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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有一個審神者,好像也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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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有一個審神者,好像也不是什……

突發情況打亂了鶴丸國永來之前的所有考量。

但他從不是循規蹈矩的家夥, 帶著想看看少年究竟想做什麽的心態,他應下了這個請求。

“好呀。”他說。

“但是——”

“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我可不會負責哦?”

這只是夢境, 當然不會出什麽意外。

但是鶴丸國永不介意用這一點來嚇唬嚇唬對方,感興趣地想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可惜, 他得到的反應堪稱無趣。

清水悠 那雙眼眸眨也不眨,聞言安靜地點了頭, 像是只要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好, 之後的話哪怕涉及自身安危也並不重要。

他往後退開一步, 給鶴丸國永留下翻窗進來的空間。

窗外光線暗淡, 屋內更是昏暗無光。他這一退就退進了陰影中去, 黑色的發絲幾乎融入黑影,連神色也不再看得清幾分。

鶴丸國永頓了一下, 跳進來,唇角的笑意不知不覺有所收斂。

“來吧。”他悄無聲息地落地,“要從哪兒開始呢?”

房間內只有一把椅子,清水悠沒怎麽猶豫,便讓鶴丸國永去自己的床邊坐下。

他自己則將書桌前的椅子搬過來, 視線很有目的性地落向他身上的太刀。

答應了就不會再反悔, 鶴丸國永毫不猶豫地把本體解下拋給他, 看著少年因為誤判了太刀的重量而差點沒拿穩的動作也半點不覺得心疼,反而饒有興致地嘮起了家常。

“聽說, 昨天你差點在天守閣裏丟了性命?”

那時候他雖然不在, 但在後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得得差不多了,甚至還在白天閑著沒事幹的時候去偷偷敲了好幾扇門。

都說八卦是人的天性,有人型的刀也不例外。

這位審神者平日裏在白天的時候看起來十分正常,甚至精神狀態穩定得他們都不得不感慨, 因此夢裏會是那樣的表現就令人意外了。

至於在私談之後得到的消息,其實也沒有多多少,唯有一點,讓鶴丸國永很在意。

在源氏兄弟的門前,髭切將膝丸趕去邊上玩泥巴,在交談的結尾,用頗有深意的笑容輕聲說道:“真可惜,那位大人要是擁有一個自己的本丸就好了呢。”

話音未落,他又軟綿綿地笑了兩聲,語調溫軟地道歉:“抱歉呀,說了些沒用的話。”

“不過,也並不是沒有道理吧。葉落枯萎的兩棵樹,要怎麽互相給對方遮風擋雨呢?”

這兩句話讓鶴丸國永篤定自己錯過了什麽劇情。

他在夢裏和清水悠接觸的時間太少,在現實中又天然站在中立位置,不需要清水悠來費心思。

盡管他這樣選擇有他自己的考量,但當這一刻,發現自己因為自己的選擇而與他人進度不對等時,難免起了好奇心。

髭切是內裏再冷漠不過的一振刀劍。

是看到了什麽,讓他說出那樣的話呢?

“情況很危險呢。”他盯著清水悠的準備動作,不動聲色地問道,“害怕嗎?”

清水悠沒有擡頭,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他專註於進行自己的事情,像是往外分出一絲精力都欠奉,鶴丸國永等了好一會兒,他才像老舊的電腦,需要半天時間才能處理好一個簡單的操作信息,然後給出回覆。

“不害怕。”少年語調冷淡,聽起來甚至有些事不關己的意味。

鶴丸國永挑了挑眉:“被自己幫助的人狠咬一口,也不覺得後悔嗎?”

這次清水悠連話都懶得說,沈默著搖了搖頭。

“誒——”

鶴丸國永感興趣極了,對方越是態度反常、與白日裏表現出的形象差別越大,他就越抓心撓肺地想要得到答案。

“為什麽會這麽想呢?”他托住腮,湊近了少年一點問,“如果沒有被救下,當時可能就真的死掉了吧?”

清水悠終於把手上的準備工作整理完畢,擡頭看他一眼,像是好不容易分給了他一份註意力。

沒等鶴丸國永生出期待,就聽見清水悠的聲音略帶困惑:“你原來是這麽嘮叨的一振太刀嗎?”

他原本想說的其實是話多。

但想了想,最後還是將這個詞咽下去,換成了一句更加禮貌的句子。

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餵餵,真是犯規啊。哪有你這樣聊天的?”

清水悠不覺得他們需要聊天,也不覺得他們現在是能夠聊天的關系。

但他習慣性地妥協了,停下手中動作:“好吧,你想聊什麽?”

明顯是打算完成鶴丸國永的訴求之後再進行自己的事。

鶴丸國永噎了一下。

“……也不需要這麽嚴肅。”他試探著說,“手入的過程很無趣——雖然我還沒有經歷過——但是要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坐許久,想想也覺得很沒有意思吧?”

“所以,只是想打發時間的和你聊聊天而已哦?”

聞言,清水悠沈默片刻,細長的眉輕擰,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少年的聲音再次在黑暗的屋內響起,毫不避諱:“你身上暗墮氣息很重。”

鶴丸國永挑了挑眉。

“——如果不專心進行修覆,”少年擡眼,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見,唯有那雙眼眸發著微弱的光,“你會有危險。”

“……”鶴丸國永忍不住道,“等一下,你似乎搞錯了什麽?你只需要修覆刀上的裂紋就好,只要不往裏觸碰,那些暗墮氣息就不會失控。”

“畢竟,它們已經是我的一部分了哦?”

清水悠低頭,輕輕觸碰手中的刀。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鶴丸國永猝不及防打了個哆嗦。

“看來一期一振沒有告訴你。”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不可違逆的事實。

“我是為了你們來到這裏。所以……”

“讓你們能像原來一樣生活,是我唯一要做的事。”

……

鶴丸國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同意了對方的話。

後來的審神者、包括政府人員,都從未有人知道,在這個所有刀劍付喪神執著初代審神者的本丸,他是唯一一振從未與那人見過的刀。

所以他生來即無主,現世即遇上最為混亂的時期——也正因如此,他毫無忠誠之心,不論對任何人。

刀劍需要持刀者,否則多易丟失目標,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畢竟刀劍從被鍛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是為了‘人’而存在。

但他不一樣。

他的經歷中,不是在棺材中度過,就是被當做易碎品擺上展臺。

無數人喜愛他、不惜手段也要得到他,可帶回去之後也只是作為人類收藏或者炫耀的工具——

他可曾上過戰場?

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所以他對自己的境況完全接受良好,沒有主人意味著沒有束縛,意味著他可以完全執掌自己——刀劍有了人身,為什麽還要期待他人的使用呢?

他選擇留下來的原因或許有很多,有同伴的期待、現世時聽見的那一句話、有對這個本丸的好奇,但最多的只有那麽一點。

他不想認人為主。他想自己看看這個世界的風景。

……

曾經的確是這麽想的。

鶴丸國永撐著下巴,金眸出神地望著黑暗裏模糊的人影。

但是現在……他好像,又忽然理解了一點同伴們的想法。

原來如此。

所以太郎太刀才那樣期待一個能使用他的主人啊。

有一個審神者,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他從善如流地想道。

清水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盡管鶴丸國永一開始說想要聊天,最後又自顧自沈默下來,他也沒有催促的意思。

畢竟想要聊天的又不是他。

不如說,能夠專註一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才是他想要的。

他信手捏出一小團靈力,讓它像夜明珠一般漂浮半空。然後像之前一樣,深藏刀身中的黑色霧氣被他慢慢引誘而出,將靈力聚集與眼睛之上時,能看清太刀內部的情況。

和肉眼所見不同,靈力視角之下,那些霧氣呈現一種奇異的色彩。

或許是因為濃度過高,它們盤踞於刀身內部深處,乍一看的確如同已生長入血肉之中,與主人融為一體,不可分割。

但清水悠眼也不眨地看著,動作漸漸慢下來。

不太對。

與其說是共生,不如說是……

寄生。

那些怪異的能量體嚴絲合縫地附著其上,幾乎叫人看不清內裏,清水悠拿著刀,忍不住看了一眼鶴丸國永本人。

對方敏銳地察覺到:“嗯?怎麽了嗎?”

清水悠搖搖頭,覆又將視線落到手中太刀之上。

沒看錯。

那些‘暗墮氣息’,幾不可查地跳動著,頻率令人心中不適,清水悠在確認之後徹底確定,那頻率與鶴丸國永心臟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

刀劍付喪神化為人型,模擬人類的身體構造,不追求功能一致,只追求外表相似。

正因如此,他們往往擁有最符合人類審美的外貌,教科書一般裝模作樣運轉著的內臟,力求一切完美。

太刀的心跳間隔時間是完全一致的,精準到了毫秒不差。這在人類身上完全不可能存在,稍微一點的情緒波動都有可能讓他們心跳加速或者減慢。

這讓兩者之間的相似無比明顯。

而當找到了懷疑對象,剩下來的一切推測就變得格外簡單。

耳邊仍響著鶴丸國永不相信他所說的話而追問的聲音,清水悠卻完全屏蔽了外部動靜。

他指尖微動,一點一點增加靈力的輸出量,控制著它們去接觸那頑固汙垢一般的粘稠能量體。

他似乎找到Boss了。他想。

他有預感,這次與上次不同。他輕輕動了動手腕,直覺告訴他,這次能夠完全清除。

這東西明顯和他之前接觸的不一樣,之前的情況雖然看起來像是與他的靈力抵消之後黑霧憑空消失,但他知道有一部分是鉆進了自己體內。

量不多,影響不大,他便沒提。

但現在這樣的情況……或許他要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讓出去給它們居住?

靈力與能量纏繞,鶴丸國永的聲音戛然而止,露出奇怪的神色。

清水悠完全沈浸於手下的事物。

如果這具破敗的身軀還能做出如此貢獻……

聽起來,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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