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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喇(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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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喇(18)

“他殺的?”鄭垚楞了一下,而後“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道:“人才啊!”

軍師汗顏,偏過頭去,小聲地附和了一句,“你也不遑多讓。”

“那這個許度怎麽就沒把那幾個皇子一同給幹掉呢?內鬥哪有掀桌好啊。”

“將軍!”

“欸,老徐,我說真的,一國皇帝這小子說殺就殺,那幾個不成器的皇子那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嗎?怎麽就放過了呢?他要是動手了,現在,我大軍說不定都已經入駐王城了。”

“我的將軍啊,你可小點聲吧,這營帳也不是安全的地,你這麽嚷嚷,該知道的和不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要是剛好有敵國的探子潛入,那許參將不是就危險了嗎?”

“探子?在我的治下還能被探子潛入?這些防衛兵是幹什麽吃的!”

鄭垚情緒高漲,撂下這句話後便急匆匆地往外走,身後,軍師是苦笑連連,他也真不知這鄭垚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了。

軍令一下,大軍即刻拔營起伐。韃喇這邊本就軍心動蕩,又被景國這邊的動靜一嚇,徹底沒了翻身的氣力。連攻下幾座城後,景國軍營的氣氛是空前的高漲。

“將軍,前邊便是韃喇的王都,只要我們順利進城,一切就都圓滿結束了。”

“嗯,軍師說的輕巧,誰不知裏頭正是亂的時候。老皇帝一死,底下的人坐不住,各種借口理由將前線的將領士兵調回王城,所以啊,前邊我們打的有多輕松,這最後一下我們就有多難。”

領頭的人當中不乏有看的清楚的,所以他們對軍師這勢在必得的說法嗤之以鼻。

軍師能稱得上是軍師,那必定有他的高明之處。此時,他也沒反駁對方的話,只是語意不詳地說些有的沒的,讓人在摸不著頭腦之外又有種果真如此的感覺。

只聽他說:“事在人為,一切皆有定數。現在,就請將軍下令,就地安營紮寨,等待明日開門入城。”

……

許羚帶著小香躲在城外的一處村子內,這裏距王城還有些距離,所以城內的消息不會這麽快地傳來,她們在這可以多待一段時間。

一方面,她要養養身上的傷,另一方面,她要等景國的大軍到來。

這麽一等,便等了五日。五日後的一個清晨,一家外出采買的人帶回了景國大軍已經迫近王城的消息,許羚便知,她要等的機會來了。

“小香,走,哥哥帶你去見些熟人。”

兩人簡單收拾行囊上路,一路往前走,在午後,她們看到了大軍的影子。

“什麽人?”

“在下乃左司參將許自衡,任務完成,前來歸隊。”

守將聞言,仔細地看了她一眼,而後轉身跑進了營地。

“許參將回來了——”

整個軍營聞聲沸騰了,於是,許羚便在無數將士們熱切的目光中進到了主帳。

看著主帳上首坐著的人,許羚笑了,真是熟悉啊。

“末將許自衡拜見大將軍。”

“許參將,你終於來了,可讓本將軍一番好等啊。”

眼前的聲音同之前的一一對應,不同的是兩人都是笑容滿面的。

“將軍真是折煞末將了。”許羚握住小香的手,“這是末將的妹妹,後邊還需將軍多多看顧一二。”

“妹妹?”鄭垚在許羚剛進來時便註意到她身邊跟著的小丫頭,但也沒問,不過,在這異國他鄉的,他哪來的妹妹?

“許參將,你可知軍規法紀為何啊?”

許羚明白他的意思,在小香不安的目光中低頭對她笑了笑,“將軍,她就是末將的妹妹。當然,在戰事結束前,她不會離開營帳半步。”

“哼,你都這麽說了,本將軍還能說些什麽不成,你先將她帶去安頓好了,再來見我,我還有賬要同你好好算上一算的。”

“末將得令,多謝大將軍。”

走在回營帳的路上,小香攥緊了許羚的手,垂著腦袋問道:“哥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你選擇了哥哥,哥哥也選擇了你,那我們就是家人,家人之間哪有麻煩不麻煩的,難不成等以後小香長大了就不管哥哥了嗎?”

“才不會呢,小香要一輩子都跟著哥哥,哥哥去哪小香就去哪。”小香著急地擡頭,眼巴巴地看著人,生怕許羚不相信她說的話,“哥哥,小香以後同你姓好不好?我不要叫別靜香了,我要叫許靜香。”

許羚笑了,晃著小香的手慢慢往前,“嗯,那小香以後就叫許靜香吧。”

“我叫許靜香,我是許靜香。”

小孩子的心態轉變的快,原先還焦慮不安現下已經開心的恨不得原地蹦跶,許羚看著高興,其他的人見狀也開心。

孩童的笑最是純真不過了,也是最能給人帶來開心的。

“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郝兼五人齊刷刷地站在許羚的營帳前,滿面熱切的好似迎接什麽偉人。

許羚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便故意同他們以玩笑的形式說了,沒想到,他們竟真是這般想的。

“好了,我收下你們的感激與感動,今後不許想了。然後我要同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妹妹許靜香,後邊我要去大將軍那,你們幫忙看顧一下。”

“得嘞,大人,我們會照顧好妹妹的。”

將小香交給幾人後,許羚稍作休整便又再一次踏進了主營帳。

營帳內此時不僅有鄭垚,還有一位眼熟的老先生。

“在下是此次隨軍的軍師,參將喚一聲徐達便可。”

“你就叫他老徐。”

徐達笑嘻嘻的臉在聽到鄭垚的聲音後,“刷”的一下黑了。他不滿地瞪了鄭垚一眼,而後又扯著笑對著許羚鞠躬。

“軍師有禮。”

雖是這麽說的,但許羚可不會真的就喚人名字,也不是什麽地位高低的說頭,只是簡單的禮貌問題罷了。

想必,整個軍營中除了鄭垚會喚一句老徐外,其他人都是正常的稱呼他為軍師。

鄭垚半倚著桌子,見兩人禮數見的也夠多的了,於是手一翻,將軍報摔在了許羚身上。

“許自衡,你好大的膽子,之前本將軍便警告過你,不要以為有安王在背後撐腰就肆意妄為,現下安王已經伏誅,本將軍要治你個不聽軍令、藐視軍威的罪,你可有話說?”

許羚對上他的眼睛,鎮定自若地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軍報,恭敬地雙手拿著遞上,“將軍,息怒,再者,您還記得我們當初立下的生死狀嗎?這局,可是末將贏了。”

鄭垚聞言瞬間偃旗息鼓,笑話,再說下去,他這大將軍的位置就不保了,要真這樣,那他算是沒臉見人了。

“你,你,呵呵……”

他先是扯開嘴角笑了笑,但沒一會兒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而後又出現在了另一人臉上。

徐達暗暗偷笑,得了鄭垚一個瞪眼後才清了清嗓子說話。

“許參將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在下萬分佩服。”

“軍師謬讚了。”許羚怎能不解其中意思,倒也配合著人來,她倒是也想知道對方接下來會說些什麽話,畢竟他口中的大事,她也是沒少做的,就是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了。

“誒,此言差矣。先前我在跟隨鄭將軍時便聽聞許大人在北夷的豐功偉績,一直未能得見已是遺憾,後來我們又有緣於這軍中相見,卻是可惜一開始你我二人緣份尚淺並未有太多的交集,現下,我只是說出我內心的真實想法罷了,還望許大人莫要妄自菲薄啊。”

可真是會說話。

一番聽下來,許羚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她面上掛上了假笑,淡定極了。

“寵辱不驚,許大人果真是個人才。”

許羚一噎,而後不停地咳了起來,許久後她道:“軍師,你也不賴。”

這一番看似批判最後卻以互相恭維為結束的會面告一段落,當然,許羚不可能真讓人讓位,而鄭垚自然也不會想要這麽做,於是,你不提我不說,就當一切都沒發生,而在場的第三人,在插科打諢之下,也是維持了詭異的平衡。

翌日,大軍前來叫陣,城門緊閉不開。

後邊,連著幾日,一直沒有改變。

營中人心浮動,但還未釀大便被上頭的人壓下,於是,大家只能靜靜地等著轉機出現。

主帳內,剛打發來要消息的人退下後,鄭垚抓著徐達的手臂就想往外走,但在要過門時被反拽住了。

“將軍,您何必著急呢?”

鄭垚翻了個白眼,對著還八方不動的人說道:“這可是能揚名萬裏的事啊,你崇高,你不在意這虛名,但是我在意,本將軍在意,快,我們去找許自衡,看看他腦子裏有什麽主意沒有。”

“將軍啊——”

“稟告將軍,許參將求見。”

“快請。”鄭垚抽出被徐達緊緊抱在懷中的手臂,對外高聲喊道,完全不去管徐達那古怪的臉色。

許羚進帳後看到的便是鄭垚滿臉喜色而徐達灰敗無力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她現在來的時刻是不是合適的了。

“許自衡,你可是想出辦法來讓我軍進城的呀?”

鄭垚迫不及待地扶住了她想要行禮的手,眼中和聲音中都是急切。

“將軍,入城一事,末將心中已有考量,但是如今……”

“好,有想法就好,那我們什麽時候進去?”許羚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看鄭垚這恨不得現在就打進城去的狀態,她好似有些明白為什麽徐達會是這種表現了。

於是,她將目光放到徐達身上,“不知軍師是何想法?”

“在下的意思是,靜待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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