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遇（五） 夢中喚作泱泱的女子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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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遇（五） 夢中喚作泱泱的女子是何人？……
疏星淡月, 微風縷縷。
華麗宮殿內，一個姿挺拔的男子與一個柔情似水的女子舉杯對飲。
二人含情脈脈註視著彼此。
女子輕喚“五郎”，依偎在男子懷中, 輕輕拽著他的衣袖。
男子飲下一杯酒, 將女子懶腰抱起，放在床榻上。他彎腰喚了聲“泱泱”。
他褪去外袍，輕撫著女子的臉頰，欲低頭時, 一個小廝卻沖進來，大喊著“不好了，夫人……夫人逃跑了”。
男子驚呼一聲，低頭一看，女子不見了蹤影……
“啊！泱泱！”賀樺衍從噩夢中驚醒, 不由得喊了一聲。他撫著胸口，大口呼吸著, 久久才平靜下來。
他眉頭緊鎖, 環顧四周, 輕嘆一聲：“原來是夢，我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夢中的‘泱泱’莫不是我的妻子？”
賀樺衍揉了揉太陽穴，緩緩下床, 走到窗邊, 望著夜空，皺起眉頭……
*
紅葉飄零，幾只小鳥兒在樹下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屏住呼吸,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小鳥兒，她手中拿著簸箕，忽地撲了上去, 小鳥兒受到了驚嚇，胡亂撲騰起來。
她楞了一會兒，小心翼翼拿開簸箕，卻是空的。
這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緩緩走到她身旁，輕撫著她的腦袋：“泱泱，怎麽了？又撲了個空？”
小女孩撇嘴：“要如何才能捉住一只小鳥兒呀，我明明很小心了，卻還是抓不到它們。”
少年寵溺一笑：“別傷心，讓我來教你。”
只見少年在簸箕上栓上一根麻繩，又用木條撐起簸箕，簸箕下面放了些野果子。
二人蹲在樹後面，直勾勾盯著簸箕。
過了一會兒，幾只小鳥兒落在簸箕附近，它們東張西望，瞅見了野果子，小心翼翼走到簸箕下面啄果子。
少年微微勾唇，輕輕一拉麻繩，簸箕倒地。
小女孩兩眼放光，小跑著走到簸箕旁，低頭一看，湊近一聽，欣喜道：“捉到了捉到了，終於捉到了！賀哥哥，你太厲害了！”
少年打開一條縫，伸手抓住了小鳥兒，用細一些的麻繩拴住它的腳兒：“泱泱，玩半個時辰便放了吧，它也會想家的。”
小女孩連連點頭：“不用半個時辰，一盞茶的功夫我便會放了它。”
她拉著繩子，捧著小鳥，蹦蹦跳跳往茅草屋走。
忽然，少年喊了她一聲，她回頭一看，只見少年身著喜服，滿身是血，周圍也變暗了，她大叫一聲，扭頭便跑，卻被絆倒在地……
“啊！不要！”江容瀾夢中驚醒，冷汗順著額頭滑下，她緊緊地抓住被褥，身子發抖。
良久，她拿起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長舒一口氣。
“為什麽還是做這個夢，為什麽這兩個夢會結合在一起？”她百思不得其解，擡頭看向窗外。
片刻後，她披了件大袖衫，打開門，走進院子。
與此同時，賀樺衍也披著外袍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二人對視一番，不約而同地坐在了石桌前。他們靜靜地仰望星空，一言不發。
約莫過了兩刻鐘，賀樺衍先開了口：“你也……睡不著？可是有什麽心事？莫不是擔心那個惡霸找來？放心，有阿兄在，不用怕什麽惡霸。”
江容瀾苦笑，尋思你就是那個惡霸呀。
她道：“阿兄為何睡不著？是否想起些什麽？”
賀樺衍皺眉：“我夢見了一個女子，在夢中我喚她‘泱泱’，她喚我五郎，但是看不見她的面容。我在想，她是不是我的妻子，而且，她為何喚我五郎？我們家中，不是只有你我兄妹二人嗎？”
江容瀾微怔，左思右想道：“是族中排行老五，嗯，是族中。雖然家中只有你我二人，但我們還有堂兄弟，阿兄在族中排行老五，人人喚你蘭五郎。”
“原來如此，看來，夢中的女子真是我的妻子。”賀樺衍垂下眼眸，“只是不知她身處何處，我該如何尋她。”
江容瀾轉了轉眸子，小心翼翼地問：“除了她，還夢見了什麽？比如……你們在什麽地方做什麽？”
賀樺衍聞言，臉頰不由得泛紅，江容瀾見狀，心領神會，輕咳兩聲，看向別處。
“那是一座華麗的宮殿，我很詫異，我以前那麽富有嗎？”賀樺衍道。
“嗯？華麗的宮殿？”江容瀾眼裏冒光，壓抑著心中的喜悅，“這不就是說明，她……嫂子在汴京嘛，阿兄，你若是想尋得嫂子，還是得去汴京，說不定，你被通緝這件事另有隱情。”
“汴京？”賀樺衍微微挑眉，“也是，說起華麗的宮殿，也只有汴京的那裏了。”
“這豈不是和那塊爛布條對應上了？”江容瀾靈光一閃道。
“你說得對，看來，我真要去一趟汴京了。”賀樺衍垂著眼眸，“只是，我若是走了，誰來保護你？”
“阿兄，你不必擔憂我，我在這裏很安全，你要盡快找到嫂子呀。”江容瀾勸道。
她一臉期待地註視著賀樺衍，心想你快些走吧，最好是到了汴京之後恢覆記憶，再也想不起來她，回宮好好照顧他們的女兒。
半晌，賀樺衍扭頭看著江容瀾。
“再等等，你這邊醫館剛開起來，我暫且不走，至少，要在等一個月，不，還是等入秋吧。”賀樺衍道。
“啊？”江容瀾一臉失望，“我怕嫂子等不了，從大理到汴京，少說也得兩個月，你即刻出發，到了汴京便入秋了。”
賀樺衍輕輕搖頭：“阿妹也很重要，等九月我便離開大理，去汴京尋找那個叫泱泱的女子。”
江容瀾微微抿唇：“阿兄，當真不即刻出發嗎？嫂子定是在期盼你。她一個弱女子，孤苦無依，實在可憐。”
賀樺衍挑眉：“難道你不是孤苦無依嗎？況且，那只是個夢，還不能確定她是否為我的妻子。”
“阿兄方才不是還說她是你的妻子嗎？怎麽現下又改口了？”江容瀾撇嘴道。
“方才那只是猜測。”賀樺衍耷拉著臉，“好了，時辰不早了，你還是快些回屋睡覺吧，我也回屋了。”
江容瀾還想再勸說幾句，一擡頭，卻見賀樺衍走進了屋子且關上了門。她長嘆一聲，無奈地回了屋子，躺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思緒萬千。
還要再與賀樺衍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兩個月，真是提心吊膽，但願這兩個月他不會記起她是誰，否則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江容瀾按了按額頭，緩緩閉上了雙眸……
皇宮，慈安殿。
太後納悶，為何一直沒收到賀璟蓁的信，按理說，賀樺衍失蹤有些時日了，她卻一封信也不寄來，莫不是她也失蹤了？
正當她疑惑之際，睿王帶著淳安郡主來了。
“臣弟給太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睿王行禮。
太後瞧見淳安郡主，一改愁容，招呼著淳安郡主到她身邊：“淳安，這幾日在王府過得好嗎？可有想哀家？”
淳安郡主依偎在太後懷中，看了睿王一眼，睿王輕輕點頭。
她奶聲奶氣道：“想，淳安可想皇伯母了。這幾日淳安在王府茶不思飯不想，就想早些回宮陪伴皇伯母。”
太後笑瞇瞇道：“你呀，就會哄哀家開心，去吧，去和丁嬤嬤玩吧，哀家有事同你父王講。”
淳安郡主點了點頭，跟隨丁嬤嬤離開正殿，往後院走。
睿王望著她們的背影，瞇了瞇眼，轉頭又看向太後，一臉恭敬。
“太後娘娘，您有何事吩咐臣弟？”
太後拿起茶杯，不緊不慢道：“皇帝那事，如何了？”
睿王道：“我的人喬裝打扮混進了大理城，但是一直未尋到陛下的下落，怕是兇多吉少。”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什麽都找不到才是該擔憂的。”太後飲了一口氣，耷拉著臉，“哀家詫異，皇帝失蹤多日，蓁兒卻一封書信都未送來，莫不是也出了事？”
睿王道：“據臣弟的人回稟，在城中瞧見了蓁公主三人尋找陛下，他們好好的，沒有出什麽事。至於蓁公主為何不將此事告知您，臣一開始也納悶，但現下算是明白了。”
“哦？”太後挑眉，“你明白什麽了？”
睿王轉了轉眸子：“太後恕罪，臣弟鬥膽猜測，怕是蓁公主不信任您。”
“怎麽可能，哀家可是她親生母親，即便是我們母女平日裏拌嘴有些嫌隙，但也不至於不信任哀家。”太後哼了一聲，“更何況，她一向大大咧咧，哪有那麽細的心思想這些。”
“蓁公主或許沒有，但她身邊可有宋舟霽這個心細之人。”睿王道，“此事怕是他從中作梗，太後，我們要早下決斷，是否先下手？”
“對啊，哀家險些將這個宋舟霽忘了。”太後長嘆一聲，“本想著讓蓁兒去能間接助哀家一臂之力，卻忘了有宋舟霽這個麻煩人物在。”
“而且，據臣的人回稟，大理通判乃是前太子少師江逢鈞之子江風瀾，他與宋舟霽可是表親。”睿王微微擡頭瞅了太後一眼。
“江風瀾？”太後驚愕，“他們江家不在青州好好待著，竟然還敢讓兒子參加春闈，入仕做官，真是膽大包天！”
“太後，當斷則斷，這個時候，您不能心慈手軟，應該讓這些人全都消失，到時候，即便是我們找不到陛下，也可宣布他駕崩。”睿王瞇著眼道。
太後微微皺眉：“此事，不可著急，蓁兒她畢竟是哀家的親生女兒，死一個賀樺衍足夠了，蓁兒……哀家實在是不忍心。”
睿王微怔：“太後娘娘，陛下不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嗎？親生兒子下得去手，親生女兒卻下不去手，這……臣弟不懂。”
太後尷尬一笑，輕咳兩聲：“這……不一樣，此事不是你能追問的，你只需找到賀樺衍，做掉他便好。記住，不準動蓁兒。”
睿王瞇了瞇眼，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太後坐在椅子上，長嘆一聲，腦海中浮現出賀樺衍和賀璟蓁兒時的畫面，喃喃道：“真是造化弄人，那時候哀家也沒想到，有一日會變成這樣……或許當初，哀家便做錯了。”
睿王回到王府，越想越不對勁，便偷偷派人去查了賀樺衍出生之日的文牒。
睿王妃見他愁眉不展，勸道：“王爺，我知曉你舍不得淳安，臣妾也舍不得，可你也說了，我們如今在汴京，太後的命令不得不從。如今臣妾已經想開，王爺怎麽卻愁容滿目了？”
睿王微微擡頭，擠出微笑：“愛妃說得對，本王也應該想開些。愛妃，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便可帶著淳安返回封地了。”
“但願這一日早些到來。”睿王妃嘆了一聲，拿起一塊糕點遞給睿王，“王爺嘗一嘗，臣妾新學的糕點。”
睿王笑盈盈接過糕點，放入了口中，細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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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宮殿內，一個姿挺拔的男子與一個柔情似水的女子舉杯對飲。
二人含情脈脈註視著彼此。
女子輕喚“五郎”，依偎在男子懷中, 輕輕拽著他的衣袖。
男子飲下一杯酒, 將女子懶腰抱起，放在床榻上。他彎腰喚了聲“泱泱”。
他褪去外袍，輕撫著女子的臉頰，欲低頭時, 一個小廝卻沖進來，大喊著“不好了，夫人……夫人逃跑了”。
男子驚呼一聲，低頭一看，女子不見了蹤影……
“啊！泱泱！”賀樺衍從噩夢中驚醒, 不由得喊了一聲。他撫著胸口，大口呼吸著, 久久才平靜下來。
他眉頭緊鎖, 環顧四周, 輕嘆一聲：“原來是夢，我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夢中的‘泱泱’莫不是我的妻子？”
賀樺衍揉了揉太陽穴，緩緩下床, 走到窗邊, 望著夜空，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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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屏住呼吸,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小鳥兒，她手中拿著簸箕，忽地撲了上去, 小鳥兒受到了驚嚇，胡亂撲騰起來。
她楞了一會兒，小心翼翼拿開簸箕，卻是空的。
這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緩緩走到她身旁，輕撫著她的腦袋：“泱泱，怎麽了？又撲了個空？”
小女孩撇嘴：“要如何才能捉住一只小鳥兒呀，我明明很小心了，卻還是抓不到它們。”
少年寵溺一笑：“別傷心，讓我來教你。”
只見少年在簸箕上栓上一根麻繩，又用木條撐起簸箕，簸箕下面放了些野果子。
二人蹲在樹後面，直勾勾盯著簸箕。
過了一會兒，幾只小鳥兒落在簸箕附近，它們東張西望，瞅見了野果子，小心翼翼走到簸箕下面啄果子。
少年微微勾唇，輕輕一拉麻繩，簸箕倒地。
小女孩兩眼放光，小跑著走到簸箕旁，低頭一看，湊近一聽，欣喜道：“捉到了捉到了，終於捉到了！賀哥哥，你太厲害了！”
少年打開一條縫，伸手抓住了小鳥兒，用細一些的麻繩拴住它的腳兒：“泱泱，玩半個時辰便放了吧，它也會想家的。”
小女孩連連點頭：“不用半個時辰，一盞茶的功夫我便會放了它。”
她拉著繩子，捧著小鳥，蹦蹦跳跳往茅草屋走。
忽然，少年喊了她一聲，她回頭一看，只見少年身著喜服，滿身是血，周圍也變暗了，她大叫一聲，扭頭便跑，卻被絆倒在地……
“啊！不要！”江容瀾夢中驚醒，冷汗順著額頭滑下，她緊緊地抓住被褥，身子發抖。
良久，她拿起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長舒一口氣。
“為什麽還是做這個夢，為什麽這兩個夢會結合在一起？”她百思不得其解，擡頭看向窗外。
片刻後，她披了件大袖衫，打開門，走進院子。
與此同時，賀樺衍也披著外袍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二人對視一番，不約而同地坐在了石桌前。他們靜靜地仰望星空，一言不發。
約莫過了兩刻鐘，賀樺衍先開了口：“你也……睡不著？可是有什麽心事？莫不是擔心那個惡霸找來？放心，有阿兄在，不用怕什麽惡霸。”
江容瀾苦笑，尋思你就是那個惡霸呀。
她道：“阿兄為何睡不著？是否想起些什麽？”
賀樺衍皺眉：“我夢見了一個女子，在夢中我喚她‘泱泱’，她喚我五郎，但是看不見她的面容。我在想，她是不是我的妻子，而且，她為何喚我五郎？我們家中，不是只有你我兄妹二人嗎？”
江容瀾微怔，左思右想道：“是族中排行老五，嗯，是族中。雖然家中只有你我二人，但我們還有堂兄弟，阿兄在族中排行老五，人人喚你蘭五郎。”
“原來如此，看來，夢中的女子真是我的妻子。”賀樺衍垂下眼眸，“只是不知她身處何處，我該如何尋她。”
江容瀾轉了轉眸子，小心翼翼地問：“除了她，還夢見了什麽？比如……你們在什麽地方做什麽？”
賀樺衍聞言，臉頰不由得泛紅，江容瀾見狀，心領神會，輕咳兩聲，看向別處。
“那是一座華麗的宮殿，我很詫異，我以前那麽富有嗎？”賀樺衍道。
“嗯？華麗的宮殿？”江容瀾眼裏冒光，壓抑著心中的喜悅，“這不就是說明，她……嫂子在汴京嘛，阿兄，你若是想尋得嫂子，還是得去汴京，說不定，你被通緝這件事另有隱情。”
“汴京？”賀樺衍微微挑眉，“也是，說起華麗的宮殿，也只有汴京的那裏了。”
“這豈不是和那塊爛布條對應上了？”江容瀾靈光一閃道。
“你說得對，看來，我真要去一趟汴京了。”賀樺衍垂著眼眸，“只是，我若是走了，誰來保護你？”
“阿兄，你不必擔憂我，我在這裏很安全，你要盡快找到嫂子呀。”江容瀾勸道。
她一臉期待地註視著賀樺衍，心想你快些走吧，最好是到了汴京之後恢覆記憶，再也想不起來她，回宮好好照顧他們的女兒。
半晌，賀樺衍扭頭看著江容瀾。
“再等等，你這邊醫館剛開起來，我暫且不走，至少，要在等一個月，不，還是等入秋吧。”賀樺衍道。
“啊？”江容瀾一臉失望，“我怕嫂子等不了，從大理到汴京，少說也得兩個月，你即刻出發，到了汴京便入秋了。”
賀樺衍輕輕搖頭：“阿妹也很重要，等九月我便離開大理，去汴京尋找那個叫泱泱的女子。”
江容瀾微微抿唇：“阿兄，當真不即刻出發嗎？嫂子定是在期盼你。她一個弱女子，孤苦無依，實在可憐。”
賀樺衍挑眉：“難道你不是孤苦無依嗎？況且，那只是個夢，還不能確定她是否為我的妻子。”
“阿兄方才不是還說她是你的妻子嗎？怎麽現下又改口了？”江容瀾撇嘴道。
“方才那只是猜測。”賀樺衍耷拉著臉，“好了，時辰不早了，你還是快些回屋睡覺吧，我也回屋了。”
江容瀾還想再勸說幾句，一擡頭，卻見賀樺衍走進了屋子且關上了門。她長嘆一聲，無奈地回了屋子，躺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思緒萬千。
還要再與賀樺衍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兩個月，真是提心吊膽，但願這兩個月他不會記起她是誰，否則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江容瀾按了按額頭，緩緩閉上了雙眸……
皇宮，慈安殿。
太後納悶，為何一直沒收到賀璟蓁的信，按理說，賀樺衍失蹤有些時日了，她卻一封信也不寄來，莫不是她也失蹤了？
正當她疑惑之際，睿王帶著淳安郡主來了。
“臣弟給太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睿王行禮。
太後瞧見淳安郡主，一改愁容，招呼著淳安郡主到她身邊：“淳安，這幾日在王府過得好嗎？可有想哀家？”
淳安郡主依偎在太後懷中，看了睿王一眼，睿王輕輕點頭。
她奶聲奶氣道：“想，淳安可想皇伯母了。這幾日淳安在王府茶不思飯不想，就想早些回宮陪伴皇伯母。”
太後笑瞇瞇道：“你呀，就會哄哀家開心，去吧，去和丁嬤嬤玩吧，哀家有事同你父王講。”
淳安郡主點了點頭，跟隨丁嬤嬤離開正殿，往後院走。
睿王望著她們的背影，瞇了瞇眼，轉頭又看向太後，一臉恭敬。
“太後娘娘，您有何事吩咐臣弟？”
太後拿起茶杯，不緊不慢道：“皇帝那事，如何了？”
睿王道：“我的人喬裝打扮混進了大理城，但是一直未尋到陛下的下落，怕是兇多吉少。”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什麽都找不到才是該擔憂的。”太後飲了一口氣，耷拉著臉，“哀家詫異，皇帝失蹤多日，蓁兒卻一封書信都未送來，莫不是也出了事？”
睿王道：“據臣弟的人回稟，在城中瞧見了蓁公主三人尋找陛下，他們好好的，沒有出什麽事。至於蓁公主為何不將此事告知您，臣一開始也納悶，但現下算是明白了。”
“哦？”太後挑眉，“你明白什麽了？”
睿王轉了轉眸子：“太後恕罪，臣弟鬥膽猜測，怕是蓁公主不信任您。”
“怎麽可能，哀家可是她親生母親，即便是我們母女平日裏拌嘴有些嫌隙，但也不至於不信任哀家。”太後哼了一聲，“更何況，她一向大大咧咧，哪有那麽細的心思想這些。”
“蓁公主或許沒有，但她身邊可有宋舟霽這個心細之人。”睿王道，“此事怕是他從中作梗，太後，我們要早下決斷，是否先下手？”
“對啊，哀家險些將這個宋舟霽忘了。”太後長嘆一聲，“本想著讓蓁兒去能間接助哀家一臂之力，卻忘了有宋舟霽這個麻煩人物在。”
“而且，據臣的人回稟，大理通判乃是前太子少師江逢鈞之子江風瀾，他與宋舟霽可是表親。”睿王微微擡頭瞅了太後一眼。
“江風瀾？”太後驚愕，“他們江家不在青州好好待著，竟然還敢讓兒子參加春闈，入仕做官，真是膽大包天！”
“太後，當斷則斷，這個時候，您不能心慈手軟，應該讓這些人全都消失，到時候，即便是我們找不到陛下，也可宣布他駕崩。”睿王瞇著眼道。
太後微微皺眉：“此事，不可著急，蓁兒她畢竟是哀家的親生女兒，死一個賀樺衍足夠了，蓁兒……哀家實在是不忍心。”
睿王微怔：“太後娘娘，陛下不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嗎？親生兒子下得去手，親生女兒卻下不去手，這……臣弟不懂。”
太後尷尬一笑，輕咳兩聲：“這……不一樣，此事不是你能追問的，你只需找到賀樺衍，做掉他便好。記住，不準動蓁兒。”
睿王瞇了瞇眼，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太後坐在椅子上，長嘆一聲，腦海中浮現出賀樺衍和賀璟蓁兒時的畫面，喃喃道：“真是造化弄人，那時候哀家也沒想到，有一日會變成這樣……或許當初，哀家便做錯了。”
睿王回到王府，越想越不對勁，便偷偷派人去查了賀樺衍出生之日的文牒。
睿王妃見他愁眉不展，勸道：“王爺，我知曉你舍不得淳安，臣妾也舍不得，可你也說了，我們如今在汴京，太後的命令不得不從。如今臣妾已經想開，王爺怎麽卻愁容滿目了？”
睿王微微擡頭，擠出微笑：“愛妃說得對，本王也應該想開些。愛妃，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便可帶著淳安返回封地了。”
“但願這一日早些到來。”睿王妃嘆了一聲，拿起一塊糕點遞給睿王，“王爺嘗一嘗，臣妾新學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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