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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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離婚

王斧雖然沒有在家裏做過菜, 燒烤一類的也接觸過。

作為大人也有著基本的常識,炒菜嘛。放油, 放菜,鹹了加點水,淡了加點鹽。想吃辣的放辣椒,想吃甜的放白糖, 總之根據個人口味加調料。

王斧大刀闊斧地拿出白菜在盆子裏洗,力度或許有些大, 白菜直接被戳爛不少。

王斧不在意,向來陰沈狠戾的臉興致勃勃地問:“兒子,你喜歡什麽味道?甜的?酸的?還是什麽?”

王斧身上圍著一個小圍裙,大男人又只穿了一件背心, 胳膊本就沒有衣物包裹,瞅起來同穿著肚兜的小孩別無二樣, 只不過這款兒童有點大, 長得有點急。

圍裙是安安執意給爸爸圍的。王斧能從上面聞到女人的味道, 甚至家的味道。

如此一想,便心曠神怡。

鑒於爸爸給自己做飯的行為, 安安悄悄給爸爸加了分,原諒了爸爸先前粗魯的行為, 樂意跟爸爸親了,因為這一天他等了四年。

小家夥高興地說,“我可以自己選嗎?”眼睛裏盛滿了小星星,兩只小手握成拳頭舉高。

媽媽和奶奶做菜可不會問這麽詳細, 頂多問他想吃什麽。

“當然可以。”

洗完一盆,白菜也損失不少,都是葉子被戳碎了,男人直接和著水倒掉了。

“平平你想吃什麽?”安安跑去問平平。

須之玉捧著書,不忍破壞安安的興致,“想跟你吃一樣的。”

“好。”小家夥又跑到爸爸腿邊。

“我想吃甜的。”小家夥笑瞇瞇,後面還有一句,“但是可以不放糖嗎?媽媽和平平說吃太多糖牙齒會壞。”

其實是安安喜歡吃甜的,可如果菜放糖,那麽他明天就要少吃一點糖果了。

——自己兒子想吃什麽不可以。

男人將油倒入鍋中,呲笑,“放糖沒事,你現在沒換牙齒,牙齒壞了還會長新的,等長了新牙齒每天刷牙就不怕牙齒壞了。”

——歪理。

可以三心二意做事的須之玉評論。

安安則是興奮,覺得爸爸說得很有道理。

王斧以前也沒有刷牙的習慣,只不過去了港香,入鄉隨俗。

現在一口牙齒也能在縣城這邊的兄弟面前炫耀了。

這麽一想,縣城這邊大部分人都不怎麽刷牙。

“可我現在每天刷牙。”小家夥回過神,好奇為什麽要換了新牙齒,才刷牙不怕壞,現在的牙齒不好嗎?

“為什麽不可以很多吃糖呢?”

廚房裏,油煙味,父子的對話,暗黃的燈光,在這樣的氛圍裏,寒意也變得溫暖。

直到——

一碗白菜上了桌子,米飯還沒來得及蒸,桌上唯一熱騰騰冒著氣的就是白菜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王斧的圍裙是安安解開取下的。

王斧看著兒子踮著腳掛圍裙,圓滾滾的屁股一聳一聳的,頭一回覺得小孩子甚是可愛。

當年王欣王悅就討人厭。

只有一道菜,安安便只拿了三雙筷子沒拿碗。

須之玉接過筷子並不打算吃,安安興沖沖地當了領頭羊——

“哇——”菜還沒有完全塞進嘴裏安安就吐出來了。

王斧的面色有轉黑的趨勢,兒子還可憐巴巴地說,“爸爸,我們去奶奶家吃飯吧。”

亮油油的大白菜盛在碗裏,端在桌上,甚是無辜。

有些人做菜就是不好吃,怪他們自己咯。

王斧夾持嘗了一口,作為大人,果然比孩子會裝。淡定地咽下去放下筷子,同安安對話,“你奶奶怎麽住在前面?”

自己娘有沒有能力在縣城買房子王斧還是知道的。

“因為奶奶嫁給爺爺了,就搬過去跟爺爺住。”安安沒有註意到王斧的表情。

“我們快一點吧,萬一奶奶睡覺了。”安安催促。

須之玉無所謂,饒有興致地看著王斧一張黑臉,期待他的反應。

“你奶奶結婚了?”王斧沈聲問,一張臉黑得能滴墨。

“嗯。”安安餓過頭了,平常他察顏觀色的能力很棒的。

“爸爸你要不要抱抱我,還有平平,你走路肯定比我們快。”安安提出要求,“勇士被你打了,不然它可以背我過去。”又是控訴。

勇士淒淒慘慘哀嚎了一聲。

嘩——

小家夥的視線驟然拔高,王斧欲抱須之玉,被避開。

綠還在睡覺,王斧將門窗都鎖好,勇士和歡樂都被留在屋子裏,一而再再而三確認女人沒有危險後,才出門。

和當初大膽留下新婚妻子,遠赴港香的男人宛若二人。

房子不遠,在安安的指引下,大長腿兩分鐘不到就走到了。

安安坐在爸爸的手臂上敲門,“奶奶,我來了。”

王小翠正在床上看電視呢,聽見小孫子的聲音,打趣道,“家裏沒人。”說是這麽說,可是人卻下了床,穿鞋要去開門。

王小翠滿臉堆著笑,打開門的一瞬間笑容凍住,隨後——

“有你這麽當兒子的嗎?出去五年也不寄個消息回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王小翠眼睛裏迸出淚花,捏著拳頭錘王斧。

在床上的鐵史聽見婆子哭了,下床出來看,就見一個渾身悍氣的男人抱著安安,擔心打到孩子,男人側著身子對著門。

因為他的出現,男人將目光投向他,眼神像是餓狼吃.人一般。

鐵史打了個激靈,冬天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懶散閑適勁全沒了。

王小翠還在哭,“你知道別人都怎麽說你的嗎?說你死了,留下我一個老婆子不要緊,你媳婦和兩個孩子怎麽辦?以前也沒想過你這麽混蛋。”

一張老臉老淚縱橫,淚水在溝壑裏滑落。

王斧不動聲色地接受王小翠的指責,怒罵,借助身高優勢,把房子內部打量。

安安趴在爸爸身上,抿著小嘴不說話,因為爸爸剛回來的時候,媽媽也哭了,只不過媽媽沒有罵爸爸。

安安打算靜靜等奶奶哭完了就好了。

王小翠哭得忘我,年紀大了,這麽大哭也傷身心,鐵史想要上前攙住,被王斧狹長黝黑的眼睛瞪回原地。

一幫人就這麽僵持在門口,有好事者打開門偷看。

只看到一個身材精壯的男人光著膀子,他身上和身旁的小孩則是這塊區域出名漂亮的兩個孩子。

而王小翠對他是哭著打著罵著,男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也不顧大冬天開門冷氣全進屋裏了,拉開小縫偷偷瞧著。

王小翠過了好久才消停,還是因為哭得太用力,身子一下子沒有勁,頭眩暈要摔到,被王斧一只手給攬住才完事。

等進了屋,王小翠坐在椅子上喘氣平覆心情的時候,王斧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就這一句話,讓王小翠跳起來。

“你們離婚,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陰沈的聲音似乎能將人吞掉。

這是王斧做出的最大忍讓,之前他不在家,家裏發生了什麽事,他沒權插手,可是他現在回來了,那麽這件事就必須按他說的做。

“什麽,離婚。”王小翠跳起來,胸膛起伏不定。

鐵史也拉下臉看著蠻橫不講理的繼子。

王小翠漲紅了臉,“你死鬼老爹死了二十年,二十年裏我把你們三個孩子拉扯大容易嘛!現在我老了,一個人生活不方便,你是能天天守著我陪我說話嘛!”

王小翠情緒激動,安安抓著爸爸的衣服,看著與平常不同的奶奶,不敢多言,肚子咕嚕叫了也不敢動。

王斧聽見了兒子肚子叫,但也只是一張大掌揉揉,繼續同王小翠對峙。

“你倒好,自己離開五年,一直不吭聲。一大家子要是沒有你鐵叔,指不定全家一起喝西北風,你回來之後看到的就都是人.幹了。”這話的確是被誇大了。

“我朋友會照顧。”王斧不同意,抱著安安的手顛了顛。

兒子不輕,沒有被餓到。王斧心裏的小緊張消失。

安安被爸爸突如其來的舉動搞糊塗了,抓著爸爸背心帶,以防自己掉下去。

“朋友朋友,那又不是親人,我有多大的臉去蹭,而且當初你媳婦早產,人家幫了好大一個忙,哪裏可以再去麻煩別人。”

王斧皺眉,語氣不善,“所以你就找了一個親人。”語氣不滿而顯得兇狠,同時將兄弟們幫助女人的事記在心裏。

說親人二字時,視線轉向鐵史,這回鐵史鼓起勇氣來面對。這小子可是要他媽跟自己離婚呢!

“你這是什麽語氣。”王小翠尖叫。

在一旁的須之玉冷著臉,對王斧說,“把安安放下來,我帶他去吃飯。”再這樣下去是不可能好好吃飯的,須之玉也不想讓安安看這些糟心事。

“安安餓了?”王小翠才意識到,在孩子面前自己的言語行為有些激動。她收了收憤怒的表情,扯出了和藹的表情對安安笑,有些勉強。

安安點點頭,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也不吵了。

安安小聲地開口,“爸爸你不要兇奶奶好不好?”

王小翠欣慰,孫子沒有白疼。

“爺爺很好的。”鐵史聽了也很欣慰。

可是安安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箍緊了,隨後是爸爸灼灼的目光,“安安你會叫其他的人爸爸嗎?”

安安哪裏會想過這種問題,只覺得爸爸看自己的眼神又變得可怕。

須之玉冷著聲對王斧說,“把安安放下來。”她也怒了,自從男人回來後的幾小時裏,事兒一出一出的,沒有消停。

“不會。媽媽不會給安安找新爸爸的。”然而小孩子的心最敏感,安安感受到王斧內心對問題的執著,坦誠回答。

“就算找了,我也不會叫爸爸,我會叫她叔叔。”安安繼續。

王斧聽到第一句,心情回暖,聽到後一句則是後牙槽癢癢。

把這算是兒子的童言童語,鐵著臉對王小翠開口,“進去給安安做飯。”

“還有平平。”王斧加上女兒。

須之玉意外男人還記得她,男人可是一直抱著安安沒撒手。

王小翠也退步,雙方暫且息鼓偃旗。

飯菜很快做好了,不只是平平安安吃,王斧也拿碗吃,他今晚也沒吃飯。

飯桌上很沈默,因為大家都知道,再次開口便又是針鋒相對。

鐵史一直陪在王小翠身邊,擔心出現不可挽回的岔子,有自己在能好些。

因為太餓,安安吃得有點多,王斧沒帶過孩子,不知道小孩子晚上吃多少。而王小翠和鐵史則是有了心事,人也大了,就沒有那麽細心。

最終還是須之玉發現,阻止了年幼的弟弟餵小豬一般的行為。

安安吃完就打瞌睡,王斧抱起唇邊還有油漬的兒子,“今晚跟我回去。”

壓低嗓子對著王小翠說的,因為安安進入淺睡眠。

“不可能。”王小翠梗著脖子大聲答。

和鐵史兩人用同出一轍的眼神怒視著王斧。

安安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朦朧睡眼漸漸恢覆清明,可隨後聽到耳邊說,“爸爸在這,安安睡。”

小家夥又犯起了迷糊,小嘴巴砸吧。

王斧安撫好兒子,再次看向兩個年齡加起來都有一百歲的人,額頭上青筋若隱若現,“要不跟我回去,要不就別認我這個兒子。”

王小翠被王斧這番嚇住了,可仍舊不死心,“你怎麽這麽倔,你爸都死了這麽多年了,我守了二十年的寡還不夠麽。”

王小翠自己聽著都挺傷心的,眼圈泛紅,她的手緊緊握住鐵史的手,以前也不覺得自己這麽喜歡這個男人,可今天王斧這麽一鬧,她感覺自己深愛他。

王小翠又拿死去的父親說事,王斧吸了幾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波濤洶湧,“好,那你就別認我這個兒子。”

抱著安安頭也不會地走了,須之玉跟上。

獨留屋子裏的兩個人,配合著殘羹冷炙,顯得淒清又可憐。

三人回到家的時候,勇士走過來。

勇士已經八歲了,皮毛不如當年光鮮,尾巴變得厚重而耷拉。

小聲“唔——”了一聲,被須之玉順毛,“你早點睡吧。”

勇士是一條很盡職的狗,王斧踢勇士那一腳時,若非自己年幼,須之玉不介意將王斧打趴像只死狗。

須之玉還揉了揉勇士的肚子,輕言,“明天給你加餐。”

王斧瞧著女兒對狗比對自己還好,打斷,“你和安安是自己睡的嗎?”

手上的安安已經是被橫著抱,睡著了。

須之玉擡起下巴,“我們三個人一起睡。”

這是指綠、平平、安安三人一起睡。天氣變冷,三個人在一起睡會暖和一點,而且方便綠照顧,以免踢被子感冒。

老婆孩子熱炕頭。

王斧腦中畫面如上所示。

☆、辭掉工作

綠是被熱醒的, 身邊就像放一個火爐子,將綠的臉烘得粉紅。

一睜開眼就對上了男人的眸子, 於是粉紅轉為鮮紅。

“當家的。”綠喚,初醒來還帶著女人獨有的嬌慵,嗓音無力更顯柔美。

王斧看著女人,他的眸子似乎能將人吸進去, 背對著光眼睛深處晦暗不明,而眼底下是深深的眼袋。

是的, 王斧一宿沒睡。

昨晚須之玉拒絕和王斧睡,於是事情就發展為須之玉和安安睡,王斧和綠睡。

安置好兩個小家夥後,王斧回到房間, 女人依舊睡得安穩,懷裏仍舊抱著他的外套。

王斧本打算直接上床, 可看著幹凈的床褥, 和香甜睡顏的女人, 反瞄兩眼自己幾日不換的背心,當即決定換件衣服再睡。

衣櫃被打開的一瞬間——

只見衣櫃被塞得滿滿當當, 春夏秋冬的衣服鞋子都有。

王斧拿出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劃,恰好合身。

是的, 衣櫃裏滿滿當當的衣服都是他的。

那種滋味是什麽樣的呢,大概就是每當你想睡的時候,心裏就會湧上一陣甜蜜,如此反覆, 便是徹夜未眠。

糙男人生平第一次體驗這種甜酥酥的感覺。

綠被男人的目光盯出羞紅著臉,要起身。

王斧將人攬過,他還沒有看夠。一雙眼睛充滿侵略性,用四字成語就是虎視眈眈。

“當家的,”綠聲音小小的,“我去做早飯。”

相公回來了,她不該這個時候才醒,而且上班時間也快到了。綠咬唇,不敢擡頭看男人。綠昨晚睡得實在太深,今早睡過頭了。

王斧想開口我去做早飯,很快把這話咽了回去,轉彎——

“一起去外面吃。”男人的話不容反駁。

結果小女人還是要起來。“幹嗎?”

男人的聲音有幾分不悅。

“安安要起床了。”

不起床的後果就是——“平平對不起啦。”安安低頭認錯,小臉掛滿愧疚。

媽媽沒有和自己睡,晚上就沒有人喊自己上廁所,於是理所當然的,安安尿床了。一張大大的地圖將平平身下的床褥也劃入自己的範圍。

須之玉沈著臉,此刻的形神和王斧有幾分相似。

綠望著沮喪的安安,摸摸他的小腦袋,轉頭對平平說,“媽媽把被子洗了,平平去洗澡,洗出來香噴噴的好不好?”女人笑起來很溫柔,長長的裙子掃在地上,身骨飄逸空靈。

而她的對面是一對面容精致的小孩,長長的頭發垂在身後散開,這樣的一副畫面讓靠在門邊的王斧看失了神。

王斧頭一回嫌自己長得不夠好看。

…………

王斧帶著妻兒出門的時候,綠早已錯過上班時間了,然而感受到相公的好心情,綠把話咽回了肚子,四人款款出門。

綠的活本是自己接多少便有多少,只是想著自己今天突然來晚了,張姐會不會著急,擔心自己出了意外。

勇士被留在家裏,歡樂自然是隨便飛。

街上一點點的熱鬧起來,人流漸漸增加,王斧想找的早點鋪已經不在了。

五年了。王斧看著縣城熟悉又陌生。

四個人在路中間很是吸睛,主要是母女三人,賞心悅目。

安安因為是長頭發,有些人不湊近看會把安安誤認為是女孩。

“斧哥。”驚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王斧轉過頭,記憶中卻翻不出來人。

來人搔了搔後腦勺,笑,“斧哥你不認識我,你在的時候我才十六歲。”一口大黃牙好不羞澀地外露。

王斧在縣城是個有名人物,正如他如今在港香的名氣。

“斧哥你一定才回來,不然大家鐵定都知道。”來人十足偶像崇拜的樣子,自顧自說著話。

安安在一旁看的很是興奮,胸脯挺直,好似有人在誇他。

“王有才開的早餐店去哪裏了?”王斧打斷來人的話,詢問。

“王有才?誰呀?”來人一臉迷茫,張大的嘴巴可以看見牙縫間的菜葉。

“走吧。”王斧牽著安安走,覺得這個人汙了自己妻兒的眼。

來人只能用羨慕崇敬的眼光盯著男人的背後。

安安邊走邊偷笑,像只小老鼠,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對爸爸說,“爸爸,他認識你呢。”嘴角都要咧到耳後。

王斧看小孩興奮的模樣,大致猜到兒子是為什麽高興,嘴角勾起扭頭看妻子和女兒,觀察她們的反應。

綠念著店裏的事,分神壓根沒註意。而須之玉並不覺得這個很棒。高興的人只有安安。

王斧的嘴角壓下,眼角也耷下來。

王斧最終帶著一家人進了飯館,吃到最後,迎來了王斧真正的熟人——蔣成。

“艹,回來了也不招呼。”蔣成一拳捶在王斧胸口,王斧硬受著。

王斧沒感覺有什麽,安安和綠替他感到疼。

“蔣叔叔,你不要打我爸爸。”安安乞求叫著撲到蔣成身上,插在男人中間,試圖分開二人。

綠松了一口氣,盡管她知道蔣成會控制力道,不讓相公受傷,可還是會心疼。

蔣成笑出聲來,把小家夥抱起,“你叫幹爸爸,叫了我就不打。”男人下巴底下有胡渣,他欲把臉湊過去要逗小孩時,小孩被奪走。

王斧邪氣的眼神看著蔣成,呲笑,“幹巴巴的東西離我兒子遠一點。”

“艹。”蔣成笑。“你們吃完了?”看著桌子上的空盤子出言。

“嗯。”王斧把安安放下,小家夥一直在他胸口上揉,挺怪的。

“在這邊待多久?兄弟們在一起聚一聚。”蔣成抽出一根煙遞了過去。

王斧接過,沒抽。當初在白.粉檔看的太多,因為吸.毒變得人模鬼樣的人不少,煙算是小毒,漸漸的他就戒了。

“三天,過兩天去C市。”C市就是H省的行政中心。

王斧說完這句,敏銳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變得灼熱。

安安是立馬撲到他的腿上,綠則用深情不舍的眼神看他,女兒依舊沒有表情。

王斧心裏覺得,自己大概是完了,因為落在身上的目光讓他兒女情長。

活老虎怕是再也不敢沖第一了。

蔣成笑容滯住,“這麽快,那嫂子和侄兒侄女怎麽辦?”說的時候,還用眼睛掃視了她們,眼神劃過綠時,眼睛深裏帶了別樣情緒。

然而一大家子,除了須之玉沒人看明白。

“五年沒回來,待三天就走,王斧你可別讓我瞧不起你。”蔣成言語變得嚴厲,盯著經歷過港香闖蕩,氣質變得沈穩,渾身散發著強大二字的男人。

“帶她們一起去C市。”王斧看向綠,女人的眸子裏盛滿的全是他,心裏的天秤便完全歪了。

蔣成抓住王斧,“那我們兄弟更要好好聚了,嫂子帶孩子一起來。”

綠不好意思拒絕,“不用了,你們在一起就好。”

相公的兄弟都是男人,上次生孩子事出有因不可避免,這一次綠要是能坦然接受和這麽多男人在一起,內心必定煎熬。

兄弟倆約好了時間就分開了。

王斧計劃著一家人去走走看看,綠終於下定決心跟相公坦白。

“當家的,我現在上班了,今天上班已經遲到了。”綠垂頭,王斧看著女人的頭頂,大手蓋上,好脾氣地說,“辭職。”

他王斧就是這麽霸道。他的女人怎麽可以為別人做事呢。

綠擡頭,柳眉星眼紅唇輕啟,“這樣不好吧。”

當初是盧曉曦同情她,才讓她留在店裏接生意,可是如今主動要走的也是她。

這樣會不會顯得利用人了。

“我也希望媽媽在家。”安安插嘴,他不想看著媽媽每天回來都很累。

“爸爸不是說帶我們去C市麽。”小家夥記得很清楚,“去了是不是就上不了班了。”邏輯準確。

安安睜大眼睛看爸爸,等待他的點頭增強自己的說服力。

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如今相公和兒子都這麽要求,綠的堅持最後被丟掉,點頭應允。

於是一行人雄赳赳氣昂昂地去商場,進入盧曉曦的店裏。

一大幫人進來的時候還被認為是顧客,隨後看清來人,店員張笑著說,“王綠你怎麽今天帶著孩子來了?”

扯過兩個小孩將櫃臺後的葡萄塞給他們吃,小孩粉琢玉雕的,光是看著就討人喜。

葡萄是盧曉曦搞來了,她總是有辦法弄到縣城普通人難以接觸到的東西,而且對店員們都很大方,店裏常備小水果。

綠抿嘴笑,彎彎的眼睛裏純凈透亮,“張姐我是來打招呼的,以後可能不來了。”盧曉曦那邊自是回家之後上門去說,兩家離得不遠。

“喲,好好的這是為什麽?”張姐問。

“我當家的回來了。”綠耐心回答。

張姐聽說過綠的男人出去幾年都沒有消息,聽到這裏,大笑,“好事呀。”

把逗弄小孩的店員都吸引過來,因為綠平常在店裏也不總是說話,常是低頭幹活,做完了客人的,便自己搞繡花針,是故除了張姐,綠和其他人之間關系並不熟絡。

店員們了解情況後紛紛祝賀,“好事,恭喜。”

被一群人這麽圍著說,場面倒像兩人新婚被祝賀似的。

綠掛著笑耐心一一謝過。

王斧買完東西之後,綠和孩子們還在店裏。

男人找上來之後,先是嚇著店員們,怪男人氣質兇煞,待明白這就是綠男人時,又都堆起笑。

王斧就一邊玩弄著口袋裏剛剛找了很久才買到的避孕套,一邊等著女人完事。

十足好丈夫模樣。

☆、全都完了

媽媽辭掉了工作, 安安很高興,一路上嘰嘰喳喳的。

一家四口氣氛溫馨。

回到家的時候, 客廳裏已經坐著兩個人。王小翠和鐵史,面容憔悴,神色凝重。

王斧見著二人臉色立即陰沈。

“娘,你們怎麽來了?”綠脫掉鞋子, 勇士親昵地蹭上,被王斧用腳扒開, 嗓子裏發出低吟。

須之玉摸了摸狗頭,安安奪過王斧手中的袋子,舉到勇士鼻子底下說,“大骨頭, 你的。”

王小翠開口說話,“這不王斧回來了, 來看看,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回答著綠笑得勉強。

“我今天買了好些菜, 還有王斧愛吃的鴨。”王小翠起身似乎要去廚房。

王斧冷冷看著,須之玉牽著安安領著勇士回房。

綠對情況一概不知, 收好平平、安安出門戴在頭上的帽子後笑著說,“娘真貼心。”

剛才一家人去菜市場, 平平要求買大骨頭補償勇士,綠也是這樣想到,倒是忘了男人好鴨肉這一口,虧得途中還經過賣鴨子的。

“昨天說的這麽快就忘了。”王斧斜著眼睛看沙發上兩人, 語氣不喜。

同時一手攬過女人,不讓綠取桌子上王小翠買好的菜拿進廚房。

綠迷茫地看著男人。

王小翠脖子以上變紅,“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麽,這是跟娘說話嗎?”聲音高亢幽怨。

鐵史拍了拍激動的王小翠的背,清了一嗓子,對著人高馬大的繼子講道理,“王斧我們有什麽先坐下來好好說,你離開幾年,你娘也不容易,昨天我知道你是激動了,一時克制不住才說那些。我和你娘都沒放在心上,中間有什麽誤會,吃完飯,好好說。”

鐵史從身邊拿出一酒瓶子晃悠,“我們喝點酒。”一笑,額頭上的擡頭紋愈發深刻。

鐵史看上去肚子裏打了不少草稿,可惜王斧拉開了門,“鑰匙留下,東西你們帶走。”

狹長的眼睛只是簡單瞥了一眼二人,似乎對方只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更多的目光停留在摟在懷裏的女人身上。

王小翠沒想到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如此冷漠,也不明白自己改嫁之事會讓王斧如此排斥。

綠也不懂相公為何這麽對婆婆,轉過頭問,“當家的怎麽回事?”

兩人挨得太近,唯一的距離便是身高差的距離,但低下頭王斧仍舊可以將女人氣息收納完全。

瞬間心猿意馬,身上的異樣讓王斧覺得避孕套買少了。

“你不用想。”王斧並未打算讓女人知道具體情況,伸手摩挲女人頭發。

擡起眼皮冷酷對著二人說,“你們是要自己走,還是需要我幫忙。”王斧無情的態度嚇到了綠,扯著他的衣服希望相公能夠收回。

男人不為所動。

王小翠從未想到自己和大兒子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你這是怎麽了,什麽也不說,一上來就要我和你鐵叔離婚,你倒是給個理由呀。”

王小翠哀嚎,內心悲愴,無論是當初每天累死累活拉扯三個孩子,還是這幾年巨大的經濟壓力,都沒有讓她如此惶恐不安。

王斧爹死了之後,盡管是家裏大人就王小翠,可事實上,王斧早早逼迫自己成長,替她分擔壓力,很多時候王小翠會依賴王斧。

王小翠失去的不僅是骨肉血親的兒子,還是一個長久以來的精神依靠。

王斧冷笑,“你真想知道為什麽?”

這一句話帶著嘲諷,局面冷凍寂靜。

王小翠有著不祥的預感,內心惴惴不安,人楞住了。

鐵史這時握住王小翠的手,王小翠失神望過去,兩只不再年輕緊致的手握在一起,力量在指尖之間傳遞,眼睛逐漸聚焦。

她需要一個理由。

“我就不相信我哪裏錯了。”王小翠反問,語氣變得同王斧一般冰冷。

“呵。”王斧呲笑。

抱住女人閉上眼睛說,“你難道忘記爸爸是怎麽了死的了。”

怎麽死的?

記憶太遙遠,王小翠模糊回憶過去——

有一天,還沒到收工時間她男人就回來了,臉上帶著傷。

當時她懷著孕挺著肚子,還沒上前問是怎麽回事,就被男人鐵青著臉推開了。

那個時候王斧還不叫王斧,叫王喜寶。

小子貪玩天都黑了才回家,而這段時間裏,男人都沒跟他說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知道幹什麽。

喜寶喜寶,光從名字就知道王斧他爹多麽珍重這個兒子。

於是王小翠跟喜寶商量,讓他進屋看看爸爸,問爸爸為什麽跟媽媽生氣。

…………

王斧進去了——

男人在哭,小喜寶心裏一直崇敬仰望著的男人在哭!

“爸爸,你為什麽哭呀?”當年的王斧一臉慌張不知所措。

男人擄過他,將他狠狠地抱在懷裏。

當初的王斧能清晰聽到男人的嗚咽聲。

像是被困的小獸,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逃出密室,最終留給自己的是遍體鱗傷,蜷縮在角落裏暗自傷神,舔舐傷口。

“喜寶。”男人開口,嗓音沙啞。

“一個人的心只有這麽大。”男人的手放在喜寶心臟跳動的位置,他的手掌圈出了喜寶心臟的大小。

喜寶感覺空氣有點滲,但他點頭,爸爸說的沒錯。

男人笑,“所以它只能放一個人。一個愛人你懂嗎?不是親人什麽的。”

喜寶當時快十歲,大致理解什麽叫喜歡的人,什麽叫愛人,點頭。

“如果它裏面裝進去一個新人,那麽舊人一定被丟了出去。”男人聲音淒涼。

王斧當時不明白為什麽爸爸會說這些,後來才知道,男人是在說他和王小翠的關系。

王小翠和一個知青搞上了,本來是秘密,但世界上就沒有能隱藏住的秘密,所有的秘密終有一天公開。

男人繼續說,“但是喜寶呀,你要知道,如果自己為了高興,放進去一個新人,那麽舊人就會很難受,很難受,你懂麽?”

喜寶不懂,兩眼困惑。

男人笑,眼神淒厲,“比當初不讓你養狗還難受,不是心在痛,而是整顆心都被剜出來了。”最後一句敘述淒涼。

喜寶被嚇住,這個形象太生動。

男人摸了摸喜寶的頭,“所以有一天,當你和某一個人好,相互將對方放在心裏,就只對她一個人好懂嗎?不要隨隨便便再將另一個人放進心裏。”

喜寶點頭,不然心被剜出來那該多痛。

“好喜寶。”男人摟住當初的王斧,又開始啜泣。

從那之後的日子裏,男人開始酗酒,每天幹活也不認真了。

王小翠開始責罵男人墮落,家裏的酒本該換出去兌物品,結果全被男人解決掉了。

再後來,男人一天酒後出去,再也沒有主動回來。

屍體被擡回來的時候,男人的表情很安詳。

讓人不知道是失足死的,還是自己尋死的。

不過,王斧後來知道了,在他偷了戶口,通過關系自己獨立門戶,改了名字之前知道的——

爸爸是尋死的。

因為王欣王悅根本不是他的親妹妹親弟弟。

男人將王小翠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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