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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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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口紅

低頭掩蓋了一下唇角的笑, 提腳跟上她。

雖說有可能是故意說出來堵那小孩的,不過中聽。

兩人回到肖家老宅,卻見肖家前院裏, 用充氣袋做了一個游泳池, 游泳池裏又用塑料和泡沫搭出滑梯,一群小孩在裏面玩得不亦樂乎。

原來這就是肖老先生說的水上樂園啊, 雖然簡易,不過倒適合小孩玩。

小孩裏只有肖楚戎和陳珍宜是肖家的孩子, 其他都是鄰居和肖家本家親戚的孩子。孩子多玩得也熱鬧。張婉如見小戎身上掛著游泳圈在泳池裏撲騰也挺欣慰,這樣內向的孩子,能跟其他孩子玩得起來也是好事。

小戎很快看到了他們, 他從泳池中爬出來, 肖老太太招呼他:“把浴巾披上別著涼了。”

掛著浴巾的小戎噠噠噠跑上來, 張婉如蹲在他跟前用浴巾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水,問道:“好玩嗎?”

“嗯。”

小戎看到她懷中的玩偶, 張婉如沖他道:“爸爸贏來, 下次帶你也去贏一個。”

小戎向肖秉文看了一眼, 肖秉文道:“你爸厲害吧?”

“嗯。”

張婉如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就先帶著小戎回去了。

“我帶你去沖個澡再換衣服。”

張婉如牽著他的手就向浴室走去,走到門口小戎卻停住,張婉如道:“怎麽了?”

小戎低著頭, “還是讓爸爸幫我吧。”

“……”

小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五歲的孩子已經有性別概念,再加上他內向害羞, 張婉如也理解。她笑了笑,“行,讓爸爸來。”

肖秉文帶他進了浴室,調侃道:“你跟你媽媽還害羞啊?”

“你說男孩子跟女孩子不一樣的。”

“……”肖秉文笑了笑, “嗯確實不一樣,但她是你媽媽啊。”

“可是她是女生我是男生。”

“你還這麽小。”

“我這麽小也是男生。”

“……”肖秉文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行行行,沖幹凈了出去吧。”

“還沒穿小褲褲。”

肖秉文無奈,出去給他拿了小褲褲穿上,又給他裹了條浴巾將他抱出去。肖家小院裏用的也是純木家具,木制的沙發,張婉如嫌咯人,買了軟墊放在上面。肖秉文將小戎放沙發上,他自己身上也黏糊,得去沖個澡。

張婉如切了西瓜,一小塊一小塊就裝在西瓜殼子裏,還加了冰塊,那西瓜殼被她雕成鋸齒的形狀,上下各一排,像巨獸張著口,紅通通的西瓜連同冰塊一塊兒裝在那張“巨獸的口”中,小戎覺得挺新奇。

張婉如幫小戎擦了擦身上的水,給了他一根牙簽,小戎那從巨獸的口中插了塊西瓜吃進去,冰冰涼涼脆甜的西瓜進肚,小戎卻有一種暖融融舒服的感覺。

“好吃嗎?”

“好吃。”

肖秉文洗完澡出來,走到門邊就看到母子倆靠在一起吃西瓜,是西瓜太甜了嗎,感覺一邊吃還一邊笑的兩人身上也蔓延著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院門外的樹枝上蟬叫個不停,傍晚的風中還夾雜著夏日的暑氣,肖秉文突然就想到了他小時候。他父母早逝,對他們的記憶已經模糊,但好像也是在某個老院子裏,爸爸媽媽都在,媽媽陪在他身邊在做什麽已經忘了,爸爸進進出出,在忙什麽也忘了。還有印象的就是媽媽臉上的笑。

回憶和現實重疊,他恍惚了一下。隔了這麽多年了,他終於又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張婉如見他站在門口,急忙招呼道:“來吃西瓜。”

肖秉文這才回過神,走進屋中坐下,插了塊西瓜吃,或許是張婉如加了冰塊,這西瓜吃著格外甜。

晚上張婉如想將那玩偶兔子放在床頭,但太大了,一放下就占了大片地,沒辦法只能將它放在衣櫃中。

肖秉文進來時見她理了理兔耳朵,他問道:“這麽喜歡?”

“嗯,挺喜歡的。”

又想起她今日說的。

我老公給我贏的,我喜歡得很。

肖秉文笑了笑,突然走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他動作來得太突兀,張婉如嚇了一跳,略帶驚慌的眸子看向他。

肖秉文將她抱上床,又把她身體往懷中一摟,他柔聲道:“就抱著,我不會做什麽的。”

這話就好像她擔心他會做什麽一樣,張婉如沒說什麽,在他懷中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算是給他的回應了。

肖秉文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看樣子肖瑜教的方法確實管用,當然肖秉文也有足夠的耐心,循序漸進,讓她習慣他的靠近。

張婉如下班回來坐的公交車,肖家老宅在柳城老城區,這裏一溜煙的明清時期徽派建築,古老的街道縱橫,公交車開不進去,下了車之後還要走一段路。

肖家老宅在這一代屬於比較大的建築群之一,一長條街道都挨著肖家老宅的外墻,不過要走到正門還需要一段路。

據說古時候這裏的長街每日都熱鬧非凡,不過現在新城拔地而起,城市中心轉移,好些住老城的都在新城買了房,老城便漸漸沒落了。當然還有些留守在老城的人家,走幾步還是能看到一些小鋪子。

街道兩側偶爾會出現一條小巷,張婉如從某條小巷經過時,裏面急吼吼沖出一個人來。張婉如沒來得及避讓,被這人給撞了一下,踉蹌了幾步,身上挎著的包包也摔了出去,裏面文件小物件等等散落一地。

張婉如還未看清這人,他已蹲下幫她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隨後一臉歉疚將她的包包遞上去說道:“抱歉抱歉,你沒事吧?”

張婉如這才看清來人,挺巧她還認識。肖家老宅旁邊有一座小院子,這小院子以前是跟老宅連通的,是老宅的一部分。當年梁建英和哥哥前來投奔肖老爺子,兩人的父親曾和肖老爺子上過戰場出生入死,肖老爺子看在這番情分上,就將肖家老宅的一座小院子給了兩兄妹住。後來梁建英嫁給了肖家老大住進了肖家的主宅,如今的小院就梁建英哥哥一家居住。

而眼前這男人就是梁建英哥哥的小兒子,也就是梁文秀和梁文鳳的弟弟,梁文平。

說起梁文平和張婉如,除了有梁文秀這層親戚外,兩人還是高中同學,不過兩人雖有親戚關系,但是張婉如和梁文秀這個後媽有成見,在學校裏跟梁文平也沒什麽來往。

梁文平也認出了她,笑道:“是婉如啊,剛下班嗎?我剛出來太急了也沒看路,沒撞到你吧?”

被個不長眼的差點撞倒了張婉如確實有些生氣,不過人家都道歉了她也不好說什麽。

“沒關系。”

張婉如接過包包正要離開,梁文平卻又叫住她:“等一下。”

“還有事嗎?”張婉如疑惑道。

梁文平搓了搓手,他長得沒他兩個姐姐好看,臉部扁平,五官也沒什麽特色,硬誇的話能稱得上一句清秀。而且長得太瘦了,瘦得跟竹竿一樣,不過大概也是因為太瘦弱便不會讓人覺得危險,給人一種老實本分的感覺。

梁文平說道:“過幾天有個同學聚會,有人跟你說過嗎?”

張婉如跟高中同學早不聯系了,她道:“沒有。”

“那你有時間去嗎?如果有的話我跟他們說一聲,同學們都挺惦念你的,要是知道你願意去肯定很開心。”

高中時期確實有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多好的關系早淡了。而且當年她輟學連高考都沒參加,肯定會讓同學好奇,她也懶得去滿足別人的好奇心。

“我上班挺忙的,沒什麽時間,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一點。”

張婉如說完便走了,直到走遠了梁文平才收回目光,冷笑了一聲嘀咕道:“拽什麽?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

梁文平說完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只口紅,他一臉稀奇端詳了一會兒,隨即將蓋子揭開聞了聞,只覺一股淡淡的香氣撲來。他研究了一會兒才發現“機關”,將口紅旋出來,卻見上面被磨掉了一層,顯然是被人用過的。他便將那用過的口紅在唇上抹了抹,抿了一下,隨後又用舌頭舔舔,也不知嘗到了什麽味兒,滿足笑了笑。

張婉如回到家,先去肖家二老那邊接了小戎,今日天氣不太好,小戎沒去水上樂園玩,回到小院時正好動畫片開始了,小戎打開了動畫片看。張婉如便回了房間,想將今天的設計稿再檢查一下。這一檢查倒沒發現稿子有問題卻發現她口紅不見了,她翻遍了包包也沒找到。這口紅是肖秉文送她的那只,她平日裏就放包裏,上班的時候會淺淺塗一層,肖秉文似乎挺喜歡她抹口紅的。

張婉如記得她就將口紅放包裏的,怎麽就不見了呢?

肖秉文一回來就見她正翻箱倒櫃找東西,他道:“在找什麽?”

“我口紅不見了,就你送我的那支。”

“別著急,這小物件可能沒註意掉那個角落了,實在找不到就再重新買一支。”

“重新買一□□怎麽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買個相同的色號就行了啊。”

“意義不一樣啊。”

“……”

此刻肖秉文已走到她跟前,聽到這話他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想起來那次他想給她重新打一只鳳冠,她當時也說了意義不一樣。

那時候的意義是來自她的母親,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念想,那肯定是不一樣的,而這次呢?不過一根簡單的口紅對她來說也是有意義的?是因為他送她的?

張婉如覺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過她這會兒只想找到口紅,也沒想太多,她道:“真是奇怪,我方才上公交車找硬幣時明明還看到它的,就在我包裏,一回來就不見了。”

“是掉路上了?”

被這麽一提醒張婉如倒是想起來,她道:“我今天回來時在門口碰到梁文平,他當時走得著急撞了我一下,我包掉地上了,裏面的東西也掉了出來,說不定是丟那兒了。我出去看看。”

張婉如說完便匆匆跑出去了,肖秉文連話都沒來得及說。

沒一會兒張婉如回來,面色依舊有些凝重,一看就是沒找到。果然她一開口就道:“沒找到,難不成掉路上被人撿到了?”但誰會撿一支用過的口紅?

“沒事。”肖秉文安慰道:“掉了就掉了,一支口紅而已,我再給你買一支。”

張婉如有些內疚,“我應該仔細點的。”

“沒關系,沒多大點事兒。”

這話倒沒給張婉如多少安慰,反而讓她心底更內疚了。不過口紅掉了也沒辦法,也只能安慰一下自己賒財免災。

讓張婉如沒想到的是,這事兒不僅沒有賒財免災,反而因為這只口紅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

小院這邊還沒有開小竈,晚上他們一家是跟老太太和老爺子一起吃晚飯的。這天肖秉文打來電話要晚點回來,讓他們先吃飯。

張婉如和小戎正陪著老爺子和老太太一起吃飯,只見肖家的幫傭阿姨急匆匆走進來說道:“老太太老先生,外面來了個男人吵嚷著要找婉如丫頭。”

老爺子和老太太下意識看了張婉如一眼,張婉如也覺得莫名其妙,她道:“那男人有說他是誰嗎?”

幫傭阿姨道:“他說他叫李長庚,直吵著要你去見他。”

“李長庚。”肖老太太下意識叫著這個名,他還有印象,很快想了起來,目光覆雜看了張婉如一眼,隨即冷了一張臉說道:“他竟然還敢找上門來,我過去看看。”

張婉如也沒料到來人會是李長庚,李長庚之前確實糾纏過她一陣,當時鬧得肖老太太都知道了,就為這事兒肖老太太提議讓她跟肖秉文結婚,張婉如也同意了。

再後來李長庚就沒再出現過,不過張婉如想起上次李長庚的女朋友王雪來找過她,當時王雪告訴她,李長庚被她看緊了,而那之後李長庚也沒再出現過,她以為李長庚和王雪已經說開了又繼續在一起。

張婉如也不明白為什麽李長庚會突然找上門,而且還直接找來肖家,王雪呢,又是什麽情況?

跟著老太太來到前院,就見門口圍了一圈人,張婉如聽到吵嚷的人群中傳來李長庚的聲音。

“我要見張婉如,我要向她問清楚。”

“你向她問清楚什麽啊?她都是我肖家的媳婦了,不管你跟她有什麽都過去了,你怎麽還能找上門來?吵吵鬧鬧的,弄得不像話,你再這樣我可要打報警電話了。”這是肖二姑的聲音。

肖老太太走上前沈聲問道:“在大門口吵吵嚷嚷做什麽,生怕別人聽不到嗎?把人帶進來說。”

老太太一來瞬間就震住有些雜亂的場面,李長庚便也停了吵鬧,肖二姑讓人把人帶進來,進了前院在堂屋中坐下,老太太問道:“怎麽回事啊?”

當事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梁建英就接話道:“這位叫李長庚的,說是婉如丫頭給他寫了一封信,還給了他信物,要跟他續前緣來者。”

聽到這話張婉如皺了皺眉,老太太臉色也沈了沈。

張婉如道:“我沒給他寫過信,也沒給過他什麽信物。”

李長庚只身闖到肖家,即便面對肖家一眾人他都不怕,就因為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且有一定的底氣,可聽到張婉如這話他當即急道:“怎麽可能不是你寫的,這字跡,還有信上的內容,怎麽可能不是你寫的?還有還有……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只口紅,“這支口紅,這不是你的嗎?”

口紅?張婉如心頭頓時一咯噔,她想起前幾天掉落的那支口紅。她向李長庚手上上去,不管是外殼還是品牌都像她掉落的那一支。難道真是她的口紅?可為什麽在李長庚手上?這個年代能用上大牌口紅的畢竟是少數,怎麽會這麽巧?

眾人還未說話,就見梁建英走上前一把奪過李長庚手上的信,她將信展開看了一眼,嘖嘖幾聲說道:“你們年輕人打情罵俏的功夫還真是厲害,我這個歲數真看不得這種肉麻的東西,媽你看看。”

梁建英急忙將信送到老太太手邊,有人給老太太遞上老花鏡,老太太戴上老花鏡接過信看起來,看完了目光覆雜看了張婉如一眼,張婉如有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這會兒心裏已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張丫頭你自己看看吧。”

老太太將信紙遞給她,張婉如接過,看到信上的內容她當即皺了皺眉。這字跡看上去確實像她的字跡,但仔細辨認就能看出細微差別。這不是她寫的,倒像是有人刻意模仿她的字跡寫的。

信上羅列了她和李長庚曾經相識的種種,信後面還訴說了自己的不得已以及在肖家遭受的委屈,表達了自己對曾經的懷念。

她自己看到這信都生氣,肖家待她不薄她卻偷偷跟別的男生訴苦控訴肖家讓她委屈,這要是肖家人看到,更應該生氣了。

“婉如,這是你給我的信對吧?你別擔心也別害怕,我知道你是受人所迫,我如今什麽都不管了,你要是願意跟我走,我立刻帶你走。”

李長庚言辭懇切,大有一種願意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的決絕,看著還挺深情的。他的深情真不真實她不知道,也不在意,只是看到這封信之後張婉如確實氣得夠嗆。

張婉如又不傻,這會兒已明白過來,這是有人要故意搞她,至於那個人是誰她暫時不知道。是李長庚自導自演嗎?可這口紅他又是怎麽來的?

想到口紅張婉如突然就想起掉口紅那天,她在肖家門口被梁文平給撞了一下,回去之後口紅就不見了。

想到此處張婉如不由意味深長看了一眼梁建英,這大伯母完全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反應,會是他們嗎?

肖瑜回來之後也得知了家裏發生的事情,他沒來前院,只簡單聽人說了事情經過,頓時暗叫一聲,“壞事。”隨即便趕緊給還在工廠的肖秉文去了個電話,讓他盡快回來。

而這邊,堂屋的氛圍變得異常詭異,張婉如看完信之後一直沒說話,梁建英便說了一句:“婉如丫頭,你怎麽不說話啊?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老爺子老太太這麽疼你的,這信要真是你寫的,得多讓他們寒心啊。”

張婉如調整了一下呼吸,將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下去,目前她得盡快捋清思緒處理眼前的場面。

“這信不是我寫的。”張婉如斬釘截鐵說道。

“怎麽可能!”李長庚立馬反駁,“不是你寫的,還會有誰知道我們曾經一起發生的種種?我們一起在食堂吃飯,一起寫作業,你還在我手上畫了只烏龜,這些事情除了你還有誰會知道?”

張婉如冷冷瞪了他一眼,不管李長庚是不是被人利用,但這會兒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有“私情”的模樣著實讓她討厭。

張婉如按捺住火氣,說道:“這字體看著像我的字,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很多運筆的手法都跟我的字不一樣,奶奶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平時寫的字拿來給您過目。”

老太太點了點頭,“去拿吧。”

張婉如便回了一趟小院,將她平時寫字的筆記本拿上。回到堂屋,她打開筆記本找出和信上相同的字對比,她道:“就比如這個走之旁,我的捺畫會捺得長一點,這是平時的書寫習慣,而這信上的走之旁卻沒有這個習慣。還有這個懸針豎,我也會寫得很長,但信上雖在模仿我故意將懸針豎寫長的習慣,但沒有模仿到位,所以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差別,此外還有很多很多,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我的字跡跟信上的字跡是不一樣的。”

老太太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模仿你的字跡給李長庚寫了信?”

“對。”張婉如肯定說道。而且這人對她的字跡很熟悉,但是還沒有熟悉到能模仿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梁建英接話道:“真有人閑得無聊去模仿誰的筆記寫信嗎?更何況能模仿得這麽像,那得是多熟悉的人啊?而且這不還有個信物嗎?這口紅又是怎麽回事?這口紅是婉如丫頭的吧?我記得我好像看婉如丫頭用過這個牌子的口紅,那時還聽說是秉文送的來著。”

張婉如道:“這口紅確實跟我的那支很像,很不巧,我的那支在幾天前掉了。”

“哎喲。”梁建英笑了一聲,“那真是太不巧了,你幾天前剛掉了,一轉眼就落別的男人手裏了,有這麽巧的事情嗎?媽您還記得當年婉如丫頭懷孕的事情嗎,說是跟秉文是初戀,偷偷暗戀著,不小心才有了小戎,後來不又鉆了個初戀出來嗎?這婉如丫頭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實,能不能信?”

“你想說什麽?”老太太沈了臉,“事情都還沒調查清楚呢就急著給婉如丫頭定罪了?”

梁建英道:“媽,我哪裏有那麽大的膽子給誰定罪啊,這不是有證據嗎?這口紅加上這信,我們能信,那說出去別人能信嗎?”

“你要不張嘴到處說,外面有誰知道?”

“方才在外面吵那麽厲害,人家左鄰右舍都聽到了,還用誰說啊?肖家的臉早丟盡了!你說這婉如丫頭也真是的,我們肖家哪裏對她不好啊?信上那委屈大得跟我們肖家要吃了她一樣,這我看到都心寒,老太太你就不心寒啊?這要是傳到外面,人家還不知道怎麽看我們肖家呢?現在好了滿大街都知道我們肖家孫媳婦跟個男人不清不楚的,到時候我們出去誰看到我們不指指點點的?”

老太太被氣得夠嗆,張婉如雖然也氣,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急忙讓自己冷靜下來靜思索整件事。就在這時,只聽得一道童稚卻力足的聲音吼道:“你住口!”

張婉如向門口看去,就見小戎那小小的身影從門口進來,一張白嫩的臉冷得嚇人,他站在張婉如跟前,目光瞪著梁建英的方向,怒聲吼道:“你不準說我媽媽!”

梁建英也沒想到這孩子平日裏看著內向,居然有膽量跟長輩叫板,那捏著小拳頭氣鼓鼓的樣子狠得像只小狼崽一樣。

“哎喲你瞧瞧,這小戎怎麽跟長輩說話的?婉如丫頭你這平日裏怎麽教的?”

張婉如還沒說話,老太太說道:“小戎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麽你是在覺得我沒教好?你這麽說別人媽,誰聽了不生氣啊?小戎是小孩子又不傻,不向著自己媽說話,還向著你?”

梁建英這才意識到自己嘴快說錯了話,一時停了嘴。

張婉如將氣鼓鼓的小戎拉到懷中抱了抱,孩子的舉動也出乎她意料。雖然他們是母子,但她還回來沒多久,他們的感情也說不上多深厚,沒想到小小年紀性格內向的他會站出來維護她。

張婉如挺感動,她安慰小戎,“媽媽沒事。”

聽到這話,原本正氣鼓鼓像一頭差點爆發的狼崽的小戎驟然就紅了眼,似在為媽媽委屈,又似在愧疚自己不能保護媽媽。

“好了好了沒事的。”張婉如將孩子拉到懷中抱了抱,安撫了一下他的情緒之後她才說道:“大伯母說得對,沒人閑得沒事會故意模仿我的筆記,而且要模仿一個人的筆記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的。不過如果是曾經的同班同學,共同學習過幾年,要模仿起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張婉如說完看了一眼從一開始就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看熱鬧,這會兒又站在門口時不時往裏面瞅一眼的人。

梁文平作為梁建英的親侄子,又是梁家唯一一個沒有固定工作的人,動不動就來肖家走一趟串個門也不奇怪。

方才李長庚找上門時正好梁文平也在,老太太讓人把李長庚帶到屋中,他便也跟著過來看熱鬧了。

這會兒張婉如看著梁文平又繼續說道:“我記得我掉口紅前曾遇到過梁文平,當時他撞了我一下,我包包也被撞脫了手,包中的東西都掉了出來。後來是他幫忙撿起來將包還給了我,我那時沒有細看,也沒註意口紅掉了,直到回去後才發現。正好我和梁文平高中的時候同學過三年,梁文平他能模仿我的字跡也不是不可以。更何況我高中時期跟李長庚走得近,我們兩個一起吃飯一起寫作業的事情同學也都知道,梁文平知道也不奇怪。”

梁文平作為梁家最小的孩子,從小被父母溺愛,再加上為人眼高手低,二十多歲的人了也沒個正經工作。每天倒是在埋頭苦讀,夢想能考個公務員,考了這麽多年也沒考上。不過他為人老實本分,又不太愛惹事,雖說沒事也喜歡到處逛逛,倒也不太討人嫌。

只是畢竟沒個正經工作,行事也不夠大方得體,就比如現在,看個熱鬧也不大大方方看,就躲在門口時不時張望一眼。

這會兒聽到張婉如點到他,他頓時瞪大了眼,急得都結巴了,說道:“你你你,你什麽意思啊?”

梁建英也像是才看到他似的,說道:“來了就進來啊,站門口幹什麽?又不是見不得人。”

梁文平這才進屋站在梁建英身邊,梁建英也滿臉不快沖張婉如道:“婉如丫頭,你自己惹的腥,可別亂往人頭上扣啊。”

張婉如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只是事情太過巧合了一點我才懷疑到他身上。而且我掉口紅那天遇到梁文平的事情我也告訴過秉文,他可以給我作證的。”

梁建英道:“秉文她是你丈夫,他肯定向著你說話啊。”

張婉如沒理她,直接看向梁文平,“是你對吧?你故意撞上我,故意拿走我的口紅,模仿我的筆記給李長庚寫信,你究竟想做什麽?”

“你……我……你別血口噴人啊!這些事我根本沒做過。”梁文平漲紅了臉急忙否認道。

他這模樣倒不像是做賊心虛,反而像是面皮薄,被人冤枉就著急上臉,倒更顯得老實。

梁建英道:“我家文平什麽性子各位都是知道的,就他這膽量,他能幹出這些事情?更何況就憑這些你就將屎盆子扣文平身上?比起你將事情扯到文平身上的牽強,要我說這信和信物倒更有可能是你親自給李長庚的,畢竟你兩還真有過一段不是嗎?”

肖老太太也看向梁文平問道:“文平,婉如丫頭丟的口紅是你撿到的嗎?”

老太太雖上了年紀,年輕時候也是和丈夫攜手幹過大事的,肖家家業都是夫妻兩齊頭奮進做出來的,氣場自然不差。

梁文平面對老太太的質問,緊張得都開始哆嗦,他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沒有,那天我確實遇到張婉如了,因為走得太快撞到她,但我立馬給她道歉了。我那時還邀請她參加同學會呢!至於口紅什麽的我根本沒見過!”

他又急又怒,一張臉紅紅的,像是憋了滿腹委屈,看著越發像是被冤枉的。

這事兒確實不好說,張婉如懷疑是梁文平但也只能懷疑,沒有十足的證據。要說那信是張婉如寫的,可張婉如也給老太太對比過字跡,信上的字體確實像是模仿的。目前的狀況就是張婉如懷疑梁文平,但沒有合理的證據,而張婉如寫信這事兒只要她咬死不認,別人也不能將她按頭承認。

就在僵持間,只見門口忽得走進來一道高大的身影說道:“家裏這麽熱鬧?”

是加班的肖秉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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