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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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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巷傳言,楚王最近患了頭疼的惡疾,禦醫院裏的禦醫束手無策,於是便下令在幾國之內尋訪名醫,揭皇榜者可進宮給楚王醫治,治好了便會有萬兩黃金的賞賜。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幾國之內的民間大夫雖想卻又不敢揭這皇榜,因為萬一要是將楚王醫出個好歹來,得財不成,反倒連累了自身性命不保。

於是這皇榜掛了整整七天,紋絲未動。

一大早,言心打著哈欠把醫館的門打開,我一把上前攔住了她,然後又慢慢把門關上。

她一驚,當即便清醒了大半分,“姐姐,你這是……?”

我將她拉往後堂坐下,低聲道:“我昨日便同周吉說了,讓他今日不用來醫館了”

“為何?”言心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難道你今日想要出游玩?”

“自然不是”我單手撐腮,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有極要緊的事……”

見她一臉困惑,我蹙眉道:“你可知楚王那封皇榜”

她一楞,而後點了點頭:“那張尋醫的皇榜罷,在城門旁……難不成你想要進宮給楚王醫治?”

這本不是我所想,我也不願淌這趟渾水。此事不過是白司玄所托,他同我說,治好了楚王的病有萬兩黃金的賞賜,我想著醫治頭疾又不是什麽難事便同意了下來,而且,他還告訴了我醫治楚王病癥的方法。

他讓我進宮給王上治病,卻就單單只是治病我並不清楚他心中所想,他只道後面還會有事情拜托我。

我在城門旁看到了那封皇榜,旁邊有官兵把守,我有些緊張的走到皇榜邊上,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將它揭了下來。

旁邊的官兵詫異的拉住我,然後一臉鄙夷道:“姑娘,你可知這是禦召的皇榜?”

我雲淡風輕的點頭開口:“……知道”

他卻依舊不依不饒:“這可是關系到你的性命的,你這小小年紀就敢給王上治病?”

我不知道他怎樣看出我年紀小,不過他這樣一說反而更堅定了我要進宮治病的想法。

“我看這榜沒人揭,遂想著來試試”我敷衍的笑道。

那官兵也沒再說別的,許是對我有些無語,他和他另一邊的官兵看著我一齊道:“那走吧,即刻去楚宮”

白司玄同我說楚王頭疼的惡疾在很早之前便有,只是在最近愈發嚴重起來,我一路上便在想這是怎樣的癥狀。

很快便到了楚宮,進了楚宮之後,我想,或許天下各國的王宮都沒有什麽差別,無論是建設裝飾,還是這撲面而來的感覺。

同樣的寒冷,同樣的禁錮。

“這便是新召的大夫?”一位身著玄衣的年輕男子皺眉看著領我進殿的宦官道。

“回殿下,正是”宦官弓著身子。

這位應該是北楚的太子,成乾。他看著我的神情和先前那官兵的神情是一模一樣的,都是懷疑和不信任。

“罷了”他淡淡道。然後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你這小姑娘能治病醫人?”

我低著頭,不卑不亢道:“殿下怎知我治不了,我既然敢揭榜,便自然有我的本事”

“好大的口氣”他嘴角揚起淡淡笑意,眼神也更加鋒利“治好了萬般錢財,治不好性命悠哉,你可清楚?”

我仍舊垂著眼,目光淡然。

“民女明白”

進到內室,便看到楚王躺在臥榻上,旁邊有一位貌美的女子在侍候。

“楚惜,你過來”太子成乾招手喚那女子過去。

我微微低頭,走到楚王身邊跪下叩拜:“民女參見陛下”

楚王的右手握著被水浸濕的白布蓋在額頭上,聽見我的聲音,他微微睜開眼,嘴巴一張一合道:“你是……揭皇榜的大夫?”

“回陛下,是民女”我緩緩擡起頭瞧他,見楚王這虛弱的模樣,看來頭疼的惡疾實在嚴重。

“那你……可有法子……治治孤這病”楚王的聲音略微沙啞,身體也消瘦不堪。

我看了看他痛苦的神情,淡淡道:“法子是有,不過需要一樣東西”

“……什麽?”他艱難的開口。

“桂虛”我低頭恭敬地答道。

身旁的宦侍聽了,不由地道:“敢問姑娘何為桂虛?”

我側頭瞧了一眼他,而後緩緩答道:“葬夕之同胞,桂虛之花,分六子,一子毒,一子醫頭部之疾,剩餘四子無用”

當日孟別中的便是葬夕花苞中提煉的精華殘夕毒。我曾在蜀國後來被毀的醫書裏看到過,桂虛與葬夕同樣難得,同樣為南疆王室的珍品。

如今可見,若是楚王想要治好頭疾,便只能求助於南疆國,可聽聞南疆與北楚一向不睦,恐怕想要求得這桂虛並非易事。

果然,我同楚王說這桂虛只為南疆所有,他同身旁的宦侍都變了臉色。宦侍在一旁問到:“姑娘可還有其他的辦法可救陛下”

我搖了搖頭,道:“陛下頭疼之疾是很早便有的,其餘的藥物若是能醫治,恐怕也不會讓宮中的禦醫束手無策罷,在民女看來,此病不宜再拖,需盡快對癥入藥才好”

“那……只得這桂虛便能治好孤的頭疾?”楚王閉了閉眼,問我。

我正了神色,擡頭道:“還需民女開張藥方與桂虛同用”

楚王突然沈默不語,許是因為腦袋太過於疼痛,他說話愈加有氣無力。

宦侍將我送出楚宮之後同我說:“過幾日陛下會再宣姑娘進宮的”

我心裏道,若是再宣我進宮醫治,那必定要有桂虛這藥材的。

果然不久便聽說了楚王備重禮與南疆議和的消息。

北楚與南疆戰爭多年,如今突然議和,讓各國一片嘩然,殊不知這議和的原因,只是為了南疆王室的桂虛之藥。

不管怎樣,兩國停戰,少了紛爭對百姓有利無害。

難道……這便是白司玄真正的目的?

可他何要這樣做,他怎會如此肯定楚王一定會為了桂虛停戰,又怎麽會知道桂虛此藥是治頭疾的,桂虛顯見少有人知,我也只是在蜀國宮廷裏的醫書裏看到過,只不過那些書後來都被燒了,他當初同我說他有醫治楚王的方法,並說出桂虛二字時,我便深有疑問。

等我到了白府,白司玄正在作畫,修長白皙的手裏握著一支細長的蘭竹,筆下風華,行雲流水,只是他白凈的面龐卻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半晌,繪好丹青,他才緩緩將手中的筆放下,輕描淡寫地開口,語氣溫和好聽:“姑娘做的很好”

他的目光倏然看向我,眼角是淡淡笑意:“聽說治好王上的病能得到黃金萬兩”

他突然的言語使我回過神來,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這個暫且不說”我試著提醒他兌現承諾:“公子曾承諾我的報酬……?”他當初可是說過要給我錢的。

白司玄目光突然認真了幾分,笑意更加明顯了:“你不是愛財之人”

我心下一沈,目光閃了閃,但還是故作鎮定的答道:“我就是愛財之人,你還想賴賬不成?”

於是他頓了頓,而後才彎著嘴角道:“可是我沒有錢,姑娘想要什麽呢?”

可見這廝真的想賴賬,我一時間被他氣的沒話說,無賴也不過如此罷。

“不如我送姑娘一幅畫罷”見我不再理他,他忽然又道。

我瞅了一眼他剛剛作的畫,雖然還不錯,但是我並不想用這個來抵我報酬。

“不喜歡”他挑了挑眉,然後慢慢將畫收起來:“不如我再畫一幅給姑娘,如何?”

白司玄這個人說話滴水不漏,其實他什麽都清楚,卻又裝的什麽都不清楚。

他父親是北楚的赴遠大將軍白回,常年鎮守邊關。聽說白回此人有赫赫戰功,也曾領北楚軍隊討伐南疆,只是他數年不回王都一次。

我忽然有些同情白將軍,如此忠義之人,其子卻是這個德行,整天無所事事,還城府頗深。

想到此不免長嘆,看來,這報酬是要不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男主:“你丫太貪心了”

某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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