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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為什麽來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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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為什麽來到這裏?

今天出門的隊伍都沒出現什麽岔子,到了晚上,清水悠收到訊息,執政隊表示明天上午就會上門收集證據。

還會提前通知這件事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然後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在現世有關於時政不好得言論聽得太多,產生了刻板印象。

目前看來,他所真實接觸到的時之政府還算負責。

夜晚風大,清水悠將窗戶關上,在伸手之時看見天空中的一輪圓月。本丸的四季景象由審神者所控制,這難免會讓人感到不真實,然而此情此景,清水悠望著天空,幾乎不覺得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抓著窗戶的手緊了緊,木窗緩緩合上,瑩白的月亮被一點一點隔絕於視線之外。

來都來了,再討論那些也無意義。

還不如現實一點,想想已經被他拖了一天的現階段重要任務。

清水悠的視線落到那本厚厚的手冊上,從小到大向來是好學生的他此刻看向書本的眼神竟帶了幾分不情不願。

……好吧,總要記的。

青年低聲嘆氣,在書桌邊坐下,將手冊翻開。

逼著自己去死記硬背某樣東西時,時間總會過得很快又很慢。如果很快就要考到的話,因為焦慮自己還沒完全記下來,會覺得時間好像一晃就過去了,但清水悠沒有限時考驗,於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難熬。

他努力專註地認真看了十幾頁,一擡頭發現才過去一小時,甚至沒有到他平時睡覺的時間,但他卻已經困了。

按理說反正沒有壓力,他應該直接去睡了。但是這樣不好。

放縱逃避只會使人墮落。

他醒了醒神,算了算記完每一頁所用的時間,打算再記五頁。然而瞌睡蟲似乎纏上他了一樣,僅僅看了不到五行字,他就已經昏昏欲睡,腦袋差點砸在書頁上。

鼻尖與紙頁親密接觸的前一秒,清水悠驚醒過來。

“……我今天這麽困嗎?”青年扶著腦袋,低聲喃喃,“應該也沒做什麽,活動量也不大。”

如果是臨死前他的身體狀態,那麽出門逛街加上提重物回來這一趟的確有可能耗費他大量的經歷。但他現在總不可能將病弱體質也一並帶來了吧?

如果沒有遭受過病痛折磨,按照曾經讀書時候的經歷來算,這樣的運動量根本不成問題。

頭一回死,清水悠也不太想得明白。但這手冊多半是看不下去了,他也沒想過讀書時都沒經歷過的一邊寫作業一邊打瞌睡的情況能在死後得到體驗。

照例把桌上的東西收拾整理好,清水悠去房間裏自帶的衛生間裏洗漱完畢——就這麽一會兒他打了不下五次哈欠,然後關上燈,在床上躺下。

也不知明天執法隊會什麽時候過來。

這麽一想,果然還是養足精神準備接待好一點。

-

迷迷糊糊睜開眼時,清水悠發現一眼便能望見天空。始終黑沈的天色不會令人感到晃眼,他匆匆掃一眼血色的月亮,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下看。

他正身處房頂上,不知這是屬於誰的屋子。下方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天下五劍中最美的那一振刀走出來,微笑著擡起頭,與清水悠對視。

太刀一身清俊,在這樣的背景下沒有半分染上汙穢的痕跡,陰影像是他的陪襯,讓他顯得更為明亮。

這很不合時宜,但是少年心中的第一個想法是,那雙眼睛真美,在看見它的那一刻,這片死寂的夜空就有了月亮。

“哦呀,審神者大人,”三日月宗近笑著說道,“特意來這裏,是想找老爺爺談心嗎?哈哈哈,這可不是個好時候啊。”

我……來這裏?清水悠短暫地疑惑了一瞬,記憶便自動修正補全了。他想起自己來找三日月宗近,然而始終等不到對方出現,最後不知不覺便在屋頂上困到睡過去。

“您在睡覺嗎?”他問道。

“是呢。雖然本丸已經沒有了太陽和月亮,但這個時間也還是深夜啊。”

三日月宗近左右看了看,便順著清水悠留下的梯子也爬上屋頂。他毫不介意地在清水悠身邊坐下,反倒是後者忍不住看了好幾眼他身上柔軟的和服,最後忍住了沒出聲。

三日月宗近註意到了,體貼地詢問:“怎麽了,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啊、沒有那回事,”清水悠搖搖頭,“只是在想,您的衣服弄臟了未免可惜。”

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兩人坐著的屋頂,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哈……沒關系,沒有那麽多講究的。”

不,我只是心疼輕裝。清水悠在心裏默默道。

談笑完畢,三日月宗近望向天空,卻沒能看見自己想看的圓月,於是只好收回視線,側頭進入主題:“那麽,審神者大人想與我說些什麽呢?”

聽見問題,清水悠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他收起心裏還算輕松的那些雜念,跟著對方的問題去進行思考。沒錯,他來到這裏一直等待對方,當然是有問題想問。而且以他的性格,除非十分重要、無法靠自己得出答案、必須要立刻得出答案的問題,他不會做出這麽冒進的事。

但是,他會有什麽問題呢?

思考的時間逐漸拉長,三日月宗近也不覺得急躁,並不催他。他又重新擡頭看向天空,黑沈的夜色在他眼底映出新月。

不知過去了多久,清水悠才有了動作。他的眼睫微微垂下,像是在看著這個本丸的景色,卻看不出視線落點在哪裏,三日月宗近發現他眉頭微蹙,眼神有幾分空茫。

“……我一直很在意,為什麽我會來到這裏?”

話音落地好幾秒,三日月宗近才反應過來,問題已經結束了。

這樣簡單的一個問題似乎讓他有些錯愕,他緊緊盯著審神者的神色,卻無法從中看出更多信息。後者察覺到他的視線看過來,再一次問道:“您能告訴我答案嗎,三日月殿?”

三日月宗近沈默片刻,不知為何,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的感覺。

到了這一刻,他卻開始有點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然而審神者就在面前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再一想到如今這個局面也是自己促成的,他也難免有些頭疼了。

“三日月殿?”見他遲遲不答,清水悠疑惑地喚了一聲。

“……大概是,”三日月宗近艱難地說道,“為了本丸裏的大家吧。”

清水悠靜靜聽著,神情並不感到意外。

“為了大家……嗎?”他低聲喃喃,收回視線,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嗯,我明白了。”

……

這場分不清究竟是白天還是夜晚的談話結束,清水悠獨自回到了天守閣。他數著腳下走出的距離,熟門熟路拐了幾個彎,邁步走入天守閣的結界。

時政對於審神者的保障很多,天守閣外的結界就是其中之一。當審神者決定打開結界,就只有他本人能夠進入,如果審神者給予權限,近侍也能算在內。

清水悠走進去,發現今天的近侍是一期一振。

不知道他的深夜出門——三日月宗近所說的——有沒有報備過,總之藍發太刀看起來並不意外的樣子,見他回來,也只是擡起頭,淡淡喚了一聲審神者。

他的態度再明顯不過了,對於清水悠這個審神者完全沒有什麽忠誠,也不打算多投以視線。不過他本就是在乎弟弟大過一切的刀,這也不讓人意外。

清水悠比較好奇的只是,既然開了結界,就說明這個本丸危險性不小,那至少近侍也該是值得信任的人選。

但他們好像是自己就安排了近侍輪換表,清水悠完全不知情,也不清楚明天來的又會是誰。

他思考片刻,突兀湊上前去問:“一期殿,請回答我一個問題,拜托了。”

“你想要什麽?”

一期一振打完招呼就沒再看他。於是此刻不管是他的主動湊近,還是那一個問題,都讓他有些愕然。

他的紅眸瞳孔微縮,隨即露出了幾分警惕。一期一振深深看著眼前模樣尚且青澀的少年,似乎在思忖他究竟想做什麽。

這位審神者的情況本就與之前的經驗不同,難道是察覺到了什麽?

他的沈默並沒打擊到對方提問的熱情,等了一會兒也依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一定要得到答案。

一期一振抿了抿唇,謹慎地首先回答了一個絕不會有問題的答案:“我想要什麽?……問這種問題,是想去做點什麽嗎……我以為你明白,這裏沒有人需要你?”

他說得就像是厭惡清水悠到完全不接受他的幫助,清水悠卻聽出了他的潛臺詞。

這裏沒有人需要他——的自我意識。

對一期一振來說,他能提供的最大幫助就是放棄抵抗被他們控制,只作為提供靈力的傀儡而存在。

少年垂眸,像是對這個答案感到沮喪。

一期一振微微松了口氣,卻聽下一秒,審神者的聲音就響起在耳畔:“……抱歉,唯獨這個,目前還不行。”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

等下,什麽叫“目前還不行”?難不成你真打算這麽做??

這句話讓一期一振懵了一下,就這麽一會兒,他便失去了開口的時機。他看見清水悠擡眼,那雙黑眸沈寂地看著自己,再一次重覆了先前的問題。

“除了這個。一期殿,你想要什麽?”

一期一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說出隨口敷衍的話。

對方是認真的,他意識到。少年對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十分重視,自己無法用隨便想出的答案糊弄,他會執著地一直重覆進行詢問。

——他要得到真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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