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逝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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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冰冷,在漆黑之中面頰似乎有些刺痛,心口有些壓抑。

時間仿佛嘎然而止。

只是再睜開眼,周圍便剎時沒有了冷氣。

我躺在客棧的客房裏,側過頭,看到言心和桑雨連忙走到我身邊,擔心道:“姐姐,你這是怎麽了?”言心說著說著眼眶竟有些紅了:“怎麽近日總是暈倒……”

我掙紮著坐了起來,嘆了口氣:“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她打斷我:“我讓九彥去請大夫了,想來也該回來了。”

聽了她的話,我皺了皺眉無奈道:“我自己本是大夫,還要請大夫做甚,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麼”我搖了搖頭:“你去找九彥回來,告訴他我沒事”

這是一場夢嗎?

夢中亦真亦假,可是那寒冷的觸覺,卻那樣真實。

第二日從客棧啟程回業城時,上馬車前九彥拉住我,聲音稍淺:“你當真沒什麽事?”

我看著他拉住我的右手,明白他是擔心我頻繁暈倒的事,我面上有些冷淡,點頭道:“無大礙。”

看到我的神情,他的手猛然一松。我上了馬車,將手中的油紙傘擺在一旁,看見馬車上言心撇嘴道:“九彥關心姐姐,可為何姐姐這樣冷淡”

聽了言心的話,我沒有多計較。我想,若九彥不這樣關心我,我反倒不會對他有過多的疏離。

路上的時候,桑雨同我們說起她從前的一些遭遇,我聽了實在有些氣憤,我原以為世間雖不鮮惡毒之人,但卻不會對自己的親人如此,可是她的舅父為了錢財不僅害死了她的父母,還差點讓她淪落不堪。

“以後你就待在我身邊罷”我寬慰道:“我會照顧你的”

桑雨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映到了人的心裏,我很喜歡這樣的一雙眼睛。

雨慢慢停了,只是路上卻還有些積水,所以馬車行駛時不停地顛簸。許是考慮到我身體不太舒服,九彥將馬車架的很慢。

回到業城的時候,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很久,仿佛在洛城潯山發生的一切與夢境無二。

只是九彥在和我們一起回到業城之後便不告而別,言心日日在我耳旁念叨他,甚至是懷疑我將九彥解雇了,對此我也無言反駁。

回到業城的第三天,我在醫館給病人看診的時候又看見了白府的人。

“青邪姑娘,我家公子想要見你一面”白府的管家又找上門來。

沒想到白司玄這麽快便回了洛城,但是這是不是表示孟別……

只是我不知道他此時怎麽突然想起見我來了,於是我佯裝對白府的人道:“莫非是你家公子的病,我開的藥不管用了?”

來到白府的後院,見到白司玄身著玄青色的衣衫坐在院中涼亭裏,一只手拿著茶杯在手中摩挲。

察覺到我的靠近,他清遠的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我扯了扯嘴角,走到他身邊,近距離的看著他的臉,五官分明而深邃,如刀刻般俊美。

“你來了”他淡淡的出聲,將茶杯放在桌上。

他讓我在一旁坐下,而後看著我疑惑的目光緩緩道:“你知道我為何叫你過來麽?”

我沈默了一會兒,開口:“白公子是擔心我將洛城的事說出去?”

他聽了挑了挑眉,看著我:“這個我相信你”

他這樣直白,倒叫我突然沒了話,於是我又吞吐道:“那是……”

白司玄往茶杯裏倒了杯茶,而後微微擡眸:“我同管家說因為服了你的藥覺得甚好”

我一楞,心道難怪他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這裏。

他目光忽然一動不動的盯著面前的茶水,有些深不見底,我想不明白他究竟為何這樣神秘。

過來一會兒,我突然記起了他曾承諾我的報酬,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道:“不知……白公子能否履行承諾……”

他忽然擡眸,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道:“你是說報酬?”

我點頭,剛想提起那一箱子黃金的事卻又被他打斷:“我同管家說我如今的身體時好時壞,所以希望每日都能請青邪神醫來府中問診”

他說的輕松,我當下卻有些坐不穩了。

違約不給錢本就不可忍,如今還耍無賴就更是無恥了。

我準備開口,卻只見他接著道:“青邪姑娘只需每日來陪我喝茶聊天便可”

他倒是閑的清凈,只是我為了那一箱子黃金卻沒骨氣的答應了他,況且聊天喝茶也不是什麽難事,雖然我不明白為何他要這樣做。

每日在醫館忙完之後便要去一趟白府待兩個時辰。

其實我和白司玄委實沒有什麽話說,而且他的性子看起來又沈靜,有時我也不說話的時候我們便幹坐很長時間。

我沒有提起孟別的事,而他也沒有說起。

“青邪姑娘可曾有什麽故事?”默了半晌,他忽然開口問我:“能否說來聽聽?”

他想讓我講故事,可是我沒有什麽故事,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公子不妨說說你的事罷”我慢慢彎著眼角道:“我的從前不值一提”

看他做事如此神秘,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不指望他能告訴我什麽,我如此說只是想要轉移他的話罷了。

只見他慢悠悠的將茶水送到嘴邊,眼裏深不見底:“我雖是將軍之子,卻也不過是一個身患重病的病人罷了”

我把過他的脈,他並未有什麽病,這樣說是為何?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便聽他話鋒一轉,淺淺道:“既然你不說自己的事,那你可曾聽過別人的故事,也可說來”

“別人的……?”我不由得蹙眉。

想了想還是同他講了李央夙和衛昔靈的事,這件事是也我一直以來的遺憾。我說完之後無限唏噓,而他聽了卻只是淡淡的沒有什麽表情的開口:“若我是他,絕不會那樣做”

“不知公子指的是什麽?”我一怔。

白司玄又將手中的茶杯拿起湊到嘴邊,卻猛然停下,看著我道:“用自己的性命來換他心愛之人的命,這個是他所選擇的旁人也不好多說,但是作為蜀國的君主,他拋棄了整個國家,這樣委實不負責任 ”

他完全忽視了我所看重的點,我一直認為那本是蜀國欠了衛昔靈的。可是白司玄說的卻也有些道理。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不過很快就又被我抹去,因為若不是我當初給李央夙渡魂,蜀國很可能也不會滅亡。

但是我做事一向遵從本心,這樣的問題,我那時是沒有考慮到的。

“可是,我想問公子,若是你親眼看到自己所愛之人死在自己的懷裏,而自己又無能為力的時候,你會如何?”我質問道。

他把玩茶杯的手停頓了片刻。我想,像他這樣的人大概也沒有心愛之人罷。況且他太過於神秘,沒有人能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半晌之後,他又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道:“只是青邪姑娘怎麽會知道這蜀國的宮廷秘聞?又或者,這世間難道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

他實在一針見血,我一時不知該怎樣解釋,不禁懊惱自己的愚蠢,於是結結巴巴地回道:“此事說來話長……”

我擔心他會追問下去,便趕緊轉移話題:“今日給公子看診的時間應該到了,明日我再應約陪公子聊兩個時辰”

白司玄眼底突然有了些許笑意,挑著眉道:“是麼?那明日就再加一個時辰,我再給你多付一倍的酬金”

自從應了每天來孟府給他看診他付我酬金的事,他便常常拿酬金威脅我。

想起那日言心說我拖欠周吉月錢的事,我便只能同意了他的要求。

桑雨和言心問我為何近日總去白府,我只說是去問診治病,也沒有再提那一箱子黃金。

“我今日看到九彥了”言心同我說道。

我確實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九彥,就如他那夜所說,回業城之後便會離開醫館繼承家業,所以即使他不告而別我也並未多想。

“沒想到城內新開的那家醉樓竟是他開的”言心眼裏滿是不可思議,喃喃道:“他如今怎麽發達到開酒館了”

言心並不知道九彥的家世,難怪如此驚訝,我胡謅道:“他許是意外發了財,所以才不告而別的”

言心的表情立即變的古怪,道:“這實在荒唐”

確實是荒唐。

我未曾想到白司玄竟會邀我同他去游湖。

他做事一向讓人琢磨不透,此時也不知又有什麽想法。

在船上的時候,我疑惑地看了看周圍,道:“為何不見那位蕭公子?”那一抹黑色的身影,看起來像是他的護衛。

“哪位蕭公子?”他的眼神突然一凜。

“就是……”我剛想說那個在洛城與他同行的蕭歇,可是看他的神情便突然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於是改口道:“許是我記錯了”

他表情稍微變得溫和,深邃的眼睛微瞇,然後開口:“在我面前記錯沒什麽,望姑娘不要在旁人面前也記錯了便好”

我的雙眼不自覺的打量著他,違心地應和道:“那是自然……”為了約定,我倒還受要著他的拘束,於是便開口:“公子約小人游湖,不知有何吩咐”

我剛說完,他的眼角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既知道我有事求你,為何還如此卑躬屈膝”

我心下一片無言。

看他一副樣子,那看似有些病弱蒼白的臉色也不知是怎樣裝出來的,我嗤笑道:“公子可會武功”

他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樣問,所以臉上的表情流失的明顯,他示意我仔細看看他,扯著嘴角道:“如此樣子,怎是自幼習武之人”

他又在說假話,記得孟別也是一副文縐縐的模樣,誰又能想到他從前還上過戰場殺敵。

“可公子是將軍之子”我擡著眸子。

白司玄低頭笑了笑:“將軍之子又如何,我不喜戰場紛亂”

這段話聽起來倒像是真心話。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我便順著他的意自己主動開口,這應該是他從找我去白府那日便想說的。

這樣的人,明明有事相求,卻還要我先開口。

只見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我身上,靜靜的凝視著我,那眼神仿佛能滲透人內心的想法。

“我想讓你做一件能賺萬兩黃金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病嬌男主在給女主下套路了

套路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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