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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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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標題



入選標兵有入選標兵的好,除了評優,起碼傅庭安走到七教前,一眼就能望見正在苦訓的標兵小謝。

孩子引以為傲的小卷毛被太陽久曬,一點也不蓬了,此時此刻只恨不能緊貼頭皮,替謝平殊蔫蔫鳴冤。

豆大的汗珠掛在他的睫毛、鼻尖、下巴,膚色也泛著紅,但整個人依舊站得出奇地筆直。

怎麽說,就很漂亮。

一種健氣的、堅韌的漂亮。

傅庭安站在樹蔭下,遠遠地望著場地中央的謝平殊。

大概也就是一兩年前,這小孩還是一個見到困難立刻開跑、遇上危險就地臥倒的典型畏難癥,一年高三別的用處沒有,倒是把謝平殊的氣性給激出來了。

回過神,傅庭安又望見在樹蔭下休息的一連中,前排的一個小男生正巴巴地觀察他。

似乎是謝平殊的那個室友。

傅庭安向他輕輕搖頭,瞿高峰立刻乖乖別開眼神。

這時候教官教完了口號,對謝平殊萬分滿意,總算答應放他一馬:“去買幾瓶水來。”

教官遞給他一張卡,謝平殊認出那是軍訓教官們的臨時職工卡,趕緊雙手接過:“幾瓶?”

教官一擡濃眉,手指一點自己,再點過另兩位連長的方向,最後停在謝平殊的腦袋前:“你說,這是幾瓶?”

謝平殊受寵若驚,擦了一把汗,撒腿便往食堂跑。

這差事看著辛苦,但也有它的好,就比如說,買水的食堂,它一整天都不會停下空調。

謝平殊對此歡喜極了。

-

謝平殊剛跑出教官的視線範圍,周身熱汗淋漓,立刻放慢腳步,恨不能用蝸牛爬的速度一厘米一厘米蹭過去。

下一刻,卻聽一聲輕笑在他左後方響起,謝平殊下意識一個炸毛,戰戰兢兢看過去,原來是立在林蔭道間的傅庭安。

媽的,嚇死人了。

“怎麽被單獨練?”傅庭安上前,遞給他一瓶冰可樂,謝平殊連忙貼住臉,痛苦地嗷一嗓子:“是幫室友,教官就把我拎出去當標兵了。我那室友——唉我靠,我真服了,第一天就準備跟教官頂嘴,你們留學海歸都這麽不怕死嗎?”

傅庭安略微挑眉:“你怎麽幫他的?”

“硬說他身體不好,給送去醫療點了唄,希望下午的訓練他能清醒點吧。”

傅庭安立即回憶起醫療點那個膚色白皙的少年,若有所思:“個子很高,不愛說話?”

“對對對對對對,學德語的,還喜歡玩恐怖游戲,我丟!那陰間作息跟你沒差。”

傅庭安自動忽略了後半句,沈吟一陣,終於記起什麽:“我可能見過他。姓什麽?”

謝平殊:“呵,你們這些富二代才是一家人吧。”

“不是。”傅庭安正色道,“他認識我可能是因為我媽,但我認識他是因為徐宛。他以前是徐宛做家教的學生,俞偲因為他,和徐宛吵過不少次。”

這。

這是瓜啊!!!

唯有吃瓜會迅速拉近人與人的關系,謝平殊立刻覺得身處狗血三角戀的程思群和自己親近了一萬倍。

不就是恐怖游戲嗎?不就是陰間作息嗎?不就是不愛理人嗎?

這些,通通,不叫問題!

“——所以,”謝平殊湊近了問,聲音壓得很低,“程思群是gay?”

傅庭安:“......”

傅庭安:“你為什麽這麽興奮?”

啊這。

......這該怎麽狡辯。

謝平殊默默退回原地,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欲蓋彌彰地加快速度往食堂走:“那不是你自己提的...我哪興奮了,你才興奮了吧。他要是喜歡宛宛姐,說不定也會喜歡你呢。”

傅庭安涼涼道:“你們是室友,說不定更喜歡你。”

“瞎說,憑什麽是室友就喜歡我,那瞿高峰和施晨不是人了?”

“嗯,都有可能。”

謝平殊卻驀地轉回頭,棒槌似的嗷一嗓子:“室友也未必會喜歡吧,我倆同居這麽多年,也沒見你喜歡我啊?”

傅庭安:“.........”

謝平殊腦子裏一片空白。

只想穿越回幾秒前,穿針引線把自己的嘴給縫上。

謝平殊猛低下頭,繼續往食堂走:“我去食堂幫教官買水,先走一步。”

傅庭安在原地停留幾秒,隨後追上他,目光卻沒有落在謝平殊身上,而是和他並駕齊驅地向食堂走,目不斜視道:“你訓練量太大了,我給你買點零食。”

“我不餓。你別管我了,這麽熱的天,你回去吹空調多好。”

“我不熱。”傅庭安和他一起走進食堂,未到飯點,食堂裏只有一些零散的小吃和加工後的散裝零食,傅庭安用自己的職工卡刷了一支烤腸,遞給謝平殊,“宿舍裏無聊,出來逛逛,還要經你批準嗎?”

謝平殊說不過他,只能冷笑:“以前你在家,一宅就是一天,也沒見你說無聊。”

“如果你不在家宅著,能知道我宅一天?”

謝平殊朝天翻個白眼,咬著烤腸刷了四瓶冰鎮礦泉水:“不跟你扯,我回去軍訓了。”

空調的冷風已經把他吹冷靜了,謝平殊不再想把嘴縫上,他只想趕緊逃離傅庭安,至少不至於二次丟人。

傅庭安又刷了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擦汗。

謝平殊頗不自在地抹了把臉,紙巾很快濕成一團,再草草擦一下後頸,基本就已經廢了。

“好了,謝謝哥,我真的要回......”

“我不是在揣測你和程思群。”

傅庭安嘆了一聲,主動說,“我只是沒和你聯系,不知道你們室友關系,以為這種可以當成普通玩笑。”

謝平殊背影一僵,空調的冷風吹得他渾身發抖,他莫名地一陣戰栗,從手腳僵硬到全身,只剩腦子還在飛速運轉。

兩片唇磕磕絆絆,謝平殊終於發出點聲音:“是我先胡說的,也是我自己開不起玩笑。”

這一次明明錯誤在他,是他先開話頭,也是他先失態。

但傅庭安又是這樣輕輕松松地原諒他,甚至主動道歉,這根本不是傅庭安平時的待人態度。

傅庭安推了他一把:“去訓練吧,我去醫療點看看程思群。”

-

謝平殊趕回場地時,還在苦中作樂地想,幸好和傅庭安發生了一點小摩擦,不然以他以前和傅庭安聊天的表現,恐怕這四瓶水得買四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回來。

教官看了一眼塑料袋裏的水,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你還真就買礦泉水?”

“......啊?”

二連的教官也跟著點點頭:“不錯啊,很誠實的小朋友。”

謝平殊:“?”

托謝平殊的福,連他加訓和買水的時間算在一起,三個連的同學們已經休息了足足二十分鐘。

膽子大的甚至已經打了個盹。

教官拍拍他的肩膀:“歸隊吧,最後給你們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謝平殊小跑歸隊,一屁股坐回地上,然而剛剛回到群體,謝平殊就捕捉到耳邊壓抑的彈舌聲。

雖小但密,放眼望去,近乎一半的學生都在悄悄練彈舌。

......我丟,倒也不用這麽刻苦吧。

沒等謝平殊感慨完,前排正練彈舌的男生卻扭過頭來,一個不經意就噴了謝平殊一臉的唾沫。

謝平殊:再生氣也只能保持微笑這亞子。

男生趕緊道歉,找遍身上都沒有紙,只能直接上手給他擦,謝平殊連忙躲開,自覺撩起衣擺擦了幾下。

“沒事、沒事。”謝平殊笑瞇瞇地,“你們也學彈舌啊?”

“都是印歐語系的苦命人。”男生問,“卷毛標兵,你也是印歐語系?”

謝平殊:“我叫謝平殊。”

“噢噢,我叫秦覆。”

謝平殊終於擺脫“卷毛標兵”的稱號,笑容隨之多了一絲真誠:“我是意語的。”

秦覆:“我是西語。誒,那你這個彈舌練得順利嗎,我這一個暑假,我恨不得把這舌頭拔了。”

謝平殊的笑容更真誠了。

多少個日夜,多少次失敗。

他練習彈舌的模樣有多狼狽,狼狽到傅庭安趁機往他行李箱裏塞電腦。

但現在都可以揚眉吐氣了。

這就是,勤能補拙。

謝平殊深吸一口氣,自信地發出一串完美無缺的“RRRRR”。

秦覆滿目驚艷,周圍人都望過來。

秦覆:“牛哇哥,你居然不噴口水!”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卷毛哥你這彈舌能不能表演一個rap啊?”

“卷毛你是H省人嗎?太牛太哇塞了,誒我聽說就是H省,確實有些本地人從小就會彈舌音。”

“不是吧,人卷毛這很明顯是勤學苦練啊。”

謝平殊:“......”

謝平殊:“誰再叫聲卷毛試試?”

或許是他們過於熱鬧,沒一會兒,教官甩著口哨走過來,突然問:“說誰牛蛙呢你們?”

一群學生立刻指向謝平殊:“他,他彈舌特牛。”

教練低頭看他,一樂:“噢,你啊,卷毛牛蛙。”

謝平殊:“.........”

wdnmd。這狗屎日子他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還不如跟傅庭安蹲食堂裏吹著空調鬥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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