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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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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確心意

這幾天太陽一直被雲層籠罩,天氣陰沈沈的,更別說能吹走人的大風了。

不過無所謂,這個地方溫度適宜,微風和煦,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可以不受外界的影響一樣。

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

這裏有一套人造天氣系統,想要什麽天氣就要什麽天氣,除了風雨雪之外,連陽光也可人為地制造出來。

這是斐爾的私人醫院,本來自身就出身於名門,再加上醫術精湛,錢在他眼裏不過是一串數字。

為了自己的醫學追求,他自己設計了一家醫院,除了頂級的醫療設備外,就連居住環境也是一流。

除此之外,這裏的私密性也是極好的,每一位患者都有自己的獨立區域。

而江至嶠和時桉,斐爾直接給他們兩個人劃分了一棟別墅。

今天是治療的第五天,原本定於早晚各查一次房,但是中午的時候助理卻匆忙趕來,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斐爾放下手頭的工作,馬上出了門,幾分鐘後,斐爾的身影出現在小別墅中。

他一把摟住站在花園裏的江至嶠,把往旁邊的涼亭裏拽:“你就算著急你也不能這麽曬啊。”

他不過是早上給江至嶠檢查身體的時候說了句多曬太陽有助於精神力的恢覆,誰能想到江至嶠就真的曬了一上午。

要不是助理告訴他了這件事,怕江至嶠能在這裏站一天。

斐爾讓江至嶠坐下,午飯放到後者眼前讓他趕緊吃:“我讓你多曬太陽是單純的曬太陽嗎?我是讓你保持身心愉悅!”

好歹也是個帝國上將,怎麽連這句話的意思都沒聽出來呢。

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的午飯放在涼亭的小桌上,江至嶠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移到了二樓拉著厚厚簾子的那扇窗戶。

斐爾順著江至嶠的目光看過去,也嘆了口氣。

時桉一直醒不了,他擔心,但江至嶠更擔心。

這幾天他這個兄弟一天看時桉八百回,皺著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無論他說什麽都沒作用。

唯獨今天早上說了一句多曬太陽,江至嶠還真的傻乎乎地曬到現在。

各種頂級的醫療設備,無論新式還是老式的治療方法,斐爾都已經試過了。

甚至他還查閱資料去尋找古地球時期一種叫“中醫”的治療方式做嘗試,但都沒有任何效果。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江至嶠,和時桉精神力有著高度契合的唯一一個人。

江至嶠的精神力也在逐漸地緩慢恢覆,但還遠遠達不到給時桉治療的標準。

時桉這次精神力缺失得太多太多,不僅僅是把精神力填補滿就可以,還要把他承載精神力的容器也要修覆好。

這就需要給時桉輸送精神力的人有足夠多的精神力儲備,才能避免治療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危險。

按照江至嶠的恢覆速度,預計一個月後,他才能達到這個標準給時桉治療。

但顯然,江至嶠等不了這麽久。

江至嶠了解到,由於精神力缺失而引發的沈睡,並不是毫無風險。

隨著睡眠時間越來越長,蘇醒的概率就會越來越小。

由於這個病癥比較少見,所以可供他查詢的資料並不多。

唯一一個病例也只是他在星域網的一個個人主頁翻到的。

貼主以好友的身份懷念已經去世的發小,那個發小就是因為精神力缺失陷入沈睡,但他卻一直沈睡了一個月,再也沒有醒來。

江至嶠怕了。

他怕一個月後,他可以給時桉治療之後,卻做了無用功。

他怕時桉等不了那麽久。

他只能盡力抓住每一個恢覆精神力的機會,哪怕只是隨口一說,他也想試試。

他也曾想過用晶核的方式恢覆精神力再傳輸給時桉,但是遭到了斐爾的明令禁止。

“你不要命了?還想用晶核,是這次給你帶來的傷害不夠大嗎?”斐爾表情嚴肅,“就算是你吸收了,但也並不是你自己的精神力,你的身體能承受,時桉的身體也承受不了,這不亞於二次傷害。”

江至嶠思慮再三,終於放棄了這個方法。

他能受傷,但時桉不能。

況且時桉現在陷入沈睡,也是自己沒能保護好他。

他沒有確認異獸首領是否真的死亡,就這樣允許時桉把飛行器降落,才發生了後面的事。

他應該承擔最大的責任。

江至嶠眼裏的光亮又暗了幾分,他沒有動眼前的飯,只是向樓上走去。

*

厚厚的窗簾把外界的陽光都遮擋住,只有一個小小的床頭燈給時桉的病房帶來微弱的光亮。

江至嶠站在光亮照不到的陰影中,默默註視著時桉。

鼻梁高挺,嘴唇小巧而飽滿,只是現在缺少些血色。

皮膚細膩,臉色是因為缺少光照而不正常的蒼白。

小貓的眼睛也很好看,是剔透的藍色。

或許現在已經不能再用“小貓”這個詞來稱呼時桉,畢竟他現在是作為一個人躺在這裏。

但江至嶠已經習慣了,他也沒有想改的意思。

那雙眼睛他只在飛行器上短短見過幾眼,卻已經深深地刻進了腦海裏。

藍色的眸子帶著淡然的笑意,同時也有果斷的決絕。

現在想來,當時小貓怕是已經帶著必死的決心。

他還記得小貓在陷入昏睡之前對他說,要記得他叫時桉。

他當然會記得,一輩子都會記得。

忽然江至嶠笑了一下,他想到了有天早上小貓形態的時桉因為打滾差點從床上掉下去而驚慌失措的樣子。

小貓坐在床邊炸毛,恰好和剛從衛生間出來的他對視。

小貓受到的驚嚇轉變為怒氣,瞪大眼睛看著他,似乎在說你還在那笑,你怎麽不來扶一下我。

那樣鮮活的樣子,江至嶠至今都記憶猶新。

如果時桉醒不過來,他可能以後都不會養貓了。

不對,就算時桉能醒過來,他也不會再養貓了。

他的小貓就只有時桉而已。

突然間,江至嶠混亂的思緒就好像找到了源頭。

他這幾天的擔憂至極僅僅是因為一只寵物貓嗎?

還是眼前這個人?

在最開始看到時桉的時候,沒有人會對一只和人類無障礙溝通且顏值在線的一只貓不感興趣。

他愛貓,而時桉恰好是那段時間出現的那只貓。

時桉是聯邦送給帝國的求和禮物,他恰好代替帝國接收了這個禮物。

一切都發生得這麽理所應當。

他只當時桉是一只討人喜歡的可愛小寵物,或許還帶有聯邦的某些秘密任務。

所以他測試了時桉,但結果一切正常。

隨著他們的日常相處,他慢慢地放松了對時桉的警惕。

那是什麽時候他不再是以一種對待寵物的心態對待時桉的呢?

可能是他們去奧格星的時候。他們被昆西偷襲的時候,時桉本可以自己就走,但還是暴露異能救了他。

可能是在礦場,時桉用異能治愈小男孩童年的時候,小貓也眼淚汪汪,他是那樣的善良,看不得小男孩受一點苦。

可能是在穿越太空風暴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幾率渺茫,但是時桉卻永遠對他充滿信心。

或許還會是更早的時候,甚至是他們相見的第一面,他的那顆心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如果他能認清得再早一點,他是不是就可以在時桉偷偷跟著他進入飛行器的時候,就嚴厲地拒絕時桉,並把他趕下去。

到時候是不是一切就和現在不一樣了……

可惜沒有如果。

似乎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

門沒有關嚴,斐爾站在門外,看著江至嶠靜默地站在那裏,只留給旁人一個孤寂的背影。

而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江至嶠這樣了。

類似於這樣的場景幾乎自從時桉昏睡後每天都會出現。

只不過是江至嶠默默地站著和江至嶠默默地坐著的區別。

江至嶠這人平時看著高冷,實際上護短而且責任心極重。

不用江至嶠說出來,斐爾就知道他這兄弟肯定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在那樣緊急的情況下,所有的決定都是順心而為,哪有絕對的錯與對呢?

為了塞維魯斯星所有居民的安全,江至嶠冒著極大的風險吸收晶核攻擊異獸。

為了避免兩個人都死掉的結局,時桉拼盡全力使用異能控制異獸首領贏得這個局面。

兩個人都沒有錯,只是當時他們都沒想到,這樣的結局,另一個人是否能夠承受。

不管他們兩個人受不受得了,斐爾是先受不了了。

他必須得做點什麽打破這死氣沈沈的氛圍。

好好的一人一貓,不對,現在是兩個人了。

好好的兩個人,弄成現在這個局面,他看不下去了。

他打算把他媽媽那的那本古醫書偷過來,給江至嶠看看。

上面有關於精神力缺失沈睡的相關記載,而且還有相關的治療方法,但是小時候他無意中看過一次就被他媽媽沒收了鎖在了櫥子的最深處。

原因無他,方法太難需要的條件太苛刻,以至於成功率極低,至今都沒有人做到。

而且風險也很大,很有可能是兩敗俱傷。

從某種意義上說,那是一本醫療禁書。

具體的內容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他已經記不清了,所以他得再偷出來看看。

很可能發現之後他會被他媽打斷腿。

但是,他只有這麽一個好兄弟,為了兄弟,他願意兩肋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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