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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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上,努力工作打造一個和睦家的行為,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

王小翠記得男人是喝酒喝多了把自己摔死的。

“他不就是喝酒喝多了,有一天出門沒醒過神,在山上把自己摔死的嘛。”想起死鬼,王小翠心中還帶氣,語氣自然憤憤。

當時她還懷著孕,家裏還有個半大小子,真是轟一下子落入世間最慘境。

王斧睜開眼,將懷裏的女人抱得很緊,綠想要擡頭看發生了什麽,濕熱的吻印在額頭上——

“爸爸只不過是知道王欣王悅的事,想不開罷了。”唇瓣離開女人的額頭,王斧將最後的遮羞布撕開了。

雙眼冰冷投向那個和另外一個男人手牽著手的女人,那個女人是他的母親,可也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父親。

王小翠臉瞬時刷白,有什麽東西似乎浮出水面。

為什麽王斧會改名字?為什麽兄妹關系不合?為什麽王斧搬離村子,獨自居住在縣城?

一切都有了答案。

明明他小時候那麽乖巧,那麽聰明。

王小翠囁嚅,說不出話來。

她想解釋,可事實如山般不可動搖,無法揮揮手就抹消掉。

最後,王小翠開口,似乎嘴唇很幹,因為聲音沒有力氣,低啞,“可我是你娘,我養了你這麽多年。”

看向王斧的眼神充滿乞求,希望被原諒。

“這就是我為什麽會養你。”王斧把門拉得更大。

“但在昨天一切都完了。”爸爸死了,你卻連最後的尊嚴也不給他。

冰冷的聲音,冰冷的眼神,鐵史和綠都聽不懂二者之間的對話,可他們能夠清晰聽到,母子之間有一根線“啪”地斷掉了。

☆、快樂一家

王小翠知道一切都完了, 當她失魂落魄回到家裏的時候,還在想死鬼和王斧, 想著這一切。

想著為什麽會變成如今的地步。

鐵史看婆子癡癡呆呆的樣子不過眼,勸言,“你大兒子也太不像話了。”語氣義憤填膺。

本以為這句話能讓女人好受一點,卻沒想到招來呵斥。

“你兒子才不像話, 我兒子沒錯!”王小翠突然爆發,眼裏有淚水湧出, 轉而呢喃,“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喜寶明明一直那麽懂事那麽乖。”

王小翠喚起了王斧兒時曾用名。

“好好。”鐵史不敢再說了, 點頭應是,怕刺激到婆子。

他看呀, 婆子這個大兒子是真要和她斷絕關系了, 今天他還是讓讓婆子, 哄哄她。

這廂——

“當家的。”女人仍被男人困在懷中,聲音從懷裏傳來, 將失神的王斧喚醒。

低頭看著女人一臉茫然,有話卻不知如何開口糾結的模樣, 王斧逗弄起來,“叫這麽甜幹什麽?”低沈的聲音帶起胸膛的震動,有磁性和難言的男性魅力。

綠才沒有故意甜甜地說話,只不過聲音細軟, 言語緩和,說出來的話就帶著甜味。尤其在某個心猿意馬的男人耳裏。

男人的鼻息全都打在臉上,綠不可避免地羞紅了臉。

說來也是,二十五年生涯,除了當初成親後的一個月,綠從未與任何男人親密接觸。

而這麽又分離五年,綠對男性的身體又陌生了起來。

“娘她——”女人話未說完,身子一輕,嘴巴被男人封上。

因著男人身材高大,女人體態嬌小,是故男人不得不將一手托住女人的腰,一手橫過女人的肩壓住後腦勺,使之雙腳騰空才能舒服地接吻。

“砰砰砰砰。”綠的心跳加速,渾身發軟,癱軟的雙手用最後的力氣自發地環住男人,像是菟絲花找到了它的那一棵大樹,盤纏生長。

男人的吻技並不高超,甚至可以稱的上是爛,可卻讓兩個人完完全全沈浸下去,一個主動一個被動,忘乎所以。

“爸爸!”安安跑出房間激動大叫,結果看見的是抱在一起的爸爸媽媽。

須之玉在屋內學習,是故不知道安安看見這一幕,否則她會立即將安安拖回來,並關門。

綠聽到安安的聲音,環住男人的手立刻松開。

王斧在聽到兒子的聲音後,最後狠狠啾了一下女人,才緩緩將人放下。

由於技術問題,“啾”聲太大,整個房間內都能聽到。

安安在爸爸看向自己後的一秒,才反應過來,用小手迅速地蓋住亮閃閃的大眼睛,“我什麽也沒看到。”嚎的中氣十足。

“什麽也沒聽到。”安安又大聲補充,可惜沒有多餘的手讓他來堵住耳朵。

“我去燒水,當家的你待會就可以洗澡了。”綠扔下這句話就頂著紅腫的唇跑向廚房,內心慌亂:這種事情為什麽會被兒子看到。

毫無疑問,綠會惦記這事好幾天。

安安的手被人從眼上拿下,隨後整個人騰起,“兒子,突然叫爸爸幹嗎?”

男人的反應和女人形成對比,光風霽月,仿佛在幼兒面前做成人的事,並無不妥。

被爸爸問起,安安拋掉剛才的記憶,高興地說,“爸爸,我帶你去看你的禮物。”

“禮物?”王斧不解。

“就是禮物啦,你不是都不在家嘛,所以媽媽把我們給你準備的禮物都攢起來,我剛剛都拿出來了,你一定很喜歡。”

安安小手扶著爸爸的肩,眉眼飛揚。

王斧笑,笑得酣暢淋漓,覺得跟自己女人有愛,跟兒子也很有愛,大腦袋靠向小腦袋,在嫩臉上親了一口。

安安便嘿嘿地笑,小臉洋溢著歡樂,“爸爸,快過去看。”小身子在男人懷裏撲騰,顯示急迫的心情。

“好。”王斧大聲應好,總是平直的唇勾勒出愉悅的弧度,柔和了男人陰沈狠戾的臉。

進了房間,平平也在,依舊捧著書,桌子高的小人捧著一本大詞典,認真的表情和專心致志的氣場,讓人不忍打攪。

平平是沈默並睿智的小孩。

而安安是個活潑的孩子,他會主動靠近你,並且願意與你親密。

王斧不自覺地將兩個孩子比較。

“爸爸放我下來。”安安拍王斧的肩。

其實四歲大的孩子都不愛被大人抱著,源於王斧這些年的離開,造成安安生命中父親角色的缺失,所以沒有反抗厭惡摟抱,甚至喜歡。

安安指著一個小箱子,大眼睛裏盛滿了星星,長長的睫毛上翹,說:“我和平平的禮物都在這裏了,媽媽的就不知道了。”

王斧挑眉,在小家夥興致勃勃地註目下,將小箱子打開——

裏面東西不多,至少箱子沒有盛滿。

安安在旁邊解說,“我和平平一歲的時候太小了,沒辦法送禮物,所以媽媽把我們倆的肚兜留下來做禮物。”

安安很久沒用小肚兜了,何況還是屬於自己小時候的肚兜,小臉又是好奇又是貪玩地翻起了自己和平平的肚兜,舉到王斧面前還問,“爸爸,你看可不可愛。”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王斧肯定地點頭,“可愛。”

安安笑得像是開花一般,不羞澀地道,“爸爸要是你在家就好,大家都說我小時候超級可愛,穿上這麽好看的肚兜肯定可愛死了。”

概於安安的性別認知不夠多,所以他很大方地用“可愛”二字形容自己。

“真可惜。”王斧故作遺憾地說,如此配合兒童的好爸爸形象,說這人是王斧,外人沒幾個敢相信。

“是吧。”安安高興地恨不得現在變小,把肚兜再次穿上給爸爸看。

安安將肚兜放下,帶著王斧繼續探索。

一個裝月餅的小盒子,安安擺出一副你絕對猜不到的模樣,緩緩打開。

“這是——”

“指甲!我剪的。”安安回答,“這個大指甲是媽媽的,小指甲如果軟的話就是我的,硬的就是平平的。”小手巴拉著著指甲。

可惜的是,隨著時間的推遲,指甲都變得僵硬發黃,比不出誰軟誰硬。

指甲都被剪得邊緣不齊,可王斧看著覺得很喜歡。

收好了月餅盒子,安安帶著爸爸接著探索。

三歲的孩子表現出了創新能力,緊接著的是兩個孩子做的畫,一張紙上,有平平畫的能看出輪廓的物件,還有安安不知所以的塗鴉。

安安嘿嘿笑,“當時過生日的時候,杜子言哥哥也在,這張紙還是他給的。”

安安明顯打算粗略介紹這張畫,讓爸爸忽略他的畫技,仰著臉和王斧對視,迎來了這一系列舉動的高潮,“爸爸,還有五天我和平平四歲生日了,你會送我們禮物嗎?”

平平安安月份大,十二月生,是故平常對外說四歲,實際上並沒有滿四歲。

小表情期待,那意思大有,我都為你準備這些禮物了,我也快過生日,你也要送我禮物。

王斧笑,“不用五天,今天就可以送。”

這個時候,綠走進來了,父子相親,女兒乖巧,綠的赧顏被遮蓋,更多的是合家團圓的喜樂,“當家的去洗澡吧。”

兒子再怎麽重要也沒有自己的女人重要,王斧立馬起身,回答,“好。”

跟著綠走,將衣服脫下放到女人手中,進入浴室。

安安急了,小腳噠噠跟上,“爸爸,你要送什麽禮物,可以提前告訴我嗎?”

看著兒子一臉期待,王斧回答,“爸爸有錢,今天下午帶你出去買禮物。”

“你喜歡什麽就買什麽。”王斧補上。

“太好了。”小家夥高興。

“你會不會忘記帶錢呀,我們現在把錢拿出來,到時候就不會忘記。”安安顯然是操心過多。

不過王斧不會打攪他的興致,“錢在衣服袋子裏,你自己去拿。”

王斧沒覺得讓小孩接觸大人的錢是什麽不好的事。

“嗯,爸爸好好洗澡。”王斧幾天沒洗是該好好洗一次。

綠給王斧遞上浴室的拖鞋,王斧便進去洗澡了。

安安則是搶過綠手中爸爸的衣服,“媽媽,我幫你放盆子裏。”

其實是想親自將錢拿出來,確保今天下午買禮物過程正常進行。

綠不會拒絕兒子這個小小的要求,“謝謝安安幫媽媽放衣服。”

安安燦爛地笑著回覆,“不用謝的媽媽。”

安安的燦爛和王斧之後的郁悶形成鮮明對比。

當男人濕漉漉走出浴室,內心感嘆並享受著如今的日子,就看到——

一個個“氣球”被擺置在不同地方,像是被當作了裝飾品。

安安正被平平帶領著讀書,聽見動靜跑來,問爸爸,“爸爸,我棒不棒,這些氣球都是我一個人吹的。”

那一個個避孕套如今都被吹大,小孩子是不會打這種精細的結,而不讓它漏氣,保持氣球樣鼓狀態,所以自己的女人也一定參與了這件事。

王斧只能咬著後槽牙說,“兒子真棒。”

你爸可不知道還能不能在小縣城裏買著避孕套了,剩下的一點可都是被你爸包捎了。

你真是“好兒子”。

安安才不管呢,這麽多氣球多好玩呀。

☆、插秧用的

暫且不管王斧頭疼該如何說服高興的小家夥將氣球都收起來, 這邊王欣放寒假了。

王悅被學校安排出去實習,過年也不一定趕回來, 這之前向王小翠報備過了。

王欣這一次放假早,正好能趕上平平安安的生日。這一次她拿的是全勤獎學金,可以給小家夥們買不錯的禮物。

不可否認,小家夥們都是討喜的, 難有人討厭他們。

王小翠如今改嫁,王欣回來自然去她如今所在的家, 而不是嫂子家。

然而這一次回到家裏,沒有受到熱切招待和歡迎。

鐵史聽見敲門聲,站在門後通過貓眼觀察,發現不是愛打聽的鄰居們, 而是放假回來的繼女兒,這才開了門, 並迅速關上。

“鐵叔, 我媽呢?”王欣和鐵史的關系稱不上熟稔, 是故王欣只是客氣的笑,沒有更為親切的對話。

又是一年的大學, 王欣看上去更漂亮了。

按道理來說,作為長輩的鐵史這時應該說兩句, “上大學辛苦了吧。”、“看上去瘦了。”

可原諒他現在實在沒有這種心情。

鐵史只是表情黯淡悲傷地搖搖頭,說了一句,“你媽癔癥了。”眼光悲切地與王欣對視。

“這是怎麽回事。”王欣不敢相信,驚住, 隨後脫口,“我媽在哪?”

焦急、惶恐、擔心等多種情緒快速從王欣臉上劃過。

鐵史帶著王欣朝臥室走,“昨天你哥回來了,不知怎麽就突然找上門要我們離婚,然後我們沒同意,還沒說好好說句話,他就摔門出去,說是不認媽了。”

推開門,只見王小翠目光呆板地坐在床上,一直低低呢喃著什麽,表情時哭時笑。

王欣沖上前,“媽——”白皙雙手抓住王小翠的兩條胳膊。

然而沒有等到母親的問候,當王小翠與王欣對視時,她面部情緒大轉換,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誒呦,欣欣快別跟你哥鬧了,桌子上的菜還是你哥帶回來的,你哥就多添一碗飯,你說什麽,你看你哥氣得不吃了吧。”

王小翠拉開王欣抓住她胳膊的手,至吼了鐵史一句後終於第一次站起來。

邊說邊往廚房走,“我去再添一碗飯,夾點菜,你把碗端過去,給你哥道歉。”腳步急匆匆的。

這件事小時候確有發生,那個時候龍鳳胎已經七八歲,正是懵懂又好強的年紀,易於被大人的言語誤導。

從小關於大哥顛三倒四,不學好這類的事聽了不少,更何況王斧在龍鳳胎小的時候,對他們也沒有多親熱,兄妹感情並不親切。

一次王斧歸家,在王斧打算添第二碗飯的時候,王欣忍不住多嘴,王斧心裏不爽快了,摔碗不吃了。

不過年紀雖小,但自尊心不小的王欣沒有端碗道歉。

王悅代替胞姐雖然端過去了,可惜王斧並沒有接過,當天甚至沒留宿就走了。

王小翠進了廚房,發現沒有米飯,竟然要拿出生米現煮,一點也沒意識到這裏不是村子裏的那個家。

王欣欲上前阻攔,被王小翠推開,埋怨,“你性子怎麽這麽擰,不許鬧脾氣,待會跟你哥道歉去。”

鐵史在一旁看著,開口繼續講下去。

“昨晚你媽想著這事就一直翻來覆去的,沒睡著,我就安慰她,跟她商量事情,然後今早上就去菜市場買你哥愛吃的。”

“到了你哥家,先是沒人,等了很久人是回來,可進了屋就打開門說是要我們兩個老家夥出去。”

“我想這肯定是有什麽誤會,估計是他還記得他爸爸,不能接受我這突然來的爸爸。我就想,咱們就坐下來好好聊,先做個朋友唄。”

鐵史的聲音拔高,面色不愉,“誰知你大哥說要親自將我們攆出去。”

聲音很生氣。

王欣抿唇不語,一雙水潤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凝聚。

“然後就提了一句你爸爸的事,再就說了兩句,就把我們趕出來了,你娘也變成這個樣子了。”

鐵史沒有把那句,貌似死因與龍鳳胎有關的話說出。

他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胡亂說出去了可不就惹人嫌麽。鐵史一向自珍毛羽。

這邊王小翠煮完了飯,看著沒有菜,又風風火火地要燒菜了。

經過鐵史的時候,還能夠辨認出鐵史,“你這家夥不躺在床上看電視,堵在廚房門口做什麽,出去出去,油煙味可重了,我要關門。”

語氣親昵,明顯就是二人現如今該有的關系,可是她的行為證明了部分思緒停在從前。

由此可知王小翠記憶混亂了。

王欣臉發白,牙齒緊緊咬住下嘴唇,開口,“鐵叔你帶我媽去醫院好嗎?我去找王斧。”

王欣今年二十歲了,在她這個年紀,更多的女人是生兒養兒,可她不是,她是大學生,她關註的更多是學業和友情。

沒有接觸過深層次的家庭矛盾和社會矛盾。

所以她猜不到鐵史的反應。

“誒呀,你媽就是癔癥,過幾天就好了,沒事的,哪裏用得著上醫院。”鐵史推脫。

他只是找個女人開夥一起過日子,女人能幫自己煮菜,洗衣什麽的,比一個人過強。

雖然對方有三個孩子,但鐵史當時就覺得孩子基本都成年了,兩小的就頭兩年拉她們一把,後面的日子可不得孝順他。

可現在情況不是這麽回事,最大的繼子那邊瞧著像是跟家裏關系不太好,沒瞧著這個繼女兒都沒有細問為什麽,就要去找她,表情瞅著像是要算賬。

這上醫院大繼子不給錢,兩小的又沒錢,醫院那麽貴,這不就是逼著他掏棺材本麽。

王欣被鐵史無情的話震驚,對方是長輩,而她又是求人一方,張開了口啞啞不知說些什麽。

兩人還在廚房這呆著,王小翠看不過眼趕人,“都出去出去,說了廚房油煙重還待什麽。”

鐵史嘿嘿一笑,無視王欣哀求的眼光走開。

王小翠見王欣還在,“杵這兒幹嘛呢,有空看點書。”

王欣楞神走出去,腳步輕浮。

為什麽?明明跟媽媽結婚了,卻不舍得帶媽媽上醫院。

為什麽媽媽會變成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

似乎有沈重的石頭壓迫在她的背上,催促著她解決問題。

否則時間晚了,她就會被壓倒,再也站不起,後悔將會成為最沒有用的情緒。

腦子裏像是有一把火燒起來,心裏也有一把火燒起來,讓人恨不得冰凍自己與外界隔絕,降溫。

王小翠還在忙碌,鐵史躲回床上看電視,王悅不在,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這時,王欣突然想起了綠,在媽媽被王斧驅逐的時刻,她扮演了什麽角色?

愈考慮矛盾愈指向王斧。

心裏湧起怒火,熊熊燃燒,燒到王欣丟掉了自己的體面,拋下了矜持,拉開門向四口之家跑去,面目猙獰。

恨不得將心裏的火經口吐出,燒掉那個令人生厭的“大哥”。

…………

“安安,這些氣球不好看,我們把這些收起來,下午買更好看的好不好?”王斧試圖跟小家夥打商量。

“不用了爸爸。”氣球已經有了,我們不應該再浪費錢買氣球,這樣的話——

“我們可以買些別的東西。”安安算盤打得不錯,舉著小拳頭愉快揮舞。

綠也讚同,“當家的,這些氣球就夠了,安安玩不了那麽多。”

一雙靈動清澄的眼睛,讓王斧無從下手去道出這氣球的真實身份。

不當家不知油米貴。

綠這幾年算是自行摸索出持家之道,掙錢不易,持家需有恒。

更主要的是,綠不想讓相公工作太辛苦。

當初相公離開家,就是為了養活,並支持起這個家庭,若是花銷太大,相公又會離開他們。

綠拿起一個“氣球”,笑著說,“而且我覺得這個氣球很好看呢,還很有特色。”

用手抓住突起的部分,按捏。

安安也是讚同,童音清脆,“對呀,我也覺得好看。”

外面的氣球都是有顏色的,而這個氣球是透明的,可新鮮了。更何況安安還鼓起腮幫子吹了這麽久。

而王斧則是被自己女人的動作撩得一股邪火躥上身,咳了一聲,扯了個理由,“這個是插秧用的,爸爸幫別人買的。”

毫不意外地接收到一大一小好奇的眼神。

淡定地繼續扯,“我也不知道怎麽插秧用,安安我們把氣放了,爸爸下午再帶你買氣球。”

“可是我覺得它比氣球好看。”小孩子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喜歡。

“爸爸要不我們也買一些,我們家當氣球用,他們插秧用。”小眼神可憐巴巴地乞求。

王斧繼續胡扯,“這個貴,爸爸買不起。”

這可是我跟你媽“插秧”用的。

“好了,爸爸下午給你買氣球,別再想了。”王斧大掌揉兒子頭頂,忽略對方委屈的癟嘴。

“咚咚咚——”門口有敲門聲響起。

安安溜下凳子,跑去開門,“來了。”小孩子就是喜歡新鮮事。

“刺溜”跑到門前,踮起腳打開門,看到是姑姑,小家夥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被姑姑的言語和淚水嚇到了。

“王斧你就是個畜.生——”眼淚唰的流下來了。

當視線捕捉到男人,還有他身邊滿滿當當的充氣避孕套,和一臉純真的嫂子,還有身下美好容顏的小家夥。

“怎麽會有你這麽惡心的人——”眼神厭惡嫌棄,還有哀傷等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

☆、小型撕逼

王欣表情憤恨, 她腳下的安安呆住。

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然看著安安被嚇住的小臉, 鼓起勇氣走過去將安安抱起來。

須之玉聞聲推門出來,以確保娘親和弟弟無恙。

王斧站起來,男人高大健碩的身材隱含著難以言喻的氣場,似乎整個屋子都在他的而掌控之中。

“你來幹什麽。”男人毫無畏懼地對上怒氣沖沖的眼睛。

男人淡定和無所謂的態度讓王欣暫且恢覆冷靜, 讓她知道她所面對的男人,在某些方面她無可抗衡。

綠抱著安安不發一言, 經歷了早上,她知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她不敢去想太多,追根究底會撕開舊傷疤,造成二次疼痛。

是的。

王斧五年不在綠的身邊, 而五年裏給予幫助和關懷的王小翠卻比不過他。

自從嫁給這個男人之後,綠的身心都交付於他, 她歸根究底是個古代小女子。

若是男人做出背叛欺辱的事, 綠也只能是含淚咽下。

所幸王斧沒有, 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

須之玉則是擔心小女人和弟弟, 都是溫室裏的花朵,她並不打算讓其暴露在風雨之下。

盡管見多了大型高端撕逼場面的須之玉, 對即將到來的小型低端撕逼很看不上眼。

“媽媽能幫我一個忙麽?”女兒精致的小臉寫著求助。

綠看了一眼相公,對方微微點頭,看了一眼小姑子,對方也是勉強沖她一笑。

於是綠和安安被掩至後方。

須之玉關上房門前還沖所謂的“父親”笑了一眼, 其中的意味大致是:若是將麻煩惹到媽媽身上,你存在意義也就微乎其微了。

想起媽媽如今瘋癲的狀態,和無關人士的退散,王欣壓抑不住——

“王斧,你是不是人呀,媽媽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那樣對媽媽。”王欣尚有一份理智存在,沒有沖到男人面前動手動腳,只是怒罵,否則她會直接落敗。

仇視的眼光不加掩飾。

王斧不愉,更多的是不屑,他要是養條狗,就算是每天餓一頓也會沖著他搖尾巴,養個兒子一口飯沒餵也知道和他親。

看著所謂高材生的王欣,簡單吐出三個字,“小畜.生。”

男人的眼光充滿鄙夷。

王欣受到刺激,癲狂怒吼,“你才是畜.生,你憑什麽叫我畜.生。把媽媽氣倒了你就高興了,啊——”

想起王小翠王欣便崩潰,可是讓她更加崩潰的即將到來。

王斧笑了,目光嘲笑,“大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你和你弟弟才是畜.生,我和你可沒有那麽親,別亂攀關系。”

自己被罵,還惹得胞弟被罵,王欣一會沒能反應男人話語中的深意,漂亮的臉蛋怒氣沖天。

“人渣,你以為你是誰可以無法無天,我告訴你,別以為會打架就能橫行,我要把你告法庭上去!”

王欣完全拋開對方和自己的“兄妹關系”,不管不顧地說——

“媽媽已經被你氣病了,你不是要和媽媽斷絕關系麽,好呀,正好斷絕了。把你告到法庭上去,讓你坐牢,在監獄裏呆著!”

最後一聲破了音,她忘了這個男人身後的小家庭,她的侄兒侄女只有這一個父親。

大氣性導致王欣胸.脯起伏不定,目光像是餓慘了的小狼,看上去氣勢洶洶,然而唬不住人。

自認為的威脅與打擊對於男人來說如同撓癢癢。

屋內的綠被外面的吵鬧神攪得心神不定,然而須之玉總是能在正確時間轉移她的註意力,讓她分神。

安安也是,時不時得到平平的順毛。

母子倆同出一轍。

王斧鷹一樣的眼睛盯著王欣,頭一回好好打量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漂亮,聰明。這是王斧不可反駁的。

然而太天真——

王斧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一定是對他們脾氣太好了,才會縱容出如今的樣子。

不怒反笑,一步步走向王欣,仿佛從暗黑深處爬出來,身披黑暗將周圍染色。

“告我,要我坐牢——”嗤笑。

“那麽偷人生子怎麽算。”

“將自己丈夫氣死怎麽算。”

“讓一個十歲小孩失去父親怎麽算。”

“好哥哥將不識好歹的小畜生養大被反咬一口怎麽算。”

“我王斧堂堂正正從來就不怕有人告我。”

最後一句正常人往往是理直氣壯地宣告,相反,王斧越說越輕聲,一雙狠厲的眼睛充斥嘲諷。

而王欣早在聽到第一句時,就被寒冷襲上身,一部分來自於內心,一部分來自於對面的男人。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王欣舌頭打卷,言詞不清,“你在說什麽——”神色慌張不定,有汗水從全身各處析出,面上的淚痕也被汗水掩蓋。

“呵——”

“我在說你這個小畜生哪裏有臉在我面前嚷嚷,沒打你,因為你是個女的。”

“還有,謝謝你提醒我,應該登報去斷絕關系,不然沒幾個人知道。”

“要告我快去吧,別晚了耽誤了。”

哪裏還惦記著告男人呢。

王欣的內心和腦子已是一團糟,原先小狼般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受慌兔子的失措。

可是想起在家的媽媽,口不擇言,“媽媽是你害得,你錯了,你要負責,你要遭到報應。”

——報應。

男人笑,似乎笑女人的單純。

被男人如此一笑,王欣情緒崩潰,一只手伸出食指著王斧說,一只手壓在頭側,“她是你的媽媽,她現在都神志不清了,一直惦記著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神志不清——

男人的眼神波動,可其中的小起伏很快被掩住。

“她昨天起就不是我的媽媽,她是你的媽媽。你跟我也沒有任何關系,想告我就出去,這裏是我家。”

王斧並不想將事態延長,否則女兒可就要瞧不起他。

…………

王欣退縮了,離開她以為能替媽媽討回公道的地方,暴露在陽光的底下,她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

媽媽也許還迷失在混亂的意識之中,她沒有錢帶她去醫院。

而王斧則徹底揭開過去,將事實暴露在她的眼前。

她應該不信的,她應該質疑,質疑對方是不是騙她的,以此逃避責任。

但是那雙鄙夷的眼神讓她沒有了開口的勇氣,讓她寧可自欺這是一個借口,而不願得知真相。

此刻的王欣像是被拋棄的孩子,世人遺忘,失魂落魄地走向不知盡頭的遠處。

突然,“你怎麽了?”女人的聲音透露著關心,是每臨近年前都會回一次縣城的金鳳君。

“女孩子不要隨便哭,女孩子的眼淚是很珍貴的。”金鳳君拿出手絹替王欣擦拭。

王欣喃喃,“我哭了。”似是沒有意識到。

“有什麽傷心事說出來,憋在心裏,只會越來越難受。”

金鳳君見王欣表情不太對,“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已經工作了的她,打扮妝容褪去學生的青澀,有著成人的成熟穩重。

王欣楞楞點頭,被女人柔若無骨的手牽走。

這廂——

“當家的——”

外面消停好一會,綠才從女兒身邊脫身。

男人待在臥室,躺在床上閉著一雙眼,讓人不知他心情。

綠放輕動作,輕輕坐在男人身邊。

“當家的,明天我們回娘家吧。”綠說出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對的事。

早在兩個孩子穩住時,王小翠就建議綠帶孩子回去看看親家。

綠都笑著拒絕了,理由是,家裏太遠,怕累著孩子,等孩子長大一點再說。

後來就變成了想等相公回來一起去,以免“爹娘”認為相公不疼她。

王小翠都笑著接受,也是心疼孫兒去那偏僻的小山坳,路上吃苦。

然事實真相是,綠怕見到這世的“親人”,因為這不是她的親人。

她怕被戳穿,怕被認出來被驅逐,被怨恨。綠怕很多很多,怕讓她與相公從此分離的事。

但是——綠感受到了相公的孤寂難受,因為相公在今天失去了兩個親人。

綠想補償他,找個東西堵住相公心口空缺的部分,讓他不那麽難受。

“我們回娘家吧。”綠再次開口。

然而閉著眼的男人看不見女人蒼白的面色,和眼底的膽怯與為愛而生的放馬一搏。

男人眼皮下的眼珠子快速轉動,女人娘家?

他都快不記得這事,完完全全將女人劃為自己範圍內的男人,一心以為女人屬於自己。

回娘家——

“後天去,時間不多,明天要跟兄弟聚會,大後天就要去H市。”

男人的意思很明顯,雖然我是願意陪你在娘家多停留一會,可這滿滿的時程安排實在是沒有空。

“今天下午順便有什麽想買的買上。”男人將女人虜到懷裏,失去重心的女人不可避免地全身貼附在男人身上。

“一直沒帶你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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