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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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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寶

在天邊,這位“江師兄”的臉越來越近了。

寧時遠遠望著他。

自從金雞驛分別之後,兩人便再也沒有在現實世界裏碰面過了。

寧時只會對著他那張見行符傳回來的景象,看到對方的一舉一動。

看著他身量抽條,有了幾份玉樹臨風的模樣。

看著他修為漸長,從外門弟子成為了蘭真人的親傳弟子。

不過,見行符裏所展現的畫面畢竟都是虛像,雖然能見其形,神韻上卻差了幾分。

不料此時在黃揚城中意外遇到了對方。

寧時望著遠處的人像,瞇了瞇眼。

——這具身體,看起來比從前更好看了。

他的臉已經長開了,少了幾分少年人的圓潤,已經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已經是介於少年人和青年人之間了。

他的眼睛也不是從前圓圓的了,似乎變的長了一些。

眼波流轉之間,是一副瀟瀟灑灑的師兄模樣。

寧時看著他越來越近,挪動了步伐,將身形掩藏在旁邊的一塊巨石後,同時又扔出了一張可以探測外界畫面的符紙。

符紙暈開了一團光,畫面逐漸顯現。

——依舊是這位“江師兄”的一張臉,只是比剛才看的更清了。

寧時雙手抱在胸前,背靠巨石,垂著眼看著畫面。

此時的江晏,沒有穿著合江宗外門弟子那一身灰乎乎的衣服,而是一身白衣。

衣袖上滾著金邊,一塵不染,那是內門弟子和之上才會有的衣服。

寧時只覺得眼熟,琢磨了片刻後,眉心跳了跳——是從前合江宗大選時,那一群修士穿的衣服。

當年事已久遠,雖然知道江晏在進入合江宗後終有一天穿上這身衣服,但此時真切看到,寧時依舊是覺得心情覆雜。

他輕輕“嘖”了一聲,繼續觀察江晏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是發型,他的發型也變了。

從前那行動間一蹦一跳的高馬尾消失了。

他在頭頂分出來一半頭發,用一枚小小的發冠固定起來。

其餘的頭發則是披下,在黃揚城的風中飄揚著,帶著一些溫潤的光澤。

而他發冠上還有一圈紅色的發帶,也攜著風,和蜿蜒的青絲糾纏在一起。

寧時單手撐起下巴,小聲道:

“真裝,人模狗樣的……不過有一說一,這個造型確實好看。”

他看著紅發帶的末尾在風中顫著,就像是一只看到了毛線繩的貓。

片刻後,寧時自言自語道:

“好想拽一下啊。”

“嘶,肯定會打我的。”

“但是真的很想拽啊……呃,會不會不小心連帶著拽下來幾根頭發?”

考慮到可能被打,寧時的目光轉移到江晏身後,試圖通過觀察他的武器來達到估計對方戰力的目的。

一瞬間,在金雞驛的記憶不可避免地浮上心頭。

寧時沒有看到那一把他曾經見過的鐵劍。

那一把曾經把一眾怨靈打趴下的鐵劍。

在劍修背後,是一把他未曾見過的劍。

銀色的手柄,在和劍身銜接的位置,鑲嵌了一顆紅寶石。

行動間,便有微弱的紅光流轉,映在寧時的瞳孔中。

寧時想,這把劍確實很漂亮,尤其是那塊紅寶石,簡直是和火靈根搭配極了。

而且一看就不是凡品,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從前所說的“本命武器”。

漂亮是一回事,用來打人很疼又是另外一回事。

欣賞完了,寧時開始思考這個現實的問題。

他在心裏權衡了一番,認為劍修雖然長大了,武器和修為都變強了,但不見得能打敗自己。

畢竟溫室裏的小花再怎麽枝繁葉茂,也是柔弱——寧時面無表情冷漠地想。

……

在符紙顯示的影像中,劍修逐漸靠近了。

他手中似乎也拿著什麽東西,還時不時低下頭看一眼,然後調整自己行走的方向。

寧時看了片刻,便低下頭看自己的另一張符紙——一張可以探測到隕鐵位置的符紙。

他手中,淡黃色的紙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其中,有兩個小點發著光閃爍著,一紅一白,明明暗暗。

寧時看了一會兒,又去看映著劍修身形的畫面。

這不過片刻的功夫,劍修已經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寧時再次低下頭,對著手中發光的符紙看去,片刻後面色微變。

——劍修前行的方向,正是他手中這張符紙上白點的方向。

而這張圖紙上的一紅一白兩個點,是有意義的。

其中紅色代表寧時自己所在的位置,人動了,它在符上的位置也會產生變化。

而另一個白點,位置卻是固定的——因為它所代表了隕鐵所在的方位。

劍修前進的方向,正是白點所在的方向。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他和劍修的再次相遇,是因為隕鐵——二人都為隕鐵而來。

想明白此處後,寧時挑眉,笑了:“……我還說呢,你平時根本不出宗門,居然會在此地偶遇。”

“原來是因為這個呀,也正常,隕鐵確實難得。”

“讓我猜一猜,你過來拿它,是為了什麽呢?”

“現在你已經是一名親傳弟子了,自然不需要那些任務積分了。”

“而這種能讓你親自出門幹的事情,應該是十分重要吧。”

“我猜……是你們宗門有頭有臉的人物交給你這件事的吧。”

“如果你真的取到了隕鐵,會得到什麽好處呢?”

“親傳弟子再往上,是什麽東西?”

“是管事,長老,峰主……甚至於宗主嗎?”

“你的胃口真不小啊,從搶了我的身體之後,我就應該知道這一點的。”

“隕鐵,真是一個好東西啊。”

“但至於拿不拿得到,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寧時身形動了動,掀起一陣風,朝著符紙上白點的方向去了。

但超出他意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

不只是因為行動間動作大了些,還是因為對面的劍修修為也變高了,寧時手掌上通過符紙傳過來的影像裏,劍修的動作頓了一下,神色一淩。

他反手拔出背後那把銀色的長劍。

隨後向著目標行進的速度也加快了,身形幾乎是化成了一道流星掠過,只能隱約看見他身後飄揚的發帶。

寧時:……

糟了,被發現了。

自己計劃中偷偷摸摸把隕鐵先拿走,再看後來到的劍修對著已經空了的地方懊惱不已的場面成了泡影。

照現在這個場面來看,劍修為了隕鐵而來,又知道此地還有另外的人朝著同一個方向去了。

估計二人之間,不可避免的要有一場打鬥了。

寧時咬咬牙——他現在臉上可沒有貼任何東西,完全是用在自己這一張臉皮。

可是他自己又不想用真正的面容和對方打交道。

劍修行進的速度飛快,不一會兒就飛出了一大截——再猶豫可真就晚了。

寧時下定決心,隨手掏出一張青年人的假面附在自己臉上。

時間來不及把假臉皮的邊角弄服帖了,他又取出一個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下半張臉,又往下拽了拽臉上的幕離,便也飛身向隕鐵的方向去了。

那隕鐵所在的位置,距離此地不過百公裏。

他修為增長之後,幾乎是用十幾息的功夫就能到達。

寧時從黃揚城的低空中俯瞰,數不清的巨石在他的視線中退後。

看久了有些頭暈,他便又將視線移到空中。

天色依舊是灰蒙蒙的,沒有什麽亮光。

只是遠處似乎出現了一個快速移動的紅點,幾乎是瞬間就近了很多,依稀能看出是一個人形。

寧時微微正色。

——毫無疑問了,這就是他的老朋友劍修了。

看著面前的人臉越來越近,寧時調動靈力,陡然加速——遠處的隕鐵已經能看到了,是一塊一人多高的石頭,泛著奇異的光澤。

修真界的天材靈寶不少,但是如果想據為己有,要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也就是先到先得,如果你先拿了,那這個東西就是屬於你的了,別人要是想搶走的話,於道德不符,會受到別人詬病的。

寧時是一個有些怕麻煩的人。

在他的預料中,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己先來到了隕鐵旁邊,將其收入囊中,然後看著後到來的劍修因沒能取得隕鐵而著急跳腳。

而另一種情況則是劍修先拿到了隕鐵,此時,按照常理,自己就不應該再去爭搶了。

雖然過程是麻煩了些,但是,如果能從劍修手中搶走的話,既得到了寶物,又能給劍修添堵,豈不是美事一樁——寧時如是想著。

這麽一思考,他和劍修同隕鐵的距離又拉近了一大截。

劍修想來也是看到他了,手握長劍,揚聲道:“這位黑衣道友,想必和合江宗江某一樣,也是為隕鐵而來。”

“但江某實在是急用,望道友高擡貴手,讓我取得隕鐵,事後必有重謝。”

寧時聞言,額角跳了跳:

對方語氣堅定,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完全不是從前那個剛下山好說話的少年了。

不過這樣的話……自己和他打起來,也少了很多負罪感。

於是他並不答話,只是再次提升了禦氣的速度。

而在對面,劍修見他沒有回應,反而加速向隕鐵沖過去,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劍修便正色道:“看來道友和江某所想一樣,都誓將取得隕鐵。”

“那就要各憑機緣了。”

他說罷,寧時只見眼前紅光暴漲。

二人一同向隕鐵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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