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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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張延電梯下到一樓人就走了，常妙和梁崳多下了一層，出電梯時，梁崳伸手，她自然地搭上去，總覺得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因為發工資了嗎？
常妙覺得很有可能。
坐進車裏，鼻腔裏還是熟悉的那種柑橘的清香味，常妙忍不住輕嗅了下，然後系上安全帶問：“咱們晚上去哪吃啊？”
去外面吃是梁崳提出來的，所以常妙默認梁崳已經有了想法，但沒想到，這話一出，梁崳有些呆滯地頓了頓，轉頭看她，“我沒想好，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常妙：“……火鍋？”
遇事不決就火鍋！
梁崳：“可以，我知道一家味道還不錯的，帶你試試？”
常妙：“好啊。”
兩人愉快拍板。
-
梁崳說的這家店在南區，離陸合科技不遠，通常不是高峰期的話二十分鐘就到，今天不慎踩著點了，多花了十來分鐘。
梁崳把車停好，帶她進去。
老板一家是正經的川渝人，一進門，常妙就聽見一句夾雜著當地口音的“歡迎光臨”，店裏這時人已經很多了，空氣中飄蕩著滿滿的辣子香，梁崳他們還算來的巧，剛有一桌客人離開。
等店員把桌子收拾好，兩人面對面坐下。
梁崳：“會覺得吵嗎？”
兩人出來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常妙之前家境不錯，平時又在學校多，梁崳怕她不適應還是想問一下。
常妙興奮地打量周圍，“不會啊，通常這種店味道才更好吧，我跟羽鷺以前也會吃。”
梁崳笑了下，把菜單給她，“你點吧。”
常妙不跟他客氣，勾了兩個這家店的招牌，又勾了幾個火鍋必吃的項目，紅薯粉、鴨血什麽的，感覺兩個人差不多夠了，把菜單還了回去。
梁崳一掃，“這家冰粉挺好吃的，你要嗎？”
常妙：“我吃不完。”
梁崳：“沒事，可以給我。”
常妙看著他，過了會兒，點頭笑，“好。”
-
不過這碗冰粉到最後也沒有給梁崳。
火鍋真的太辣了，他們只要了微辣，但是鍋底越煮越辣，一大碗冰粉被她嘶哈嘶哈著全解決了。
但又真的很香！
常妙在出店門前還回味著，直到看見外面的雨……
梁崳：“今年的雨水確實比往年的多，上個月下雨，二環有條街的路面都塌了。”
常妙沒註意新聞，“這麽誇張？！”
梁崳點頭，但長眉不禁蹙了下，他的傘在車裏沒帶出來，“抱歉，雨天還讓你出來吃飯。”
常妙擡頭瞧他，“沒事，反正我身體好嘛~淋點雨不算什麽！”
梁崳：“……”
常妙見他一下噎住，哈哈笑了起來。
但常妙還是給梁崳留面子的，門口站了許多客人，有帶傘的，也有沒帶傘的，沒帶傘的也不會在這逗留太久，這雨看起來是不會停的，趁著還沒下大的時候直接往外沖，早早回去才是正經。
常妙蠢蠢欲動，看了眼身後的梁崳，把他拉著離自己近點，指揮道：“一會兒咱們就直接沖進你車裏！你及時開鎖啊！”
梁崳：“好。”
兩人做好預備姿勢，一個跟一個，撒丫子就竄了出去！
梁崳腿長，跑了兩步就掠過了常妙，一怔後，向後方伸出手。
常妙被雨滴打的有點睜不開眼睛，一只手撐在額頭上，望見梁崳慢下來的動作，唇角狡黠一提，另只胳膊筆直指向黑車的方向，“沖啊！！！誰最後到誰是小狗！”
說完邁著兩條小短腿，毫不留情地從梁崳身邊跑了過去。
梁崳行著註目禮，一直到兩人間隔了五六米才反應過來，他忙跟上去，雨水在他的眼底漾起輕快的漣漪。
第一個摸到門把手的是常妙，她矮身鉆進去，過了一會兒，梁崳也坐到了駕駛位上，常妙的空氣劉海已經不空氣了，只有幾根毛炸著仍表示堅毅不屈，她咧著八顆牙的愉悅笑容，眉眼彎彎，宣告比賽結果。
“你輸啦，小狗！”
梁崳望她，也笑，“你確實跑的很快。”
常妙驕傲晃著腦袋。
車裏備著毛巾，兩人大概把身上的水漬擦幹後，梁崳啟車準備回家。
雨水洋洋灑灑地打在車窗上，常妙笑意不減地看著窗外景色，也看著偶爾映在車窗上的人影。
車於雨夜穿行，但因為前路伴著光，也未有什麽可怕的。
突然，常妙目光一怔，朝身後的街道看去。
梁崳詢問：“怎麽了？”
常妙猶豫，“我好像看見我媽媽了。”
剛才只是一掃而過，常妙也不能確定，鋼琴課她記得是安排在周末的，不過上課的那戶人家地址好像確實在這附近。
到底不放心，她翻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啊。”
梁崳：“好。”
電話響了不久，對面接起來，車內的安靜對比電話裏的，明顯能聽到那邊的嘈雜聲，像在街上。
“餵，媽媽，你是不是在外面啊？”
方沈蘭一楞，她頭頂的遮陽棚並不寬敞，側面還破了個豁口，一小註水流砸向地面濺起誇張的水花，她往裏縮了縮，避免濕了褲子。
“是在外面，不過沒事，這周學生那邊課表臨時換了下，我剛上完課，這就回去了。”
常妙追問：“你是不是現在正站在一家面館門口？”
方沈蘭往後一看，還真是，“你是在附近嗎？”
常妙擡眼看向梁崳，梁崳會意，沖她點了下頭，她這才對方沈蘭說：“媽媽，你就在那別走，等一會兒，我過去接你。”
掛掉電話，常妙感激道：“麻煩你了，我媽媽沒帶傘，可能還要把她送回家。”
梁崳：“沒事，阿姨她剛才是在……”
常妙：“剛才過來的那條路，有個面館！”
-
車頭在前方路口掉頭，下著雨，常妙因為擔心方沈蘭，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意識到可能即將要面對什麽事情，梁崳沒見她過媽媽，只能是聽她指令，在哪停下。
看到藍色的招牌，常妙出聲，“就是這！”
方沈蘭還站在原地，她穿著一件灰綠色的緞面襯衫，底下是同色系的一條淺色寬腿褲，及肩的頭發微卷，披在腦後，看起來是很一位很溫柔的婦人。
常妙等車停穩就想開門，梁崳拉住她，把傘塞她手裏，“打上傘。”
常妙道了聲謝，然後下車，透過車窗，梁崳看向跑過去匯合的母女，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
“媽媽！”
方沈蘭辨認著從一輛黑車上下來的女孩，聽見聲音才確定了。
藏青色的雨傘很大，打在頭頂後，身上沒再有那種零星飄落的雨點子，方沈蘭看了看車，又看了看常妙，疑惑很明顯，但這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常妙挽住她的胳膊，迎著風向把傘壓低，“先上車吧，我們把你送回去。”
方沈蘭應了聲，暫且壓下疑問，直到坐進後座，她才知道女兒剛才說的“我們”是什麽意思。
主駕的位置上坐了個陌生的男人，臉長得倒是斯斯文文的，就是感覺年紀稍大了點，衣著打扮偏成熟，應該跟常妙不是一個年紀的，像是……老師？挺有那氣質的。
梁崳對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方沈蘭也禮貌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安靜片刻，梁崳指了下後座收放毛巾的位置，“阿姨，那裏有毛巾，您可以擦擦身上的水。”
方沈蘭忙應：“唉唉，好，謝謝啊。”
兩個人有點尷尬。
但好在，常妙很快也收傘坐了進來。
雨傘就放在腳下的位置，反正鞋子也濕了，再濕點也沒什麽。
擡起頭的瞬間，常妙跟梁崳飛快對視一眼，她抿了抿唇，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清嗓子跟方沈蘭介紹：“媽媽，這是梁崳。”
“咱們家當時應急的那二十萬就是他借給我的。”
方沈蘭驚訝了瞬，轉頭再一瞧，臉上立馬升起驚喜的神色來，“啊，原來是你啊！我就說呢，妙妙之前跟我提過你，你是她學長吧？”
梁崳微頓，低聲應下。
“嗯，算是。”
方沈蘭看到梁崳方才有些怔楞的表情，了然笑，也有些抱歉，“我知道你其實是把她當妹妹的，叫學長確實是生分了，怪阿姨用詞不當。”
梁崳目光淺淺落在常妙臉上一秒，她雙手合十，在隱蔽處悄悄對他做著動作。
方沈蘭：“你幫了我們家這麽大忙我這做長輩的都沒有好好謝過你，我一直想把你叫來我們家吃頓飯來著，但聽妙妙說，你工作好像很忙，平時經常加班？”
梁崳緩慢點了下頭，說：“也不是很經常，我的工作是IC設計工程師，您可以簡單理解為芯片設計，工作單位其實是雙休，平時如果有項目會忙一點，但公司待遇不錯。”
方家的公司以前並沒有涉及到高新行業，但芯片一般人都會知道一些，現在國內科技發展迅速，能做這方面工作的一定都是人才，方沈蘭自然而然稱讚道：“是嘛，那你女朋友一定很為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感到高興了。”
女、朋友？
梁崳神色一滯。
常妙自己也一楞，然後就感覺自己腦子炸開了……
方沈蘭一直對願意借她錢的這位朋友很感興趣，尤其在他們當時明知這二十萬他們不可能拿得出來的時候，梁崳的這個行為對他們一家來說無疑是非常大的恩情。
可是，真實情況並不只是這樣。
她還和梁崳領證了。
這件事放在那時候常妙是絕對不可能告訴方沈蘭的，更別提讓他們見面，但媽媽和舅舅也不願意對這個“恩人”什麽情況都不了解，也怕常妙是不是瞞著他們幹了什麽，所以常妙就只能給兩人簡單塑造了一個故事，然後告訴他們，這個人她是認識的。
這個故事大體跟現實差不多，只有小部分被她修改了。
比如梁崳是她臨校的學長，梁崳的家裏只有他一個人，梁崳沒什麽朋友。
修改的則是，他倆因為某次聯校活動機緣巧合認識，性格相投，久而久之梁崳就把她當妹妹了……
至於女朋友，也是方沈蘭有次再提出要請梁崳吃飯，常妙加班的理由說太多了，就編造了一個女朋友出來……
這些東西都是零零碎碎的，也沒想到方沈蘭居然都記得，還當著梁崳的面問了出來。
不過，他之前也同意了幫她隱瞞，那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常妙擡頭，正好瞥到梁崳嘴角輕扯起一個笑。
那笑保持的非常好，對於方沈蘭可能就是一個長得有些嚴肅的晚輩對她盡可能展現友好的笑。
但於常妙，只能感受到這和下午的大不相同。
他好像，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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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發工資了嗎？
常妙覺得很有可能。
坐進車裏，鼻腔裏還是熟悉的那種柑橘的清香味，常妙忍不住輕嗅了下，然後系上安全帶問：“咱們晚上去哪吃啊？”
去外面吃是梁崳提出來的，所以常妙默認梁崳已經有了想法，但沒想到，這話一出，梁崳有些呆滯地頓了頓，轉頭看她，“我沒想好，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常妙：“……火鍋？”
遇事不決就火鍋！
梁崳：“可以，我知道一家味道還不錯的，帶你試試？”
常妙：“好啊。”
兩人愉快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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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崳說的這家店在南區，離陸合科技不遠，通常不是高峰期的話二十分鐘就到，今天不慎踩著點了，多花了十來分鐘。
梁崳把車停好，帶她進去。
老板一家是正經的川渝人，一進門，常妙就聽見一句夾雜著當地口音的“歡迎光臨”，店裏這時人已經很多了，空氣中飄蕩著滿滿的辣子香，梁崳他們還算來的巧，剛有一桌客人離開。
等店員把桌子收拾好，兩人面對面坐下。
梁崳：“會覺得吵嗎？”
兩人出來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常妙之前家境不錯，平時又在學校多，梁崳怕她不適應還是想問一下。
常妙興奮地打量周圍，“不會啊，通常這種店味道才更好吧，我跟羽鷺以前也會吃。”
梁崳笑了下，把菜單給她，“你點吧。”
常妙不跟他客氣，勾了兩個這家店的招牌，又勾了幾個火鍋必吃的項目，紅薯粉、鴨血什麽的，感覺兩個人差不多夠了，把菜單還了回去。
梁崳一掃，“這家冰粉挺好吃的，你要嗎？”
常妙：“我吃不完。”
梁崳：“沒事，可以給我。”
常妙看著他，過了會兒，點頭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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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碗冰粉到最後也沒有給梁崳。
火鍋真的太辣了，他們只要了微辣，但是鍋底越煮越辣，一大碗冰粉被她嘶哈嘶哈著全解決了。
但又真的很香！
常妙在出店門前還回味著，直到看見外面的雨……
梁崳：“今年的雨水確實比往年的多，上個月下雨，二環有條街的路面都塌了。”
常妙沒註意新聞，“這麽誇張？！”
梁崳點頭，但長眉不禁蹙了下，他的傘在車裏沒帶出來，“抱歉，雨天還讓你出來吃飯。”
常妙擡頭瞧他，“沒事，反正我身體好嘛~淋點雨不算什麽！”
梁崳：“……”
常妙見他一下噎住，哈哈笑了起來。
但常妙還是給梁崳留面子的，門口站了許多客人，有帶傘的，也有沒帶傘的，沒帶傘的也不會在這逗留太久，這雨看起來是不會停的，趁著還沒下大的時候直接往外沖，早早回去才是正經。
常妙蠢蠢欲動，看了眼身後的梁崳，把他拉著離自己近點，指揮道：“一會兒咱們就直接沖進你車裏！你及時開鎖啊！”
梁崳：“好。”
兩人做好預備姿勢，一個跟一個，撒丫子就竄了出去！
梁崳腿長，跑了兩步就掠過了常妙，一怔後，向後方伸出手。
常妙被雨滴打的有點睜不開眼睛，一只手撐在額頭上，望見梁崳慢下來的動作，唇角狡黠一提，另只胳膊筆直指向黑車的方向，“沖啊！！！誰最後到誰是小狗！”
說完邁著兩條小短腿，毫不留情地從梁崳身邊跑了過去。
梁崳行著註目禮，一直到兩人間隔了五六米才反應過來，他忙跟上去，雨水在他的眼底漾起輕快的漣漪。
第一個摸到門把手的是常妙，她矮身鉆進去，過了一會兒，梁崳也坐到了駕駛位上，常妙的空氣劉海已經不空氣了，只有幾根毛炸著仍表示堅毅不屈，她咧著八顆牙的愉悅笑容，眉眼彎彎，宣告比賽結果。
“你輸啦，小狗！”
梁崳望她，也笑，“你確實跑的很快。”
常妙驕傲晃著腦袋。
車裏備著毛巾，兩人大概把身上的水漬擦幹後，梁崳啟車準備回家。
雨水洋洋灑灑地打在車窗上，常妙笑意不減地看著窗外景色，也看著偶爾映在車窗上的人影。
車於雨夜穿行，但因為前路伴著光，也未有什麽可怕的。
突然，常妙目光一怔，朝身後的街道看去。
梁崳詢問：“怎麽了？”
常妙猶豫，“我好像看見我媽媽了。”
剛才只是一掃而過，常妙也不能確定，鋼琴課她記得是安排在周末的，不過上課的那戶人家地址好像確實在這附近。
到底不放心，她翻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啊。”
梁崳：“好。”
電話響了不久，對面接起來，車內的安靜對比電話裏的，明顯能聽到那邊的嘈雜聲，像在街上。
“餵，媽媽，你是不是在外面啊？”
方沈蘭一楞，她頭頂的遮陽棚並不寬敞，側面還破了個豁口，一小註水流砸向地面濺起誇張的水花，她往裏縮了縮，避免濕了褲子。
“是在外面，不過沒事，這周學生那邊課表臨時換了下，我剛上完課，這就回去了。”
常妙追問：“你是不是現在正站在一家面館門口？”
方沈蘭往後一看，還真是，“你是在附近嗎？”
常妙擡眼看向梁崳，梁崳會意，沖她點了下頭，她這才對方沈蘭說：“媽媽，你就在那別走，等一會兒，我過去接你。”
掛掉電話，常妙感激道：“麻煩你了，我媽媽沒帶傘，可能還要把她送回家。”
梁崳：“沒事，阿姨她剛才是在……”
常妙：“剛才過來的那條路，有個面館！”
-
車頭在前方路口掉頭，下著雨，常妙因為擔心方沈蘭，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意識到可能即將要面對什麽事情，梁崳沒見她過媽媽，只能是聽她指令，在哪停下。
看到藍色的招牌，常妙出聲，“就是這！”
方沈蘭還站在原地，她穿著一件灰綠色的緞面襯衫，底下是同色系的一條淺色寬腿褲，及肩的頭發微卷，披在腦後，看起來是很一位很溫柔的婦人。
常妙等車停穩就想開門，梁崳拉住她，把傘塞她手裏，“打上傘。”
常妙道了聲謝，然後下車，透過車窗，梁崳看向跑過去匯合的母女，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
“媽媽！”
方沈蘭辨認著從一輛黑車上下來的女孩，聽見聲音才確定了。
藏青色的雨傘很大，打在頭頂後，身上沒再有那種零星飄落的雨點子，方沈蘭看了看車，又看了看常妙，疑惑很明顯，但這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常妙挽住她的胳膊，迎著風向把傘壓低，“先上車吧，我們把你送回去。”
方沈蘭應了聲，暫且壓下疑問，直到坐進後座，她才知道女兒剛才說的“我們”是什麽意思。
主駕的位置上坐了個陌生的男人，臉長得倒是斯斯文文的，就是感覺年紀稍大了點，衣著打扮偏成熟，應該跟常妙不是一個年紀的，像是……老師？挺有那氣質的。
梁崳對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方沈蘭也禮貌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安靜片刻，梁崳指了下後座收放毛巾的位置，“阿姨，那裏有毛巾，您可以擦擦身上的水。”
方沈蘭忙應：“唉唉，好，謝謝啊。”
兩個人有點尷尬。
但好在，常妙很快也收傘坐了進來。
雨傘就放在腳下的位置，反正鞋子也濕了，再濕點也沒什麽。
擡起頭的瞬間，常妙跟梁崳飛快對視一眼，她抿了抿唇，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清嗓子跟方沈蘭介紹：“媽媽，這是梁崳。”
“咱們家當時應急的那二十萬就是他借給我的。”
方沈蘭驚訝了瞬，轉頭再一瞧，臉上立馬升起驚喜的神色來，“啊，原來是你啊！我就說呢，妙妙之前跟我提過你，你是她學長吧？”
梁崳微頓，低聲應下。
“嗯，算是。”
方沈蘭看到梁崳方才有些怔楞的表情，了然笑，也有些抱歉，“我知道你其實是把她當妹妹的，叫學長確實是生分了，怪阿姨用詞不當。”
梁崳目光淺淺落在常妙臉上一秒，她雙手合十，在隱蔽處悄悄對他做著動作。
方沈蘭：“你幫了我們家這麽大忙我這做長輩的都沒有好好謝過你，我一直想把你叫來我們家吃頓飯來著，但聽妙妙說，你工作好像很忙，平時經常加班？”
梁崳緩慢點了下頭，說：“也不是很經常，我的工作是IC設計工程師，您可以簡單理解為芯片設計，工作單位其實是雙休，平時如果有項目會忙一點，但公司待遇不錯。”
方家的公司以前並沒有涉及到高新行業，但芯片一般人都會知道一些，現在國內科技發展迅速，能做這方面工作的一定都是人才，方沈蘭自然而然稱讚道：“是嘛，那你女朋友一定很為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感到高興了。”
女、朋友？
梁崳神色一滯。
常妙自己也一楞，然後就感覺自己腦子炸開了……
方沈蘭一直對願意借她錢的這位朋友很感興趣，尤其在他們當時明知這二十萬他們不可能拿得出來的時候，梁崳的這個行為對他們一家來說無疑是非常大的恩情。
可是，真實情況並不只是這樣。
她還和梁崳領證了。
這件事放在那時候常妙是絕對不可能告訴方沈蘭的，更別提讓他們見面，但媽媽和舅舅也不願意對這個“恩人”什麽情況都不了解，也怕常妙是不是瞞著他們幹了什麽，所以常妙就只能給兩人簡單塑造了一個故事，然後告訴他們，這個人她是認識的。
這個故事大體跟現實差不多，只有小部分被她修改了。
比如梁崳是她臨校的學長，梁崳的家裏只有他一個人，梁崳沒什麽朋友。
修改的則是，他倆因為某次聯校活動機緣巧合認識，性格相投，久而久之梁崳就把她當妹妹了……
至於女朋友，也是方沈蘭有次再提出要請梁崳吃飯，常妙加班的理由說太多了，就編造了一個女朋友出來……
這些東西都是零零碎碎的，也沒想到方沈蘭居然都記得，還當著梁崳的面問了出來。
不過，他之前也同意了幫她隱瞞，那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常妙擡頭，正好瞥到梁崳嘴角輕扯起一個笑。
那笑保持的非常好，對於方沈蘭可能就是一個長得有些嚴肅的晚輩對她盡可能展現友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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