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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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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情潮。

賽琳娜將我帶到谷倉後面,我如願沖了個冷水澡,然後在清晨寒涼的空氣中用毛巾擦幹凈身體,換上喬的舊衣服,走到他們為我空出來的房間裏,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窗簾已經被貼心地拉上了,被褥是新換過的,上面有清新的皂莢香。

皂莢的氣息又讓我想起龍來,想起他蓋在我身上的那件襯衫。

我將被子拉起來,一直蓋到下巴。我閉上眼,什麽事情什麽人都不再想,直直墜入黑沈的夢境。我實在是太累了,幾個呼吸不到的時間便陷入昏睡。

我睡了不知道多久才醒來,屋內光線昏暗,寂靜無人。

我撐著床鋪坐起來,然後後知後覺地感到自己全身酸痛。可能是搬化肥和土豆弄的。我揉著自己的後脖頸,有點不太願意離開溫暖的被窩。

“醒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沙啞的,懶洋洋,笑意盎然。

我被嚇了一跳,循著那個聲音轉頭看過去。龍坐在窗臺邊,他曲起一條腿,很放松的狀態。他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裏笑意沈沈。

“你怎麽......在這裏?”我坐直,脊背繃緊了。

他明明說要去第七星區,我親眼看著飛船駛離錨點。再說了,他又是怎麽知道我在奎明的?就算他能猜到我的目的地是奎明,但是我跟著一艘運化肥的貨船落地,之後又獨自一人在黑夜中潛行了三十公裏,他是怎麽找到賽琳娜的農莊的?這個地點應該只有我和都柏知道。

“因為我......想你了。”他站起來,向我走過來,唇角的弧度柔和,看著我的眼神深情。

我感到身上的汗毛炸起來。

什麽叫“因為我想你了”?

我們明明才認識沒有幾天,也並沒有建立任何可以稱得上深刻的關系或者聯結。

龍已經走到床邊,俯身靠近我。我往後退,驚慌失措地躲開。

他伸手摁住我的肩膀,掌心溫暖,力道很重,不容反抗。

我嘴唇翕動,震驚半晌吐出沙啞的兩個字:“......放手。”

他看著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變得幽深黑暗。

“不放。”他說道,然後便欺身吻下來。

那是一個......深淵一般的吻。

深淵的最深處有燃燒的烈火。

我在唇舌糾纏中不斷地下墜。

我感到暈眩,失重。

我擡手推他的肩膀,試圖抵抗,但是最終卻又放棄。

或許是他吻我時的眼神太專註,動作太強橫,又或者是......我其實也很享受這個吻,我之前所有微弱的抵抗都只不過是欲迎還拒的把戲。

他扣住我的後頸,我環抱他的肩背。

他把我壓倒在柔軟的被褥上,我跌進烈焰叢生的深淵最底端。

他解開我的衣扣,我顫抖著覆住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熱,我的手很涼。

他是那叢烈焰,而我是被架在烈火上的祭品。

“嗯?”他居高臨下看著我,眉眼微垂,哼出一個鼻音來。

是疑問的語調,但他是那麽堅定地拂開我的手,一粒粒解開我的衣扣,不容置喙。

“......不行。”我的聲音沙啞到不成樣子。

我搖頭,眼中已蓄上淚水,因為情|欲的灼燒,還因為良知的煎熬。

不行,不可以,不要誘惑我。

我承認你對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我承認在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再難從你身上移開視線,我承認我對你有欲望、對你有難以啟齒的想法,但是,請你放過我。

我曾經的愛人還無處葬身,我還沒有為他洗刷凈冤屈,我不能放縱自己就這樣在愛欲中沈淪而忘了他。

別這樣。放過我。

“什麽不行?”那雙琥珀色眼眸中的繾綣褪去,化為淡漠的冰涼。

我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龍,挺腰坐起來,翻身下床,“不行,我不能和你......”

話音未落我便被一把攥住手腕,重重摔回床上。

衣衫被風卷殘雲地剝落,龍抽出我的皮帶,將我的雙手縛住,綁在床頭的立柱上。

我驚愕地看著他,鬢發汗濕,一顆負罪的心在胸膛中劇烈跳動。

我感到驚慌,竊喜,痛苦,掙紮。

他拽掉我的長褲,托起我的膝彎。

他依舊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我,以一個獵食者的姿態。

“你的身體比嘴巴誠實。”他說道。

我不再掙紮,沈默而順從地任由他擺弄。

我的身體比嘴巴誠實。

那我的心呢?

它是比我的身體要誠實,還是比我的嘴巴更會說謊?

我不知道。

龍在做的時候沒有吻我。殿下從前總是會吻我。

綿密溫柔的吻從脖頸向下,一路經過鎖骨和胸膛。

我同時感到疼痛和歡愉,蒼涼與憎惡。

我覺得自己可鄙又可悲。

我閉上眼睛,拒絕再看龍,拒絕再看他琥珀色眼眸中倒映出的我,拒絕再看房間裏的任何東西。像是掩耳盜鈴。以為只要閉上眼睛,便就能夠無人知曉。

“睜開眼睛。”龍驀然開口說道。

“睜開眼睛,看著我。”他鉗住我的下頜。

潮水一般的心悸將我席卷,我顫抖著睜開眼望向他。

龍驀然低頭,野獸撲食般兇猛地吻住我。

快感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沿著我的脊梁往上竄。

我無力招架。

我感到自己正一點點融化,一點點崩裂,一點點被毀壞,又一點點被重塑。

達到頂端的時候我嗚咽出聲,像是一頭受傷的獸,一顆破碎的心再一次被撕裂成碎片。

房門突然被打開,有人走進來。

沒頂的歡愉與巨大的恐慌同時席卷,我在一瞬間從雲端墜入深淵。

我越過龍的肩膀、他淩亂桀驁的黑發向門的方向看。

我看見熟悉的面孔。我感到自己的四肢冰涼,全身的血液都凝固。

“......殿下?”我的聲音顫抖,正攀著龍肩背的雙手也顫抖。

推門而入的是塞巴斯蒂安·賽爾文森。

我已逝去的愛人,我的太陽和月亮,我畢生的執念與信仰。

而現在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與別人在床上滾在一處。

我驚喘著睜開眼。

我的腿|間黏膩,後背汗濕,我翻身坐起來,看門所在的地方。

門關著,房間裏也沒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那只是一個夢。我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逐漸平息。

只是一個夢而已。我再一次對自己保證。

我沒有做出不可饒恕的事情。

我是進過學校、系統學習過科學理論的人。

夢,不過是潛意識中淩亂的碎片胡亂拼湊而成,是大腦皮層中的少許電信號。一個荒唐的夢不能說明任何問題。我只是太累了,於是才意志薄弱,於是才做了那樣的夢。

直到很多年後我會發現,這個夢其實是一場預演,是我們永遠無法捉摸的神秘宇宙的一個精準預言。

不過那天黃昏我並沒有這樣深地想下去,或者說,我有意找了借口掩飾,避免自己這樣深地想下去。

我抹一把臉,翻身下床,匆匆披上件外套,從衣櫃裏又翻找出一套幹凈衣服,再一次偷偷摸摸走到谷倉後面去沖涼。

-

半個小時後我已恢覆如常,和大家一起坐在溫暖且燈光明亮的飯廳。餐桌是長方形的,滿滿當當坐著我們幾個人,賽琳娜和喬的位置空出來,他們兩個還在邊上的廚房裏為我們張羅飯食。

“休息的怎麽樣了?”魯諾端著茶杯,他啜一口其中的熱紅茶。

“休息好了。”我點頭。

“那就行,”魯諾也點頭,他呼出一口氣,胸膛中還填塞著無數的感慨,“年輕就是好啊!睡一覺就能恢覆過來了!不過還是我早上說過的那句話,在你徹底恢覆之前,別到處亂跑。傷口反覆崩裂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到時候落下隱傷麻煩可就大了!”

我聽著魯諾嘮叨,點頭如搗蒜。

都柏就坐在我旁邊,他拎著熱水壺幫大家把茶都倒滿,然後沖著我搖搖頭,露出一個很無奈的神情。既無奈於魯諾的嘮叨,也無奈與我的不聽勸。

我忍不住笑了,然後我撐住桌子,單腿用力站起來,蹦著去廚房。

魯諾瞪眼看我,問我要幹什麽去。

我回應說,我要去幫賽琳娜和喬打下手。

老戴維搖搖頭,他再一次給大家講了我從前在一次野外任務時的故事。

“那小子把所有的熟食都弄糊了,最後我們所有人都只能就著涮鍋水啃壓縮餅幹!”

我聽到身後的飯廳中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大笑,像是老式引擎裏火花塞被引燃的那一下,數不清的橙紅色的明亮火花爆出來,快樂因子在整棟房子裏彌漫,我咧嘴的弧度也忍不住越來越大。

賽琳娜正在切西藍花,喬忙著把烤箱裏的兩只烤雞取出來。

我跳到他們面前,背著手,中學小男孩一樣,莽撞無知卻又胸有成竹地表示要幫忙。

“寶貝兒!別讓他碰任何和火有關的東西!”老戴維的聲音追進廚房。

飯廳又爆發出一陣大笑,廚房裏的我們三個也笑了。

因為懷有身孕的緣故,賽琳娜胖了些,她笑的時候顯得更有風韻,更從容,她的臉上在廚房照燈半明半暗的光線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母性”的光輝。

“你可以幫忙切土豆。”賽琳娜指著一堆已經削好皮的土豆微笑著對我說。

我點頭,洗幹凈手,接過喬遞來的刀,然後把魔爪伸向了那堆倒黴的土豆。

此時此刻我已經完全忘了那場夢,忘了那夢中的潮濕,昏暗,顛倒,強烈的負罪與洶湧的情潮。

我站在光明與笑聲中。一如既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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