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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她喚他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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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她喚他老公

肖秉文一剎那就理解到她那句再試一下是什麽意思。又是這雙清澈的眼, 昏暗的光線裏也亮晶晶的,肖秉文感覺火燒得更旺,差點那股混蛋勁又來了, 想直接將她摁身下。

不過肖秉文有自知之明, 並不覺得她對他邀約是對他感興趣了,看這模樣大概是出於愧疚, 他也沒想到今天那束花的作用還挺大。

她眼底依然有那種視死如歸的感覺,就好像跟他幹那事兒需要她赴湯蹈火一樣。其實倒也不必如此, 她沒欠他什麽。

肖秉文很清楚她心裏沒他,她所做的犧牲讓步大概率還是為了孩子。他不想這樣,好歹也得讓她對他有那麽點好感, 不然他也沒什麽興趣。

肖秉文道:“沒事, 我也不著急, 我說過的我會陪你走出來。”

他這樣說張婉如心裏挺感動,就更內疚, 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真的走出來, 面對他時不那麽抗拒, 更不知道會不會有真正走出心裏陰影的那天。

“行了睡吧。”

黑暗中他又說了一句,聲音有些柔,像是在哄著人。

張婉如點點頭, 往他懷中靠了靠,或許漸漸適應他的存在,他的懷抱, 他的氣息之後她就不會那麽抗拒了。

肖秉文看到拱在他懷中的人,不管她怎麽想的,也是在主動靠近了,倒也受用。便也用大掌輕輕扶在她背上, 是他的回應。

張婉如早上會先給店員進行一下培訓,隨後才開始正式上班。新設計的一款衣服腰線那裏她不太滿意,今日她要將腰線拆了重新縫制。張婉如坐在縫紉機前,將線挑開。袁雯從外面進來,她剛去了代工廠一趟。

“之前不是提過招學徒的事兒嗎?我有個合適的人選,你參考一下。”

“誰?之前來過沒有?”

話音剛落,就見門口有個人影怯生生探著腦袋往裏面看了看,試探著說了一句:“你們好。”

袁雯道:“說曹操曹操就到,進來吧。”

女孩長了一張黝黑的臉,紮了兩根麻花辮,穿得也挺樸素。一身花布衣服,腳上一雙灰撲撲的布鞋。穿著打扮帶著七八十年代的風格,城裏的女孩子早不這樣穿了。

“大老板好,二老板好!我是王春桃,我來自永縣洋開鎮洛安村。我,我今年十八歲了。”

挺正經的自我介紹,看得出來女孩有些緊張。

袁雯沖張婉如道:“我之前了解了一些她的情況,我覺得她還挺踏實的,你看看你還有什麽問題想問她。”

張婉如目光在女孩身上打量了一眼,問道:“你對設計感興趣?”

雖然不能以貌取人,但她這一身打扮,實在沒法將她跟服裝設計師扯上關系。

“我,我很有興趣。”

“那你會畫畫嗎?”

“不會,我沒學過畫畫。”

“……”

張婉如看了袁雯一眼,用眼神詢問。

袁雯道:“你把你設計的東西給二老板看看。”

女孩便從她斜跨在身上的花布包裏小心翼翼拿出一個本子,本子被她保存得很好,不過依然皺巴巴的,她將本子雙手遞到張婉如跟前,張婉如翻開,看到第一頁就被驚艷了。

本子上用樹葉和花朵拼湊出一條長裙,看著像是用米漿粘上去的,打開便能聞到一股米飯的清香。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不管是色彩的搭配還是裙身的設計都富有美感和個性,看得出來女孩很有想法。

張婉如訝異道:“你真的沒學過畫畫?”

“沒有,這些都是我動手做的。”

那她是真是天賦異稟啊,沒學過畫畫都能將色彩搭配得這麽巧妙。

整個筆記本都被貼滿了,全都是利用樹葉花朵和枯樹枝拼湊出的各種款式的長裙,張婉如看下來,越看越驚嘆。

她小心合上筆記還給她,女孩將筆記放回布包中,張婉如沖她道:“你來這裏是想學設計的?”

女孩點頭。

張婉如又道:“不過來這裏不單單是學設計那麽簡單的,在你能真正設計出你的作品之前還要做很多事,需要幹一些雜活。”

袁雯接話道:“就打算衛生,幫我和二老板跑跑腿拿拿東西,反正會很辛苦,你願意嗎?”

女孩點頭如搗蒜,“我願意,我什麽都能幹,我在家也是什麽活都能幹的。”

袁雯湊上來小聲問張婉如:“你覺得怎麽樣?”

“還不錯。”

既然如此那袁雯也就敲定了,她沖女孩道:“你從明天開始就正式來上班吧。”

女孩聽到這話頓時喜笑顏開,沖著袁雯和張婉如鞠了一躬,“謝謝大老板,謝謝二老板。”

事情也算解決了一件,有了學徒幹雜活,她們也有更多精力去處理別的事情了。

暑假肖楚戎放假在家,肖老爺子怕小朋友無聊,動不動就給他找點小玩意兒玩,就怕他閑不住。這天肖老爺子給小戎找了個鐵環出來,讓他滾鐵環玩。

不過小戎不太會,肖老爺子年紀大了手腳倒還利索,鐵環被他滾在地上發出鈴鈴鈴的清脆聲音,肖老太太在旁邊看得直皺眉。

“這老東西都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跟個小孩搶玩具玩?沒臉沒皮的。”

肖老爺子畢竟上了年紀,滾了兩圈就氣喘籲籲,他將鐵環給小戎說道:“會了嗎?”

小戎覺得曾祖祖好厲害,這鐵環被他滾得穩穩當當,但他眼睛學會了手上卻沒學會,試了兩次還是滾不起來。

滾鐵環的鉤子還在手上呢,鐵環自己就跑了,小戎去追,旁邊更小一點的陳珍宜也跟著小戎哥哥一起追過去。

肖老爺子搖搖頭,“老頭我是滾不動了,實在不會就玩別的吧。”話剛說完就見肖景翰走過來,肖景翰禮貌打了聲招呼,“爺爺奶奶。”

肖老太太見到他,問道:“你媽說你去學奧數了,學得怎麽樣了?”

“還行,今天的課也上完了,聽到這兒熱鬧就過來看看。”

肖老爺子道:“景翰你來得正好,你滾鐵環滾得好,教教小戎。”

小戎正好提著滾過去的鐵環過來,肖老爺子沖他招招手,“小戎啊,讓你小叔叔教教你。”

小戎便也招呼了一聲,“小叔叔。”

小珍宜也招呼道:“小表叔好。”

肖景翰沖兩人笑著點點頭,他接過鐵環,說道:“走吧,我教你們玩兒。”說完又沖肖老爺子和肖老太太道:“我帶他們去外頭玩吧,外頭敞亮點。”

肖老爺子點點頭,“去吧去吧。”

肖景翰今年十五六歲,還算個孩子,一個大孩子帶著兩個小孩子來到前院,他將小戎招呼到跟前,手把手教他,怎麽握著鐵環,怎麽拿鉤,怎麽用鉤推著鐵環滾出去。

小戎動作有些不協調,學得磕磕巴巴的,肖景翰也挺有耐心,一遍不會又教第二遍。

陳珍宜噠噠噠跑過來說道:“小表叔,外面有買綠豆雪糕的。”

肖景翰見她一副小饞嘴模樣,問道:“珍宜想吃?”

珍宜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誠實點點頭,肖景翰又問小戎,“小戎想吃嗎?”

小戎畢竟也是孩子,自然也有饞嘴的時候,聞言點點頭,肖景翰便道:“行,叔叔帶你們去買。”

外面有人騎著二八大杠經過,後座上綁著一個木箱子,木箱子蓋著厚被子,裏面放著綠豆雪糕,一揭開被面便有一股冒著絲絲寒氣的豆香味襲來。

這人一邊走一邊叫賣,方才有個小姑娘叫他等一等,他便等在這處,沒一會兒就看到一個大孩子領著兩個小孩走出來,其中一個就是方才叫住他的小姑娘。

肖景翰問了他價格,一人給他們買了一個,肖珍宜問他:“小表叔你不吃嗎?”

“我不吃,我已經是大人了,你們吃就好。”

珍宜將包裝紙拆開,先遞給他,“你嘗一口。”

肖景翰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叔叔不吃,你吃就行。”

他領著兩個孩子回去,前院的屋檐下放著桌子板凳,有時候大人會在這裏打打麻將,這會兒沒人,三孩子便在這裏吃雪糕。

珍宜年紀太小了,不太會吃,雪糕化得快,她吃不過來,雪糕上膩膩的汁水不斷往下滴,滴得她滿手都是,肖景翰便將她抱到腿上,幫她將掉下來的汁水用手帕擦掉。

“小饞貓一樣,吃得到處都是。”肖景翰柔聲嗔了一句。

張婉如剛回來就看到這一幕,肖家目前三個年紀最小的孩子坐在一起吃雪糕,沒有未來的你死我活的劍拔弩張,氛圍異常和諧。張婉如一時沒有上前,靜靜看了一會兒。

夢中那本小說女主是陳珍宜,目前的陳珍宜只有三歲,夢中那本小說的劇情還未開始。

男主有兩位,一位是她的弟弟張行書,另外一位就是肖景翰。肖景翰是肖家大伯和梁建英所生,肖家未來的掌權人,也是反派肖楚戎最大的對手。

肖老太爺和肖老太太離世之後肖家也因為各自的利益爭端分崩離析。而女主陳珍宜在十二歲的時候就經歷家破人亡,男主肖景翰的父母也相繼離奇死亡,兩個在肖家長大的孩子從此便相依為命。陳珍宜幾乎就是由這位表叔一手養大,兩人的表面關系是血緣親人,但是在血緣親情外又有一種覆雜的感情。

小說中的反派肖楚戎是一個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變態,小說中沒有明說,但有隱晦指出陳珍宜和肖景翰父母的死亡都跟肖楚戎有關。

而男主肖景翰是一位謙謙君子,見人總帶著笑,但他內心也有腹黑的一面。

不過這幾個人現如今都是孩子,還沒有利益糾葛,還能坐在一個屋檐下吃雪糕。

張婉如收回思緒走上前叫了一聲,“小戎。”

小戎雪糕也吃得差不多了,看到她目光亮了亮,“媽媽。”

張婉如回來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不過小戎每次看到她出現還是很開心。肖景翰看到張婉如,將懷中的陳珍宜放下,站起身禮貌打了聲招呼,“二嫂嫂好。”

確實挺有禮貌,不管他心裏怎麽想的,但是表面上肖景翰能做到禮貌周到,很難想象梁建英那樣的人竟然能養出這樣的孩子。

張婉如點了點頭,“今天是你帶他們嗎?”

“爺爺讓我教小戎學滾鐵環。”

“學會了嗎?”

小戎有些失落,“還沒有。”

張婉如鼓勵道:“沒關系,慢慢學。”又沖肖景翰道:“麻煩你了。”

“沒有,我也很樂意帶他們玩的。”

陳珍宜的雪糕還沒吃完,肉嘟嘟的手上又膩了一層,肖景翰便蹲下幫她將手擦掉。陳珍宜得了空才招呼道:“伯母好。”

張婉如笑笑,“珍宜好乖哦,慢點吃。吃完雪糕伯母送你回去好不好?”

珍宜沒說話,肖景翰說道:“一會兒我送她回去就行,反正我也沒事,二嫂嫂你上班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真的是禮貌周到也很會說話。

張婉如便帶著小戎和他們告別,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張婉如蹲在小戎身邊問他:“小戎今天玩得開心嗎?”

小戎點點頭。

“喜歡和景翰小叔還有珍宜妹妹玩嗎?”

“嗯。”

張婉如笑了笑,想起未來幾人你死我活的爭鬥笑容又淡了些,不過如今她回來了,未來也不一定會像夢中那本小說那般發展。肖楚戎不會再因為被母親拋棄留下心理陰影,從而想報覆所有人,覺得都是他們害他沒了媽媽。

所以未來應該會不一樣的。

回到家裏張婉如照例是先陪了一下小戎,教他寫寫字,再陪他玩一下玩具。

肖秉文今日回來得比平日晚,一直到張婉如快睡了他才回來。看到他身影進入小院她才松了一口氣,連她自己都不解,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習慣了這男人在身邊,確定他回來才能安心一些。

“今天工廠事情太多,忙到這麽晚。”肖秉文回來便沖她解釋了一句。

“你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對了,明天一早我要去出差,可能要走個一兩天。”

肖秉文出差是常事,張婉如也習慣了,她道:“需要幫你準備點什麽東西嗎?”

聽到這話,肖秉文詫異看了她一眼。平常夫妻,丈夫要出差,妻子為丈夫準備出差用的東西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不過他和張婉如的情況明顯不太一樣。這會兒她如此自然說出這話,他們似也成了一對平凡夫妻。

肖秉文微勾嘴角笑了笑說道:“那就準備兩件換洗襯衣吧。”

“行。”

“我不在這幾天,你要有什麽需要就去找爺爺奶奶。要是遇到有人找你麻煩的話,你先別管,等我回來再處理。”

“會有誰找我麻煩?”

“萬一嘛。”肖秉文說完依舊不太放心,“如果我不在這裏你住得不自在,就暫時帶著小戎搬回去住。”

“沒關系,沒什麽不自在的,你的親人也是我的親人啊。”

此刻她正從衣櫃中拿出他的襯衣疊好放在行李口袋,短差,拿個行李口袋就行了。

一邊給他收拾東西,一邊說著他的親人也是她的親人,肖秉文覺得挺熨帖。心情頓時大好,沒忍住就向她靠過去。

張婉如察覺到他身影逼近,有些突兀的,她下意識向一側退了一步,這才向他看去,目光帶著疑惑。肖秉文勾在嘴角的笑就這般僵住。

她的反應讓他的心涼了半截。方才還想著她將他當成家人了,這會兒她的反應又將他拉回現實,面對他的靠近她依舊抗拒。

張婉如自然也察覺到肖秉文的表情變了,張婉如也不是有意的,就是驟然看到他靠近,一點預兆都沒有,這只是她下意識的反應。

這反應確實有點傷人,尤其是新婚那一晚面對兩人要發生親密關系時她也表現出對他的抗拒。

張婉如覺得吧,兩人也是夫妻了,而且結婚以來這段時間也和諧共處,她有心想彌補一下,便故作自然伸手拽住他胳膊說道:“我給你收拾了兩件襯衣,你看看滿意不?”

肖秉文看了一眼抓在她胳膊上的手,再見她臉上帶著微笑,幾分討好幾分撒嬌的味兒。這是知道自己反應傷人心了趕緊給顆甜棗嗎?

他也不計較了,說道:“挺滿意的,謝謝。”

張婉如見狀才松了口氣,又故作自然松了拽住他手腕的手。

“那行,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

這事兒就算揭過了。

肖秉文走得很早,張婉如起來時他人已經不在了。本來就知道他今早要去出差,看到身邊空蕩蕩的,心裏還是莫名其妙悵然了一下。

張婉如來到公司,剛進門就被驚到了。平房很大,但東西擺得挺雜,堆在墻角的顏料罐子,一些剪碎的布,桌上雜七雜八的設計稿,縫紉機旁邊一堆堆雜亂的線頭。張婉如和袁雯有空的時候就隨手收拾一下,沒空就那麽堆著。

張婉如一進門就感覺整間房子都被水洗過一樣,幹凈,纖塵不染那種幹凈。墻角的顏料罐子沒再礙人眼,桌上的碎布也整理幹凈,設計稿全被規整疊起來,裁紙刀,顏料筆也用筆筒子收納起來。

整個空間看著幹爽整潔,她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接待用的兩把椅子,常年落滿灰塵,這會兒也被擦幹凈擺在一邊,還用幾張廢棄的板子搭了一張簡易的桌子,這桌子被搭得很有樣式,簡陋中帶著個性,挺有設計感。

袁雯對上張婉如驚愕的眼神,說道:“我剛來時也跟你一樣的反應。”

張婉如道:“這……這是……”

袁雯指了一下,“春桃的功勞。”

王春桃坐在那張拼湊起來的巨大辦公桌前,對上張婉如的目光不好意思笑了笑,“隨手的事,也算不上什麽功勞的。”

“好厲害啊春桃。”張婉如也忍不住誇讚。

“這不算啥,比我在家裏幹的農活簡單多了。”

看樣子她們這學徒是找對了。

張婉如下班回家,從肖家前院經過時正碰到幾個人坐在那龍吸水的噴泉旁打麻將。太陽大,支了把遮陽傘,龍吸水噴泉水流潺潺正好降溫,在這兒打麻將確實挺愜意。

張婉如從那兒路過時,大伯母梁建英沖她道:“婉如丫頭下班了啊?來跟我們打一局啊?”

打麻將的四個人一個梁建英,一個肖二姑,一個是肖二姑的媳婦兒小琴,另一個是梁建英的大嫂,也就是張婉如繼母的媽媽。

“我不會打牌,你們四個人不是齊了嗎?”

“你外婆馬上走了,你正好補上。”梁建英道。

她口中說的外婆就是梁建英的嫂嫂,她繼母的媽媽,按照輩分確實算得上她外婆。

張婉如道:“確實不會玩,怕掃了你們興。”

“沒事的。”梁建英道,“很簡單,我跟二姑教教你就會了,小琴都不會玩,教她打了幾次,現在都能贏我們錢了。婉如丫頭不會是怕輸錢給我們吧,這就小氣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兒都不是外人。”

這話就有點逼迫人的意思了,她要不玩就顯得她真被說中怕輸錢,小氣。

她要這麽說,誒,那她偏不玩!

夢中那小說中,對肖家這些人也多少有點描述,都是為了各自利益不擇手段的,沒幾個是良善之輩,而且這些人裏還藏著當年綁架肖秉文和她的嫌犯,能不跟他們牽扯就不牽扯。

“不玩了不玩了,我還有事要忙,你們慢慢玩。”

張婉如說完就直接走了。

看著張婉如走遠,梁建英嘖嘖了幾聲道:“瞧那丫頭手上戴的金鐲子,這秉文啊就是大方。”

“哪是秉文給的啊?”肖二姑接話道:“是老太太給的。”

“老太太?”

“上回不是得了根金條嗎,去讓老師傅融了打的金鐲子,還特意拿去廟裏開過光的。”

“原來是老太太給的啊。”梁建英語氣酸溜溜的,“不得不說這老太太對秉文一家還真是偏心得很。”

“也不能這麽說,秉文從小父母不在,老太太對他多疼愛一點也是應該的。”

這話梁建英就不好接了,打了個“二筒”出去,這話題便被岔開了。

肖秉文去外地開了個會,簽了一批貨出去,回柳城前特意去躺百貨商店給家裏人買了些特產。現在住肖家,人多,特產也就多買了些。買完了想起應該單獨給張婉如送個禮,給女孩送禮他實在沒經驗,便給肖瑜打了個傳呼。

肖瑜百忙之中給他回了個電話過去,那邊肖秉文一接起肖瑜就劈頭蓋臉說道:“有什麽事兒啊?我在你廠裏給你當奴隸還不夠,又來給我找事兒?”

肖秉文離開這段時間,肖瑜暫時去他廠裏幫他管管廠子裏的活。

“你還沒回去呢?”

“你還好意思問啊?你廠裏破事兒一堆,我能做得完嗎我?到底什麽事兒?”

“我想給張婉如帶個禮物回去,你說我送什麽好啊?”

“我真服了你了,我為你忙得像頭驢一樣,抽空還得幫你討老婆開心是吧?我欠你的?”

“回去請你喝酒。”

“這還差不多。”肖瑜態度總算好了些,他道:“女孩子嘛,買點化妝品,她們會喜歡的。”

“化妝品?”

肖瑜想著以肖秉文那點經驗,去買化妝品恐怕也是兩眼一抹黑,他道:“去買支口紅,買大牌的,國外進口的那種。”

“哪種啊?長什麽樣?”

“百貨公司就有賣,就迪奧的,你去百貨公司問導購迪奧的專櫃,那兒可以買到。”

“行,謝了。”

掛了電話肖秉文便去百貨公司找迪奧,逛了幾家都沒有賣的,去了全市最大的一家才有賣。導購小姐見他一個大男人來買口紅,問道:“先生是送女朋友的嗎?”

“我送我太太。”

“那您太太平日裏用什麽色號?”

“色號?”

售貨員小姐見狀大概猜到他一個大男人沒留意那麽多,甚至有可能連色號是什麽都不懂,便笑了笑問道:“那您太太是什麽膚色。”

“膚色?她很白。”

這天張婉如下班出來,看到肖秉文的車停在路邊,她面色一喜,快步走過去上了車,果然看到肖秉文坐在車上。

“你出差完了?”

“完了。”肖秉文將一個精致的包裝口袋遞過來,“給你帶的禮物,看看喜歡嗎?”

張婉如疑惑接過,拆開袋子,裏面還有個精致的盒子,她將盒子打開,卻見紅色絲絨盒子裏面躺著一只口紅。

她認出了這口紅的牌子,頓覺不可思議,“給我的?”

她面上的驚喜落進肖秉文眼中,看樣子這禮物沒送錯。肖秉文道:“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色號,讓店員推薦的,你看看適合你嗎?”

張婉如從包包中掏出小鏡子,擰開口紅在上面輕輕塗了一層。口紅質感瑩潤順滑,延展性也極好,這色號也襯她的膚色。

張婉如平時化妝不多,也買了些簡單的化妝品,不過這是她第一次用大牌口紅。不愧是大牌,確實好用。

“不錯,很適合。”

肖秉文很少看她化妝,結婚那天化得濃一些,那張小臉被襯得艷艷的。這口紅色號並不顯眼,不過抹在她唇上一下就襯得那唇豐盈可人。他以前不理解,為什麽女孩子喜歡往嘴上塗這些玩意兒,現在理解了。

確實有錦上添花的效果。

“怎麽想著要給我買這個啊?”張婉如問道。

“去出差陪客戶逛商場,他給他太太買了些化妝品,我想著也給你買一些。”

原來如此,張婉如淺淺松了口氣。她就覺得肖秉文看著不太像會送女孩子這種東西的男人,而且送女孩口紅這種事,顯得他太有經驗了,她不由就想到他這麽有經驗是不是也給以前的女人送過。

可轉念又想,計較那些做什麽,他們又不是因為情投意合在一起的,能和諧過日子不就好了嗎?

“明天休息了吧?”肖秉文問道。

“是啊。”

“那我們去看電影。”

張婉如詫異看了他一眼,還約她看電影?確實挺有經驗的樣子。不過這會兒心態也放平了,她道:“行啊。”

回到家肖秉文將買來的特產各戶送了一點,給肖家二老也帶了禮物,二老挺高興,他們順便留在這邊吃飯。

肖家這邊雖然人多,不過各家住各自的院子,自己開火。肖秉文住的小院也能做飯,不過他倆平時也不在家,回來之後就跟著二老一起吃。

飯桌上肖老太太說道:“秉文你說你,這才結婚就去出差,有那麽忙嗎?”

“廠子裏事情多您又不是不知道,肖瑜都被我拉去當長工了。”

“也好。”這話是肖老爺子說的,“那小子也該去磨練磨練,不然每天搞七搞八不知道搞什麽名堂。”

“要我說啊,工作重要,家裏也重要。”老太太又道,“這小戎還這麽小,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都那麽忙的。都不說兩個人在家陪著他了,能有一個人在家好好照顧他也是好的啊。”

張婉如一下就聽出了老太太的意思,她希望有個人在家照顧小戎,肖秉文肯定是不可能的,他那麽大一個廠子。老太太可能是在希望張婉如能在家相夫教子,只是不好說,只能在明面上數落肖秉文。

肖秉文也不傻,自然也聽出來了,他下意識看了張婉如一眼,見她低頭吃飯,肖秉文說道:“這不我們一下班就往家裏趕嗎?小戎這是因為放暑假才天天在家裏,他上學之後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人有大人的事情,小孩有小孩的事情,一個家和諧穩定的前提不就是要各人先做好各人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老太太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老太太這話其實張婉如也沒放在心上,老人家有老人家的觀念,沒必要太過計較。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她問肖秉文:“明天去看什麽電影?”

問這話時,小戎也在旁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張婉如便問道:“小戎想看什麽?”

肖秉文輕咳一聲道:“就我倆去。”

張婉如不解,“嗯?那小戎呢?”

“你沒聽老爺子剛剛說的嗎,他說天氣熱,找了工人來給孩子們弄個水上樂園玩。”

方才吃飯時確實聽老爺子提了這麽一嘴,張婉如點點頭,沖小戎道:“小戎想玩水上樂園?”

小戎看了爸爸一眼,點了點頭。張婉如正好還有些設計稿要改,就先回房間去了。肖秉文在兒子身邊坐下,勾住他小小的肩膀將他抱著。

“你是不是不想帶我去?”小家夥看著動畫片,嘴裏的話卻是對象肖秉文說的,語氣有些悶悶的。

“我要帶你去,你曾祖祖弄水上樂園給誰玩?”

“我也可以不玩。”

“……”

小家夥轉頭看向他,“你嫌我多餘?”

“怎麽會?”肖秉文有些心虛,語氣便柔了一些,解釋道:“我和你媽媽需要發展一下感情。這感情有很多種,我和你之間有感情,你媽媽和你之間也有感情,我和你媽媽之間也有感情。我和你媽媽對你的感情是一樣的,但是我跟你媽媽之間的感情是不一樣的,有時候需要單獨培養。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小戎似懂非懂,他沈思了片刻問道:“如果你們感情好了,媽媽是不是就不會想離開?”

“可以這麽說。”

小家夥又轉頭看向動畫片,說道:“我明白了。那你和媽媽要好好培養感情。”頓了一會兒,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我不想她再離開。”

肖秉文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瓜子,揉完又摟著他的頭在他頭頂親了一口,語氣鄭重一些說道:“別擔心,我說過我不會再讓她離開的。”

第二日兩人吃過早飯就出門了,電影院外面貼了幾張海報,是最近上映的影片,肖秉文問她:“你想看哪部?”

“這個吧。”張婉如指了那張看著就非常恐怖的宣傳海報。

“你想看僵屍片?”

“嗯,你呢?你想看什麽?”

“我看什麽都行,那就看僵屍片。”

“……”

實際上肖秉文想帶她看的是某部懸疑愛情片,這也是肖瑜給她推薦的,但他沒想到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想看僵屍片。僵屍片就僵屍片吧,重要的是她想看。

前兩次聽了肖瑜的建議,送花送口紅效果都不錯,這次出人意料,她選的電影跟他計劃的不一樣,效果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不過當電影播放到精彩部分時肖秉文才意識到原來還有這效果。正是緊張刺激的時刻,覆活的僵屍四處尋找活人,捉妖師怕被發現,屏住呼吸假裝死人想躲過僵屍的追蹤。

氛圍營造得挺恐怖,再加上抓人的配樂,整體效果極佳。肖秉文看著緊緊抓著自己胳膊,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的張婉如,他有些納悶,怕成這樣怎麽還選這電影?

不過倒也殊途同歸,這電影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確實在物理上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肖秉文也挺會配合,急忙勾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圈在懷中,小聲安慰:“沒事兒沒事兒別怕,只是電影。”

基本上有半場電影她是躲在他懷裏看完的,直到散場那緊貼著的身體才松開。

出了門她還在感嘆,“這電影真嚇人。”

“下次就不選這個了,看個別的吧?”

“雖然嚇人但我覺得還挺好看的。”

“你喜歡看恐怖片?”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幼稚?這麽大人還喜歡看恐怖片?”

“這有什麽幼稚的,誰規定大人不能看恐怖片?你要喜歡看,下次有新上映的,我們再來看?”

這話聽得張婉如心裏很舒服,她確實挺喜歡看恐怖片,不過條件不允許,一個人也不敢來看。有肖秉文在身邊,雖然怕,但旁邊有個人給她壯膽。最嚇人時,他圈著她,輕聲安慰,一邊接受眼球的刺激,一邊接受旁邊人的心理安慰,這恐怖片看得也沒那麽大負擔。

看完電影兩人打算去吃飯,就在電影院附近挑了一家菜館,吃完飯已到下午,正好附近有個廣場,肖秉文提議去逛逛,來都來了,去逛逛也行。

廣場旁邊就有個小游樂園,不少家長帶著孩子來玩。廣場上挺熱鬧的,有許多小商販擺了攤子做生意,賣氣球的,賣棉花糖的。

“要是小戎來了肯定喜歡這會兒,我們抽空也帶小戎去游樂場玩玩吧?”

“行。”

廣場上有個射擊游戲的攤位,射中氣球就能得獎品,張婉如一眼看重了獎品中的一個長耳朵兔子玩偶。不過她現在已經過了玩玩偶的年紀,看了幾眼便打算走開,肖秉文卻註意到她目光在那攤位前停留了片刻,不知道看中了哪個,但肯定有喜歡的。

肖秉文道:“我們也去玩玩?”

“啊?”

“走吧,正好我很久沒練過了,看看手法退步了沒有。”

張婉如這才想起來肖秉文當過兵的,隨著他走上去。肖秉文問了一下價格和規則,氣球有50顆,全部打中就可以在那幾個最大的玩偶裏面挑一只,打中40到50個可以挑一個中等的,打中30到40有個小玩具,打中20到30會送一只小金魚,二十個以下則送一個小鑰匙扣。

“全打中了,現場的禮物隨便選是吧?”肖秉文問道。

“這是當然。”老板暗想著,還想著全打中呢,哪有那麽容易?這年輕人啊就是狂,愛想當然。

肖秉文不知道張婉如看上的是哪個,不過只要全打中的話,那她看中哪個都能拿。

張婉如看中的長耳朵玩偶兔正好是幾個大的之一,難度有點大,得全打中才行。不過反正都是來玩的,她也沒說她想要哪個,也不用給肖秉文心理壓力,就當玩。

玩具槍一拿起來肖秉文就感覺這手感差很多,他有些嫌棄皺了皺眉,將老板給的塑料子彈上到槍膛裏。

好歹也是端過真槍的男人,誰能想到現在淪落到游戲場上耍一把玩具槍了,這要不是為了老婆,真不想碰這玩意兒,有點侮辱人。

裝好子彈,肖秉文試著打了一發,子彈打偏了,別說打在氣球上了,連氣球上的板都沒打中。

“這子彈跑這麽快啊,我都還沒瞄準呢。”肖秉文抱怨了一句,沖老板道:“這顆不算啊。”

老板一看就知道這家夥是個菜鳥,都打脫靶了,反正這多一顆少一顆也就那樣了,他道:“行行行,這顆不給你算,從下顆開始就算了啊。”

“好嘞,謝老板了啊。”

雖說就放平心態當玩一票,不過張婉如見此情景也捏了一把汗,肖秉文雖然當過兵,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能打中多少。不過也沒事,就當玩,張婉如又在心裏說。

然而當一陣啪啪啪的聲音響起時,不僅是張婉如,連老板也傻眼了。卻見那一排排氣球,一個接一個應聲爆炸,速度快得跟放連珠炮一樣,張婉如眼睛都看不過來。

老板被驚得目瞪口呆,暗想壞了,方才還覺得他是菜鳥,原來是故意在耍他呢,這是個真厲害的。

驚得雙眼瞪大的張婉如不由得像肖秉文看了一眼,只見他端著槍,微微歪頭瞄準前方。身姿挺拔姿勢標準,整個人透著淡定從容,那股慵懶隨性的勁從周身擴散開,連每根頭發絲都滲了些,好像這活在他眼裏就是手拿把掐。

啪啪啪,只見那十個一排的氣球一排接一排被擊碎,真的是例無虛發,子彈打完,最後一個氣球也應聲碎開。

肖秉文這才將槍放下,沖張婉如道:“看下有喜歡的嗎,去拿吧。”

張婉如許久沒回過神來,或許是他的槍法,或許是方才那拿槍時的姿勢,或許還有此刻他那淡定從容的氣魄,震得她一楞一楞的。

肖秉文見她沒動,又提醒了一句,“在想什麽,去拿玩偶啊。”

張婉如這才回過神來,將那一雙震驚的眸子收斂。氣球全被打中,她能拿到那長耳朵兔子玩偶了。這當然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張婉如將那長耳朵兔子抱起來,說道:“我要這個。”

肖秉文點點頭,原來看上的是這個啊。

“拿這個沒問題的吧老板?”肖秉文沖那老板道。

老板一張臉黑黑的,不過做生意嘛,誠信是必然的,雖然心裏不舒服,但人家確實按規則打了那麽多氣球,他道:“沒問題,拿吧拿吧。”

想著他第一顆那打飛的子彈,這都能打脫靶的人,老板怎麽都沒想到這人這麽厲害。老板突然想到,那一顆子彈很有可能是這人故意逗他的,也不知道逗他個什麽玩意兒,讓他體驗一下心態過山車的滋味嗎?

老板想著,這人也不知道什麽來頭,會耍槍,也會耍人。

肖秉文的槍法早吸引了一群人來圍觀,此刻一個小男孩見他那麽厲害,他急忙湊到肖秉文跟前道:“叔叔,我想要那個烏龜,你能幫我贏一下嗎?”

肖秉文笑了笑,卻沒答應,而是將目光看向張婉如,“看到那個阿姨沒有?我只聽她的。”

張婉如:“……”

小男孩便又跑過來,沖張婉如道:“阿姨可以讓叔叔幫幫我嗎?”

搞什麽,什麽叫做只聽她的?尤其對上肖秉文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方才的身姿震了一下,這會兒對上他的目光她心裏竟亂了一下。

張婉如還沒說話,只聽那老板又道:“今天氣球都被打光了,沒了!”

張婉如道:“看樣子叔叔幫不了你了。”

男孩聽到這話有些失望,他看了一眼張婉如手裏的玩偶,說道:“阿姨,你這個玩偶也好大好漂亮啊。可以送給我嗎?這是小孩玩的,大人應該不喜歡小孩玩的東西吧?”

張婉如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她也沒想到這小孩竟然直接開口要,周圍還有這麽多人在,要是不給是不是顯得她一個大人在小孩跟前小氣了?

肖秉文也很詫異這小孩這麽沒禮貌,竟然直接開口要,再看張婉如,她不會一心軟真給了吧?

肖秉文正要說話,卻聽得張婉如道:“是啊,這玩偶這麽大,這麽漂亮,而且……”她目光看向肖秉文,“這還是我老公幫我贏的,誰說我不喜歡啊,我喜歡得很,所以不能給你咯。”

張婉如說完,還故意將玩偶拿到他跟前晃了晃,隨後沖肖秉文道:“走吧。”

肖秉文楞了片刻,耳邊回蕩著她方才的話。

我老公幫我贏的。

我喜歡得很。

老公……她喚他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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