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紛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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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茶杯不自覺的掉在了地上,發出與地面清脆的撞擊聲。

我自然是驚訝的,不曾想過他竟有這樣的想法,或許他是想替他父親報仇,但是廢楚新立,那是造反。

他竟然……想要造反。

白司玄面上的情緒不變,然後不緊不慢地對我說道:“如今,你也算知曉我的想法了,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我知道他並不是信任我,而是在威脅我

我心下有些氣憤:“你……我若現在去找官兵說了沒準還能討些賞金”

白司玄蒼白的臉上突然變得有些血色,他認真的看著我道:“你這是哪裏的話,我自然是信你,而且我保證,不會牽連到你”

我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他卻又奪走我手裏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口,凝視著我,道:“你說,我們是否在很早之前……便在哪裏見過”

我一怔,對上他的目光。相視了許久,說實話,他此時的眼神仿佛像黑夜裏皎潔的月光一般,我不自然的移開視線。

“在白府,我是第一次見到公子”我回道,不解他為何冒出來這句話。

他仿佛陷入了沈思,凝視我的眼睛慢慢閉了上,喃喃道:“可是確實覺得熟悉”

他應該又在胡說八道了,其目的應該是想讓我念在一些情誼上,幫他辦事罷了。

可是我同他有什麽情誼可言,債主情誼?

“我可以幫你其他的事,但若是你真的要造反,我,我是絕不會幫你的”我堅決的開口。

白司玄沒有再言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不知是否聽進去了我剛剛說的話。我瞅了他兩眼,然後離開了屋子。

我心裏並不認為他有能力造反,雖然他父親有很多部下,但是大多也都因為被誣陷謀逆而牽連致死。

不過,赴遠大將軍死後,楚王便急於讓信任的人接任赴遠將軍的職位。

傳言,受任的人是前國相之子,卓羽之。

我本以為卓羽之在他父親死後便頹廢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如今倒是一鳴驚人。

這不僅是我覺得奇怪,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這些事感興趣,可能是因為白司玄,每日來往醫館看病的人各種各樣,其中也不乏談論這些事的人。

卓羽之是國相之子,也甚有才華。然而他卻同樣是北楚公主的夫婿。

似乎各國都有明令禁止,公主的夫婿是沒有任何政治仕途可言的,就算有,也不過是掛名而已。

這種命令也是防止一些駙馬仗著皇親國戚而意圖不軌。

我告訴白司玄這些事,他卻甚為平靜,好似很早就知道一樣。

“從之前看來,你同卓羽之的關系不錯如今他接任了你父親的職位,你竟沒有一點好奇”我問他。

白司玄換上他那身黑色的夜行衣,正準備外出,聽了我的疑問,他暫且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我,因為他高我很多,所以便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於是我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繼續說道:“你每晚都穿這身衣服出去,是想做什麽”

他頓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問的似乎有些多了”

“這可是關系到我的安全,難道我沒有資格知道若是你現在不麻煩我的話那也就罷了”我決定和他說的清楚一些,若是日後被他糊弄了,不光是我,還有言心她們的安全都會受到威脅。

其實,我完全可以不理睬他,但是卻總是不由自主的在幫他,這實在是……

半晌,他正了神色看我,淡淡道:“你放心”

其實各國的改朝換代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只是我覺得,戰爭很危險很殘酷,我心裏更希望的是安定,希望天下不再四分五裂。

我沒有理由去勸白司玄放下心中的執念,我也沒有資格。他若是不這樣做,可能一生便就是北楚的欽犯,過著逃亡的生活,與這比起來,倒不如放手一搏。

白司玄走後,我偷偷的跟在他後面,因為是夜晚外面很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照著行人,所以我跟蹤他也顯得方便,我是很好奇,他這些日子,都在幹些什麽。

我看見他拐進了一條巷子裏,於是悄聲跟著進了去,只是剛進去,卻發現白司玄消失了。

我心下一驚,卻聽見有人對我說道:“小心”

我又是一驚,有個人將我護在懷裏閃過,在淡淡的月光之下我瞧見有一支箭快速穿過我身旁。

我強忍著心跳擡頭看著抱我救了我的人,卻發現是白司玄。

“你怎麽……”我蹙著眉,有些奇怪和不知所措。

“這話該是我問你罷,你怎麽在這裏”白司玄的聲音不輕不重:“你在跟蹤我”

“我沒有”我突然開口,聲音比剛剛大了一點:“我只是想,是想出來走走……就莫名其妙到這個地方”我胡亂解釋著。

顯然這個理由並不能說服他,只見他側過頭看著巷子的另一邊,淡淡道:“這裏有人把手,若是有陌生人闖入的話就會被一支毒箭悄無聲息的結束生命”

見我驚訝的樣子,他又道:“一會兒你隨我去一個地方。在那裏,你無論看見什麽,聽見什麽,都只能當做沒聽見,沒看到,你可清楚”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不自覺的點點頭。

雖然是夜晚,他那雙眸子卻也依舊閃著光,他還是像剛剛那樣護住我,在我耳旁輕聲道:“還是青兒善解人意”說完他眼角竟然有了一絲笑意。

他拉著我的手穿過了那條巷子,然後進了一間密道。

我想掙脫他拉著我的手,但內心卻並不反感他這樣做,我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只是覺得頭有些痛。

“這密道,是通往哪裏”我問他。

他回頭瞧了我一眼,抿唇道:“卓府”

我停下腳步,張了張口:“難道……是……”

“沒錯”白司玄也停下來。

我震驚的看著他,斷斷續續道:“那樣……北楚公主知道嗎?”

“自然是不知的”他回道。

我眨了眨眼,靜靜的說道:“原來你和卓羽之每晚都在私會,北楚公主竟還不知自己的夫婿是個斷袖”

白司玄似乎是怔了一下,他無語的盯著我:“讓你裝作沒聽見沒看見,但並沒有讓你裝傻”

“哦”我低聲應著:“我開玩笑的”

我自然知道不是那樣,我心裏已經很明白白司玄和卓羽之……便是想要密謀造反。

白司玄有這樣的想法,我覺得可以理解,但是卓羽之他也算是皇親國戚,他這樣做,以後至自己的妻子北楚公主於何地呢?

密道通往卓府卓羽之的書房,而卓羽之早已在那裏等候了許久。

看到我,卓羽之很是不解,他剛想開口問白司玄,卻被白司玄搶先一步開口:“我帶她來的”

卓羽之應該覺得我有些面熟,上下打量了我幾眼。

過了一會兒,白司玄對卓羽之說道:“沒想到,王上真的將兵權交給了你”

卓羽之低眸冷笑:“他是在試探我,我在楚境邊關招兵買馬的事情大抵是被他察覺了”他又擡起了目光,道:“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我過段時間又要去邊關,你父親留下的一些人應該還在那裏”

我在一旁不說話,就真如白司玄所說,我只當做自己沒聽見。

“如今與南疆停戰,兵力大多都集中在一起,除了邊關的,就只剩下伏江那邊”白司玄勾起唇角,臉上表現的是我從未看過的情緒:“伏江與業城離的太遠了,若是兵變的話,他們根本來不及趕到業城”這樣楚宮便沒有辦法還擊。

他們在制訂計劃,我總覺得這些不是我該聽的,於是卓羽之便安排了可靠的下人將我待到卓府的另一間屋子。

可在我走出房門的時候,我忽然聽到白司玄對卓羽之說道:“你想好怎樣安排公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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