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關燈
正文完

陸成業朝趴在船邊幹嘔的亓官淵看了眼,心想這家夥到底只有多猛,才會讓聖上怕他。

亓官淵察覺到陸成業審視的目光,回頭看去,用手背隨意拭了下嘴,問:“剛才說到哪了?”

陸成業摸著下巴上短短的胡渣說:“我還以為聖上是相信你的能力,才把你調來跟我一起抗倭,原來是怕你太閑了,才把你調來的。”

亓官淵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屈起一條腿,把手臂搭在上面,頭往後仰,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懂什麽。”

陸成業也一屁股坐下,取下腰上的酒袋,抿了一小口,咂咂嘴說:“我確實不懂兒女情長,但我覺得亓官兄你更像是聖上手中的武器,需要打仗時,你是一把能所向披靡的劍,需要發洩時,你是一根大小合適的玉/勢。”

陸成業的話像是一根細細的刺,紮進了亓官淵的心裏,不去細想就不會疼,細想的話就疼得要命。

亓官淵本就沒什麽安全感,聖上對他來說就是一尊可以觸碰的神像,看得見也摸得著,但並不屬於他,哪怕他一遍遍地占有聖上的身體,也還是會有患得患失的感覺。

之所以會有這種不安的情緒,其根本原因在於他沒辦法完全掌控,聖上心機深沈,城府遠遠在他之上,他猜不透聖上心裏想什麽,總覺得自己只是聖上手中的棋子,時刻都有一種被利用、被玩弄在股掌間的感覺。

亓官淵的眼神愈發幽暗,他攥緊拳頭問:“你覺得聖上是在利用我嗎?”

“聖上手段了得,你就算被利用了,估計也察覺不到。”陸成業並不是有意在挑撥離間,只是如實說出自己的看法而已。

亓官淵沈默不語,腦海裏的記憶回溯到聖上被軟禁在破宅裏、他時隔三年後再次與聖上重逢的那一幕,當時他聽到院子裏有瓦罐摔碎的聲音,便爬墻進入院中去查看,接著他看見聖上坐在窗邊,腿上趴著一只白貓,那一幕真的美極了,他隔著雨幕望過去,被聖上的美貌所震撼到,久久不能回神。

他那時候看得太入迷了,以至於忽略掉了許多細節,聖上當天的唇色比平時略紅一些,應該是故意咬紅的,還有聖上垂眸撫摸白貓時那溫柔的神情,也像是有意裝出來的,之所以這麽認為,是因為聖上重回東宮後就再也沒摸過貓,聖上應該是不喜歡貓的。

通過這些小細節,可以確定聖上那日就是在有意勾引他,知道他在站在墻外,便故意打碎瓦罐引他進入院子,接著將唇瓣咬紅,再端出美好的姿態………

他看到的每一幕,都是聖上想讓他看到的,比如聖上從東宮一路跪在奉天殿,在奉天殿外苦苦哀求先帝的那一幕。

溫懷寧心中早就知道先帝是個把權力看得比親情重的人,在先帝私下傳授他制衡之道時,他就看透了先帝,明知道哪怕跪到死,先帝也不會放過太傅,可他還是那麽做了,他不是想用皮肉之苦喚醒父愛,而是想用皮肉之苦刺激亓官淵助他覆仇。

亓官淵一直都有被利用的錯覺,現在通過細節分析來看,那並不是他的錯覺,聖上確實一直在利用他,甚至到現在也還在利用他,其中是否有真情在,他實在分辨不出,因為聖上的一言一行都具有迷惑性。

亓官淵想得越深,臉色就越黑,身上的冷氣瘋狂往外溢出,陸成業拍怕他的肩頭,安慰說:“亓官兄,你也別太難過,聖上願意叫你一聲夫君,心裏肯定是有你的。”

亓官淵冷靜下來,反手捏住陸成業的肩頭:“我可不難過,聖上拿我當玉/勢,正合我意。”

“哎!別使那麽大的手勁。”陸成業感覺肩膀都要被亓官淵給捏碎了。

亓官淵松開手說:“我跟你打個賭。”

陸成業挑眉:“賭什麽?”

亓官淵站起身,看著遠處的海天一線說:“賭聖上會不會去北疆找我。”

“期限是多久?”

“三日,我回北疆後,聖上不出三日就會去北疆找我。”

“你這麽有把握?”

“你賭不賭?”

“聖上日理萬機,怎麽可能拋下國家大事親自去北疆找你,就算要去找你,也不可能在三日內就去,亓官兄,我先跟你說好了,你要輸了,就老老實實給我二十車糧草,不許賴賬。”

“你等著瞧吧。”

·

幾日後,他們的艦隊離倭寇的老巢越來越近,在快要靠近島嶼時,碰到了倭寇的船隊。

陸成業立即命人架起炮臺,朝著倭寇的船隊開火。

不一會兒,沈靜的海平面上火光沖天,火舌帶著刺鼻的硝煙味,遽然吞噬掉倭寇的船,船體瞬間破裂開來,在爆炸聲中逐漸沈入海裏。

許多倭寇在船沈底前跳到海裏躲避,等找到機會後,他們抓住船上的繩索,爬到甲板上,偷襲正在駕炮臺的陸家軍。

好在亓官淵及時發現有倭寇登船,他先命人把船邊的繩索全都斬斷,防止海裏的倭寇爬上來,再然後帶著人將登船的倭寇包裹住。

苦戰兩個時辰後,倭寇的船全都沈入海裏,幸存的倭寇漂浮在海上,想逃但逃不掉,只能默默等死,要麽被淹死、要麽被陸家軍打死、要麽被魚吃,總之就是死路一條。

陸成業本打算把那些幸存的倭寇騙到船上來,再一起弄死,但亓官淵勸住了他。

亓官淵沈穩道:“我們登島後還需要有人來帶路,這些幸存下來的倭寇,大多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正好可以利用。”

亓官淵說得非常有道理,陸成業聽後醍醐灌頂,“就按亓官兄說的辦。”

陸成業派了會倭語的士兵去跟那些幸存者交涉,如亓官淵所言,這些幸存下來的倭寇大多都是貪生怕死之輩,得知只需要帶路就可以活命,一個個都沒猶豫,抓住拋下來的繩索爬了上去。

幸存的倭寇登船後,都老老實實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擺出感恩的姿態。

亓官淵問會倭語的士兵:“他們在說什麽?”

陸成業搶先回答:“他們說願意為君效勞。”

“沒想到陸兄還會倭語?”

“跟倭寇打了那麽多年的交道,多少會一點。”

有了倭寇帶路,他們順利登上島,經過長達半月的廝殺,倭寇因抵擋不住,最終選擇投降。

一個月後,捷報傳回楚京,普天同慶。

陸成業回京覆命,亓官淵則直接回了北疆。

遠在楚京的溫懷寧得知亓官淵沒有跟陸成業一同回京覆命,而是直接回到北疆時,皺了下眉頭,反覆跟來送信的即安確認:“你家侯爺真的回北疆了?”

“侯爺上岸後就直接回去了,說要去北疆等一人。”

“等誰?”溫懷寧的臉色唰一下變得又陰又沈,亓官淵之前恨不得待在楚京一輩子不走,現在卻直接回了北疆,還說要回去等人,只怕是已經移情別戀了。

溫懷寧當天夜裏悄悄離宮,獨自騎馬前去北疆,他倒要看看亓官淵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三日後,溫懷寧風塵仆仆抵達北疆。

三日是從楚京到北疆最短的時間,送軍報的流星馬,日夜兼程,一刻都不停歇,也得三日之後才能抵達。

溫懷寧一共去了兩次北疆,這兩次都只用了三日。

亓官淵從北疆到楚京,也只需要三日。

他們都是拼命地往前趕,才能在第四日與對方見上面。

三日又三日,千裏與君歡。

溫懷寧坐在馬背上,與在城門外等候多時的亓官淵兩兩相望。

溫懷寧回過味了:“你要等的那人,是我。”

亓官淵含著笑說:“我等的人,永遠只有聖上。”

溫懷寧還以為亓官淵移情別戀了,甚至把那支梅花簪都給帶了過來,準備把梅花簪子親手交給情敵來著。

亓官淵翻上馬背,一手攬著溫懷寧的腰,一手拽著韁繩:“聖上,我帶你去草原上賞花。”

溫懷寧從懷中摸出那支梅花簪,戴在頭上,問:“亓官淵,你為何要直接回北疆,是想要試探我?看我會不會主動來找你?”

“我跟陸成業打了個賭,賭你會不會在三日之內來找我。”

“為何是三日?”

“楚京到北疆最短的時間是三日。”

“哦~”

“我從北疆到楚京只需三日,聖上從楚京到北疆也只需三日。”

“嗯哼,所以呢?”

“我贏了,贏了聖上的心,也贏了二十車糧草。”

“真幼稚。”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