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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誘(七) 小姐,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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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誘(七) 小姐,你終於醒了

“自然……不會。”康谷德微微皺眉, 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這是怎麽了?為何忽然說這種話?是大臣們又諫言了嗎?”

“那幫大臣,最近左右不過是反對朕立泱泱為後。”賀樺衍冷笑一聲, “朕不願意順了他們的意, 他們便日日提,朕雖然拿了一人開刀,但總不能將他們全都處置。尤其是朕的舅父和皇弟,都不站在朕這邊, 讓朕寒心。”

“陛下,國舅爺和宣王殿下……也是為您著想。”康谷德抿了抿唇,“奴婢本不應該摻和此事,但奴婢想,他們也是為了陛下不被人說閑話。”

“閑話?”賀樺衍蹙眉, “什麽閑話?宮中又有什麽傳言?這些宮人,真是太閑了, 連朕的閑話都敢說?”

“這……”康谷德深吸一口氣, “陛下, 自您那日早朝遲了,便有流言傳出,說您沈迷女色, 不務朝政, 還說江姑娘是……是禍國妖女。不過陛下,都是傳言,您可別放在心上, 奴婢已經處置了那些亂嚼舌根子的宮人。”

“哼,這個傳言,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傳出去的。”賀樺衍冷哼, “這幫老家夥,妄圖用這些傳言逼朕打消立泱泱為後的念頭。不過,他們只能做夢了。康谷德,你做的很好。”

“這都是奴婢該做的。”康谷德道,心裏又補了一句,“畢竟與江姑娘是舊識,怎麽忍心聽見這些傳言。”

賀樺衍輕嘆一聲:“泱泱醒之前,朕不會再去椒房殿了。”

康谷德一怔,問:“陛下不去守著江娘子了嗎?”

“不了,朕怕,朕控制不住自己,又對她……”賀樺衍垂下眼睫,“讓她好好休息,待她醒來,朕再去陪著她。”

“陛下考慮得周到。”康谷德輕輕點頭,問,“陛下,是否更衣洗漱?”

賀樺衍轉身道:“讓他們進來吧。”

康谷德應著,用力拍了拍手,宮人們又回來了,給賀樺衍更衣。賀樺衍張開雙臂,看向殿外。

皎潔的月光灑在福寧殿的院中,寧靜安逸,使人舒心……

*

汴京南邊,鄢陵縣內,一列車隊緩緩駛入城中,為首的馬車富麗堂皇,引得百姓們駐足圍觀。

“這是什麽富貴人家出來游玩了?”

“莫不是哪裏的首富來了?汴京還是別處?”

“我倒是覺得像當官的,你們看,還有護衛。”

“肯定不是縣令,這種排場,定是大官。”

“會不會是皇親國戚?”

……

百姓們議論紛紛,十分好奇。

為首的馬車內坐了三位衣著華貴的女子,便是大寧的王太後、長公主賀璟蓁和國舅之女王微雪。

王太後,單名一個鴛字,乃瑯琊王氏之女,名門望族。她十六歲入宮便是貴妃,一直被當時的皇後壓一頭,直到先太子謀亂被誅殺,她的兒子賀樺衍登基為帝,她順理成章成為了太後。

她坐在中間,身著鳳黃色褙子,大袖上的鳳凰刺繡栩栩如生。

“外面怎麽這般熱鬧?”王太後閉眸問。

“回姑母的話,我們已到了鄢陵縣內,外面的百姓大約沒見過這般富貴的馬車,井底之蛙罷了。”

說這話的是坐在王太後左側的妙齡女子,她是王太後的侄女,國舅爺王度之的女兒——王微雪。

王微雪自小在宮中長大,與王太後感情深厚。她與江容瀾同年,之前在宮中伴讀時與江容瀾不對付,經常在當時還是貴妃的王鴛那裏告狀。

坐在她對面身著紅色襦裙的便是大寧長公主賀璟蓁,她是王太後所出,比王微雪小一歲。她正掀開身後的帷幔,探頭往外看。

“母後,我們今日要在鄢陵縣住下嗎?”賀璟蓁放下帷幔,扭頭撲閃著睫毛問王太後。

“蓁兒,你身為公主要穩重些,同你表姐學學,你看看你表姐,遇事不驚,沈著冷靜,端莊賢淑。”王太後睜眸,凝眉道。

賀璟蓁撇嘴:“母後,這又不是在宮裏,何必拘著我?再說了,我本也不想做什麽公主,我想仗劍走天涯,做一位快意江湖的俠女!”

“你再說一遍?”王太後目光鋒利道。

賀璟蓁抖了一下,挽起王太後的胳膊,撒嬌道:“母後,孩兒方才什麽都沒說,母後也什麽也沒聽見。”

王太後輕嘆一聲:“真拿你沒辦法,你何時才能端莊一些?”

王微雪抿嘴微微笑:“蓁表妹俏皮爽朗,天真爛漫,之前想必在宮內憋壞了,如今在宮外,倒也不用拘著她。待回宮之後,蓁表妹自然會顧及公主的身份,端莊起來。”

賀璟蓁斜睨了她一眼,不情願道:“表姐說的是呀,母後,索性還要五六日才到汴京,您就別拘著我了。”

她自小就不喜歡這位表姐,覺得她矯揉造作,還愛告狀,反而與江容瀾相處的很好,雖然那時候江容瀾柔柔弱弱的,但是在她闖禍之後,江容瀾總會維護她,而不是像王微雪那般陰陽怪氣,添油加醋。

王太後道:“你若是能有你表姐半分知書達理,母後便安心了,你這樣,我真怕你會……”

“哎呀母後,表姐一個人知書達理足夠了,母後的身邊若都是表姐這樣的人,豈不是十分無趣?”賀璟蓁搖晃著王太後的胳膊道。

王微雪聞言,頓時面色難看。

她攥緊帕子,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微笑道:“蓁表妹的話倒是有趣,是姐姐我無趣了。”

王太後有些不悅道:“蓁兒,你怎麽能這樣講話?你表姐這才是女子該有的端淑模樣。這次回宮,哀家必定找幾個嬤嬤,好好糾正一下你的言行舉止,公主便要有公主的樣子。”

賀璟蓁輕哼一聲,喃喃道:“誰說女子該如何?我偏不。”

王太後沈著臉質問道:“你嘟囔什麽?哀家的話都不聽了嗎?”

“沒,兒臣怎麽敢不聽母後的話,母後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兒臣遵命便是。”賀璟蓁低著頭,語氣裏盡是委屈。

王微雪見狀,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又裝模作樣道:“姑母,蓁表妹還小,您別同她置氣。”

王太後嘆息,拉著王微雪的手道:“還是雪兒貼心,有你在,哀家心情舒暢許多。”

“雪兒會一直陪在姑母身邊的。”王微雪笑顏如花道。

賀璟蓁翻了個白眼,扭頭掀開帷幔,看著路邊駐足的百姓,不想聽王微雪諂媚。

“傻孩子,你怎麽能一直陪在姑母身邊?女子遲早要嫁人的。”王太後溫柔道。

王微雪害羞地低下了頭:“如果能嫁得離姑母近一些……那便是雪兒的幸事了。”

王太後聞言,抿嘴一笑道:“哀家知道,你一直心悅衍兒,這次回宮,哀家便做主,讓衍兒立你為後。這樣,你便可以日日陪在哀家身邊了。”

王微雪欣喜不已,但又克制了喜悅之情。

她輕輕點頭道:“雪兒謝姑母成全!”

王太後看著王微雪,滿眼笑意。她扭頭又看向賀璟蓁,臉上的笑容瞬間全無,連連嘆氣……

*

汴京北面的宋丘縣外,一群身著深色圓領袍,腰間別著佩劍的男子騎著駿馬奔馳。

到了城門口不遠處,他們勒住了馬,駐足望向城門上“宋丘縣”三個大字。

為首的便是鎮國大將軍宋舟霽,也是江容瀾的表兄。

“將軍,到宋丘縣了,再用四五日,我們便能趕回汴京了。”他身旁的副將興奮道,“將軍,是繼續趕路,還是暫且歇腳?”

宋舟霽盯著城門,瞇起雙眸。

這兩年他一直巡視邊關,實則是為了尋一個人——表妹江容瀾。

自三年前汴京混亂,表妹便不知去向,姑姑和姑父閉口不提,被貶去了青州。他當時約摸猜到了一些,表妹或許……是跑了。

他記得表妹一直喜歡的是先太子,聽到賀樺衍向先帝求賜婚時,他驚愕許久,原來這個摯友一直喜歡他的表妹。

這兩年,賀樺衍時不時修書一封召他回京,但他總以要巡視完才回去為由拒絕。三個月前,他終於想著可能真的找不到表妹了,便踏上了回京之路。這一路上,他總是慢悠悠的,想著會不會遇見表妹。

直到不久前,他又收到了賀樺衍的信,信中只寫了四個字“已尋回她”。

宋舟霽大喜又擔憂,當即快馬加鞭往汴京趕。

副將見他不言語,又問:“將軍,我們繼續趕路嗎?”

宋舟霽道:“進城找個地方歇息一個時辰,然後繼續趕路。”

說罷,他們從馬背上下來,牽著馬,邁步踏進宋丘縣城……

兩日後,江容瀾緩緩睜開了雙眸。

她醒來時,天微微亮,宓盈在外面守夜沒有聽到動靜。

江容瀾下了床,屋子裏彌漫的藥味讓她頓感惡心。她輕撫著胸口,緩緩走到銅鏡前,看著面色蒼白的臉頰,一臉疑惑。

她環顧屋內,目光落在了窗前長桌上擺放的歷法書上,她快走了幾步又慢下來,仔細瞧著歷法書上的日子,震驚不已。

這時,屋門被推開,她扭頭一看,與宓盈四目相對。

宓盈激動地跑過來,抱住江容瀾,哭道:“小姐,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了四日,你沒事太好了。”

江容瀾微怔,忽然睜大眸子:“你方才說什麽?我昏迷了四日?難怪這歷法書的日子離端午越來越近了……”

“再過三日便是端午了,小姐。”宓盈擦著臉上的淚水,“小姐,你剛醒,還是先回床上躺著。我這便去太醫院請太醫再過來給你把把脈。”

江容瀾拉住她:“不著急,同我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吧。”

宓盈頓了頓,猶豫片刻後輕輕點頭。

她攙扶著江容瀾坐在床榻上,將這四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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