鉆到石辰身邊，小聲說:“那個瘟神來了。”
石辰大驚失色，“江清玉？我沒給他邀請函啊？”
“他不請自來的時候還少嗎？”富二代見江溪還在，對著江溪尷尬地笑了笑，“你弟弟，要不要去管管？”
江溪只覺得身體熱得像是要膨脹爆炸，急需發洩。
他在這些外人面前做慣了好人，甚至在家裏也一般無二，不便釋放自己的脾氣，於是只好強忍著，扯出一個笑，“我去看看。”
他喘了兩口氣，轉身時面上笑意散得幹幹凈凈，浮上些許陰沈。
他真是低估了江清玉，一個病秧子也能這麽有手段，居然能將手伸得這麽長。
還是給他的自由太多了。
江清玉喘了兩口氣，慢慢將臉上神色淡去，恢覆成往日冷靜的模樣，往大廳外走去。
江清玉剛進來。
他將手肘搭在輪椅扶手上，似笑非笑打量著內廳的布局。
以前他年紀小，被欺負了也沒什麽能力反抗和報覆，直到這幾年他性情越來越乖張，到了讓人捉摸不透的程度，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做壞事，心血來潮破壞一個好端端的宴會或酒會也不是沒有的事，沒人敢招惹他。
周圍攀談的人都停下了話頭，小心地觀察著江清玉，怕他一時興起挑中誰要惹事。
嘴上說說倒還算好，真動起手來，誰敢招惹瘋子。
江清玉這人脾氣就是怪，心情不好，他會找人出氣。
心情好了，可能也會心血來潮咬人一口。
這樣陰晴不定的冷血動物，只能離遠一些。
不過今晚江清玉嗓子疼，不想說話，也不想找別人的麻煩，只是單純來看江溪的熱鬧罷了。
他含著笑推著輪椅轉到餐桌前，伸手去拿那杯還沒被人碰過的紅酒。
尚未端起，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清玉慢吞吞擡起眼來，臉上雖然笑意未歇，卻並不至眼底。
他嗓音還有點沙啞，輕聲道:“你體溫有點高呢，哥哥。”
江溪閉了閉眼，深呼吸著，低聲說:“這裏不安全，回家去。”
“……”
江清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察覺到江溪過高的體溫和迷離的視線，得手的快感讓他心跳加快，連呼吸都稍稍有些急促。
隨即，他的臉上慢慢綻開一道格外明艷的笑容，與從前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道:“你真是好人呀，哥哥，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我呢。”
“我真是好感動，”江清玉手腕翻轉，反而親昵地握住了江溪的手指，他的手指蒼白而冰涼，沒什麽生氣似的，輕輕地一根一根撥弄著江溪的手指，“可是我聽說，石辰喜歡了你好久好久，你是這樣一個好人，不如幫一幫他，替他實現這個願望吧。”
江溪卻仍是一副看著貪玩弟弟的模樣，似乎也不生氣，只道：“哥哥已經和別人訂婚了，不能再做這種事了，好了別鬧了，不要惹哥哥生氣。”
他將江清玉手中的酒杯取下，正要放回桌上，江清玉卻忽然將他重重一推，“裝什麽，賤人，除了搶別人的東西你還有什麽好的，你怎麽還不去死！”
江溪後腰撞在桌上，桌上的紅酒杯紛紛倒落，叮鈴哐啷碎了一地。
江清玉驀地便開始耳鳴，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看見江溪裝模作樣的樣子就覺得惡心、生氣，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著，忍不住想要發洩。
他忽然又笑起來，呼吸慢慢平靜，輕輕道：“你要是知道你的那個未——唔！”
有人捂住了他的唇瓣，桎梏住他的手臂。
江清玉忍不住劇烈掙紮起來，想要擺脫束縛。
江溪有些懵，“水遠哥？”
宋重雲面無表情，連“嗯”一聲都懶得，只緊緊抱著江清玉，小聲道：“冷靜點。”
江清玉又掙動了一下，他被男人轉了個方向，面頰埋在對方懷中。
梔子花香不斷蔓延上來，逐漸平息了他的怒氣。
冷靜下來才發覺耳鳴越來越嚴重了。
連著心肺和四肢百骸，都開始如淩遲般的絕望痛楚。
很難過，像是要被痛苦和悲傷吞沒一般。
他試圖大口喘息，想要緩解內心覆雜的思緒，又聽見抱著自己的男人開了口，卻是問江溪，“你沒事吧？”
“啊……似乎不太好。”
“頂層開了房，房卡——”
宋重雲沒說完話，忽然聽見江清玉重重嗆咳了一聲，而後便感到胸口暈濕了一片。
那片單薄的身體松了力，徹底從他懷裏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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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的少爺總是辦宴會，喜歡熱鬧，每次宴會都會宴請A城所有富家子弟到場，有時候也會順帶邀請各家家主一起參加。
江清玉向來收不到邀請函，自從江溪進了江家之後，A城的幾個富家子弟便逐漸將他隔絕在外，光明正大地孤立他。
今晚宴會是石辰辦的，不出所料，石辰還是沒有邀請江清玉。
八點，宴會正式開始，一群人先分食了蛋糕，之後人群四散開，開始各自攀談。
江溪被人群簇擁著，無數的恭維和搭訕也沒讓他臉上表情出現褪色，依然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模樣，應和著每個人的問句。
“江溪，你要去國外多久啊？”
“不清楚呢，”江溪笑道，“看爸爸怎麽安排吧。”
“還以為你會回來繼承家業呢，你和宋家家主怎麽還沒訂婚？”
提到婚約江溪也有些焦躁，卻也不好表現在臉上，只說:“水遠哥最近在忙著，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家業……家業有爸爸操持，也不怎麽需要我的。”
他這話說得無可指摘，但在場的幾個富二代都知道，江繪根本沒有經商的實力，江家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全靠著他前妻留下的家底勉強支撐。
“我聽說宋家現在又在內鬥。”
“宋家家主好像和我們也差不多年紀吧，別說宋家本家人了，年紀大一點的估計都沒把他當回事。”
“聽說十多年前，宋家差點就因為內鬥倒了，他們家之前主要業務在國外，有個遠房親戚想奪家產，官商勾結陷害宋家的前家主，聽說還意圖謀殺，宋家被拆散了躲了十多年，前兩年才又重組回國發展。”
“行了別說了，他們連自己人都敢害，誰還敢輕易得罪宋家。”
幾個人竊竊私語著走遠了，江溪身邊松泛下來，這才嘆了口氣，扯了扯領帶。
他去吧臺前點了杯酒，調酒師是一個消瘦的滿是病氣的年輕男人，江溪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範北擡起頭來和他對視了一下，江溪也沒有偷看被發現的尷尬，大大方方笑了笑，問:“你生病了嗎？”
“嗯，癌癥早期。”
“幸好是早期呀，”江溪松了口氣，“你在這裏工作，是為了給自己賺治病的錢嗎？”
“嗯。”
“你真厲害，”江溪真心實意般地誇讚他，“能夠自己賺錢給自己治病，一定會早日康覆的。”
範北也沒想到會得到江溪這一通誇讚，有些懵。
他正要說話，放在桌下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江清玉那頭還掛著免提，大概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於是提醒範北:[不要和他說話。]
範北不清楚為什麽自己的雇主要對面前這人有那麽大的惡意，他不是上層圈子裏的人，有些事情並不知曉，僅憑著這寥寥幾句對話便認定了面前這人應當本性不壞，看著心地善良又脾氣溫和。
他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心裏多少有點愧疚，但江清玉答應了給他錢治病，他不會忤逆江清玉的要求。
於是範北便將酒杯推了過去，說:“先生，您的酒。”
答非所問，江溪便知道他這是拒絕對話的意思了。
他又對著範北笑了一下，也沒過多糾纏，舉著酒杯轉身走了。
範北松了口氣，剛做完壞事，他的手止不住顫抖。
江清玉像是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適時道:“別忘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東西。”
“我記得的……”
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收拾了東西要走，臨出門前又緊張地問江清玉:“這樣真的沒事嗎？”
“沒事，”江清玉笑道，“要是被發現了，自會有人出來幫你。”
*
江溪覺得有點燥熱。
這份熱意在見過石辰之後愈發明顯。
他頭暈腦熱，浮躁難安，很快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那個調酒師給他的酒裏放了不該放的東西。
江溪覺得事情有點失控，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打斷了石辰的對話，匆匆告別說要走了。
石辰驚訝道:“有急事嗎……江溪，你臉色好怪。”
江溪搖搖頭。
正要說話，一個富二代忽然鉆到石辰身邊，小聲說:“那個瘟神來了。”
石辰大驚失色，“江清玉？我沒給他邀請函啊？”
“他不請自來的時候還少嗎？”富二代見江溪還在，對著江溪尷尬地笑了笑，“你弟弟，要不要去管管？”
江溪只覺得身體熱得像是要膨脹爆炸，急需發洩。
他在這些外人面前做慣了好人，甚至在家裏也一般無二，不便釋放自己的脾氣，於是只好強忍著，扯出一個笑，“我去看看。”
他喘了兩口氣，轉身時面上笑意散得幹幹凈凈，浮上些許陰沈。
他真是低估了江清玉，一個病秧子也能這麽有手段，居然能將手伸得這麽長。
還是給他的自由太多了。
江清玉喘了兩口氣，慢慢將臉上神色淡去，恢覆成往日冷靜的模樣，往大廳外走去。
江清玉剛進來。
他將手肘搭在輪椅扶手上，似笑非笑打量著內廳的布局。
以前他年紀小，被欺負了也沒什麽能力反抗和報覆，直到這幾年他性情越來越乖張，到了讓人捉摸不透的程度，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做壞事，心血來潮破壞一個好端端的宴會或酒會也不是沒有的事，沒人敢招惹他。
周圍攀談的人都停下了話頭，小心地觀察著江清玉，怕他一時興起挑中誰要惹事。
嘴上說說倒還算好，真動起手來，誰敢招惹瘋子。
江清玉這人脾氣就是怪，心情不好，他會找人出氣。
心情好了，可能也會心血來潮咬人一口。
這樣陰晴不定的冷血動物，只能離遠一些。
不過今晚江清玉嗓子疼，不想說話，也不想找別人的麻煩，只是單純來看江溪的熱鬧罷了。
他含著笑推著輪椅轉到餐桌前，伸手去拿那杯還沒被人碰過的紅酒。
尚未端起，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清玉慢吞吞擡起眼來，臉上雖然笑意未歇，卻並不至眼底。
他嗓音還有點沙啞，輕聲道:“你體溫有點高呢，哥哥。”
江溪閉了閉眼，深呼吸著，低聲說:“這裏不安全，回家去。”
“……”
江清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察覺到江溪過高的體溫和迷離的視線，得手的快感讓他心跳加快，連呼吸都稍稍有些急促。
隨即，他的臉上慢慢綻開一道格外明艷的笑容，與從前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道:“你真是好人呀，哥哥，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我呢。”
“我真是好感動，”江清玉手腕翻轉，反而親昵地握住了江溪的手指，他的手指蒼白而冰涼，沒什麽生氣似的，輕輕地一根一根撥弄著江溪的手指，“可是我聽說，石辰喜歡了你好久好久，你是這樣一個好人，不如幫一幫他，替他實現這個願望吧。”
江溪卻仍是一副看著貪玩弟弟的模樣，似乎也不生氣，只道：“哥哥已經和別人訂婚了，不能再做這種事了，好了別鬧了，不要惹哥哥生氣。”
他將江清玉手中的酒杯取下，正要放回桌上，江清玉卻忽然將他重重一推，“裝什麽，賤人，除了搶別人的東西你還有什麽好的，你怎麽還不去死！”
江溪後腰撞在桌上，桌上的紅酒杯紛紛倒落，叮鈴哐啷碎了一地。
江清玉驀地便開始耳鳴，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看見江溪裝模作樣的樣子就覺得惡心、生氣，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著，忍不住想要發洩。
他忽然又笑起來，呼吸慢慢平靜，輕輕道：“你要是知道你的那個未——唔！”
有人捂住了他的唇瓣，桎梏住他的手臂。
江清玉忍不住劇烈掙紮起來，想要擺脫束縛。
江溪有些懵，“水遠哥？”
宋重雲面無表情，連“嗯”一聲都懶得，只緊緊抱著江清玉，小聲道：“冷靜點。”
江清玉又掙動了一下，他被男人轉了個方向，面頰埋在對方懷中。
梔子花香不斷蔓延上來，逐漸平息了他的怒氣。
冷靜下來才發覺耳鳴越來越嚴重了。
連著心肺和四肢百骸，都開始如淩遲般的絕望痛楚。
很難過，像是要被痛苦和悲傷吞沒一般。
他試圖大口喘息，想要緩解內心覆雜的思緒，又聽見抱著自己的男人開了口，卻是問江溪，“你沒事吧？”
“啊……似乎不太好。”
“頂層開了房，房卡——”
宋重雲沒說完話，忽然聽見江清玉重重嗆咳了一聲，而後便感到胸口暈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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