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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酒後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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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酒後沈淪

十年一回的弟子大比, 比完後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那些仗著內門弟子身份懈怠修行的,滿臉愁容的被勤奮的外門弟子取代,也有幾個在大比中大放光彩的, 被牧楊、任重陽看中, 決心帶在身旁親自教養。

還有直到大比後的宴席要開始了,還未曾醒來的張幼琳。

教徐宴芝說,這位仙子恐怕早已醒來,只是她覺得在眾人註視下大張旗鼓地輸給了顧青崢,臉上掛不住, 才佯做昏睡。

反正她師父一向護短, 總不可能逼著她現身人前。

顧青崢拿了頭名後,牧楊喚來小弟子,當即在搖光峰演武場上改造了一番, 數十張長桌擺上、柔軟的地毯鋪上, 早已準備好的美酒佳肴瞬間塞滿了桌。

十年一回的大事圓滿結束,當然要好好慶祝一番。

徐宴芝端坐在高臺上,遙遙註視著被師弟師妹們團團圍住的顧青崢, 看著他嘴角揚起,不住溫言說著什麽。

他在門人面前從來溫和,此時又是他極為光彩的時刻,後輩一向喜愛他,不論從前是否說過話,都上前圍著他慶賀, 隔著好遠, 都能聽到無數不重樣的誇讚。

看了一會兒,徐宴芝只覺得太陽刺眼,收回了視線, 半闔上眼皮。

門人們眼中感情那樣真摯,他們知曉顧青崢的另一面嗎。

他們知道這個孽徒與師娘一塊兒殺了自己的師父,爬上了師娘的床,今日清晨方才從無名小院中離開嗎?

澄澈的情感充斥著搖光峰,眾人的視線光明又坦然,卻有兩個卑鄙小人,一樣的爛到骨子裏,裝模作樣地套上正人君子的皮囊,接受著歡欣的註視。

思及至此,隱秘的快感襲上徐宴芝心頭,她不留痕跡地伸手拂過嘴角,藏起了一抹意猶未盡的笑。

旁邊的周雲子恰巧側頭想與她說話,見狀笑道:“怎麽,顧青崢贏了,你這樣高興嗎,我怎麽記得你們倆不太好來著。”

“沒有的事,我看著青崢長大,也算是長輩,他贏了,我自然替他高興。”

提及長輩二字,徐宴芝更是止不住笑出了聲,眉眼彎彎,動人極了。

逗得周雲子和呂敏之都笑了起來。

“少拿長輩來說事,我瞧你們說是一對小情……”周雲子說到這兒,挨了呂敏之一記眼刀,自覺不妥,打著哈哈又說起了別的,“聽聞了沒有,詢天閣那頭傳言,按照現下的靈力波動情況,莫約三個月後,便可以開山門了。”

這件事只有周雲子聽說了,聞言,徐宴芝便失去了笑容。

三個月後,一切都結束了。

她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顧青崢。

算得上正巧,顧青崢正往高臺處走,與她的視線撞在了一處。

這一回,徐宴芝並未率先逃避。

顧青崢邁步上前,在她的視線中不斷放大,她近乎貪婪地打量著他,像是從前從未見過他一般,看他眉飛入鬢,看他深幽上揚的眼睛,看他薄而直的唇瓣。

他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已經成人了,身上處處緊繃,瞧不出年幼時的模樣。

她想從現下他的眉眼中找尋一些曾經的痕跡,只是看了許久,也看不出綠奴的影子。

徐宴芝只能遺憾承認,那些日子距離現在太久了,經歷過太多的坎坷,她當真已經將他忘了。

顧青崢走上高臺,為的是向門人們展示北域七峰頭名的風采,牧楊正站在長階盡頭等著他。

他本也應該走到牧楊身旁,接受長老對他的嘉獎。

只是,高臺左邊坐著的那個人,看向他的眼光有些過於熾熱了。

走到最後三界臺階,顧青崢不自覺地轉而向左。

徐宴芝立即發現了他的企圖,眼風如刀,狠狠剮了他一眼。

顧青崢有些遺憾,在倒數第二節長階收回了腿,按照原來的計劃,繼續朝著牧楊走去。

當眾擊敗了張幼琳,如今幾乎整個七峰都將他視作了下一任掌門,長老們待他也愈發不同起來,一貫不茍言笑的牧楊甚至對顧青崢擠出了一個笑容。

他推著顧青崢,要他說幾句,勉勵一番後頭的師弟師妹。

顧青崢並不推脫,迎著眾人的註視,說著鼓勵的話語。

他贏得了臺上長老意味深長地註視,臺下門人崇拜仰視的歡呼,好似他已經板上釘釘地要入主太陰殿,成為北域之王了。

畢竟,唯一能與他競爭掌門之位的張幼琳輸給了他,七峰之上,還有人能覬覦那個位置呢。

顧青崢背對著徐宴芝。

他不知道此時她在用什麽表情看他。

既然是為了犒勞弟子們的辛苦,話便不宜說的過長,讓下頭的門人們嗅著美酒醇香而不得入喉。

顧青崢略說了幾句,今日的大宴便正式開始了。

小弟子們為了此番大比做了多少準備,此時都松懈下來,大聲說話大口喝酒大飽口福,上頭的長老們全當沒看見。

酒過三巡,小弟子們更是亢奮,排隊去向端坐在長桌上首的顧青崢敬酒,顧青崢來者不拒,不論是誰來敬都一口喝下,將氣氛炒得更火熱,眾人此起彼伏地高聲叫喊,頗有猿獸之風。

呂敏之挑眉看著下頭發瘋的眾弟子,轉頭想要就顧青崢揶揄徐宴芝兩句,沒想將她望著徒兒一臉覆雜的模樣看在了眼裏。

呂長老倏然生出了微妙的感覺,只是剛想要細細分辨,察覺了她視線的徐宴芝嘆息對她道:“這酒不如上回的好。”

“什麽家底!回回都要喝最好的酒!”呂敏之立即將心思用在了反駁她上,“雪林草現下用來釀酒太虧了,這回人多,喝次一點的酒正正好。”

徐宴芝望著她但笑不語。

“不許笑了。”呂敏之沈下臉。

“呂家近日掙得盆滿缽滿,你笑得她心虛。”周雲子砸吧著嘴,在一旁說怪話。

呂敏之又轉而瞪她。

三人開著玩笑,不知不覺月亮已經升到了正中。

“我要帶幼琳回去了。”李能意一晚上心神不寧,這回站起身來要走,大家都應了,催著他帶徒兒回去好生養著。

有人第一個離席,後頭便接二連三地有人要走。

小弟子們也醉得撒了滿地,從高處看,像芝麻般橫七豎八黏在地上,教人看了眼痛,只想一掃帚掃凈。

徐宴芝有了幾分酒醉,揮別了眾人,要返回太陰峰。

她見臺下兩個徒兒一靜一動,顧青崢坐得筆直,微笑著聽著周圍人的醉語,閔道一大比丟了人,喝醉了在地上打滾,都不是能走的模樣,便決定獨自乘舟回去。

只是踉踉蹌蹌地扶額走到靈舟旁,顧青崢居然提著一個酒壺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搶在徐宴芝前頭為她打開了門。

他們站得很近,鼻尖都要撞上了。

“竟是一聲不吭就要走。”他幽幽道。

“你不是忙著嗎。”

徐宴芝站不穩,索性軟在他懷裏,攬著他的脖子被送入了舟中。

顧青崢摟緊了她的腰,關上門,順勢便將她壓在了身下。

兩人的身軀緊緊貼在一塊兒,彼此都很清楚身體產生了一些變化,雙手皆擁緊了對方,長長地接了一個醉醺醺的吻。

只是口裏還有殘酒似的,越是在唇舌上較量,就越是醉。

此時他們還在搖光峰,外頭鬧哄哄的,到處都是酒鬼在尋靈舟回弟子舍,叫嚷與笑聲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瞬就有唐突的門人要打開這架靈舟的門,將兩個方才還端莊的長輩與子侄赤條條展示在大眾眼前,讓大家都瞧明白這二人是如何失態地糾纏對方。

徐宴芝鬥篷下穿著薄衫,緊緊貼著肉,顯出了窈窕的身段,教手在上頭游走時,鬧不清是絲緞順滑,還是她的柔軟。

“您方才說,這回的酒不好?”

地方不對,顧青崢強忍著擡頭,轉移了此時自己的註意。

徐宴芝嗤笑一聲,勾住他不放,張口從他耳尖咬起,一點點啃到頂,含糊道:“這耳朵倒是靈,什麽做的,不如讓我嘗嘗。”

“不如嘗嘗好酒。”

顧青崢伸手撈起跌落在一旁的酒壺,打開飲一口,捏住徐宴芝的下巴哺進她口中。

徐宴芝猝不及防,醇香的酒液自二人嘴角滑落下來,浸濕了脖頸與衣襟,隨著動作起了一絲黏意,粘得衣裳跟著褶皺起來。

他們在靈舟中,不論如何動作,外頭總是瞧不見的,只是顧青崢得來的這壺雪林酒太過香醇,酒香四溢,竟是傳到了外頭。

“什麽味兒!”

“似乎是雪林酒!哪位同門藏了好酒,為何不與大夥分享!”

一眾醉醺醺的弟子們叫嚷起來,終於擾了靈舟中二人的好興致。

顧青崢從徐宴芝胸前擡起頭來,呼吸還不穩,人沈浸在情欲之中,說話也跟著沖動起來。

“您知道的,擁有了我,一切都是您的。”他喃喃道。

說到最後,話語中竟帶了一絲顫抖,不知是引誘還是懇求。

但這句情話仿佛一盆冷水,澆醒了沈醉的徐宴芝,她眼裏朦朧的酒意淡了,慢慢浮上淬了毒的野望。

“青崢,我擁有了一切,自然也會擁有你。”

徐宴芝不願讓他看見,將頭埋在他的胸前。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最後,幾不可聞。

她得想辦法得到一切。

擁有過權力,便再也舍不得放開,俗人都如此,徐宴芝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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