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逝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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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楚派使者向南疆議和過後,邊關立即停戰。其實在兵力上南疆並不輸給北楚,所以一直以來兩國為了一畝三分地而爭奪不休。

楚王因頭疾便將國事都交於太子成乾,自己則終日在宮中養病。

“宮中那樣多的禦醫都拿楚王的病沒辦法,沒想到姐姐竟有法子”言心好奇地問我:“從前也沒聽姐姐說到這桂虛”

我輕描淡寫道:“從前在蜀國我也看了不少醫書罷”

我想,若是這次南疆同意將桂虛奉給楚王治病,那麽南疆與北楚必定能休戰幾年。

如我所料,楚王又再宣我入宮,這次我開了藥方將桂虛入藥,楚王按此方服下,假以時日定能痊愈。

楚王的病好了,他也很爽快的揮了揮手賞賜了我。

待我回到醫館時,便看到兩大箱子的珠寶黃金赫赫的立在內堂,我心裏一時喜不自勝,而桑雨和言心更是在一旁興奮的蹦蹦跳跳。

館裏的小廝周吉眨巴了兩下眼,悠悠地靠近我身邊低聲道:“姑娘,你可真有本事”

我斜睨了他一眼,然後挑眉:“這月我可以給你們發月錢了”

過了一會兒,周吉也和她們倆一樣蹦蹦跳跳的幹活去了。

言心和桑雨嚷著要去新開的醉樓裏大吃一頓,至於為何要去醉樓,我倒是覺得言心這小丫頭一定是要借此機會去見九彥。

她似乎對九彥有著什麽想法。

只在她們倆撒著歡走了之後,我不禁意瞥見那白府裏的小廝站在門口,眨巴了兩下眼望著我,手裏抱著的一團也不知是什麽。

這段日子在白府與他也算是熟悉,於是悠然起身走了過去,看他又要替那人遞什麽話。

“大夫,這是我們家公子要我給您的”他將手上拿著的東西遞給我,然後又道:“我家公子說這是他上次答應給您的報酬,還有他讓我替他祝您得王上所賜的萬兩黃金之喜”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大抵是剛得了萬兩黃金,正在興頭上,所以這時候也並不太想和他計較。

“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

只是那小廝卻繼續擠著笑眼道:“我家公子還要我轉告您,明日未時他在城裏新開的那家醉樓裏等您,望您屆時一定要到”

原來是要請吃飯。

也算這白司玄有點良心,大抵是知道欠錢不還實在辱沒品行,便還能記著請我吃一頓。

只是選哪兒不好,非要選在醉樓。

不過他的最近心情應當不錯,因為業城傳開了赴遠大將軍白回班師回城的消息,南疆與北楚停戰,所以他也要回到王都重新接受任命。

不知道北楚是怎樣與南疆議和的,畢竟兩國交戰這樣長的時間,但有聽到傳聞是因為北楚同意將他們一直爭奪的阜湛城送給了南疆。

看來北楚的誠心誠意也讓南疆王室欣喜。

次日到醉樓的時候,白司玄已經在那等我許久了。我故意讓他等我,所以便在醫館裏一直磨蹭。本以為到了地方會見他露出些許不耐煩,卻沒想到他還是和平日裏一樣的平靜。

當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人。

今日他穿身著一襲玄青長衫,目光瞥到我,他淡淡地挑了挑眉,然後微微一笑,將清遠的目光移到身旁的木椅上,擡手道:“請坐”

我見他左手摩挲著茶杯,又是那樣的神情,不禁覺得他有些奇怪。

“聽聞白將軍近日就要回王都了”我坐了在了木椅上,心裏不免想到,你父親回來,你大抵就會露出些破綻罷,這一直以來究竟想要幹些什麽。

他的手猛然一停,之後將茶杯放在桌上,擡頭看我道:“家父書信言道這只是外界的傳言,不可當真的”

“那不知公子今日叫我前來……”突然想起了昨日他讓白府小廝給我的那東西,我將外邊的包裹的布條拆了開,發現是一幅畫,只是那畫上畫著的人……是我

我蹙起眉,凝視著他微微帶笑的眉眼,他說道:“沒有事情,便不能叫你出來了”

我一時無言,便沈默起來。

這一沈默倒好,我聽見了身後有人喚我的名字。

熟悉的聲音傳到我耳中,我轉過身,就看到九彥的身影離我越來越近。

“你怎麽在這裏”他有些欣喜:“是來尋我的嗎?”

“我……”自然不可能是來找他的,雖然知道來醉樓可能會碰到他。

只是在這時候,白司玄忽然開口,聲音清明,有些耐人尋味:“青兒是我帶來的”

聽到他這樣稱呼我,我頓時一驚,心裏七上八下的,眼神將白司玄瞪了一百遍,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玩什麽名堂。

九彥楞了一楞,疑惑的側過頭,他剛剛才註意到這個人,看起來有幾分面熟。

“閣下是……”九彥皺著眉:“我們是不是見過”

我想九彥許是忘了在洛城他曾與白司玄有過一面之緣,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很多麻煩。

面對九彥的疑問,白司玄也沒有回答我。他難道是想讓我替他說

我抽了抽嘴角,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這位是白公子”我看了看他,然後對九彥道。

白司玄動了動嘴角,俊美的面龐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不過九彥似乎並不關心他的身份,只是對我道:“這樣長的時間沒見你,一起喝一杯茶如何”

我頓時尷尬起來。

“白公子可要一起?”九彥見我猶豫不定,便以為我是看白司玄的態度,於是他客氣的邀請他,像是知道他不會同意。

只是白司玄卻突然站了起來,那刺繡著精致暗紋的廣袖拂過桌面,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那便甚好”

我一臉錯愕,然後我看見九彥的嘴角明顯的抽搐了一下。

“等等”我突然擡手制止,急忙道:“我記起醫館裏還有約好的病人,所以現在不能陪二位了……”

說著也沒有征得他們倆的同意便連忙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為了解除這樣尷尬的氛圍,找個理由離開醉樓是最好的辦法。

我擔心他們跟著我出來,便一路不時回頭看看,腳步也加快了些。

卻沒註意到不遠處一位身穿紫袍的男子駕一匹飛快的白馬向我這邊馳來,待到快要接近我面前時,我才遲鈍的發覺。

我心裏不免叫到糟糕。然而沒想到,下一刻我便被一雙手拉到一旁落入一個懷抱裏。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躲過一劫,我慢慢擡頭看剛剛拉住我的人,卻見到一張熟悉的臉。

他的面龐十分冷靜,像雕刻的白玉一般,他的懷抱也不溫暖,反而透著絲絲涼意。

看清了是他,我便立馬脫開他的懷抱,不禁皺起眉,喃喃道:“你怎麽跟過來了,我方才明明……”我方才明明沒有看到他跟過來。

白司玄將手收了回來,他輕描淡寫道:“你自己連眼前的路都不註意,又怎會註意到我”

我正想要反駁他,卻見方才不小心撞到我那位騎著白馬的紫袍男子停了下來,轉回到我身邊,雙手抱拳道:“姑娘,方才失禮了”

我沒有理會他,反而有些心不在焉,卻不想那紫袍男子又將目光直直的著我身旁的人,驚訝道:“司玄兄”

白司玄慢悠悠擡起眼,被日光照的輪廓分明的下巴也一同擡起了起來:“羽之兄,多日不見”

就這樣遇到了白司玄的熟人。

此人走後,我不免向白司玄問到他的身份,白司玄同我說:“北楚國相之子,嫡公主之夫婿卓羽之”

難怪敢白日在城中駕馬駕的如此之快,看起來確實非同凡響。

回到醫館之後,白司玄也跟了過來,他是第一次來到我這裏,不過幸好言心和桑雨不在醫館內。

醫館的內堂裏掛著一幅北楚十分有名的畫師袁松雪的畫,是我當初給他醫病的時候他送給我的。

白司玄在內堂對著那幅畫思索良久,然後側身對正在倒茶的我說道:“這袁松雪的畫竟還沒有我畫的好”

雖然我不太懂這些東西,但是聽了他這般語氣,還是忍不住朝他翻了一眼。

“怎的,青兒不喜歡我送你的那幅畫?”他揚著嘴角,將手中的扇子展開。

說到那幅畫,首先,我十分感謝他將我畫的栩栩如生,但是我不能忍受到手的錢就變為了一幅沒有多少價值的畫。

我皺了皺眉,擡手將他的扇子拍在了桌上,低聲道:“你不許再叫我青兒”。

他不是一向看起來深不可測嗎?氣質清冷的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真是吃錯藥了?

此時他習慣性地挑眉,右手將扇子從我手下抽了出來,語氣有些耐人尋味:“旁人能喚你阿邪,我就不能喚你青兒了”

我無言以對,莫不說九彥這樣喚我只是因為我曾答應過他的條件,除此之外還有誰叫過,還有誰!

“你不行”我聲音稍大了些。

但是他完全沒有在意我說的話,只是猛地抓住我的左手,漸漸擡眸對上我的雙眼,低沈著嗓音道:“既然旁人喚你阿邪,那青兒便只我一個人叫,可好?”

他說的極其認真,看著他墨色的瞳孔,我竟然覺得似曾相識,於是便有一瞬間的恍神,我仍蹙著雙眉,看起來有些不悅,掙紮著讓他松開我的左手:“你…放開……”

他才松開了手,我將臉別過一旁,他好像還想再說些什麽。

只是半晌後,他卻提起了另一件事情:“聽聞國相近日身體不適,明日你隨我去趟國相府”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像是寫漏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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