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上門可是帶了全家人的禮物, 包括勇士和歡樂。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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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子似乎就這麽看到了頭。

綠一顫,而後點點頭。卻又反說,“媽媽不一定懷孕的。”

瞧著孩子都圍在身邊,綠不想讓他們擔心,推開了男人,跟平平安安說,“你們洗澡睡覺吧,媽媽沒事的。”

不一定懷孕的。綠安慰自己,將內心的小糾結埋在深處。

王斧站在一旁,守護著。

“沒事的。”平平拉著媽媽的手,一張精致小臉帶著承諾和呵護。

“懷不懷孕都不怕的。”平平語氣淡淡,有一種深藏不露的睥睨天下,誰與爭鋒。

“我們去洗澡。”平平沈穩地牽著綠的手走向小箱子,去拿換洗衣物。

“嗯。”綠將平平的衣物收拾出來,給平平放好水。過程中情緒稍稍穩定。

離開了平平,相公和兒子湧上來。

綠擡眼註視相公,又低頭看著兒子。

男人了然,俯視,“安安你去門口守著平平,萬一平平要你的幫忙。爸爸和媽媽要說說話。”

明晃晃地支開人。

不過安安是個靈慧的孩子,乖乖點頭,“好。”

又說了一句,“媽媽不要難過,不怕的。”這才轉身離開。

小背影還挺沈重的,似乎有了心事。

王斧這才攬著女人的肩頭,進了臥室。

一進臥室,綠便主動趴進相公的懷裏,坦白,“我月事兩周沒來了,上次也是這樣,後來就懷上了平平安安。”

聲音從懷裏傳來,有些悶聲悶氣。

“懷上了就懷上了。”王斧裹著女人,二人一同坐到床上,扒出女人的小臉,已經濕了。

“這有什麽好怕的。”聲音好奇又好笑。

這點小事都能讓女人掉金豆子。

大拇指抹開女人的眼淚,想著女人這幾年到底如何拉扯孩子長大的。

而綠聽著男人說“這有什麽好怕”的,心裏便更慌、難受了。

綠以為,相公沒把小生命當回事,急道,“可是超生的孩子要打掉的。”水潤的眸子望向男人。

拽著男人的前襟,仰著花臉氣呼呼又失落。

“孩子有生命了。太可惡——”綠不高興地說。

以為相公不知事件的嚴重性,解釋,“我以前見過的,懷孕都快要生了,硬要剖開,把孩子抱出來,淹到桶裏。”

後面這些當然不是親眼見到,而是從閑言碎語中聽到的。

綠聲音微微發抖。

當年初進醫院的自己,由於陌生感而充滿警惕,對於這件事的思考體會並不多,如今覆述出來,只覺得殘忍可怕,無法理解。

在撫養過兩個孩子後的綠更能感同身受,那應該是和自己死去沒有多大的差別。

腦袋埋進男人懷裏,“我真的好怕。”

王斧看著在自己懷裏瑟瑟發抖的女人,像是一朵脆弱的小花,尋求著庇護。

愛憐地低頭親了親女人額頭。

“沒人敢打掉我們的孩子。”王斧肯定地說。

將已然團成一團的女人徹底抱到腿上,藏進自己的保護圈內。

語氣自信不容置喙,“你就是生一個足球隊也沒事。”

如何相信呢?

綠擡頭望著相公,眼角、嘴角下垂,等待著男人的下一句。

“你男人本領可大了。”眉尾上揚。

“超生也可以?”

兩人開始一人一句。

“隨便生。”

“可這是國家規定的——”

“國家規矩也是人制定的,人和人打交道,總是有辦法的。”

“那他們怎麽不可以——”

“因為她們男人沒用。”王斧毫不客氣地貶低。

“你真的可以不讓他們打掉我們的孩子?”綠小心翼翼地摸著肚子,偏頭再次確認,目光緊緊盯著男人。

“我的孩子,誰敢?”王斧一雙眼睛銳利起來,面部的肌肉也隨之變得兇煞。

然而綠並沒有害怕,反而感到安心。

語氣開始輕快,“那你怎麽讓他們不打掉我們的孩子呢?”綠不聽到解決方案是不會放心的。

“給錢、托關系,不難。”王斧直言。

“這樣真的可以?”

王斧沒有嫌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鄭重道,“絕對沒問題,你就放心大膽地生。”

綠長長舒了一口氣,敞露自己先前的心裏狀態,“之前嚇死我了。”

軟軟的聲音帶著份女人特有的嬌。

男人拍拍柔韌的背。

“可是那些被打掉孩子的人不就很可憐。”壓在身上的屬於自己煩惱沒了,綠開始心疼其他人。

綠沒有留指甲,指頭圓潤,指甲蓋光滑,淡粉色光澤顯示著健康。此刻綠正用手指一扣一扣地,扒拉著男人衣前的口袋。

像是一只春天裏躺在草地上左右嚙草的小兔子,即便煩惱,也是簡單的。

“是很可憐。”王斧並不在意,圈住女人調皮的手,把玩。

“為什麽要計劃生育呢?”

“降低人口數量。”

“有什麽好處嗎?”

原諒綠至今沒法理解人居土地面積等詞匯,在她看來,這個世界能起高房子,交通信息都很便利,糧食也高產不缺,為何卻不讓生孩子呢?

男人笑,直直躺下去,不過手依舊圈住女人固定在腿上,只不過將女人翻了個身,二人四目相對。

圓圓水靈靈的眼睛,和狹長黑似墨的眸子,對上。

“因為——”男人拉長著音,同時緩緩將女人放倒在自己懷裏,二人的視線一直是相望著的,直到綠沒入男人胸膛之中。

如同太陽沈入海中,黑暗之中看不見對方的臉。然而正是這時,聽覺變得敏感。

頭頂上方,綠聽到了完整的句子,聽得她耳朵、臉、脖子都熱起來了。

“人少了,就剩我們倆,”吐氣的熱氣似乎是直接打在綠的耳裏,暖暖的熱氣竄動,到處捅,捅到綠的心頭,“誰也看不見,我們想幹嘛幹嘛——”

語氣很暧昧,配合著從頸前鉆入衣物內作祟的手,卻是燃起了綠,全身都紅紅熱熱。

綠推卻,像是無辜單純的小獸,呢喃,“不是這樣的。”

卻最終沈淪。

門外孩子叫門,也都是被男人口頭指使著自己乖乖去睡覺。

懷孕十個月,坐月子還得一個月,這筆賬男人記得很清。

男人對女人做著欺淩,放肆這個晚上,以後就得勒好褲襠。

也不對,男人今日也沒讓陽物真正歡快,只不過嘗嘗甜頭。

男人到底是醉了,否則此刻只會帶著女人上醫院檢查,哪裏還會在家裏做著這種愉悅自己的事呢?

…………

第二天,男人真正酒醒,帶著女人上醫院檢查,陳景明不在醫院,但是其他醫生也是一樣的,畢竟只是普通檢查。

“你以前生過沒?”綠看上去很年輕,肌膚透著熒光,身材窈窕,不像是經產婦。

當年剖腹的切口也淡去,若不湊近,根本發現不了。

為了避免麻煩,王斧搶答,“沒有。醫生你幫忙檢查檢查,我媳婦一段日子沒來月經了。”

紅包遞上。

於是流程變快,采尿,檢測。

…………

“恭喜。”老醫生托起眼鏡慢慢地說。

卻不料自己將要遭受一個二十四孝好男人的連環追問。

“要註意點什麽?”

“什麽不能吃?”

“該吃些什麽?”

老醫生理解初為人父男人的多慮,尤其看著這大男人還這般細心,於是詳細解說。

…………

“每天走多少步合適?”

“在外面曬多久太陽對身體好?”

老醫生口幹,喝了一口水。

…………

“坐月子要註意點什麽?”

“是不是必須要請人看護?”

綠瞧見老醫生的氣息越來越不平穩,一手虛扶著肚子,一手扯過相公的袖子,“回家吧,平平安安還在等著。”

聲音很小,怕被醫生聽出家裏還有孩子。

王斧回頭,應允。

“對,先送你回去歇著,這些我待會再來問也可以。”表情不像開玩笑。

綠看了眼老醫生,覺得對方要哭了。

手搭在相公的臂彎,看著身旁的男人,不知是笑還是無奈。

然而眼角洩露女人的心情,微微上揚,劃出美麗弧線。

☆、祖宗和爹

回家的時候, 兩個孩子都知道媽媽懷孕的事,高興又謹慎。

而王斧則開始吩咐並和孩子們一起收拾行李, “我們回C市。”

態度強硬。

反正該拜訪的人也都拜訪了,王斧不信任縣城的醫療技術,也覺得縣城的房子不夠好,實在不適合養胎。

而且在C市有萬英在, 女人能得到更多的休息。

綠坐在一邊笑。

相公不讓她插手收拾行李,強調她是該安安靜靜的。

想起什麽, 綠說,“要去跟陳醫生說一下嗎?”手裏捧著男人倒的熱水,緩緩吹涼,水面起伏。

認了幹親, 相互間就有了一份責任,離開縣城要通知他們的。

男人的聲音響起, “我去說一聲, 你和平平安安在家。”

小短腿安安把平平撐下來的衣服收拾好, 跑來遞給爸爸。

王斧正要不管不顧塞進箱包裏,綠喊住, “用布包先裝好再放。”

否則與其他雜物堆置一起臟了衣服。

安安從箱包裏扯出布包,遞給爸爸。

王斧面色平常地接過繼續裝。

然而男人一看就不是能夠整理好家務的人, 安安小手疊出來的衣物只不過是前後折疊在一起,男人居然直接打算塞進去。

綠抿了一口水,立身,“我來吧。”放下水杯。

相公的關心已經享受到了, 綠也就不再旁觀。

眼角帶笑,嫩白的手接替指節分明大手上的東西,王斧沒能把持住,將手上的衣服交了出去,這是自知之明。

只不過說了,“回家你就好好休息。”

王斧想,要是萬英應付不來,就再請一個保姆,會照顧孕婦的那種。

女人懷孕,大男人其實心裏慌亂。

“我去陳景明那裏一趟,你們在家等著,我很快回來,回來就回C市。”這樣晚上就能到家。

添了一句,“媽媽懷孕了,要照顧好媽媽。”這是對孩子說的。

平平這會兒正進屋子,和安安一起點頭。

綠嘴唇抿緊不好意思地笑。

她又不是小孩子。

可看見平平安安煞有其事的模樣,又咧開嘴溫情地笑,心中暖暖。

綠不知這是昨晚自己的表現,在孩子心裏留下需要呵護的印象。

安安踮著腳,幫媽媽撐開箱包,放東西。

偷偷覷了一眼媽媽和媽媽的肚子,心想,小寶寶一定要乖乖呀,要是害得媽媽像昨天那樣,哥哥可是會——

哼哼——

安安想了想,實在想不出什麽威脅的言論。

倒是再次明確了自己居然要做哥哥,有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小孩在自己待過的地方開始成長,心裏便樂開小花。

——啦啦啦。

——“砰。”

安安一轉身便磕地上了。

高興的他腳絆腳,把自己摔了。

“啊——”突然摔倒發出驚嚇聲。

孩童的驚呼讓人揪心。

因為孩子小,王斧反應是迅速,可架不住他體型高大,安安太矮,王斧手伸過去的時候,安安已經落地。

而平平和綠是眼神沒註意到這個粗心的小家夥。

“安安怎麽了——”綠心急道。

王斧把兒子撈起來抱在懷裏。

雖說摔地上有灰,但這時誰能註意那麽多還給拍拍灰,三雙眼睛關註著安安。

只見安安捂著臉,露出一雙充滿情緒的眼睛,眼眶裏已經有了大淚泡。

“不疼。”王斧以父親的角度,教習兒子男人受傷時的態度,同時出手要扒開安安捂住臉的手。

平平不夠高,八十度仰著頭關註安安的情況。

安安的手被爸爸拿下,只見白嫩嫩的小臉上,鼻子下掛著血跡。

綠見此,心疼地拿出繡帕,擦了擦人中淌著的血,“鼻子有沒有很難受?”

安安搖頭,綠松了一口氣,正想去沾熱水給安安好好清理時,安安開口說話了,言辭悲痛,“媽媽我的牙要掉了——”

果然,隨著小家夥嘴巴一張一合之中,可以看到那搖搖欲墜的門牙。

距離最近的王斧忍不住笑,結果遭到家裏除他以外所有人的怒目。

王斧摸摸兒子頭,挽救自己好爸爸形象地道,“不怕,換了新牙有力氣,爸爸帶你吃好吃的。”

安安還是一臉傷心,憤憤道,“可是現在吃不了好東西。”

隨著嘴唇的擡動,門牙晃晃。

現在過年,好吃好玩的東西比平常多,這個時候換牙,那不就是好多好多東西吃不著了嘛!

吃虧了!

安安小算盤還是打得不錯的。

王斧眼角上挑,語氣透著狡猾,繼續道,“你反正也要換牙,早點換,牙齒硬,能嚼更多的好東西。”

綠在一旁點頭,以示安慰。

王斧又說,“張開嘴,給爸爸看看。”

安安乖乖張嘴,哪裏想到爸爸居然會一手快速出擊,將他的門牙直接拔下。

就連綠也沒想到,小小驚呼一聲。

疼倒是不疼的。尤其是與之前摔倒時的挫痛相比。

安安看著爸爸手裏白白的小乳牙楞神,小臉呆住,有著呆呆的可愛。

王斧把兒子放下來,門牙直接塞到安安手裏,“走,去把鼻子洗洗,然後把牙齒洗洗,扔床底下。”

被爸爸如此大手大腳對待的安安,終於被體貼溫柔的媽媽接手。

小手被媽媽牽住,安安這才回神,跟媽媽走向後房,軟軟童音響起,無奈,“爸爸太調皮了——”

他都摔倒了——

流鼻血了——

牙也要掉了——

爸爸怎麽還能嚇唬、欺負他呢。

在場人都能聽見安安的一聲嘆息。

王斧嘴角一抽,挑眉低頭看女兒。

平平點頭,仰著臉直視男人道,“是有些鬧。”意指安安說得對。

王斧正要彎下身子,對酷酷的女兒實施些不尊重爸爸的懲罰,平平一個白眼,踏上了綠和安安向前的腳步,不理他了。

——幼稚。

男人摸摸鼻子,自討沒趣,拿出褲兜裏的鑰匙,大聲道,“我去找陳景明了。”

女人的聲音隱隱傳來,“好。”有些敷衍,估計是關註著安安,不好分心。

王斧驅車去了醫院,所幸陳景明在,只不過有病人,王斧等著屋裏的病人出來,插隊進去。

收到後面排隊人的瞪眼禮,但礙於男人一眼可見的並非善類氣質,努努嘴又憋回去,不敢多言。

王斧一律無視,左右不過一句話,交代就出來了。

更何況他女人懷孕,正在家裏等著他,在他看來,可是比這些排隊等待的病患更需要重視的。

陳景明擡眼看見男人,道,“安安有事?”眉眼擔憂,也透著疲累。

王斧不動神色地打量男人,狹長的眼睛審視男人後,得出縱.欲傷身的信息。

他看見了小草莓,實證。

聽了陳景明的話,笑,“小子沒事,剛剛摔倒,門牙掉了。”

當親爹的都笑了,陳景明自然也跟著笑,甚至能見著安安看見自己掉落的牙齒,鼓著包子臉的表情。

面部表情放松,躺在椅子上松懈一會。

王斧繼續說,“我們打算回C市了,綠懷孕了。”

陳景明繃緊身子坐直,“懷孕了?”

“嗯。”因為陳景明是醫生,見對方突然驚奇,王斧也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陳景明意識到自己嚇到男人,安撫地笑,“沒事,只不過綠的情況特殊,有些事你要註意一下。”

王斧正襟危坐,傾耳細聽。

“通常夫妻孕期間是可以有性生活的,但是你和綠不可以。”

不知王斧在陳景明心中是何等印象,竟然第一件要提點的事居然是性生活。

咳,不過也沒錯,畢竟男人回來後,可不就是每天做著那檔子事麽。

王斧慎重地點點頭,昨晚他就看明白這件事了。

陳景明也不解釋為什麽,他知道男人更想聽的是什麽。

“國人懷孕期間常是各種大補,不需要。

“平常飲食,只要不挑食,營養都是不會缺的。尤其要註意的是,孕婦想吃什麽就讓她吃,她不想吃的不要逼著她吃。”

不知陳景明是不是有不好的回憶,在吃這方面,侃侃而談。

王斧點頭記下,這和昨天的醫生說的不一樣,盡管相信陳景明的權威性,不過他還是心中記上一筆,打算去市醫院再詢問。

“推薦少食多餐,”陳景明點頭,“當然少食多餐不是要多吃,每天量還是照常的。”

強調,“不要狂吃,吃多了懷孕困難,生產時孕婦壓力也大。”

陳景明想起當年的小青梅懷孕時腫成豬的模樣,不堪直視。

“綠的身材,到後期體重增加20、30斤就夠了。”

兩個男人在小房間裏談論著女人懷孕事宜,把外邊的人等得焦急。

…………

道了謝,王斧快快驅車回家。

看見東西都收拾好了,直接掄起行李放到車上,“回家!”

一家子上了車,踏上回程。

萬英還沒回來,但一家人也受到熱情歡迎。

勇士跳起,圍著四人,尾巴瘋狂擺動,嗓子裏發出高興的嚇嚇。

勇士大舌頭給安安洗臉,惹得安安抱著勇士哈哈笑,風通過沒了門牙的缺口灌進肚子。

王斧壓住勇士要湊前親熱女人的狗頭,嚴厲道,“以後老實點。”

安安拍拍勇士,“媽媽懷孕了,不要撞到媽媽的肚子哦。”

勇士很通人性,嗅嗅綠的肚子,似乎明白什麽,甩著尾巴親熱其他人,就連王斧也沒落下。

——這些日子太寂寞了。雖然有兩只貓陪玩,但感情是不一樣的。

今天的午餐是回醫院時在街上買,帶回家一起吃的。

如今C市的家裏沒有吃的,於是休息一下,王斧帶著一家人出門吃。

站在門口送走一家子的勇士眼神寞落。

關上門後,便趴在門口,狗腦搭在前腿上,尾巴一掃,蜷著身子靜靜等待。

王斧挑了個幹凈的飯店,坐下。

飯店挺有規格,還拿了個漂亮的菜單任人點菜。

按往日的習慣來說,菜單都是最先送給兩個小家夥過眼的,而今天,安安的手頓住。

小家夥眨眼,看看爸爸。

爸爸根本就沒有看他。

默默縮回了手。

平平見此笑,如百花齊放。

王斧徑直將菜單遞給女人,同時說,“想吃什麽就點。”

這些話以前都是王斧對著孩子說的,兩個大人就隨著孩子們吃。

也只是點菜營養不均衡的時候,兩個大人才插手。

綠笑,“讓平平安安先點。”

男人拒絕,“你是兩個人,你先點。”

轉而看向兒子女兒,“現在家裏媽媽最大,知道麽?”表情認真,王斧很少這麽嚴肅地對著兩個孩子。

平平安安點頭,這是自然的。媽媽懷孕了。

倒是一旁的服務員看著,心羨。

男人看著粗野,倒是體貼媳婦,而且她們家飯店收費不低,能進來也不是普通人。

綠隨意挑了個青菜,便讓孩子們點。

四個人點了六個菜,主要是男人飯量大,得知一碗菜的分量後,便點了這麽多菜。

服務員笑著退去,請他們稍等。

這家飯店的質量挺高,一家人心情愉悅等著上菜。

然而等到上菜的時候,王斧發火了。

理由是——

“上菜不能小心點嗎!”

上菜的是個面嫩的女生,不停鞠躬道,“對不起,對不起。”

從盤子上將菜碗端下來的時候,因為新人,手生,沒料到碗邊太燙。

放碗的時候不免急了——太燙手。結果濺出一點湯汁。

桌子是小方桌。一家人坐在一起是親切,不過也就表明桌子小,濺出來的湯汁往綠的方向飛了。

雖然穿著衣服沒有直接落在綠身上,可男人還是生氣了。

“沒關系的。”綠嗔怪相公,對於男人的大驚小怪綠好笑又忍不住心裏歡樂。

轉頭安慰女生,笑,“沒事的,下次小心點就好。”

安安也嚷著,“姐姐不用道歉,我爸爸不是故意嚇你的,我媽媽懷孕了,爸爸擔心。”

小家夥安慰的同時替爸爸辯解。

倒是讓端著盤子,一直伺候她們這桌的服務員心裏更生感慨,瞧不出來男人這麽仔細,疼愛媳婦。

女人兒子都這樣說了,王斧也沒法再氣,怒氣漸漸消退。

等兩個服務員走出去後,男人開口,對著孩子事先聲明,“現在媽媽懷孕,很辛苦的,要是你們傷害到媽媽,爸爸也會對你們發脾氣的。”

又直白道,“媽媽當初生你們的時候就傷了身子,所以你們一定要體諒媽媽。”

安安撅嘴,“我知道。”

根本不要你說——

平平更是冷靜點頭。

王斧欣慰。

大男人低著頭伺候女人,想吃什麽告訴他,他夾。

不怪男人這麽做孫子,小心翼翼——女人懷孕,女人是祖宗,肚子裏的是他爹。

綠不知道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從小公主,變成老祖宗——

☆、安安游泳

吃飯回到家後, 勇士一直粘人,煩得王斧直揮手。惹得女人笑顏盈盈。

壁爐生好火, 家裏的燈光也都點亮,驅除家裏幾日無人的冷清。

然後大家就發現了屋子的情況有些糟糕。

落地窗處的花盤被打翻,墻上的飾品被劃了一個口子,地板仔細一瞧也挺臟。

總之屋子經不起仔細打量。

下午到家, 一家人只是坐在沙發歇歇就出門吃飯,沒註意到家裏一團糟, 如今發現了,自是免不了拷問勇士。

“這是怎麽回事?”綠搔搔勇士頸背的毛發,可把勇士舒服得瞇著眼睛,懶伸四條腿不願動彈。

狗眼微微睜開, 像是聽懂了綠的問題,討好地反頭舔綠的手。

綠笑笑, 原諒它, 畢竟是她們把勇士留在家裏這麽久, 只不過看著亂糟糟的屋子總想收拾。

綠望向相公,她知道相公是不願讓她勞累的。

於是說, “當家的能簡單打掃一下房子嗎?”

孩子還小,頂多幫個小忙, 主要還是靠大人活動。

王斧沖著勇士狠狠齜牙,而後又笑著對女人說,“成。”

大男人卷起袖子幹活,而女人孩子和狗則愜意地躺在沙發上話家常。

綠偶爾看看相公, 每當這時,臉上露出幸福的笑,散發著女性在心上人身邊被寵溺的快活輕松。

…………

綠她們回來李莉就發現了,通明的燈光作為鄰居是能直接看見的。

當即上門,欲與綠閑聊,結果被王斧通知女人懷孕,聊聊可以,但不能聊太久,以免累著。

綠懷孕,李莉笑著祝賀,眼角又瞥見綠的丈夫圍著裙子打掃衛生,高看了他一眼。

王斧的一番話,將綠弄得不好意思。

在陌生人面前,相公對自己百般呵護,綠還能厚著臉皮接受,因為以後碰不見。

可是在熟人面前,還是日後天天見的鄰居面前,綠害羞起來——她才懷孕一個月左右,哪有那麽嬌氣。

綠羞答答地瞪了一眼相公,在男人眼裏卻是一向放不開的女人給自己一個媚眼。

心花怒放的男人破天荒地好脾氣給客人倒水。

…………

翌日。

“我自己可以的。”綠認真地說,圓潤的眼睛註視著男人,一張臉白裏透紅,俏極了。

披散的頭發落在身後,青黑如墨,柔韌絲滑。

王斧最喜歡看女人披著頭發的樣子,也更愛女人頭發被汗水打濕,黏在額前、頸間,甚至胴體的模樣。

那是屬於男性才能夠體會到的自豪感。

王斧眼也不眨,堅持,“我知道,”將綠胸前垂落的頭發打到背後,“但是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男人上綱上領。

他伺候人洗頭發普通人也享受不到呢,“躺下吧,待會水涼了。”

綠紅唇張開又合上,什麽也沒說,躺下去接受相公無微不至的關懷。

——事情還得從綠要洗頭發說起。

綠一直是習慣弓著身子,舀著水,用流動水洗頭發的。

可如今她懷孕了,王斧就不同意了,認為弓身的動作充滿危險性。

尤其是綠當年也是在這個時期小產過,生平平安安又是難產,咨詢醫生也說頭三個月要額外註意。

威風堂堂的大男人便將弓身子這個動作劃分為危險動作了。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那麽男人怎麽伺候綠洗呢?

拎好水放在桶裏,裏面放著瓢,旁邊的大盆子是接洗頭發濾過的水。

女人躺在壁爐旁的沙發上。

沒錯,在客廳洗頭。

男人坐在沙發頭旁放的小板凳上,露出一條大腿,女人頭枕在腿上,只露出頭發。

考慮到有可能將褲子打濕,王斧特意墊了幾塊毛巾放腿上。

“難受嗎?”

綠眨眨眼,“沒有。”

盡管男人的肉硬邦邦,然而經過幾條毛巾的緩沖,也不硌人了。

家裏只有他們二人。

平平安安出門遛狗了,這附近人少環境好,治安也好,更何況勇士和平平都是自帶危險系數,是故孩子和狗就這麽出去,二位家長並不擔心。

王斧說,“你閉眼。”

他擔心將水淋到女人眼裏。

綠乖乖閉眼。

王斧一手舀水,一手虛蓋在女人臉上,以免水打濕了臉。

輕柔地斜倒瓢,透明的水打濕頭發。

低沈的聲音響起,“水冷了還是熱了?”

綠說,“剛剛好。”女人的聲音同男人不一樣,更加柔美、尖細。

男人感受到女人唇瓣吐出來的氣,心裏癢癢,大手掀開,在女人唇上落下一吻,吮了吮。然後又蓋上手,繼續澆水濕潤頭發。

綠被相公這一行為驚到,隨後微笑。

頭皮感受到水的流動,很舒服,家裏的溫度也很舒服,兼之舒適的心情,早晨才開始,綠又昏昏欲睡了。

男人的手移開臉,控制好動作的他,一邊倒水,一邊大手穿梭發間。

綠的眼睛輕輕合上,說話帶著小鼻音,“我先躺一躺,睡一下,洗完你叫我。”

話語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

王斧點頭,“嗯。”

棱角分明的五官展示出男人淩冽的氣質,然而此刻的男人卻專心致志地給女人洗頭。氣質變得溫和。

綠得到回覆,緩緩睡了下去。

模糊間感受到有人輕柔地按摩頭皮,這讓她更加嗜睡,在這種情況下入睡,似乎不消想也知道,若是有夢,必當是一個甜甜的夢。

…………

萬英沒回來之前,王斧一直帶著一家人在外面吃。

不僅是因為綠懷孕不宜操勞,也是因為過年有錢有閑,何不帶著女人和孩子在外面吃好的。

況且廚房不用收拾了,家務活也就少了一半。

連帶著勇士也吃香喝辣起來,肚子有著蠢蠢欲動要長膘的趨勢。

萬英回來之後,得知綠懷孕的消息,笑嘻嘻地祝賀,同時拍著胸脯保證,決定不會讓綠在懷孕期間有食不下咽的日子。

綠笑,說謝謝萬姐。

萬英篤實地笑。同時心裏嘀咕,照著王斧沖綠使的勁,綠要是不懷孕,那可是奇了怪了。

快活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出了元宵,平平安安就要被王斧送去學本事了。

“安安我就直接帶你去少年宮。”這種地方只要交錢報名就好了。

安安高興地應聲,“好。”

“平平我帶你去奶奶家。”

這個奶奶是指謝靜筠,謝靜筠現在回C市了,期間還來過這裏。

對綠的二胎表示歡喜,因為她將真正體驗做奶奶的滋味。

看著一個小娃娃從胎裏成長、出生、學步、學話,小孩子的一點一滴謝靜筠都準備好記錄下來。

她是不差錢的,她準備隔上一段日子,就給娃娃拍照。

她是真心將綠一家當做自己的家人了。

平平是要去大學的,王斧有本事,可是本事倒沒大到幹涉大學。

“嗯。”平平也點頭,眼神堅定。

於是,王斧爸爸帶著孩子們去報道了。

至於綠,自然是被留在家裏好好養胎,在王斧眼裏女人如今正正是易碎品,只有放在家裏他才安心。

好在綠也是能守住家的,在門口送走父子三人,便上樓投身繡房了。

一行人先去少年宮。

這會兒剛出節,不少家長帶著孩子來到少年宮,給報一個班。

以前少年宮是不收費的,源於太多的孩子被置放於此,兼之光靠政府承擔館內費用的確是經濟吃力,這兩年,少年宮開始采取了收費模式。

盡管收費,但也是有不少家長將孩子送來,都是不差這個錢,而且在少年宮裏,孩子能健康快樂接受教育,和同齡人玩耍。

家長們願意給孩子們一個快樂的童年。

王斧帶著平平安安找到體育活動部分時,一大早就蹲守在少年宮的方弘靖高興地跳起來,大喊,“安安我在這裏。”

一邊大喊,一邊奔過來,遠遠看著,像是滾動的球,旁人不禁紛紛避讓,以防被撞到。

安安揚著笑臉沖方弘靖搖搖手,於是滾球滾得更快了,直把保姆在後面急喊,“華華慢點,慢點,不急。”

球球不理她,一路直滾向父子三人。

“我一直等你,走吧。”氣籲籲的。

胖乎乎的手牽起安安小小的手。

安安點頭,笑著說,“好呀。”這句話是捂著嘴說的,又是長頭發的他,這麽一看真像一個女孩子。

小夥伴手拉著手向前走,一個面上被擠著看不見眼睛的小男孩,和一個長得像小王子一樣的男孩,這麽走在一起,惹來眾人矚目。

方弘靖無視,高高興興地談議著自己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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