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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遇(三) 他竟然與我死去的阿兄長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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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遇(三) 他竟然與我死去的阿兄長得一……

幾聲雞鳴, 江容瀾眼皮微動,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她緩緩睜開雙眸, 正對上賀樺衍深邃的眸子, 她驚叫一聲,抱著被褥往後一退,後腦勺磕到墻壁,又驚叫了一聲。

“你……你怎麽在我屋子裏?”她凝眉, 低頭往被窩一探,見裏衣還在,內心松了一口氣,但依舊警惕地註視著賀樺衍,“我昨晚明明落了鎖……”

“但你沒關窗。”賀樺衍指了指門旁的窗戶。

江容瀾探頭一看, 才想起昨夜她覺得熱,便開了半扇窗戶。

“賀……阿兄, 我剛睡醒, 你先出去, 待我換身衣裳。”江容瀾緊緊拽住被褥,小心翼翼道。

賀樺衍湊近他,仔細打量著她, 微微挑眉:“你既是我阿弟, 換衣裳何須我出去等著?你且換吧,我坐在這裏等。”

江容瀾深吸一口氣,轉了轉眸子:“我……我……我不太適應換衣裳的時候旁邊有人在, 阿兄,你還是出去等著我吧,我很快的。”

“那便從此刻開始適應。”賀樺衍一動不動道。

江容瀾微微皺眉, 左思右想,又道:“日後……日後再適應,阿兄,總要有個過程,你不能一上來就讓我適應,這太為難了。”

賀樺衍盯著她,瞇了瞇眼,又湊近了一些,質疑道:“你推三阻四,莫不是你根本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話落,他又往前了一些。

江容瀾睜大眸子,臉頰微微泛紅,心怦怦直跳。她一時語塞,不知作何解釋。

賀樺衍微微勾唇:“果真,你不是我阿弟。”

江容瀾攥緊被褥,轉動眸子,忽而靈光一閃道:“你說得對,我的確是女子,也不是你阿弟,但……但我是阿妹!阿兄,你知道的,女子開店甚是不易,你又不在我身邊,我只得扮作男子開了這間醫館。”

賀樺衍微微挑眉,有些不信:“那你為何不一早告知我?”

江容瀾長嘆一聲:“我本想說,可是你竟然失憶了,我怕你不相信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便想著先瞞著你,沒想到還是被你識破了。沒錯,阿兄,我們不是兄弟,而是兄妹。”

“此言當真?”賀樺衍問。

江容瀾一臉真誠:“豈能有假?若我們不是兄妹,我為何允許你留在家中?我即便是扮作男子,但終究是男子,你若非我阿兄,我豈敢將一個陌生男子留在家中,那可是十分危險的行為。”

賀樺衍低眉思索:“此言有理,雖然我想不起來,但與你有些莫名其妙的親近,看來,你的確是我阿妹。”

江容瀾見狀,內心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阿兄,現下你可願意出去等我了?”

賀樺衍又道:“你還是有事瞞著我。只是開個店,你也不是非要扮作男子,你沒有同我講實話。”

江容瀾繃緊神經,手心直冒冷汗:“這……這……扮作男子方便……”

“你如此語無倫次,看來是真沒有同我講實話。”賀樺衍不悅道。

江容瀾咬了咬唇,眸子張合道:“好吧,你說得對,只是開個店,沒必要非得扮作男子,其實……其實是因為我們在家鄉時,我被村裏的惡霸相中了,當時你不在家,只有我和爹娘在家。我不願意嫁給惡霸,惡霸怒氣沖沖沖到我們家,殺了爹娘,我只得假意答應嫁給他,成親當日我趁亂逃了出來。為了不讓他尋來認出我,我才扮作男子。阿兄,你不在家的日子,我和爹娘過得十分艱難,我終於……終於見到你了阿兄。”

她說完,使勁掐了一下大腿,擠出眼淚,哭哭啼啼起來。

賀樺衍見狀,於心不忍,輕揉著她的腦袋,柔聲安撫道:“是阿兄錯了,阿兄不該離開你們,沒想到爹娘竟然遭遇不幸。阿妹,別怕,以後阿兄在你身邊,雖然阿兄暫且想不起來什麽,但依然會保護好你。”

“阿兄……有你在真好……”江容瀾附和道。

片刻後,賀樺衍走出屋子,江容瀾長舒一口氣,換上衣裳,戴上束發冠,擡頭挺胸,走出屋子。

她先去廚房做了早餐,將早餐擺在院子裏的石桌後,才喚了賀樺衍。

賀樺衍瞧著一桌子飯食,深吸一口氣:“這氣味,甚是熟悉。”

江容瀾的心咯噔一下,擠出一個微笑:“阿兄離家前,都是吃我做的菜,你覺得熟悉是好事,說不定很快就能記起一切。”

賀樺衍輕輕點頭,端起面前的蟠桃飯,舀了一口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忽而他微怔,皺眉盯著蟠桃飯,腦海中浮現出與一女子嬉笑用餐的畫面,不由得頭痛。

“賀……阿兄,你怎麽了?是不是記起了什麽?”江容瀾緊張地問。

他可不能現在就恢覆記憶,怎麽也得等他回到汴京再想起一切吧。

賀樺衍揉著頭,過了一會兒,他長舒一口氣,放下了手,輕聲道:“不知道……阿妹,我是否……成過親?”

江容瀾微怔,淡淡一笑:“阿兄為何這樣問?”

“沒什麽,,剛才似乎瞧見一位女子與我恩愛。”賀樺衍道,“我便想著,我是不是成過親或者負過誰。”

江容瀾眨眨眼:“阿兄,你在家的時候倒是沒成親,你走之後我便不知曉了,你一走數年,了無音訊,我們甚至都以為你不在了,直到……”

“直到什麽?”賀樺衍追問道。

“直到我看見你的通緝令,才知道你……當時爹娘都氣病了。”江容瀾嘆氣,“也就是那時候,一位游醫來村裏,我求著他收我為徒。”

江容瀾偷瞄著賀樺衍,只見賀樺衍神色暗淡,滿眼歉意。

她微微抿唇,但願他恢覆記憶的那刻,能忘記此時的一切。

賀樺衍沒再吱聲,默默吃著早餐。

快要吃完的時候,江容瀾試探性地問:“阿兄,你今後有何打算?”

“留在醫館保護你。”賀樺衍斬釘截鐵道。

“那倒也不……”江容瀾忽然想起什麽,從袖中取出一塊爛布條,爛布條上用朱紅寫著五個字“汴京宮門救”,她遞給賀樺衍,又開始編,“阿兄,這是當初在你身上發現的,險些忘了給你。”

賀樺衍接過爛布條,仔細瞧著上面的字,念道:“汴京宮門……救?這是何意?”

此時,他的頭又痛了一下,但很快消散。

江容瀾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道:“我猜,這是讓你去皇宮門口,可能守門的衛兵有人能救你一命。”

“嗯?”賀樺衍冷笑一聲,“怎麽會?我可是被通緝之人,去皇宮,豈不是送死?阿妹,你真是病急亂投醫。”

江容瀾撓了撓臉頰,尷尬道:“我也是……也是急了,阿兄說得對,不過我想,或許去了汴京,便能解了這個劫。”

“即便如此,現下也不能去。”賀樺衍搖頭,“我先隱姓埋名,在此保護你吧,放心,我不會出這個院子,只在後院幫你磨磨藥草之類的。”

江容瀾勉強道:“好……好吧。”

她內心長嘆一聲,現下攆不走賀樺衍,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不過他主動提出不走出院子,倒是省了她再找理由困他於院內。

往後幾日,江容瀾在醫館坐診,醫館義診過後,名聲大噪,逐漸有了生意,也有了銀子進項。

賀樺衍便在後院磨藥、看書、下棋,偶爾趴在墻頭往外看看,但不離開院子。

江容瀾一忙起來,也把攆走賀樺衍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轉眼到了六月下旬,天氣愈來愈熱,江容瀾的醫館躺了許多中暑昏倒的百姓。

她命人去熬解暑湯,打算放在醫館門前,供百姓們免費飲用。

江風瀾坐著轎子,途徑此處時,命人停下,他下轎後站在醫館門前,擡頭盯著“蘭姜醫館”四個大字。

“這醫館的名字,甚是熟悉,總覺得在何處聽到過。”江風瀾自言自語道。

一旁的衙役道:“大人,這醫館開了近一個月了,蘭姜便是這間醫館老板,也是大夫的名字,聽聞他醫術高超,許多百姓慕名而來找他看病。而且,蘭大夫風度翩翩,英俊瀟灑,更引來了許多姑娘看病。”

江風瀾微微挑眉:“蘭姜大夫是……男子?”

“貨真價實的翩翩公子!”衙役道。

“竟然是男子,我還以為是女子。”江風瀾說完,便彎腰準備回轎子繼續趕路,卻忽然覺得一陣暈眩,倒在了地上。

衙役們見狀,慌張起來:“大人你怎麽了?快!快將大人擡進醫館!”

江容瀾正在後院監督小廝熬藥,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趕來。

他神色慌張道:“掌櫃的,通判大人昏倒在咱們醫館門前了,怕也是中暑了。”

“通判大人?”江容瀾微微側頭,“暈倒在咱們醫館門前?”

小廝用力點了點頭:“是通判江大人,坐轎子途徑我們醫館門前,就……”

江容瀾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告示,是那個與她兄長同名同姓之人。

她洗了洗手,道:“走,去醫館前廳看一看。”

小廝點頭,引著她去了前面。

衙役一擡頭瞧見匆匆趕來的江容瀾,開口道:“你就是蘭大夫吧!快救救我家大人吧,他忽然……忽然昏倒了!”

江容瀾快步上前,低頭一瞧,睜大了眸子,脫口而出:“阿兄?”

隨後,她回過神來,咬了咬唇,不對,此人只是長得與阿兄像,阿兄四年前就死了,他怎麽可能是阿兄。

衙役們一臉茫然:“蘭大夫,你說什麽?什麽兇?莫不是兇兆?”

江容瀾擡眸,尷尬一笑:“啊,你聽錯了,江大人這是中暑了,你去後院端來一碗解暑湯,餵大人喝下,休息一會兒便好。對了,再打一盆涼水,拿塊毛巾給大人擦擦身子降降溫。”

小廝應著,忙去準備這些。

衙役擔心道:“蘭大夫,我家大人當真無礙?”

“放心吧,天氣炎熱,中暑是常事,你們也要多註意。”江容瀾淡淡一笑道。

她扭頭,目光落在江風瀾的面容上,仔細瞧著。此人,與阿兄不能說相似了,簡直是一模一樣,沒想到,竟然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真是神奇。

江容瀾盯著小廝給江風瀾餵了藥,便回了後院。

賀樺衍上前,小心翼翼地問:“我聽他們說,什麽通判大人來了?莫不是發現了我在此……”

“不是,是江大人昏倒了,來醫館治病。”江容瀾道,“不是來抓你的。”

賀樺衍輕舒一口氣:“那便好,我方才想著,若是他當真來抓我,我便假裝挾持你,這樣你也能撇清幹系。”

江容瀾苦笑:“阿兄,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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