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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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出站口處，一名少年手裏拿著頂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色半拉鏈polo立領短袖。拉鏈拉到了頂，遮住白皙修長的半截脖頸。下面是黑色短褲白色運動鞋，兩條腿又白又直。
身高大概一米七的樣子，和姜應時一米八三比有些矮。但並不影響人一眼註意到他。
少年眼神落在他們的身上，旋即邁步走來。
第一眼開始，姜應時心臟莫名突突跳個不停，對方越來越近，他突然就走不動了。
“應時？”
縷縷清新的香氣飄進鼻腔。
“是我！”他重新找回呼吸，對方已在他跟前兩步距離。
姚堯碎發留長了，遮住了秀氣的眉毛。長得比照片和鏡頭裏還要精致好看，小小的臉上全是五官，眼睛下方果真有顆微小的黑痣。
姜應時立刻轉移視線，“他是蔡承彬！”
“我知道是你。”姚堯笑笑，應該是沒註意到他走神，話說完視線就轉向了他身邊的蔡承彬，“你好，原來你就是月影，呃…..。”
姚堯竟沒見過月影，月影是比他更早的主播，而且兩人還沒認識時就在平臺露臉了。
蔡承彬沒回話，姚堯神情略帶尷尬。
姜應時以為蔡承彬驚訝對方不認得自己，回頭卻註意到，蔡承彬正反覆重覆一個動作，放下手機，擡起手機，放下手機，擡起手機。
他反應過來趕忙扯過姚堯擋在身後，“你在幹什麽？”
“啊？當然是在直播。”蔡承彬臉上疑惑又驚訝，隨即歪頭對姚堯笑道，“我發現你比鏡頭裏還好看啊，看比賽時感受不是很深，沒想到真人視覺沖擊力這麽強。”
姜應時心裏火上來，“你先把直播關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打個招呼。”姚堯帶著笑，像是全然不在意。
“來來來！”蔡承彬一把摟過對方到鏡頭前。
姚堯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惶恐，眨眼間又恢覆平靜。
他從對方胳膊下繞出來，“你太高了，我站不穩。”
“行吧，我靠謝謝美少男老板的龍宮遺跡。”蔡承彬將手機調整了角度，遞給姚堯，“看看你人氣多高啊，彈幕和禮物唰地就過去了，你粉絲真有實力。”
姚堯遲疑了下，還是接到手裏，接著擡頭看向姜應時，“應時你能幫我下嗎，我好像看不到彈幕。”
不是他的直播間，對方卻向他求助。
他當即一個箭步跨近，“是彈幕條縮小了，點這裏。”
姚堯點點頭，“好。”
姜應時：“……隨便說兩句就行。”
“嗯。晚上好，我現在可以看到你們的消息。”
封我不是好lén：【月影擅自拍你你不生氣啊？】
美少男Meteor：【啊啊啊啊啊！！！Meteor！！】
芝士壞蛋：【獨行怎麽回事？猛1見到老婆害羞了是吧！！！】
北極貝蘿蔔：【晚上好~帥哥！！！】
“晚上好，謝謝你北極貝蘿蔔。”
北極貝蘿蔔：【我靠我靠，回我彈幕了。】
WOW：【請問你怎麽看獨行的黃毛。】
“他頭發很酷。”
小騾子嗷嗷叫：【？】
像英雄：【獨行老粉了，能送飛鷹簽名照嗎？】
“簽名照要問應時。”
彬彬有意：【月影的直播間為什麽要問獨行。】
“問什麽？”姜應時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過神湊近。
“他們想要簽名照，你要的話我可以準備些。”
“太麻煩了，不用。”
“不麻煩，你想要隨時可以。”
“多少也可以？”
“……太多不行，卞彧可能不願意簽。”
“不要！這東西少才顯得珍貴。”
“那給我直播間粉絲準備點唄。”蔡承彬插話。
“我問問隊友能不能簽。”
宵眠而不改：【怎麽覺得Meteor有些雙標。】
小騾子嗷嗷叫：【他和小騾子更熟嘛。】
芝士壞蛋：【能不能得到雙簽？】
小騾子嗷嗷叫：【雙簽就算了吧，兩人都沒官方合影。】
姚堯：“雙簽嗎，希望以後有機會。”
美少男Meteor：【開心！！！！】
鑰匙就是最甜的：【今天甜度太高了，我不行啦。】
芝士壞蛋：【獨行別藏了，看見你臉紅了。】
封我不是好lén：【姚堯人好好啊，姜應時你小子好運氣！】
“應時也很好，是我很幸運能在線下見到他。”
“哎呀，你你你你不用回覆他們，夠了夠了，太給他們面子了。”
蔡承彬拿回手機，“我人不好嗎，不是我你們能看到他？告訴你們，他身上特別香跟個妹子一樣，現實長得比鏡頭裏還夠勁。”
這話隔平常姜應時沒覺得有什麽，此時聽著莫名覺得粗俗，忍不住奪過手機，直接關閉直播還給蔡承彬，“別拍了，趕緊去酒店，累死了。”
他插在中間，和姚堯挨在一起走。
對方身上好像放了吸鐵石似的，他總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往人方向瞥。
個子剛好到他肩膀，睫毛很長，並不是特別翹。不知道是噴了香水還是用得洗發水香，清香的氣味一直縈繞在他鼻尖。
旁邊哢嚓一聲。
“……”姜應時無語，“又有什麽好拍的。”
“第一次線下見面不是很有意義？”蔡承彬滿意地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姚堯，我們兩個來張合照？”
姚堯：“三個人一起吧。”
姜應時下意識想拒絕，他不喜歡拍照，然而見對方正看著他，他的下意識動作變成了點頭，“也行。”
拍完照三人都沈默下來，一前兩後往機場外走。
蔡承彬低頭倒弄著手機。
姜應時磨磨蹭蹭邁著步子。
個小的姚堯走得比他們快，很急的樣子。
從走出家門開始，他一直繃著神經，思索著朋友間見了面能聊些什麽。唯恐現實中的他給姚堯留下不好的印象。
對方給了他兩張票，想著有個較熟的人在身邊，能自然輕松些。
結果他只考慮自己了，想得還是太少。
盡管很不明顯，但從姚堯細微的神情和行為，他察覺到對方對蔡承彬擅自拍攝的不滿。
只不過姚堯很給面子。
不知道對方現在對他怎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意別人看法的緣故，從見到姚堯那刻開始，雜亂激烈地心跳一直沒平穩過。
不是初次坐飛機、初次出遠門對陌生事物的恐懼感，似是種驚魂未定的怪異感覺。
“大卞他們也在酒店嗎？”姜應時糾結半晌拋出一個已知答案的問題。
姚堯腳步頓住，慢下來等他。
他緊忙趕了兩步。手掌摸著脖子努力轉移尷尬情緒，身體下意識想避開對方的目光，心思卻帶著眼睛，控制不住往對方臉上飄。
心想，如果不是對方一本正經的模樣不像個小屁孩，自己是不是也不至於這樣拘謹。
“嗯，在休息。”
眼神和語氣裏沒顯露一絲對他有意見的情緒。
姜應時心下稍稍放松了些：“你們晚上什麽安排？”
“晚上還要做訓練，比賽結束前可能沒時間呆一起，不過我們房間挨著，有什麽情況隨時過來或者給我打電話都可以。明天下午我們一起去賽場，你們有單獨的休息室，開賽前半小時會有人來帶你們入場。”
“啊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真細心，流程都給他們安排好了。
姚堯：“你們吃飯了嗎？”
姜應時：“飛機上吃過了。”
蔡承彬：“那飛機餐不合我口味，沒吃幾口，酒店附近有什麽吃的嗎？”
姚堯：“有，我們找了些評價不錯的，我發給應時，你們一起看看。”
“都是上海菜？”姜應時也沒吃飽，第一次坐飛機，沒好意思多要。
蔡承彬：“我看看。有些我吃過，確實可以。”
“嗯，子提是上海人，大多都是他幫忙推薦的。”
到了酒店，線下見到其他人，他沒來得及開口，卞彧已經東問西問暖起場。
平時話最多的林信和沒在。
羅誦：“少爺心理素質太差，怕他今晚再失眠，被土豆絲兒帶著二隊在隔壁訓話呢。”
土豆絲是他們教練的職業名，幾人組隊游戲的時候有提起過，看他們比賽時也見到過。
沒一局游戲功夫，林信和沒精打彩著跟彭教練回來，見到姜應時也是心不在焉打了聲招呼，就開始訓練了。
姜應時、蔡承彬兩個自由人則參考姚堯發的地方逛了逛。
第二天下午他們早早跟著戰隊去了場館中，在家屬休息室等待期間，姚堯還帶來一個男生。
簡單介紹後匆匆離開了。
男生叫房天寧，是姚堯以前的同班同學，今日學校放暑假趕過來的。
“你好你好，堯跟我提起過你，我也常看你直播，咱們能加個好友麽。”
忽略掉心中不清不楚突然出現的不舒服感覺，姜應時扯起嘴角，“啊好。”
房天寧是個自來熟，很善談，問直播聊游戲，但幾乎不提姚堯個人情況。他只知道兩人認識有八年了。
等了將近兩小時才正式進入觀賽席。
比賽場內浩大，四方從下至上座無虛席，一萬多觀眾將中間主舞臺包圍起來，氣氛熱火朝天。場館上方掛著四面熒屏，播放著主舞臺畫面。
場面的震撼只有到現場才能真正感受到。
從場館外到正式入場開幕，蔡承彬手上沒停過，拿著手機哢哢拍。
環境昏暗，音樂激昂。主持人聲音渾厚有力，隨著熒屏畫面逐個介紹入場的選手。比賽還沒開場已經聽得人熱血沸騰。
與現場預熱氛圍相比，賽事過程不算酣暢淋漓。
對手SVIP戰隊想要以戰養戰，但飛鷹不與他們接團。反倒是總會突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時間被飛鷹抓掉點，丟失資源。
SVIP費盡心力五人強勢越塔擊殺射手，中路卻被飛鷹換掉了一塔導致野區失守。
好不容易抓到飛鷹團戰失誤機會，將其團滅，結果發現根本是一場無效團戰，龍沒有，線也沒有，他們拆一座防禦塔的機會都沒有。
隊伍經濟把把從開局入侵優勢，慢慢被超越、碾壓。
即使全局未放露娜和宮本給姚堯，他們也沒能從手法上獲利。
從比賽、解說到中場表演，全程僅三個小時，四連勝！也是意料之中，在常規賽和季後賽一路碾壓過來的只有飛鷹和DHG。
DHG停在半決賽，飛鷹更是士氣大漲。
SVIP落敗後默默退場，觀眾席當即空出大半還要多，聽說有不少DHG的粉絲專門來看SVIP替DHG覆仇。
還真應了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雖然與有來有回的局勢不同，少了些刺激緊張感，對飛鷹和飛鷹粉絲來說確實是值得開心的事。
現場歡呼聲依舊刺耳。
領完獎，飛鷹粉絲圍擠到主舞臺和戰隊席附近等合影、簽名。
正在戰隊席附近待與選手一起退場的姜應時和蔡承彬被周圍一些觀眾認出索要簽名。
姚堯在他直播間時，他經常會跟著粉絲節奏調戲姚堯幾句。
有些觀眾會把他的直播錄屏發到視頻軟件上，引來不少姚堯粉絲。
畢竟除了賽場，他們很難見到這些職業選手，只能全網搜索任何可能相關的信息。
時間久了，姚堯即便不在，部分人也會來看姜應時直播，是他們共同的粉絲。
這裏沒有他們的照片或者物件，只能簽在衣服或者一些其他東西上。
覺著沒影響，他紅著臉給了。
沒想到還真有人敢當場磕CP，一個女生堅持讓他簽在姚堯單人手幅上。
雖然是女生自己的東西，想怎樣都行，但手幅上的人不一定樂意。
“呃……這不太好吧。”
“簽吧，他不會介意。”房天寧正在手機上跟誰聊著天，抽空掃了眼，隨意道。
“你怎麽知道？”
房天寧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他眼，接著大咧咧笑道，“姐姐，你手幅做得很用心啊，看前面那麽多人你大概擠不上了，等會兒我幫你要個簽名怎麽樣？”
女生激動地和房天寧聊起來，他只能裝不在意，將目光轉回主舞臺。
隔著人群，他遠遠看到，卞彧低頭對身旁姚堯說了什麽。
姚堯昨晚著涼感冒，帶著口罩。
大概是因為現場音樂、人聲，還隔著口罩，聽不清回話。卞彧微微弓腰側耳，同時一把摟住姚堯的腰，帶著對方踮起腳附在自己耳邊。
周圍爆發出一陣尖銳叫喊聲。
姜應時隨著身邊人動作環視一圈，沒發現異常，只看到一些粉絲滿臉興奮。
什麽情況？
“他們兩個是不是談了，是不是談了！！！啊啊啊啊啊！！！”
談什麽？
“超人故意的吧！”
“鑰匙CP難道就這樣BE了嗎？”說話女生笑嘻嘻地瞄他一眼。
鑰匙CP是直播間粉絲給他和姚堯取的CP名，他不懂BE是什麽意思，聽著不像好話。
姜應時面上沒變化，心裏已經反應過來，這些人可真是三心二意。
賽後簽名合照環節很短暫，幾分鐘後工作人員已開始要求觀眾陸續離場，後面是等一些媒體采訪和腳本拍攝。
他們被告知家屬可以趁隊員空閑之際去合影留念。
房天寧起身走向姚堯，兩人湊在一起說了什麽。
姚堯點點頭，朝姜應時看過來，對他笑了笑，隨後在房天寧展出的半張手幅上簽下名字。
“喏，我騙他說你先簽了字，都說他不會介意。”
“為什麽不介意？”姜應時接過手幅，心裏詫異，姚堯不會覺得這種行為不尊重他嗎。
“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因為我了解他。該你簽了，我可答應人家的。”
回休息室路上，他還在想為什麽姚堯不介意，彭紹問他有沒有興趣嘗試職業。
“我？”
“我看過你直播，你有實力。”
姜應時看了姚堯一眼，“我可能不太適合賽場。”
“為什麽這麽說？你可以考慮考慮，姚堯之前也認為自己不適合賽場，現在不是很好嗎？”
彭紹說這話時滿臉自豪。
他現在掙得多，還自由。做主播他想怎麽玩怎麽玩，不用刻意迎合隊友。而比賽賽場太過壓抑，他也不喜歡分離和競爭。
“你能直接讓我打首發嗎？”
“你小子野心挺大，上來就要首發。”
“那肯定啊，我這水平做替補多浪費。”
“這麽心急可打不好職業。”
“所以說我不合適啊。”
他不在乎彭紹怎麽說，他只是想委婉拒絕。
姜應時心下一楞。
不介意，是不是就是不在乎。姚堯不在乎那些東西，所以無所謂觀眾想如何處置。
他瞥了眼姚堯，純良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嗎？
林信和在一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見兩人聊完了，轉過頭對彭紹，“我也想染頭。”
彭紹抓了把他的頭發，“染頭就退役。”
“臥槽土豆絲兒你雙標啊，憑什麽他一頭黃毛行我就不行。”
彭紹似乎並不在意他沒大沒小，笑道，“一句臟話罰五十。”
“無語，。”
他否定掉那瞬間陰暗的念頭，因為擔心網友自殺不眠不休默默陪著的人怎麽會裝做純良。
應該是太善良了，對喜歡他的人無比縱容。
幾人回到酒店各自找各自親朋好友。
四點入場後就沒吃過東西，姚堯說請他們吃飯。但時間太晚，絕大部分店都已經關門，最後三人出現在酒店附近商場的海底撈，蔡承彬中途離開要去見朋友。
店內近乎滿座。
看到路過桌面上的攝影機，姜應時想起昨天的事，向姚堯道歉。
姚堯笑笑，“確實有些在意，但他是你的朋友，稍微拍一下也沒關系。”
“呵呵。”房天寧冷笑兩聲。
姜應時楞了下，沒料到對方這麽直白這麽坦誠，果然是不想讓他難堪。
“而且直播中的言論行為對主播來說應該很重要吧，一不小心被抓到問題可能讓人丟掉工作，我猜你並不想這麽做。”
這話有點耳熟，好像是他不久前說過的話，但他胡說八道太多記不清了。
房天寧不滿道：“你就是太好心了。”
姚堯否認：“沒有。”
他確信，姚堯的確太善良，否則早對蔡承彬發火了。
姜應時正思索著，身邊突然圍過來五六個人，是剛看完比賽的觀眾。
“感謝你們的關註，但對不起，現在是我和朋友吃飯的時間。”姚堯語氣溫和卻不容分說。
只是個短暫的小插曲，他卻因為這一句話，心跳莫名又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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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大概一米七的樣子，和姜應時一米八三比有些矮。但並不影響人一眼註意到他。
少年眼神落在他們的身上，旋即邁步走來。
第一眼開始，姜應時心臟莫名突突跳個不停，對方越來越近，他突然就走不動了。
“應時？”
縷縷清新的香氣飄進鼻腔。
“是我！”他重新找回呼吸，對方已在他跟前兩步距離。
姚堯碎發留長了，遮住了秀氣的眉毛。長得比照片和鏡頭裏還要精致好看，小小的臉上全是五官，眼睛下方果真有顆微小的黑痣。
姜應時立刻轉移視線，“他是蔡承彬！”
“我知道是你。”姚堯笑笑，應該是沒註意到他走神，話說完視線就轉向了他身邊的蔡承彬，“你好，原來你就是月影，呃…..。”
姚堯竟沒見過月影，月影是比他更早的主播，而且兩人還沒認識時就在平臺露臉了。
蔡承彬沒回話，姚堯神情略帶尷尬。
姜應時以為蔡承彬驚訝對方不認得自己，回頭卻註意到，蔡承彬正反覆重覆一個動作，放下手機，擡起手機，放下手機，擡起手機。
他反應過來趕忙扯過姚堯擋在身後，“你在幹什麽？”
“啊？當然是在直播。”蔡承彬臉上疑惑又驚訝，隨即歪頭對姚堯笑道，“我發現你比鏡頭裏還好看啊，看比賽時感受不是很深，沒想到真人視覺沖擊力這麽強。”
姜應時心裏火上來，“你先把直播關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打個招呼。”姚堯帶著笑，像是全然不在意。
“來來來！”蔡承彬一把摟過對方到鏡頭前。
姚堯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惶恐，眨眼間又恢覆平靜。
他從對方胳膊下繞出來，“你太高了，我站不穩。”
“行吧，我靠謝謝美少男老板的龍宮遺跡。”蔡承彬將手機調整了角度，遞給姚堯，“看看你人氣多高啊，彈幕和禮物唰地就過去了，你粉絲真有實力。”
姚堯遲疑了下，還是接到手裏，接著擡頭看向姜應時，“應時你能幫我下嗎，我好像看不到彈幕。”
不是他的直播間，對方卻向他求助。
他當即一個箭步跨近，“是彈幕條縮小了，點這裏。”
姚堯點點頭，“好。”
姜應時：“……隨便說兩句就行。”
“嗯。晚上好，我現在可以看到你們的消息。”
封我不是好lén：【月影擅自拍你你不生氣啊？】
美少男Meteor：【啊啊啊啊啊！！！Meteor！！】
芝士壞蛋：【獨行怎麽回事？猛1見到老婆害羞了是吧！！！】
北極貝蘿蔔：【晚上好~帥哥！！！】
“晚上好，謝謝你北極貝蘿蔔。”
北極貝蘿蔔：【我靠我靠，回我彈幕了。】
WOW：【請問你怎麽看獨行的黃毛。】
“他頭發很酷。”
小騾子嗷嗷叫：【？】
像英雄：【獨行老粉了，能送飛鷹簽名照嗎？】
“簽名照要問應時。”
彬彬有意：【月影的直播間為什麽要問獨行。】
“問什麽？”姜應時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過神湊近。
“他們想要簽名照，你要的話我可以準備些。”
“太麻煩了，不用。”
“不麻煩，你想要隨時可以。”
“多少也可以？”
“……太多不行，卞彧可能不願意簽。”
“不要！這東西少才顯得珍貴。”
“那給我直播間粉絲準備點唄。”蔡承彬插話。
“我問問隊友能不能簽。”
宵眠而不改：【怎麽覺得Meteor有些雙標。】
小騾子嗷嗷叫：【他和小騾子更熟嘛。】
芝士壞蛋：【能不能得到雙簽？】
小騾子嗷嗷叫：【雙簽就算了吧，兩人都沒官方合影。】
姚堯：“雙簽嗎，希望以後有機會。”
美少男Meteor：【開心！！！！】
鑰匙就是最甜的：【今天甜度太高了，我不行啦。】
芝士壞蛋：【獨行別藏了，看見你臉紅了。】
封我不是好lén：【姚堯人好好啊，姜應時你小子好運氣！】
“應時也很好，是我很幸運能在線下見到他。”
“哎呀，你你你你不用回覆他們，夠了夠了，太給他們面子了。”
蔡承彬拿回手機，“我人不好嗎，不是我你們能看到他？告訴你們，他身上特別香跟個妹子一樣，現實長得比鏡頭裏還夠勁。”
這話隔平常姜應時沒覺得有什麽，此時聽著莫名覺得粗俗，忍不住奪過手機，直接關閉直播還給蔡承彬，“別拍了，趕緊去酒店，累死了。”
他插在中間，和姚堯挨在一起走。
對方身上好像放了吸鐵石似的，他總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往人方向瞥。
個子剛好到他肩膀，睫毛很長，並不是特別翹。不知道是噴了香水還是用得洗發水香，清香的氣味一直縈繞在他鼻尖。
旁邊哢嚓一聲。
“……”姜應時無語，“又有什麽好拍的。”
“第一次線下見面不是很有意義？”蔡承彬滿意地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姚堯，我們兩個來張合照？”
姚堯：“三個人一起吧。”
姜應時下意識想拒絕，他不喜歡拍照，然而見對方正看著他，他的下意識動作變成了點頭，“也行。”
拍完照三人都沈默下來，一前兩後往機場外走。
蔡承彬低頭倒弄著手機。
姜應時磨磨蹭蹭邁著步子。
個小的姚堯走得比他們快，很急的樣子。
從走出家門開始，他一直繃著神經，思索著朋友間見了面能聊些什麽。唯恐現實中的他給姚堯留下不好的印象。
對方給了他兩張票，想著有個較熟的人在身邊，能自然輕松些。
結果他只考慮自己了，想得還是太少。
盡管很不明顯，但從姚堯細微的神情和行為，他察覺到對方對蔡承彬擅自拍攝的不滿。
只不過姚堯很給面子。
不知道對方現在對他怎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意別人看法的緣故，從見到姚堯那刻開始，雜亂激烈地心跳一直沒平穩過。
不是初次坐飛機、初次出遠門對陌生事物的恐懼感，似是種驚魂未定的怪異感覺。
“大卞他們也在酒店嗎？”姜應時糾結半晌拋出一個已知答案的問題。
姚堯腳步頓住，慢下來等他。
他緊忙趕了兩步。手掌摸著脖子努力轉移尷尬情緒，身體下意識想避開對方的目光，心思卻帶著眼睛，控制不住往對方臉上飄。
心想，如果不是對方一本正經的模樣不像個小屁孩，自己是不是也不至於這樣拘謹。
“嗯，在休息。”
眼神和語氣裏沒顯露一絲對他有意見的情緒。
姜應時心下稍稍放松了些：“你們晚上什麽安排？”
“晚上還要做訓練，比賽結束前可能沒時間呆一起，不過我們房間挨著，有什麽情況隨時過來或者給我打電話都可以。明天下午我們一起去賽場，你們有單獨的休息室，開賽前半小時會有人來帶你們入場。”
“啊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真細心，流程都給他們安排好了。
姚堯：“你們吃飯了嗎？”
姜應時：“飛機上吃過了。”
蔡承彬：“那飛機餐不合我口味，沒吃幾口，酒店附近有什麽吃的嗎？”
姚堯：“有，我們找了些評價不錯的，我發給應時，你們一起看看。”
“都是上海菜？”姜應時也沒吃飽，第一次坐飛機，沒好意思多要。
蔡承彬：“我看看。有些我吃過，確實可以。”
“嗯，子提是上海人，大多都是他幫忙推薦的。”
到了酒店，線下見到其他人，他沒來得及開口，卞彧已經東問西問暖起場。
平時話最多的林信和沒在。
羅誦：“少爺心理素質太差，怕他今晚再失眠，被土豆絲兒帶著二隊在隔壁訓話呢。”
土豆絲是他們教練的職業名，幾人組隊游戲的時候有提起過，看他們比賽時也見到過。
沒一局游戲功夫，林信和沒精打彩著跟彭教練回來，見到姜應時也是心不在焉打了聲招呼，就開始訓練了。
姜應時、蔡承彬兩個自由人則參考姚堯發的地方逛了逛。
第二天下午他們早早跟著戰隊去了場館中，在家屬休息室等待期間，姚堯還帶來一個男生。
簡單介紹後匆匆離開了。
男生叫房天寧，是姚堯以前的同班同學，今日學校放暑假趕過來的。
“你好你好，堯跟我提起過你，我也常看你直播，咱們能加個好友麽。”
忽略掉心中不清不楚突然出現的不舒服感覺，姜應時扯起嘴角，“啊好。”
房天寧是個自來熟，很善談，問直播聊游戲，但幾乎不提姚堯個人情況。他只知道兩人認識有八年了。
等了將近兩小時才正式進入觀賽席。
比賽場內浩大，四方從下至上座無虛席，一萬多觀眾將中間主舞臺包圍起來，氣氛熱火朝天。場館上方掛著四面熒屏，播放著主舞臺畫面。
場面的震撼只有到現場才能真正感受到。
從場館外到正式入場開幕，蔡承彬手上沒停過，拿著手機哢哢拍。
環境昏暗，音樂激昂。主持人聲音渾厚有力，隨著熒屏畫面逐個介紹入場的選手。比賽還沒開場已經聽得人熱血沸騰。
與現場預熱氛圍相比，賽事過程不算酣暢淋漓。
對手SVIP戰隊想要以戰養戰，但飛鷹不與他們接團。反倒是總會突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時間被飛鷹抓掉點，丟失資源。
SVIP費盡心力五人強勢越塔擊殺射手，中路卻被飛鷹換掉了一塔導致野區失守。
好不容易抓到飛鷹團戰失誤機會，將其團滅，結果發現根本是一場無效團戰，龍沒有，線也沒有，他們拆一座防禦塔的機會都沒有。
隊伍經濟把把從開局入侵優勢，慢慢被超越、碾壓。
即使全局未放露娜和宮本給姚堯，他們也沒能從手法上獲利。
從比賽、解說到中場表演，全程僅三個小時，四連勝！也是意料之中，在常規賽和季後賽一路碾壓過來的只有飛鷹和DHG。
DHG停在半決賽，飛鷹更是士氣大漲。
SVIP落敗後默默退場，觀眾席當即空出大半還要多，聽說有不少DHG的粉絲專門來看SVIP替DHG覆仇。
還真應了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雖然與有來有回的局勢不同，少了些刺激緊張感，對飛鷹和飛鷹粉絲來說確實是值得開心的事。
現場歡呼聲依舊刺耳。
領完獎，飛鷹粉絲圍擠到主舞臺和戰隊席附近等合影、簽名。
正在戰隊席附近待與選手一起退場的姜應時和蔡承彬被周圍一些觀眾認出索要簽名。
姚堯在他直播間時，他經常會跟著粉絲節奏調戲姚堯幾句。
有些觀眾會把他的直播錄屏發到視頻軟件上，引來不少姚堯粉絲。
畢竟除了賽場，他們很難見到這些職業選手，只能全網搜索任何可能相關的信息。
時間久了，姚堯即便不在，部分人也會來看姜應時直播，是他們共同的粉絲。
這裏沒有他們的照片或者物件，只能簽在衣服或者一些其他東西上。
覺著沒影響，他紅著臉給了。
沒想到還真有人敢當場磕CP，一個女生堅持讓他簽在姚堯單人手幅上。
雖然是女生自己的東西，想怎樣都行，但手幅上的人不一定樂意。
“呃……這不太好吧。”
“簽吧，他不會介意。”房天寧正在手機上跟誰聊著天，抽空掃了眼，隨意道。
“你怎麽知道？”
房天寧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他眼，接著大咧咧笑道，“姐姐，你手幅做得很用心啊，看前面那麽多人你大概擠不上了，等會兒我幫你要個簽名怎麽樣？”
女生激動地和房天寧聊起來，他只能裝不在意，將目光轉回主舞臺。
隔著人群，他遠遠看到，卞彧低頭對身旁姚堯說了什麽。
姚堯昨晚著涼感冒，帶著口罩。
大概是因為現場音樂、人聲，還隔著口罩，聽不清回話。卞彧微微弓腰側耳，同時一把摟住姚堯的腰，帶著對方踮起腳附在自己耳邊。
周圍爆發出一陣尖銳叫喊聲。
姜應時隨著身邊人動作環視一圈，沒發現異常，只看到一些粉絲滿臉興奮。
什麽情況？
“他們兩個是不是談了，是不是談了！！！啊啊啊啊啊！！！”
談什麽？
“超人故意的吧！”
“鑰匙CP難道就這樣BE了嗎？”說話女生笑嘻嘻地瞄他一眼。
鑰匙CP是直播間粉絲給他和姚堯取的CP名，他不懂BE是什麽意思，聽著不像好話。
姜應時面上沒變化，心裏已經反應過來，這些人可真是三心二意。
賽後簽名合照環節很短暫，幾分鐘後工作人員已開始要求觀眾陸續離場，後面是等一些媒體采訪和腳本拍攝。
他們被告知家屬可以趁隊員空閑之際去合影留念。
房天寧起身走向姚堯，兩人湊在一起說了什麽。
姚堯點點頭，朝姜應時看過來，對他笑了笑，隨後在房天寧展出的半張手幅上簽下名字。
“喏，我騙他說你先簽了字，都說他不會介意。”
“為什麽不介意？”姜應時接過手幅，心裏詫異，姚堯不會覺得這種行為不尊重他嗎。
“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因為我了解他。該你簽了，我可答應人家的。”
回休息室路上，他還在想為什麽姚堯不介意，彭紹問他有沒有興趣嘗試職業。
“我？”
“我看過你直播，你有實力。”
姜應時看了姚堯一眼，“我可能不太適合賽場。”
“為什麽這麽說？你可以考慮考慮，姚堯之前也認為自己不適合賽場，現在不是很好嗎？”
彭紹說這話時滿臉自豪。
他現在掙得多，還自由。做主播他想怎麽玩怎麽玩，不用刻意迎合隊友。而比賽賽場太過壓抑，他也不喜歡分離和競爭。
“你能直接讓我打首發嗎？”
“你小子野心挺大，上來就要首發。”
“那肯定啊，我這水平做替補多浪費。”
“這麽心急可打不好職業。”
“所以說我不合適啊。”
他不在乎彭紹怎麽說，他只是想委婉拒絕。
姜應時心下一楞。
不介意，是不是就是不在乎。姚堯不在乎那些東西，所以無所謂觀眾想如何處置。
他瞥了眼姚堯，純良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嗎？
林信和在一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見兩人聊完了，轉過頭對彭紹，“我也想染頭。”
彭紹抓了把他的頭發，“染頭就退役。”
“臥槽土豆絲兒你雙標啊，憑什麽他一頭黃毛行我就不行。”
彭紹似乎並不在意他沒大沒小，笑道，“一句臟話罰五十。”
“無語，。”
他否定掉那瞬間陰暗的念頭，因為擔心網友自殺不眠不休默默陪著的人怎麽會裝做純良。
應該是太善良了，對喜歡他的人無比縱容。
幾人回到酒店各自找各自親朋好友。
四點入場後就沒吃過東西，姚堯說請他們吃飯。但時間太晚，絕大部分店都已經關門，最後三人出現在酒店附近商場的海底撈，蔡承彬中途離開要去見朋友。
店內近乎滿座。
看到路過桌面上的攝影機，姜應時想起昨天的事，向姚堯道歉。
姚堯笑笑，“確實有些在意，但他是你的朋友，稍微拍一下也沒關系。”
“呵呵。”房天寧冷笑兩聲。
姜應時楞了下，沒料到對方這麽直白這麽坦誠，果然是不想讓他難堪。
“而且直播中的言論行為對主播來說應該很重要吧，一不小心被抓到問題可能讓人丟掉工作，我猜你並不想這麽做。”
這話有點耳熟，好像是他不久前說過的話，但他胡說八道太多記不清了。
房天寧不滿道：“你就是太好心了。”
姚堯否認：“沒有。”
他確信，姚堯的確太善良，否則早對蔡承彬發火了。
姜應時正思索著，身邊突然圍過來五六個人，是剛看完比賽的觀眾。
“感謝你們的關註，但對不起，現在是我和朋友吃飯的時間。”姚堯語氣溫和卻不容分說。
只是個短暫的小插曲，他卻因為這一句話，心跳莫名又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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