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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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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刺探

一期一振走在回去自己刀派的路上,依然還有些沒明白情況。

剛才那個問題把他打得猝不及防。

他想要什麽?

好問題。如果他真是這樣一個本丸裏的暗墮付喪神,他或許真能給出什麽答案。

問題就是他不是。現實裏甚至壓根就沒這個設定。作為一振正常安穩生活在本丸裏的刀劍,毫無疑問他們想要的很少,甚至於沒有。

……那他還能說什麽?

那時審神者的神色還能清晰回憶起,一期一振本就因為大概是他們的操作失誤導致審神者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容而有些愧疚,這種時候都不敢直接拂袖而去。

於是他最後絞盡腦汁,努力想出了一個回答:“我想讓弟弟們恢覆正常。”

對不起,哥哥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淚)

他當時緊張地看著審神者的表情,生怕這個答案也不算過關。還好審神者聽完之後思考了一會兒,便讓他自由活動,然後自己走上樓去。

一期一振當時甚至都沒空去想審神者這麽說是不是為了將他排擠出天守閣,他盯著審神者的背影消失在樓上,轉身就發揮出了太刀的最大機動,迅速逃離天守閣能看到的全部範圍。

趁審神者找上門之前,他要趕緊給弟弟們講講新劇本。

……然後分配一下由誰來充當這幾個深度暗墮角色。

-

清水悠回到房間裏,是想起了書架上擺滿的書籍。

這個房間既然不是他布置的,那那些書應該也不是用來裝飾的東西。他或許能在裏面找到一些相關的辦法。

找書的時候,清水悠走著神,一個個回想起自己來到這個本丸之後見過的那些付喪神。

比以往更陰沈的山姥切國廣、看似正常卻氣息陰冷的源氏兄弟、被黑霧籠罩的白鶴、似乎依舊負責管理這個本丸的加州清光、望著天空時眼中新月隱約被染上紅意的三日月宗近,以及……

與一期一振的一共兩次見面浮現在腦海裏,清水悠想起第一次時那兩振短刀的糟糕情況,剛才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

“我想讓弟弟們恢覆正常。”一期一振望著他,眼裏的血色似乎越發明顯了。他勾著唇,近乎尖銳地笑了笑,“……你能做到嗎?”

太刀的語氣很嘲諷,甚至還帶了一絲憐憫。就像是對他提出這個問題感到諷刺,將他明明不可能做到卻一直逼問的行為歸為無知的幼子。

——真的做不到嗎?

清水悠沒有接觸過真正的暗墮付喪神,但光從那些黑霧、他接觸之後的感受來看,就已是無比棘手。

但是,他想去試試。不試試怎麽會知道結果呢?

“……啊,找到了。”

少年點著書脊的指尖一頓,然後他微微擡手,將那本書抽出。

書名寫著這是一本與暗墮相關註意事項有關的書,他不確定這本書裏會不會有他想要的內容,暫且從旁邊拿了一個書立,放倒放進書本原來的位置。

然後他就站在原地打開書,粗略翻看了一下。

這是一本手劄。

作者所用並非某種書法字體,卻如教科書一般工整端正。內容雜亂無章,並沒分出個具體分類或者一二三來,像是想到什麽就寫什麽。

清水悠花了點時間把全部內容看完,令他遺憾的是,他沒能翻到自己想翻的東西。

他把書立抽出來,將書放回去。接下來的所有書一一找完,也再沒看到相關信息。

那本手劄就是唯一能找到的相關書籍,這麽一來,似乎就沒有了任何辦法。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出門。

沒有辦法的時候,就只能自己去尋找辦法。暗墮真的是不可逆的麽?清水悠不清楚,但他知道,不能試都不試就說放棄。

在那本手劄中,所給出的信息基本都與現世裏他曾看過的或多或少的設定相符。既然如此,除了這些以外,他還記得一條有關於暗墮逆轉的設定。

如果運氣好,這一條或許也能起效。

-

叩開粟田口的門時,清水悠不意外地看見是一期一振給自己開的門。

“打擾了。”

一期一振看著審神者,露出一種想要嘆氣的神情。

他掙紮了一下:“這可不是小孩子的過家家。”

別的不說,這麽短的時間,真能找到什麽有用的辦法?光從一期一振接收到的信息來看,暗墮氣息極具攻擊性,不管是哪種嘗試,想要清除它們,都有受傷的可能。

再怎麽說他們也沒想過要直接把審神者給解決掉。

“嗯,我沒有把握。”清水悠坦白道,“所以,我希望有暗墮程度較低的人來幫我試驗一下——一期殿,你願意麽?”

這麽說著,他在心底暗忖。暗墮程度不深,就代表著如果受到攻擊也不會太強烈,他可以更好的觀察控制自己的靈力,以免對對方造成傷害。

在這樣的嘗試階段是最危險的,他不希望自己最後只是添了亂。

一期一振失語。

清水悠看見對方對自己投來有些許挑剔的眼神,像是想打量他又想做什麽無用功,又像是在刺探他的真實想法。

半晌,太刀垂下眼簾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緒,轉身進屋:“可以,我陪你試。但是,如果出現了哪怕一點危險性……審神者就還是請回吧。”

他帶著清水悠來到一個房間,這個屋子裏沒有人,一期一振也沒有要好好招待的意思,隨意找個地方坐下,便投來詢問的眼神。

清水悠沒去任何別的地方,他就在一期一振的面前席地而坐,然後禮貌地說道:“我需要接觸到你的本體刀。”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憑借太刀的偵察都能看清他臉上所有細節。

少年規規矩矩地坐在自己眼前,坐姿顯得很乖巧。這個要求對於不夠信任的暗墮刀劍來說幾乎觸犯了底線,但凡一期一振應激一點,都有可能當場拔出刀來威脅他別耍小花招。

他卻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提出了怎樣的要求,也或許只是完全不在意。他坐在距離一期一振不足一米遠的地方,姿態十分放松。

那纖細的脖頸毫無防備,輕輕揮刀便能輕易切斷。

太刀眼中的血色浮動。

他沈默著拿過自己的刀放在膝上審神者夠得到的地方,心裏走神的想,關閉保護措施的審神者沒有了那雲霧狀態,竟然還要更難看透一點。

兩人均陷入安靜後,環境的寂靜便被凸顯出來。粟田口是最熱鬧的一個刀派,他們的短刀數量最多,性格也最活躍,若是正常情況下,能鬧得整個本丸都不安寧。

現在卻安靜至此,整個院落空若無人。

清水悠低眸伸出手,將掌心輕輕按在刀身上。他在少年時期發育時間很遲,目前的體型與正常情況下有很大差距,因此他錯估了坐下時的距離,不得不一手撐住膝蓋,將身體微微前傾。

這絕對稱不上一個舒適的姿勢。

但兩人沒有誰提起這一點,就著這個別扭的姿態,清水悠小心翼翼地、緩慢地放出了一絲靈力。

他的模樣謹慎無比,那靈力細若絲線,難度之大讓一期一振忍不住在心底驚嘆他的控制力。下一秒,靈力如蛇一般纏上他的刀身。

他立刻摒棄了所有雜念。

靈絲在刀身上游走,緩緩隱沒進入內部。這讓他有些不耐的蹙起眉——他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感覺,不算痛苦,也並不難以忍受,就像是一根頭發絲不小心進了眼睛,再把這感覺放大無數倍。

他會想立刻把頭發絲弄出去。

他這麽想著,卻沒有阻止,甚至沒有表現出自己的不適。只是親眼看見隨著審神者一點點加大靈力的輸入,自己身上的“暗墮氣息”真的肉眼可見在減少。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審神者,一時沒藏住眼裏的驚駭,所幸清水悠專註於手上的事務,並未擡頭。

他所分到的分量並不多。所以在這基礎上,還能得到這麽大的減少,已經完全證明了這位審神者的能力。

但是……為什麽?這東西按理來說不可能會消失才對?

一期一振想著想著就走了神,連清水悠收回手都沒察覺。

清水悠也沒在意他在想什麽,他盯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開,在心底默默估算。

到最後時,他對汙穢的驅逐就陷入了凝滯。他試圖控制靈力去接近它們,但就仿佛隔了一層真空薄膜,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完全接觸。

他猜測應該到這裏就是上限了,這樣的結果已經比他最開始設想的要好得多,於是幹脆利落地收回了手。

“一期殿,”他挪開視線,盡管剛用靈力探查過內部的他再清楚不過對方的情況,但出於對特殊情況的考慮還是多問了一句,“感覺怎麽樣,會更糟、還是好一點?”

一期一振回過神。他不自覺攥緊了手裏的太刀,有些刻薄地答非所問:“比起這個,你的靈力還夠用嗎?”

“請放心。”清水悠說道。

不僅是夠,他其實摸不到自己靈力儲存的底,按照剛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夠用的。

保證也做了、實驗也做了,不管怎麽說也該讓這位粟田口的大家長放心了。然而他依然垂眸不語,藍色的短發在眉眼間打下陰影,教人看不清他的思緒。

清水悠體貼地給了他一點時間去考慮。然後便果斷地打斷對方的沈默,語調依然沈靜:“那麽,能否讓我見見您的弟弟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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