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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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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卓府的路上,夜色還是深沈,我走在白司玄身側,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側頭看向我,揣測著我的內心:“怎麽?害怕了?害怕我將你卷進來?”

我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許發麻,硬著頭皮道:“自然不是”

他眼神突然變得柔和,突然道:“你且寬心,若是失敗了,絕對不會牽連到你的”

我停了腳步,想了想還是擡頭開口:“我想說,若是成功了,你同卓羽之,誰做君王?”

月色照著他完美的輪廓,我想要從他漆黑深邃的瞳孔裏探出點什麽。

他卻只是笑了笑,語氣漫不經心:“你覺得誰做君王好?”

沒想到他又將問題丟給了我,我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月亮,然後嘆了一口氣,同他說道:“反正誰做君王都不重要,只要世間太平就好了”

大抵是覺得我的話有些天真,他仍舊是那番語氣:“這是亂世,哪會太平,就算太平也會有人想方設法讓它不太平”

我“哦”了一聲,覺得他說的也有些道理,只不過逢於亂世,很多人把這個當初盼頭罷了。

聽他這樣的語氣,我又故意說道:“我算明白了,誰做君王你都不能做君王”

“為何?”他果然反問。

夜裏涼風撲在我臉上,我看著他,然後認真的開口:“因為你喜歡說謊,而且你無賴”

說著,我便向前跑去,可他卻在身後輕而易舉的追上了我。

月色正濃,淡淡的映在我的臉上,只是我跑著跑著,卻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白司玄在我身後,他順勢的接住我。

“你怎麽了?”他搖了搖我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從洛城回來之後就常常這樣犯病,不是頭疼就是暈倒。

我醒來時剛剛天亮,白司玄見我醒了便倒了杯水遞給我。

“你昨夜好好的突然暈倒了,我替你把脈卻又察覺不出你為何暈倒”他說道。

我心虛地接過水,吞吐道:“我也不知是何原因”

他坐到我身邊,湊的很近開口:“那你今日就歇著罷”他將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腿,思量道:“白日裏我又不能出去,實在有些無聊,你就留在屋子裏陪我說說話如何?”

我正在喝水,聽了他的話嗆了一大口水。

忽然聽見外面忽大忽小的雨聲,楞了楞淺聲說:“又下雨了”

外面不禁刮起了風,還打起了雷。

昨夜還是星辰月亮如廝,今日就這樣大的雨,果然老天還是喜歡唬人的。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你上次同我說將你父親葬在佛羅山的竹林之中,我去那裏之後,又瞧見了你的師父”

那老人還是那樣的犟脾氣,逼問我葬的人是誰,我迫於無奈說出了這是白回將軍的骨灰。

誰知老人聽了,竟哭了起來,而後跪在了骨灰壇邊。

我不禁開口問白司玄:“他真是你的師父?”

白司玄沈著目光,蹙了蹙好看的眉目,扯著嘴角道:“他是我的師父,與我同我父親都十分交好,他從前是太醫院的人,後來因為楚王最寵愛的三王子之死而被牽連全家,是我父親救了他,卻只救的了他一人”他擡著眼簾看我:“許是一人在山中待的太久了,所以師父的脾氣有些古怪”

他的眼中異常堅定,又道:“等我成功之後,我便會將父親接出來,重新給他修一個陵墓”

我後來才知道,其實北楚的百姓早已經對北楚王室十分埋怨。

楚王並不是什麽明君,年輕時便曾經只顧自己的享樂而不治理洪災。況且楚王冤死了赴遠大將軍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所以,若是真的可以得到這北楚的天下,也不用擔心民心會有所動蕩。

終於到了那一天,業城亂成一鍋粥,轟隆的雷聲伴隨天上落下數不清的雨滴,一切就仿佛當初的蜀國一般,似乎昭示著它的命運。

這是一國的滅亡麼,還是……

北楚發生政變,其他國家必定會找些亂子,乘著此次可以占些好處,所以楚王顧此失彼。

白司玄和卓羽之一同在軍中,我已經有幾日沒有瞧見他了。

想起那一日見他面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的話:“你將我最愛喝的那壺酒放在門前,我若成功了,必定會回來飲一口的”

楚王一聽說卓羽之在邊關謀反,便立即查封了卓府,將公主接到了王宮,他其實是沒有想到,有公主在,卓羽之竟也會如此絕情。

白司玄還同我說過,其實他和孟別一樣,不是他們背叛了君主,而是君主拋棄了他們。

他臉上的無奈我看在眼裏,或許本就該如此,君主無情,臣子又何須有義。

只是卻沒有想到會這樣快,卓羽之兵臨城下,傳言楚王不堪受辱在承和宮自盡,昔日太子成乾則是被軟禁,生死未知。

一夜之間,北楚異主。

這些事本和我沒多大關系,卻因為白司玄,我便總是牽扯不出來。

卓羽之成為楚王沒多久,白司玄便恢覆了原來的身份,不必再隱姓埋名,還被卓羽之封為了潯南君。

他將我準備的酒倒入酒杯之中,慢條斯理的飲了下去,之後用深邃的難以捉摸的目光看著我,道:“你可願同我一起去潯南”

我怔了一怔,以為他在開玩笑,不禁尷尬的笑道:“我為何要同你一起去”

他眼中的光芒瞬間而落,擡起手將我額前垂下的一縷發別到耳後,輕輕道:“若你不同我去,那我便不做這個潯南君了”

我感覺到他手指觸到我耳邊那冰涼的溫度。

我的身體忽然有些僵硬,然而還是突然擡起手打開了他觸上我耳邊的手指。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意識過來之後臉色便冷了冷,語氣也十分冷淡,起身道:“你現在已經不是懸賞的欽犯了,也應該不需要我的收留了,你走罷”

白司玄聽了我的話默了半晌,仍舊動也不動,伸出手掌握著酒杯,抿了抿唇,然後側頭看了看窗外,聲音溫和清明:“如今外面正在下雨,你怎麽能趕我走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開啟下一卷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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