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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罵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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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罵爽了

黃揚城上,瞬間揚起兩道紅光,向著那一塊隕鐵去了。

寧時在空中疾馳,感受著凜冽的風割在臉上,險些喪失了表情管理——

頭發糊在了臉上不算丟人,可如果落後於劍修碰到隕鐵,那可是大大地丟人。

他咬著牙,看著視線裏這塊石頭越來越近,擡起右手,向石頭伸了過去。

同時,餘光中見到劍修和隕鐵之間的距離,和他自己與隕鐵的距離相差無幾,便狠了狠心,左掌中爆出一團靈力,向另一側的劍修轟了過去!

劍修毫無防備,被砸了個正著,動作停滯了一瞬,微微偏離了行徑的軌跡。

……計劃得逞了。

黑色的幕離下,寧時勾起了一側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幾不可察的笑。

而至於劍修那一側傳來的一聲“下作”,則是他意料之中的東西,不必過多理會。

與生氣或心虛不同,聽著劍修罵他的這一聲,寧時有點……爽了。

這證明他在某種程度上,引起了對方的關註。

而且還給對方造成了不容忽視的影響。

算是把金雞驛時,沒有坑對方的做法補了回來吧——寧時如是想。

身側,劍修比從前更加沈穩了。

自從他罵完那一聲後,也沒有繼續對寧時開展言語攻擊。

而是調整了方向,繼續向隕鐵去了。

只是經過了剛才那一下耽擱,他離隕鐵的距離比寧時遠了。

寧時幾乎是志在必得地,繼續向隕鐵沖去。

此時,卻只見眼前橫掃來一段紅光!

寧時:?

他大腦慢了一瞬,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直到那段紅光掃到了自己身上,將自己逼退一步後,他才在巨大的阻力中艱難回過神來——

這是來自劍修的反擊。

那個從前在金雞驛中,有些傻白甜的少年不見了。

少年已經長成了一個青年。

他學會了人間的很多東西,並且會用手中的劍,來進行反擊了。

寧時挨了這麽一下,他依舊沒有生氣。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可能從金雞驛那次就有些不正常了——

被這占了他身體的野魂反擊後,他居然依然覺得……有點爽。

對方若是不痛不癢地罵自己一句,說明根本沒有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而劍修卻在罵完他後還用靈力打了他。

寧時想,這說明什麽呢?

——當然是說明劍修對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在意了啊!

還好啊,寧時想著。

不怕對方生氣,就怕對方不在意。

不在意,就像從前劍修他站在巷子裏,接受著許多人對他入選合江宗的祝福。

卻完全不知在巷口的某棵大樹後,有一個渴求的靈魂。

……

寧時感覺自己的血脈在跳動,一股又一股的血液沖進大腦——他很久沒有這麽激動過了。

這占據了他身體的野魂身上產生的變化,足夠讓作為勝意門門主的自己感到欣喜。

他的修為,他的心境,他的性格。

一切都讓事情往更加有趣的方向發展。

寧時腦海中思緒萬千,而這在現實的黃揚城中,卻是一瞬。

在外人眼中,這戴著幕離看不見容貌的黑衣人,動作只是被劍修打過去的紅光逼退了瞬間,又繼續向隕鐵飛去!

於是這樣一來二去,兩人都被對方打斷了一下,反而達成了另一種微妙的平衡——兩人距離隕鐵,又是差不多的長度了。

而這次,兩人誰都沒有再幹擾對方,都卯足了勁,全神貫註地向隕鐵夠去。

此時二人的距離,其實已經離隕鐵非常近了。

幾乎是瞬間的功夫,二人的掌心下都傳來了微涼的觸感——他們都摸到了隕鐵。

黃揚城的荒漠上,巨石倆邊,各站了一個青年。

一個風光霽月,一身白衣,右手提劍,紅色的發帶飄搖。

一個挺拔如竹,黑衣烈烈,幕離遮面,手中夾著一張明黃色的符紙。

他們對視著,對峙著。

劍修的目光在寧時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了他指間的符紙上,先開了口:

“是符修?少見。”

可能由於剛才催動了太多的靈力,他的聲音沙啞中微微透著一絲不穩,但還是好聽的。

比他剛剛罵那一句“下作”時還要好聽。

如鳴珮環,如奏笙簫。

盡管如此,但……寧時已經保持著沈默,暫時沒有搭理對方的打算。

果然,得不到回答的劍修又說話了。

他道:“剛才你也沒有說話。”

“問你能不能讓出隕鐵時沒有說話,偷偷打我的時候也沒有說話。”

寧時:……

他繼續沈默著。

劍修對此生出的輕微的不滿。

他目光聚在寧時身上,似乎要透過幕離看清布料下的面容,一面微微皺眉,道:

“你這是拒絕和我交談的意思嗎?”

寧時點點頭,同時扔出一枚留影石在地上——他現在擁有的錢已經夠買很多很多留影石了,不必像在何家時一樣精打細算了。

而面前,劍修先是被他搖頭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怔,隨後又見他扔出東西的動作,下意識地以為有詐,微微向後推了半步。

寧時便嗤笑了一聲。

劍修被他笑得回過神來,面上微微露出了懊惱的神色,卻是沒有再言語。

寧時攤手,又隔空點了一下那留影石。

只見留影石上暈開了一團光,隨後緩慢地亮起來,顯示的正是二人摸到隕鐵的前一瞬間。

寧時放慢了留影石的顯影速度。

於是劍修和他一起,看著影像中二人緩緩靠近了隕鐵,緩緩伸出手,又緩緩把手貼到了石頭上面。

……不對。

劍修陡然擡起頭,看著寧時。

寧時再次攤手,笑了,並說出了他再次見到這具身體時的第一句話:

“嗯,所以我們是同時摸到隕鐵的。”

“慢放了一遍,看清楚了嗎?”

“按道理,沒有什麽先來後到……所以,打一架怎麽樣?”

寧時料定了劍修會同意,他挑眉看著對方,一邊在思考對方能不能透過幕離隱約看到自己的表情——

如果能看到表情的話,那就更好了。

感覺劍修會更加生氣呢。

——寧時惡劣地想。

果然,他意料之中的聲音響起了:

“好,那就一言為定,勝者可以取得隕石。”

“只是這比武的規則……”

寧時道:“簡單。”

“我們都把身體貼在這塊隕鐵上,然後打架,誰先完全離開了隕鐵,就算誰輸。”

劍修點點頭:“如何算完全離開了石頭?”

寧時:“嗯,衣服碰到隕鐵不算,只有自己身體的皮膚還和隕鐵有接觸,就算沒有離開。”

劍修沈靜道:“我明白了。”

又道:“我們這也算是光明磊落地競爭了,應該互相知道對方身份的。”

他用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寧時:“剛剛我已經告知了道友自己的宗門和姓氏,卻還不知……”

寧時聞言,幕離下的臉皺了皺——真麻煩,每次用一個新身份和劍修接觸時,總要新編排一下。

其實如果像當年在大選現場,隨口胡謅一個也能編得出來。

但莫名地,寧時不是很想這樣做。

似乎是這樣太隨意了,但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在對待宿敵上也不想這麽隨意。

於是他沈默片刻後,揚聲道:“散修一個,不必留姓名讓您掛心。”

劍修:……

寧時看對方臉上的神色有些繃不住了,趕緊又補了一句:“啊,如果非要有名字的話……你可以叫我黑衣人。”

不知是不是寧時的錯覺,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劍修的表情似乎比剛剛更一言難盡了。

但最後他還是艱難道:“嗯,可以。”

寧時點頭,幾乎是迫不及待了:“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

說罷,將手抓在了隕鐵一處凸出的地方。

他這個位置選得巧妙,不容易脫手。

劍修看著他,慢慢也將手放在了隕鐵另一處上。

寧時見他動作停了,道:“準備好了?”

劍修:“好了。”

寧時就笑了:“嗯,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話音剛剛落地,兩人便同時向對方打出一道靈力!

兩個金丹期的修士若是爭奪起來什麽東西,場面是會弄得很大的。

就比如此刻魔界的黃揚城。

只見此地紅光亂閃,飛沙走石,靈力帶起來的疾風比荒原上本身的風大了無數倍,直把二人附近的巨石從地上拔起,高高拋向空中。

而在磅礴的靈力下,這些巨石甚至還來不及落下,就已經在空中被碾成了顆粒。

而在風暴中央,制造了這場混亂的兩個人去屹然不動。

他們隔著風沙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是立刻就確定了——普通的靈力攻擊根本不起作用,無法分出勝負。

那就……只能加大力度了。

寧時右手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張符紙,在烈烈的風中劈嘩作響。

而站在他對面的劍修,則是慢慢擡起了拿著長劍的手。

寧時看著那劍上寶石折射出的光芒,突然又想到了從前的那把鐵劍。

他幾乎是鬼迷心竅地,不由自主開口問道:“你的劍,叫什麽名字?”

劍修微微詫異了一瞬,卻還是回答了:

“攻玉劍。”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說罷,攻玉劍上浮出一道靈力,直直刺向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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