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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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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主公!”

“——啪!”

粟田口內, 一期一振一把拉開弟弟們房間的門,焦急的視線在觸及迷迷糊糊睜眼看向自己的小短刀們時融化,他松了口氣。

藍發太刀走進去挨個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出問題。

“沒出事就好……”

三條派內,一如既往在夜晚坐在屋檐下出神的小狐丸耳朵動了動, 扭頭看去。

“三日月殿?……怎麽這個時候出來了?”

三日月宗近看起來正思索著什麽。

小狐丸擰了擰眉,視線忽然投向他的身後, 偷偷摸摸溜出來的巖融和今劍猝不及防被發現, 與他對視著面面相覷。

巖融吞了一口唾沫, 今劍尷尬地扯開嘴角笑了笑。

沖田組屋內, 大和守安定沖出來拍了拍加州清光的門, 木門很快被打開,好友那雙紅眸在暗色的屋內泛著沈靜的光。

住在本丸角落裏的陸奧守吉行忽然驚醒, 擡手捂住心臟,分明他們不會有心跳加快的生理反應,但他無端感到一種心悸。

壓切長谷部如往常一般半夜遲遲無法入睡,甚至莫名比以往焦躁,他翻身下床, 準備出去透透氣, 結果一開門就聽見隔壁傳來同樣的聲音。

他愕然扭頭, 在月色下對上了燭臺切光忠的視線。

…………

……

鶴丸國永在獨屬於自己的近侍房內‘噌’地坐起身,他的胸膛重重起伏, 在黑暗中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刀。

那只握住刀的右手手指用力握緊, 清晰感受到手中的輪廓與重量時,他才像慢慢緩過神來。

然後他神色一凜,立刻開門出去,連爬樓梯的耐心也無, 直接從外面翻身越上二樓。

他敲了敲門,沒聽見裏面有回應。

隨即便一刻也等不下去,一把推開門,脫口而出:

“——主公!”

屋內,清水悠正躺在床上,雙眼緊閉。

這樣大的動靜也沒能把他吵醒,他的眉心擰得很緊,看起來並不安穩。

鶴丸國永一個箭步沖上去,卻沒能靠近,清水悠身上洶湧的靈力如同一道風暴組成的屏障,阻止任何人的接觸。

那道屏障暴躁得像是任何人靠近都會被攪成碎屑。

可鶴丸國永看了一眼清水悠體內混亂的靈力流,毫不猶豫邁開腳步。

意料之外的是,踏入其中之後,除了風刮在身上有點刺刺的疼,風暴遠不如在外面時看到的那樣肆虐。

鶴丸國永於是徹底放下顧慮,迅速來到清水悠身邊。

剛才的情形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在被那一句直球打蒙之後,他短暫地走了一會兒神,然後便忽然想起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這只是一個虛構的夢境,自然不可能真正存在什麽暗墮氣息。

但這東西的定位特殊,要讓人將它們當真,必須要真正存在才行。

所以他們就想了一個主意。

用他們身上能夠操縱夢境的那一部分能力來模擬。只是偽裝而不是憑空制造,這對於夢境的能力來說就要簡單很多。

而鶴丸國永作為得到權能最大的那個人,他才是進行夢境模擬的真正主角,自然而然,身上的‘暗墮氣息’也就最多。

這就導致了,審神者所說‘想要替他們清除暗墮’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如果那只是捏造出來的,他還可以配合著適當減少,造成一種對方成功的假象——

可那是自他顯現以來就存在於刀身內的奇怪能量,怎麽可能被清除?

他甚至不清楚這樣操作之下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鶴丸國永的神色很嚴肅,他專註地看著審神者身體內的情形,心想果不其然出了意外。

怪他沒能及時阻止。

那團奇怪能量現在當真轉移到了審神者體內,連帶他分割給其他付喪神的都如同磁鐵相吸一般被全部收回,現在只有他的本體刀內還剩下部分與他融合過深的能量。

其實現在究竟要怎麽做他也不知道,他這麽久以來沒有哪一刻是弄明白了這東西的存在的。

但是他卻出奇冷靜。

滯留在他這裏的能量跳躍著,帶著奇怪的歡欣。而直覺告訴他,他現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窗外忽起大風,一身雪白的太刀周遭的環境讓他顯得搖搖欲墜。

而他金眸冷靜,將手擡起,手中太刀刀尖向下,冷冽的利器鋒芒閃爍,刀尖對準清水悠的胸口。

——加州清光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他瞳孔驟縮,敬稱都顧不上喊:“鶴丸國永!你在做什麽?!!”

鶴丸國永微微偏頭,投來一個視線。

收到這樣的質問,他也依然語調輕快,像是看上去正要進行弒主行為的不是他一樣。

“是加州呀。”他面上帶笑,語音裏卻沒有一絲笑意,“抱歉抱歉,我現在沒有空哦。等結束了,我再來回答你的問題如何?”

這話在加州清光聽來顯然就是逃避,他立刻便想要上前阻止,鶴丸國永卻在此時已將太刀往下送去。

刀尖沒入審神者的身體,屋內驟然狂風大作。

加州清光的動作被硬生生止住,他不得不擡手擋在眼前,黑發亂舞,辮子在身後飛揚。

隱約間,他聽見清水悠悶聲咳嗽的聲音,夾在風中,幾乎難以聽聞。

這讓本就心事難平的加州清光捏緊了拳頭,心中暗暗咬牙想道,若是他有事,他絕對……

絕對不會放過敢對他下手的人!

好長一段時間內,屋內除了狂風呼嘯的聲響,便再聽不見其他聲音。

一直到風聲變弱,直至消失。

房間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加州清光慌亂睜眼。眼前畫面卻與他想象中不同,他看見審神者不僅沒有事,還清醒地坐了起來。

他正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似是觀察,又似是出神。

而旁邊的鶴丸國永對眼前的情景並不意外。他收刀入鞘,金眸閃閃,笑意吟吟:“晚上好呀,看起來您睡得不錯呢——”

“主公?”

加州清光一楞,瞪大了眼。

-

清水悠在這天晚上,被徹底打破了生物鐘的規律。

腦子裏多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記憶,細看之下發現竟然是某個暗墮本丸的經歷。

睜眼之後又發現房間裏意料之外的站著兩振刀,根據審神者對本丸的感知還能發現樓下還有一振大和守安定,多半是跟著加州清光來的。

……哈、難怪他最近總覺得不對勁。

這群家夥半夜做夢還拉他加班?

聽見身旁鶴丸國永的問候,清水悠幾乎是沒好氣地懟了一句:“我睡得好不好,你們不知……你叫我什麽?”

白鶴笑得燦爛,像是生怕他聽不清一樣,口齒清晰地又重覆了一遍:“主公呀。”

簡短的三個音節清脆落地,砸得清水悠呆了一秒。

他還沒反應過來,站在門口的加州清光卻率先應激一般走近一步,紅眸緊盯白發太刀,咄咄逼人地質問:“鶴丸殿,您當初不是說——”

“說我不想有主人?”鶴丸國永接過他的話,“唔……是有這麽一回事。但我應該還有說過一個前提哦?”

加州清光回憶了一下,瞬間露出被噎住一般的神情。

這家夥的確說過。

當初頭一次開誠布公地談話的時候,他說他想試試不被人管束的生活,所以願意配合他們。

但說完這句之後,他掃了一眼垂下眼眸的太郎太刀,又開玩笑一般補充了一句:“嘛、不過如果有值得跟隨的主人,我說不定也會跟他走呢?”

在那樣的情景下,所有人都默認他這話只是考慮大家的感受,所以隨口一說。

現在他竟然真把這話搬出來了!

加州清光皺著眉,雙唇抿得很緊。他想要說些什麽,可仔細一想卻又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提出異議的理由。

反倒是鶴丸國永狀似無意地提出這一點:“說起來,主公他早已決定全心全意幫助你們尋找主人,也不會讓你們改口。”

“我的選擇似乎與加州沒有關系呢,為什麽會有這麽大反應呢?”

加州清光沈默不語。他註意到清水悠也投來了視線。

“……抱歉,是我太激動了。”他說道,同時轉身,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既然審神者這裏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

“等等,清光。”

這次是清水悠喊住了他,“看起來,你們應該也不會繼續休息了?麻煩幫我帶一句話吧。”

“請大家收拾一下,到大廣間來。”

加州清光離開了,清水悠慢吞吞下床,看一眼還站在旁邊的鶴丸國永:“我要換衣服。”

“需要我幫忙嗎?”鶴丸國永笑吟吟問。

清水悠無情地把他推出了門。

只剩下自己的這段時間讓清水悠稍微冷靜了一下,他換好衣服,站在窗邊吹了吹風,明明睡眠不足,卻半點不覺得困乏。

他深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鶴丸國永就乖乖等在門外,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一起下樓。

清水悠覺得自己應該有很多問題。

但當他開口,他發現自己現在只想詢問一個問題。

“為什麽要叫我主公?”

鶴丸國永先是問:“難道您現在不是我的審神者嗎?”

隨後又正了正顏色,聲音被安靜的夜晚襯得靜謐:“我沒有講過吧?我其實沒有見過我的審神者。”

他剛被鍛出來,對方就失蹤了。在一開始甚至有不少失去理智的付喪神將懷疑的視線投註至他的身上,所幸被其他人攔下。

所以他與那位審神者幾乎沒有交集。在那樣的情況下,他能記得的就只有他還在鍛刀爐裏時,對方嘆息一般說出的一句話:

——“要是能真切見你一面,就好了。”

這句話是他對那一位唯一的記憶,也是他留下來幫助這個本丸尋找主人的其中一個原因。

給予了自己人身,卻連這樣一點小小的願望都無法滿足,豈不是有點太吃虧了?

他想找到那位審神者,想和他“見一面”,然後就算作自己完成了約定,之後想要做什麽都不再有束縛。

在那時,他的目標是成為一只能自由翺翔的鶴。所以他執著於留下。

可現在……

他甘願為自己重新束上韁繩。

“這麽算下來,我們的目標並不沖突,對吧?”鶴丸國永笑著道,“人類總會在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想法,雖然我只是刀,但既然我擁有了人類的外形,學會人類的思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清水悠靜靜聽著,待他說完,忽然停下腳步。

“我尊重你的選擇,”他說,“但有一點我不認同。”

鶴丸國永露出洗耳恭聽的神情。

清水悠:“我不會束縛你,籠養鳥兒是扼殺天性的做法。”

“你還是你。不論是想要振翅高飛、還是安居築巢——”

“這一切,全都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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