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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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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標題

謝平殊曾有幸聽過徐宛的教誨,彼時徐宛說,軍訓就是大一牲的頭號勁敵。

謝平殊不懂,但他看徐宛那瘦胳膊細腿的,不能不懷疑是徐宛自己便秘怪茅坑,畢竟傅庭安也差不多柔弱,可也沒說過軍訓有多可怖。

A市今日溫度高達37°C,秋老虎來勢洶洶,謝平殊推拒再三,還是學著室友們的動作,往板鞋裏墊了一層衛生巾。

嗷,腳感真的不錯。

程思群起得最晚,還有心思抹了一會兒防曬霜。

但開學第一天,即便是程思群也沒有錯過集合時間,按照通知要求的時間,早上八點整,609的四個人都準時到達了集合地點。

“等會兒按身高站隊,我和高峰可能得去前排了。”

施晨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列隊地點的樹蔭位置,不無可惜地道,“過會兒太陽上來,前排肯定暴曬。”

謝平殊這才註意到施晨的身高比昨天矮了一截,再一看幾人腳上統一發放的板鞋,才反應過來施晨之前多半是穿的內增高。

“別看了,我只有一七八。”

瞿高峰連忙安慰:“我一七七,是不是好多了?”

常年因為撞門框而毫無優越感的謝平殊實在不能理解他倆的心情,只能看向程思群,程思群就和他身高相仿,不過明顯比他瘦些。由於高中校隊的高強度訓練,謝平殊的身材雖然還留有幾分少年的單薄感,但也比同齡同身高的更有料些,至少脫衣看得出一身的肌肉。

程思群打斷兩人的互相安慰:“教官來了。”

教官和電視劇裏演的軍人出入不大,一身軍綠色的裝束,軍帽、腰帶、皮靴,都一絲不茍。

男生們對軍裝都會有些情懷,謝平殊也不例外。

盡管教官比他還矮些,但他們穿著軍裝的身形挺拔如松,怎麽看怎麽帥。在見過傅庭安之後,謝平殊已經多年不曾誇過別人的氣質——當然,教官們和傅庭安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只是都能引起他的心悸而已。

負責外語學院的一共有三名教官,一人負責一個連隊,分給男生連隊的自然是其中脾氣最硬、面相最兇的一個。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的步調,謝平殊站在後排,離得最遠,也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一般的窒息。

“立正!”教官一並腳步,眸光利若鷹隼,在隊列中逡巡片刻,“——稍息!”

壓力如潮水、如頹山,謝平殊突然有點想摳屁股。

但忍住了,他只是嘴賤,還不算刺兒頭。

-

教官簡單介紹完自己,便命令眾學生按身高排開,經過報數,僅有50人的一連很快分作五行。

謝平殊站在最後,身邊和他並立的是程思群。

教官一步一頓走來後排,在兩人的發頂比了比,然後頂了謝平殊的屁股一腳:“好小子,頭發就有三公分,我說呢,居然比我高十公分。”

眾人憋笑,便聽教官長嘿一聲:“笑了是吧?笑了是吧?——好,全部都有,俯臥撐,準備!”

謝平殊:“......”

謝平殊已經預測到事情發展了,一多半就是那套一聲口哨吹到天長地久,還各種虛晃一槍找茬挑刺,以把人氣瘋為追求,專去雷區蹦迪。

如徐宛所說,軍事化訓練就是這樣,千方百計逗你笑,千方百計逼你哭,當年徐宛就是靠比教官還賤的一張嘴殺出重圍,一躍成為那年軍訓學員中領頭羊式的造反派。

但謝平殊沒這覺悟。

謝平殊準備笑一笑算了。

“報告!”

教官回頭,喊報告的正是他剛才觀察的兩個高個子之一。

——自然不是卷毛那個,卷毛的已經自覺趴下等口哨了。

“說!”

程思群卯足了力氣,喊:“報告,也有很多人沒笑!”

“......”

趴著的謝平殊開始流淚,高貴的留學人果然永不低頭。

教官看他一會兒,淡淡地:“哦。”

接著便恍若未聞地往回走:“全部都有啊——趴下!”

程思群一緊拳頭,還想說什麽,謝平殊連忙騰出一只手拉他褲腿,狂搖頭。

別說了,再說我胳膊都軟了。

“我吹一聲趴下,吹一聲起來。”

日頭漸高,教官緩步走過行列之間,語氣中端著刻意的欠揍,“不服啊?不服憋著。”

程思群脖子都氣紅了。

謝平殊趕緊軟軟地向他一倒,哎喲喲叫喚兩聲,教官回望過來,謝平殊趁機把程思群按在自己胸口,一臉無辜:“報告,他有點中暑。”

教官惡聲惡氣:“這比隔壁女生連還嬌氣呢?”

謝平殊:“那可能是低血糖?”

程思群奮力掙紮了幾下,但謝平殊的力道和體能都不是他能比的,沒兩下就偃旗息鼓,聽著教官一步步走近,程思群只能配合地裝病。

教官走近了看,謝平殊依舊是那副無辜他媽給無辜開門無辜到家了的傻白甜笑臉,懷裏的程思群則青筋暴跳,透白的皮膚上密布汗珠,看上去確實有幾分虛弱的意思。

“去醫療點沖杯葡萄糖吧。嬌氣。”教官掃了一眼,又看向蠢蠢欲動的謝平殊,“怎麽,你也低血糖?”

謝平殊忙搖頭:“我熱心人士。”

“你趴下,擾亂紀律,自己多做十個。”教官不耐地瞪他,對程思群道,“你自己去,調整好狀態立刻歸隊。”

謝平殊利索地趴下了,十個俯臥撐對他而言不算難事,但程思群再留在這裏才是莫大的隱患。

在信奉集體主義的軍訓裏,像程思群這種精英就會成為拖累。偏偏你也不能說他不對,如果他問你,為什麽要屈服於淫威啊,為什麽不追求自由平等啊,為什麽不奮起反抗啊——還沒法回答。

因為你不能說他錯了,從理論上來說,他好像沒錯,而且你說他錯了他也不會服氣,只會跟你繼續爭論。

只能說,求同存異?

謝平殊的十個俯臥撐很快做完,教官這才吹了一聲口哨,眾人一邊哀哀叫喚,一邊撐起胳膊。

教官放下口哨:“誰叫喚呢?誰準你叫喚了?全都加做十個!”

謝平殊:“。”

毀滅吧,大學。

-

大一新生的訓練地點散布在學校各地,但都和教學樓相距不遠。

目前還沒有開始正式行課,除了負責大一新生的輔導員們偶爾會去操場閑逛,沒有課的普通講師就大都留在辦公室裏吹空調。

傅庭安目前接管大一的高等數學C和大二的計量經濟學,課程任務算不上重,鬼使神差地,開完早會,傅庭安便閑庭信步地到操場附近散步。

醫療點裏已經坐了十來個學生,女多男少,傅庭安一眼就望見其中一個瘦高的男生,軍訓帽下的半張臉白皙得更勝女生,即便是從不記人臉的傅庭安也暗覺幾分眼熟。

“傅老師?”

傅庭安驀地回神,對上醫療點值班校醫關切的眼神:“你不舒服嗎?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沒有。”傅庭安回以頷首,徐宛在讀時常拉他一起去校醫院當義工,因此校醫們對他有印象也很正常,“這麽熱的天,辛苦您了。”

張校醫只是笑:“是啊,這麽熱的天,你還在外邊閑逛。讓徐宛知道,肯定得罵你不自覺。”

傅庭安留意到,那個膚色白皙的少年在聽到他的聲音後頭低得更深了。

“我想去看看外語學院的新生,是在三教那邊?”

“噢,外語學院,我也不太清楚呢......誒,這個同學好像是外語學院的,不如你等他一會兒,讓他休息好了帶你過去?”

校醫指著的學生,正是那個對他避如蛇蠍的少年。

傅庭安略一擡眉:“我自己找吧,不麻煩他了。”

校醫又問:“你不是教金融麽,去外語學院做什麽?”

“我弟弟學小語種。”傅庭安笑笑,“去看他有沒有偷懶。”

“在七教。”

傅庭安望過去,刻意壓低了帽檐的少年張了張嘴,再次說:“外語學院在七教前邊的場地。”

傅庭安沒有多問,向他點頭:“謝謝。”

-

而這邊,氣溫升高,兩個女生連的教官已經領著女生們到樹蔭下躲避太陽了。

男生連依然站著軍姿,一個賽一個地昂首挺胸,經過此地的記者團都停下腳步,給他們標桿似的罰站照相留影。

終於,教官吹了一聲口哨,宣布:“全體都有,向後——”

“我說轉了嗎?!再站五分鐘!”

謝平殊從表情到內心,都只有麻木。

回去就轉它幾百條錦鯉,不信明天不下雨。

謝平殊還在腹誹,卻覺膝蓋後的腘窩被人一記重擊。

然而他已經紮根原地,穩健如老松,根本不會因為這麽一下就腿軟或者挪步。

老軍訓人了,謝平殊連個眼神都不想給。

教官卻更滿意,拍拍他的肩膀:“你,卷毛,出列。”

謝平殊:“?”

教官:“他們該休息了,卷毛標兵,我來單獨練你。”

謝平殊:“......”

教官:“什麽表情?癟嘴幹嘛,天大的福氣,你還不高興呢?”

謝平殊抽了抽嘴角:“......我...喜極而泣。”

一聲哨響,全員向後轉,至樹蔭原地坐下休息。

驕陽的炙烤下,場地上只剩謝平殊和教官挺拔的身影,謝平殊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化了。

教官咧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你知道我為什麽選你嗎?”

謝平殊情真意切:“我體能好。”

“真敢說。”

“我個子高?”

“一般般。”

“我頭發卷?”

“嗯,這個有一點點。”

謝平殊:“報告,猜不出了。”

教官笑容更盛:“蠢蛋,你當然猜不到。”

謝平殊背後不自覺地炸起一片冷汗。

“因為你就適合背黑鍋。”教官笑瞇瞇地,“我就喜歡你這種舍己為人的,很好,我要讓你的奉獻有價值,不止為了那一個同學,還要為了整個連隊,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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