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上門可是帶了全家人的禮物, 包括勇士和歡樂。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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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相貌精致的小孩說著美好的新年寄語,謝靜筠有發紅包的沖動。

小孩子可愛又乖巧。

只不過本就是綠一家人置辦的感謝宴,謝靜筠要是給兩個孩子發紅包,怕是扯破皮也發不出去,倒是浪費了和人交往了解的時間。

謝靜筠笑瞇瞇道,“平平安安真懂事。”

謝靜筠想抱抱孩子,她已經很久沒跟這般大小的小孩親熱了,只不過怕嚇著小孩,壓制住自己的沖動。

安安精靈鬼,大大的黑眼珠子一轉,蹬蹬跑到謝靜筠身邊,說:“其實我不想叫奶奶的——”拉長的童音呼呼有愛。

說話停下,兩眼直勾勾盯著謝靜筠,好一會又說,“可是我要是叫你阿姨,陳叔叔做不成叔叔了。”小臉無奈。

安安已經掌握了輩分關系這一知識。

謝靜筠被安安這一出逗樂,低下頭與小孩直視,童心未泯地調皮起來,“那就叫陳叔叔哥哥?”

安安不假思索,“不要。”

“為什麽?”謝靜筠疑惑地笑。

“那樣媽媽就是陳叔叔的阿姨了,可是媽媽很年輕,一點也不老。”小家夥搖頭,極力維護媽媽,暴露出媽媽和謝靜筠於之心中的差距。

寧可謝靜筠老點,也不讓媽媽老。

謝靜筠苦澀狀,“那我就只能做奶奶了。”

安安仰頭,一字一句,說得極為認真,“但是奶奶你在我心裏是阿姨,和媽媽一樣年輕的。”

小家夥繼續,笑得天真浪漫,“你和媽媽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

謝靜筠這麽大的年齡被叫姑娘真是受不住,對方要是個臭男人,她指定招呼家裏的那位,好好教育教育對方,可是眼前說這話的人,是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心中瞬間開滿了花。

“真的嗎?”

“嗯。”安安肯定地點頭,還指著謝靜筠的衣服作證,“你和媽媽穿的衣服也是相似的。”

衣服都是一個人做的,能不有類似感麽,畢竟風格一致。

綠靜靜地笑,看著兒子化成蜜糖,香甜的氣味愉悅著大家。

她的心裏也甜蜜著,想著是不是安安小時候糖吃多了,小家夥如此可心。

女人都是愛被誇的。

只不過——

綠好奇地看著謝靜筠的披風,是她做的,怎麽這麽巧到了陳醫生母親的身上?

井晉澤瞄見綠的表情淡笑,無處安放的大長腿交叉斜置落在地面,想到某個還沒趕到的小男人——

…………

披風是井晉澤買的,只不過是因為盧曉曦有段日子沒有單子讓綠做新衣,井晉澤通過某些渠道下的單。

目的自然是讓王斧的女人能賺上錢,能夠養活兩個孩子和自己。

那段日子又正是陳景明粘人糖時期,因為井晉澤開始松動,有了攻破的跡象。

好不容易趁著下雨天,借口蹭上了某人的車,卻發現車座上放了一個袋子,裏面貌似是女裝。

陳景明高興的情緒瞬間又炸開。

好呀,我追你,你還追著別的女人,還真是仗著自己個高,不拿別人當回事呀。

然而陳景明那是那麽容易輕言放棄的人。

假裝不經意,“衣服怎麽就放這裏。”

伸手拿過,貌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送人的?”

語氣之平淡倒是惹來井晉澤看了一眼。

衣服的歸屬還沒確定,逗他,“嗯。”

陳景明強裝不在意,“我給你看看,畢竟在國外待了這麽多年,眼光還是有一些。”

井晉澤瞄了男人一眼,“嗯。”

好呀,得到回答,陳景明唰得拿出衣服。

是一件披風,上面的紋飾都是繡上去的,被謝女士熏陶過的陳景明即便不懂,也能看出繡技精湛,總之不是便宜貨。

酸泡泡咕嚕咕嚕往外冒。

“挺貴的吧?”

“嗯。”為了讓綠多得些錢,井晉澤還以衣服超出預期想象為借口,多給了一倍的錢。

“送給女人的吧?”

語氣像是初中小兒,談著懵懂的初戀。女朋友只不過是和前桌的男孩笑一笑,課間就要質問女朋友是否變心,若是肯定,地上的上腳就會立馬離地蹦起,找臭小子算賬。

看著披風的大小,顏色。

井晉澤默。

如果是男人穿——

因為綠成婚了,所以她不願替除相公及親人以外的男性制衣,所以井晉澤只能買到女裝。

從沈默的話語中得到答案,陳景明面色都不好了。

強辯,“唉,我就是應該看看,你這披風,這款式,也只有我媽這種上了年紀,又愛打扮的女性才會穿的。”

陳景明比劃,“沒有時尚性,倒是有些覆古,年輕女孩不會喜歡的。”

其實陳景明說得沒錯,除了極個別人以外,綠所制成的衣服,還真是上了年紀的人穿的。

因為只有上了年紀,有了那份修養、領會和見識,才能感受到綠所制服飾的低調而又含蓄的美和華貴。

“我看你送人還不如送給我家老太太,不然衣服沒了人欣賞,衣服悲哀。”

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挺有理,陳景明來了興致,“送給我家老太太,多少錢我再給你就是了。”

一雙眼睛寫著“答應我吧,答應我吧”。

井晉澤直言,“你直接拿去吧。”眼角是趣意。

陳景明暗爽,與敵人尚未兵刃相見,他便贏了,己方士氣高漲呀。

“好。”下車的時候不用提醒自己就拿走袋子,揮揮手,“替我媽謝謝你的衣服。”

笑得開心的陳醫生,便把披風送給了“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並附言,“媽,這件你穿老好看了,你得多穿。”

氣死那看不見的小妖精。

兒子都這麽說了,本就喜歡這件披風樣式的謝靜筠更加喜歡它了。

…………

男人坐在一起方便喝酒,於是王斧身邊是井晉澤,謝靜筠坐在孩子們身旁。

“你們幾歲了?”謝靜筠問一臉文靜的小女孩,和藹太太模樣。

小女孩五官宛如神之作,謝靜筠自問沒見過更精致的小孩了。

“四歲。”平平乖巧回答,小人兒坐在椅子上,小屁股只占據椅子一半左右,露出來的空隙放著一本書。

謝靜筠大概看出那是一本不薄的書,“喜歡看書?”

平平抿唇,道,“不是這樣的。”如其說喜歡書,不如說是喜歡知識,還有知識化為己有的智慧。

平平舉起書,隨意翻動,“喜歡裏面的內容,而不是看書。”

謝靜筠感嘆,這麽小的小孩說話就帶上哲理,心裏卻更是高興。

歡喜綠,更歡喜綠這聰明伶俐的孩子們。

沖著綠笑,“兩個孩子實在討喜,我都想認作親孫子咯。”

謝靜筠笑得很真,因為眼角的皺紋是不會騙人的。

綠笑,像是一片青葉落在人的面前,讓人無意識地止步,欣賞這份大自然的純凈之美,沒有造作。

“沒你說的那麽好,兩個孩子有時候也很調皮。”綠雖是這麽說,但內心卻是歡欣的,平平安安一直很省心。

只要安安不發病。

然而被說調皮的兩個孩子不樂意了。

平平自認為全天下小孩都聚在一起,都找不著比她更優秀、懂事了的。

而安安則是覺得自己調皮是可愛,他是真的很好,人人都喜歡他。

反駁媽媽,沖著謝靜筠說,“奶奶,你和陳叔叔一樣呢,之前陳叔叔就想讓我做他的幹兒子。”大眼珠子黑白分明。

小家夥聲調不低,就差沒直說,我很棒棒噠,人人愛。媽媽那是在謙虛。

“喲——”謝靜筠驚嘆,隨後滿意,不愧是自己兒子,找的男人和孩子都合自己的心意。

“那你願不願意做奶奶的孫子呀?”

——“當然是願意呀。”

門被人從外推開,是遲來的陳景明。

然而自以為的替安安接話,若是沒有畫面,一定會被誤認為兒子認母為祖母。

謝靜筠嗔,“沒跟你說。”

陳建明聳肩,脫掉外套搭在井晉澤身旁的椅子,拉開,坐下。

“有了女婿,認了孫子,你這是不要兒子了嗎?”脫下白大褂的陳景明很活潑,惹來屋子裏女人小孩的笑。

倒是井晉澤看了眼平平安安,又同王斧對上,覺得認了幹兒子也不錯。

笑。

王斧瞇眼,若是認陳景明幹爹,王斧是不能拒絕的,畢竟平平安安還有女人都可以說是他救的,只不過——

笑得亮眼的井晉澤讓王斧看著十分不過眼。

這個男人是陳景明的愛人——

當年救了井晉澤之後,王斧獨自離開,沒人提醒他那穿堂風的褲邊,藍色的內褲洩露。

頭一回與子彈近距離接觸的王斧表面再鎮靜,內心都是波瀾不平的。

自然就沒有註意到被子彈破了孔的褲子。

而忙於井晉澤傷勢的眾人也沒有註意到。

於是王斧就穿著破褲子巡了幾天的街。

被王小翠提醒才知道破了口。

還以為被兄弟看出自己經歷過槍戰的王斧,這才後知後覺那幾天大家的眼神為什麽怪怪的。

至於為什麽沒人提醒呢,那是因為怕挨揍。

倒不如一起做沈默的羔羊。

☆、認了幹親

人齊了, 王斧叫來服務人員上菜,上菜的同時謝靜筠和陳景明母子倆勸說平平安安認幹親。

“為什麽呢?”安安不懂認幹親有什麽意義。

認了之後, 他依舊是他,陳叔叔也依舊是陳叔叔,奶奶也依舊是奶奶。

小家夥眼睛裏透著迷茫。

謝靜筠笑,“不一樣的, 認了幹親之後,我們的關系不一樣。”

謝靜筠看向小家夥的目光溫柔, 又擡眼看了夫妻倆,繼續同小家夥道,“你會多出一個家庭,更多的人喜歡你, 愛護你。”

安安一向是被人喜歡的,至於多出一個家庭——

“就像我娶了陳叔叔的女兒一樣, 陳叔叔的的家也就是我的家?”眉頭微皺, 深思。

陳景明噴笑, 還娶自己的女兒,望了一眼男人, 拿起桌上的水喝。

安安對此沒多大意思,跑到媽媽身邊, 趴在綠的大腿上,“我和平平要認嗎?”

安安知道,媽媽一定會幫自己做好決定,是故無條件地信任媽媽。

小小的身子軟軟, 散發著熱氣。

綠摟住安安,安安身上似乎還有著奶味,一身帥帥的裝扮終究敵不過小孩子對母親的粘性,像個小糖包。

這不是陳醫生第一次說了,雖然以前都是玩笑著地說。

綠與陳景明對視,陳景明看上去很認真。

陳景明坦蕩蕩與綠對視,說:“你知道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身旁的井晉澤因為他的信誓旦旦,掉頭註視著他,陳景明無視。

“恰好我喜歡平平安安,而且兩個孩子還是從我手上捧出來的的——”

陳景明說這句話的時候大家都在認真地聽。只有王斧嘴唇一條直線——

陳景明的確救了女人和孩子們,可是想到自己的女人被看去,自己孩子剛出生的模樣也都被他看去,內心有份沮喪和嫉妒及不悅。

“要是能認平平安安做女兒兒子,我怎麽也得做個好幹爹。”

陳景明已經三十三歲了,在這個時代背景下沒有孩子已經是稀奇了的。

“我也是好奶奶。”沒了親孫子,認個孫子來寵也是好的,更何況謝靜筠喜歡綠。

謝靜筠對綠說,“要不是初次見面魯莽些,我都想認你做幹女兒。”

綠驚訝。

“看著你我就喜歡,這是眼緣。”謝靜筠笑瞇瞇地說。

王斧收回桌子下斜放的腿,合著母子倆這麽想跟他家結親。雙腿正經放好在桌下,兩眼望向母子倆。

陳景明和謝靜筠的眼神都是期待。

王斧開口了,“你們的好意我們受了。”

大家都看他,聽他說。

王斧將手搭在女人座椅後,“我和我女人都是農村出身,沒什麽文化——”

綠聽到這裏心裏窘迫又難受,賭氣般地將腦袋壓向後面的胳膊上——我有在好好學習,幹嘛要這麽說。

綠忘了還是平平百般勸說自己才學的,不然她現在是個連自己名字都不認識的人。

王斧瞥了一眼女人笑,繼續道,“但我努力,也能掙錢供著這個家,讓孩子們上學,學知識。”

綠又將頭擡起,不壓相公了。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吃虧——”王斧的聲音鄭重,咄咄逼人。

平平和安安都直勾勾地看著他。

而王斧的眼神卻落在母子二人身上,目光炯炯。

是的,他王斧就是這麽自私的人,給孩子認幹親,他要求對方能配得起他的孩子,能給他孩子帶來什麽好處。

他不在乎別人怎麽議論自己,他向來如此。

安安看著爸爸,不知為何想抱抱爸爸。

等安安長大了,他才能明白此時此刻觸動他的是什麽——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只不過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而王斧就是平平和安安面前的大樹,替他們濾過陰暗,濾過風雨,撐起祥和的天。

陳景明理解,快言,充滿自信,“我的醫術雖不能說華國第一人,但是佼佼者也是有的,華國和M國就沒有我進不了的醫院。”

“我爸是國防大學校長,我媽省日報專欄作家。”

咳,情感專區的作家。

綠模模糊糊察覺到陳醫生家境優渥。

王斧卻判斷出對方的能力與影響力,及可結交性。

笑,低頭對著平平安安說,“陳叔叔是問你們倆的,不要問媽媽,也不要問爸爸,自己願意,就多了個幹爸,不願意,那依舊是陳叔叔和奶奶。”

王斧這一關也就是通過,剩下的取決於小孩自己。

安安看向平平,平平接收到安安的目光,說話了,對著陳景明說的,“爺爺可以讓我去國防大學聽課嗎?”

嘩——平平這口氣夠大的。

豆丁大的小孩想去大學蹭聽,還是國防大學,那可是軍事學校。

清一色的制服中如果冒出這麽個小人——

陳景明瞪大眼,倒沒覺得平平異想天開,他知道平平多麽的聰慧。

即使平平只是四歲小孩,他也沒有小瞧過,只覺得平平和小時候的自己一樣聰明。

謝靜筠倒是不解,“平平想去大學幹什麽?”

平平自然不會說覺得光靠看書,閉門造車已經不能滿足她了嘛。尤其是真實的世界永遠在書外,再多的書也不能將她變成科學家。

她需要實驗,也需要團隊,更需要老師指導,提點。

她要發展華國,挽救她的國家。

咳——

“讀書,學習。”吐出來的話卻是語不驚人,只覺得小孩熱愛學習。

謝靜筠想說些什麽,陳景明說話了,“這個我不能保證,你問問他。”

“認他做幹爸爸也許就可以了。”陳景明說是這麽說的,其實心裏想著,無論是認他還是井晉澤都一樣,嘿嘿。

井晉澤挑眉,而後不平不淡地說,“我可以讓你進國防大學上課。”

無他,井晉澤老子太厲害,華國為數不多的上將之一,比陳景明爸,國防大學校長中將還高一級。

平平目光劃過兩個男人,隨後問安安,“我要認,你呢?”

安安一直糾著的手指頭松開,大聲開心道,“和平平一樣。”

小臉天真,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

所有人都笑了。

綠摸摸安安的頭笑,真是個幸福的孩子。

認親一事就這麽定了。

此刻,正好上菜。

肉香還有鮮麗的蔬菜吸引著在座人的胃腸。

菜上滿了桌,服務人員退去,包間留給他們。

陳景明先言,“既然今天要認平平安安做幹兒子,現在沒什麽禮物,那麽我承諾——”

陳景明的臉紅紅的,“我前年申請的專利所得財產,全部歸平平安安。”

語氣豪爽。

安安即便不懂這有什麽,但還是說,“謝謝幹爸爸。”小嘴甜,直接稱呼上了。

要是安安知道自己成了比爸爸還富豪的人,估計能直接跳起來糊陳景明一臉口水,表示他的快樂。

有幹爸爸好像不錯呢。

陳景明看向平平,平平道,“幹爸。”

同時笑,笑得人不知身在何處。

無他,女孩精致的面容總是給人不真實感,這真的是身邊現實存在的嗎?而不是九天之外的,小說之中的人物嗎?

謝靜筠快樂得道,“我呢?”

“奶奶。”“奶奶。”

似乎稱呼並沒有變化,不過謝靜筠依舊笑開花,“好孩子。”

於是之後的宴席,就從感謝宴轉為家宴,一屋子的人,和睦而又歡欣。

當謝靜筠了解到一家子在C市有了房子,並且常住C市時,連道兩家常走走。

“平平不是要去國防大學嗎?奶奶就住在國防大學附近,你要是來上課,累了就來奶奶家。”

又轉言,“你要是不想走,學習忙,奶奶去送吃的給你。”

平平笑,依舊是照亮了屋子的那種美麗,“謝謝奶奶。”

…………

“嗯。”陳平肯定地點頭。

陳言禮笑,不同於謝靜筠的保養得當,他的雙鬢已染上白霜。

妻子不僅把男兒媳認了,還給添了兩個孫兒。

呵。

“井晉澤同意讓平平去國防大學?”平平這兩個字在舌頭上劃過的時候,陳言禮心靈有份觸感。

從未見過的孩子竟成了他的孫女。

不過對於謝靜筠,他向來是寵著的,既然妻子認同,他就接受。

“是的。”陳平一臉嚴陣以待,“就這樣讓夫人和少爺同井晉澤相處?”

陳平的忠心使得他風聲鶴唳,充滿警惕。

陳言禮淡笑,攤開一份文件,“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若陳景明真是被欺騙了感情,那也只能怪他自己。

至於兩個男人不能留後這件事,這不是有了一對孫兒孫女了嘛——

據說孫女還是志氣高,智慧近妖的。

孫兒也是機靈討喜的。

陳言禮對陳平說,“給你放假,回家看看吧。”低下頭處理文件。

而我們忠實的,除了過年輕易不肯回家,執意守著陳家的管家眼角擴大,“這怎麽行呢。”

“我去處理其他事情了。”這是在間接說明他的存在意義,陳平離開,房門關得很輕。

陳言禮笑,還是得把陳平的家人請過來一起過年,否則一家子團聚的日子可不多。

搖頭審批文件。

☆、計劃生育

認完幹親後第二天, 王斧帶著家人和幾個較好的兄弟一起吃飯。

平平安安拿著紅包說著吉祥的話。

安安是個活潑的孩子,把自己有了個幹爸爸的事情抖出來, 幾個漢子便爭著要做第二個幹爸,其中蔣成最為激烈。

“安安,叔叔對你不好嗎?”

安安搖頭,“很好呀。”

蔣成便道, “那為什麽不做叔叔的幹兒子?”插著小家夥的咯吱窩,大有否認就會遭到懲罰的模樣。

安安扭著身子, 笑,“因為之前爸爸沒有回來。”

小孩子的聲音像是清泉一樣歡快自然,“不能隨便叫爸爸的。”

第一聲爸爸要留給自己真正的爸爸。

可惜兒子說這番話的時候,王斧正出門吩咐服務員上飯, 女人和女兒要吃飯了。

關廣在一旁聽見,道, “那現在能做幹兒子啵?”他的聲音極大, 王斧也能聽見。

王斧轉身回來邊走邊說, “做什麽幹爹,自己生兒子去。”

關廣和蔣成都是單身, 尤其蔣成不僅單身還是孤家寡人。

王斧掐著安安的咯吱窩將他提起,帶離蔣成的範圍, 安安摟著爸爸的脖子,頭轉向叔叔們說,“生小弟弟。”

這是在學爸爸的話。安安發現了,叔叔們都怕爸爸。

說罷趴在爸爸的肩頭笑。

綠本是埋頭喝湯, 聽見安安此番話,突得心驚。

她的月事延遲了——

似曾相識的場景讓綠想到懷上平平安安之時。

綠沈住氣,沒有現在說,打算回家之時跟相公商量。

畢竟相公一直有用所謂的避孕套,月事並不準確。

綠又聯想到,這個時代只能生一胎。

想到這裏綠心酸,眼下的飯菜也不豐盛了。

如果她懷上了孩子是不是就要打掉?就像當年在醫院裏看到的。

越想越害怕,怕自己懷上,然後打掉孩子。

若是沒有懷上孩子,綠自是不會傷心,可若是肚子裏有了孩子,卻要將它活生生地扼殺,在綠看來是極為不可思議、罪惡、狠毒的事。

可是這個時代就是這麽狠毒——

再一次,綠害怕起了這個世界。

五年前那個大肚子女人的面貌似乎又浮現在綠的眼前。

王斧坐回位子,繼續和兄弟聊天。

等到飯送上來時,給女人和孩子都盛上。

卻在給平平添飯的時候,發現女人將飯往自己的碗裏趕。

女人一向吃的不多,王斧是知道的,也是照著她的分量添的。

“怎麽了?”男人坐下偏頭問,在綠面前像是一座小山突地下沈。

“喝湯喝飽了。”綠沒有說實話。

王斧當真,只是笑著說了一句,“怎麽跟孩子似的”,便繼續和蔣成等人喝酒。

新年裏總是太多人被灌太多的酒,然而正是不醉不歸中,情誼愈加濃厚。而這份情誼如同酒一般,愈濃厚,愈香醇。

平平吃完飯嫌吵,兼之包間裏除了桌子椅子和他們這些人,便沒有其他,是故平平祭奠了胃腸之後,提出,“我想去外面。”

手裏拿著挎包,裏面裝著小收音機,小手拎著斜挎包使得平平看起來有幾分小孩子模樣——那種富貴人家的嬌氣孩子。

這是昨天謝靜筠聽說平平自學了外語之後,當即叫人回家取來送給平平的。

孩子天賦異稟,學習一門語言講究聽說讀寫,謝靜筠想著孩子這麽努力並且聰明,萬不能在物質上苛刻了。

小收音機既可作學習工具,練習外語,也可無聊時聽聽曲劇,放松一下。

東西是早上送到手裏的,小巧精致,收音質量也是頂好的。謝靜筠的情意很真,綠和王斧都有好好記住。

這倒是提醒了王斧,C市家裏還沒有電視機。回來之後光圍著女人孩子打圈,便沒覺得家裏缺什麽。

綠吃完碗裏的最後一口,“我和你一起出去。”

這是跟平平在說。平平點頭。

安安還在吃著呢,見此扭著身子說等等他。筷子扒拉得飛起,小嘴鼓鼓。

結果被平平警告了一眼,只好放慢動作。

王斧便幹脆說,“好,屋子裏酒氣大,去街上走走,要是不想回來,就直接叫車回家歇著。”

王斧知道女人不愛熱鬧的性子,出去也好。

指節分明、有力的手拿起綠的外套,遞給她。

王斧這般的模樣,讓一眾漢子擠眉弄眼的,這還是王斧麽。

之前就主動給女人添飯,現在還關心到女人待著的空氣好不好。

嘖——

當然,沒有看不起嫂子的意思,只是對王斧改變的驚嘆。

誰能想到這個曾經成天死魚眼,看人從來斜睨著看人的男人還會有這麽一天。

“嗯。”綠笑著點頭,同時抱歉地跟各位說,“新年快樂,我和孩子們就先出去了。”

男人們揮揮手,笑著說好走。

綠又轉頭沖向王斧,沒有勸誡少喝酒,只是道,“我在家等你。”語氣不同於剛才和蔣成等人說話時,含有的新年喜悅和早退歉意。

綠憂心著尚未確定的事,右手摸了摸肚子。

王斧笑,“別等我,困了早點睡。”這番話又引來漢子們的齜牙咧嘴。

綠只是點頭,至於聽不聽從,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安安吃完,三人道了別,先行離開。

外面太冷,何況還是過年期間,很多商鋪都關了門。

三個人走走就回家了。

昨天是因認了幹親之事,而今又是可能有了孩子之事,總之綠的心思全全沒落在職工房裏的王欣了。

而王欣也沒有主動來找過。

安安回家路上還說,“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呀?我想勇士了。”大眼睛看向媽媽,詢問。

安安已經將C市的房子當成家了,那裏不僅有媽媽平平勇士歡樂,更重要的是還有爸爸。

一家人出來也有五天了,沒有勇士黏在身邊,安安開始懷念了,他還沒離開勇士這麽久過。

綠秀氣的眉毛展開,“過幾天就回去了。”

笑著摸安安的頭,“我們把勇士的東西收拾好拿過去吧。”

之前去C市,兩輛車,能拿的東西只有那麽多,勇士的東西更是一樣也沒帶,這次回來,是得將勇士的物資處理好,拿去新家。

譬如綠給它做的小衣,安安鬧著給勇士搭的小窩。

雖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勇士對這些東西念念不忘,綠好幾次見著勇士到處亂竄似乎找些什麽,眼神寞落。

人會念舊,所以會整整齊齊地將東西收到箱子裏去,等到某一天拿出來翻看,也是份美好回憶。

而某些方面沒有自主權的勇士只得靠綠他們,替自己收納過去,若非如此,將來便少了一份回憶的喜悅。

“好。”

…………

收拾好勇士的東西,三人待在一塊,親子間做著親密又愉快的互動。

爸爸一直沒回來,安安興起,嚷著要看月亮。

可惜明星滿空,就是沒了月亮的影子,但三人拿出椅子裹著被子,欣賞著星星也是很有趣的。

縣城裏的房子本就不是挨著人群的,現在也不是大年頭三天,硝煙味和鞭炮聲消弭,將這裏隔離出了小天地,盛放著母子三人。

在往年,綠還在忙碌,忙碌著照顧孩子,洗碗,打掃,總是不能歇停下來。

寧靜的夜空,年間的喜悅,一切如此怡人,綠也忘了飯桌上思考的事。

三人靜靜交談,安安又想要玩詞語接龍。

“只能說兩個字的,輸了的人要被拍手板。”小家夥講明規則,綠和平平都點頭由他。

盡管拍輸的人手板和拍贏的人手板沒什麽兩樣,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間的。

“我先開始——”童音高昂。

“星星。”第一下就出了錯,若是都說疊詞,那如何玩的起來。安安這是看著星星,被搞糊塗了。

綠不戳破,笑著接下去,“星光。”

“光盤。”平平快速接上。

安安卡住,一下子想不起來,好一會靈光一閃,“盤子。”

“子孫。”

“孫女。”

“女孩。”

…………

“腳趾。”

安安又卡住了,看著平平目光戚戚,怎麽這麽難呢?

他不能說趾頭,因為頭字說過了。

綠和平平都笑著看他。

“趾——趾——”安安撅著嘴,正要洩氣。

餘光瞥見爸爸,跳起來奔了過去,哇啦哇啦把困難說了出來,請求支援。目光閃現期待。

王斧這會兒還醉著呢,不過因為是兒子,絞著腦子也要幫兒子解決。

但當眸子掃到了裹著被子,笑盈盈的女人,大腦的思維功能便迅速衰退。

喃喃,“摯愛。”

這個詞是當初給女人買鐲子時學到的,王斧便再也沒忘。

拋下兒子迎向女人,醉酒後的他沒有了平日的痞氣,臉上的肌塊放松。

本能地要擁著女人,然而綠見到他就想起可能懷孕的事。

雙眼氤氳,不自覺道,“我怕——”

平平安安都看了過來,純凈的眸子剔透,像綠的眸子一樣。

王斧大手抱住女人,豪氣說,“不怕,你男人厲害著呢——”

他根本不知道女人怕什麽,只不過本能的安撫,以及展示自己的雄性魄力。

吹起口哨,繼續說,“沒有你男人打不贏的人。”洋洋得意。

王斧清醒狀態是不會將自己的暴力在女人面前的。

綠眼眶更沈重了,似乎有眼淚要破開,打什麽打——把你兒子打掉麽!

於是男人被自己的摯愛推開,只留給他怒氣沖沖的背影。

整個人瞬間清醒,怎麽了——

狹長的眼睛變得大大的了。

☆、生足球隊

王斧追上, 兩個小家夥也都跟上,大家都不知道綠怎麽了, 面上俱掛著疑惑、擔憂。

“怎麽了?”男人大手撈過女人入懷。

綠犟著臉不吭氣,白凈的臉蛋透著害怕與哀傷。

平平安安分立在大人兩側,也問著,“媽媽怎麽了?”

家庭四人聚在一起, 共同關心著突發意外的綠。

三雙眼睛齊齊望向自己。

綠望望孩子們,又看了眼相公, 在關懷的眼神中,終是松開緊閉的嘴唇,緩緩交代了實情,“我可能懷孕了——”

面頰部皮肉松弛, 竟是鼓著腮,試圖憋著嚎啕和委屈不讓自己哭。

王斧初聽不信, 一是他自己一直有戴安全套, 二是女人絕不可能給自己戴綠帽。

可女人要哭不哭的樣子一落在眼中, 便胡言哄道,“懷孕就懷孕, 怕什麽,養得起。”大手輕輕拍女人的臉蛋。

又想起什麽, “這一次我在身邊,生孩子一定沒事的。”王斧以為女人是因為第一次難產後嚇著了。

安安也脆聲道,“媽媽不怕。”小身子抱著媽媽的腿,傳遞溫暖。

平平倒是想起什麽, 問,“媽媽你是怕計劃生育?”

計劃生育這個詞平平安安都不陌生,因為王小翠以前常在外人面前誇媳婦一口氣就生了個龍鳳胎,男孩女孩都有了,人生圓滿。

而外人就會用酸溜溜的眼神瞅著王小翠,說著嫉妒的話。

如今只能生一胎,要想多要個孩子,只得躲到大山溝裏生,孩子永遠黑戶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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