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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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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標題

軍訓通知在傍晚時下達至新生群,明文規定從明天起開始為期十五天的軍訓,外語學院二百五十人,分為三個連隊進行訓練。

其中謝平殊所在的三連自然是唯一的男生連,在男女比達到1:4的外語學院,僅有20人的意大利語專業僅有兩個男生。

一個謝平殊,一個施晨。

施晨身材纖瘦,膚色偏白,常年戴一副金絲邊的框架眼鏡,看上去性格十足溫和。

另一個程思群則是個肉眼可見的高富帥,穿著打扮都和傅庭安大同小異。

而且大到書桌上擺著的西瓜臺式機,小到剛過腳腕的那雙小白襪子,謝平殊看得心驚肉跳,懷疑程思群隱藏在衣服底下的內褲都得四位數起步。

據程思群自己介紹,少年時曾在國外留學,反而不擅長中文。高考前不久他才回國,勉強考上A大,目前就讀於德語專業。

謝平殊臉上笑嘻嘻的,心卻為那句“勉強”碎成了幾百片。

不過他的預感果然沒錯,程思群和傅庭安的相似度確實極高,目無下塵的態度、清高驕傲的性格,和錢錢夠多的家世。

那相比之下還是傅庭安比較討喜了,畢竟傅庭安是他自己人。

“你們都好厲害啊!”瞿高峰聽得兩眼放光,見謝平殊朝他看過來,又低頭傻笑,“我是Y省的...運氣好,提前批給我錄了,不然哪敢想A大。哦對,我和程哥一樣的,讀德語。”

謝平殊勾他肩膀,一邊笑一邊低頭看一眼手機:“巧了,我也是提前批。這寢室兩個歐皇,我擔保軍訓必下雨。”

傅庭安自從中午分開就沒再聯系他,說是要辦理職工入住手續,不知道現在進度如何。

“說起來,平殊中午說職工食堂,是因為你哥哥在學校工作嗎?”

施晨捕捉到他看手機的小動作,又笑著補充:“等女友消息呢?”

謝平殊放下手機,搖頭:“等我哥呢,他經常不搭理我。他是教金融學院的,不知道教什麽科目,一般般啦。”

施晨卻一臉恰到好處的驚嘆:“很厲害啊,A大的金融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了,你哥哥年紀不大吧,能到金融學院教書,了不起。”

不知是不是謝平殊的錯覺,在說到金融學院時,一直背對著他們調試電腦的程思群似乎僵了片刻。

施晨或許也留意到第一天見面,四人都還有所保留,因此沒有過多追問,幾句話帶過話題,四人便各玩各的了。

-

謝平殊安置好所有時,月光已經破開雲霭,灑落在空蕩蕩的陽臺。

空調一直沒停,誰也不知道上一屆留下了多少電費,謝平殊能感覺到施晨有幾次想問空調的事,但都沒開口,寢室便一直維持著20°C的制冷,謝平殊懷疑自己都能聽見電表狂轉的聲音。

Y省是眾所周知的經濟欠發達地區,瞿高峰能從那裏考來A大,單純歸因成提前批的運氣,那必不可能。

畢竟A大在Y省的提前批名額一共也只有兩個,和A市得天獨厚的本地優勢不能相提並論。

謝平殊從浴室裏洗澡出來,便敲了敲程思群的書桌:“思群,有點冷啊,空調開高點?”

程思群沒多說,騰出左手把遙控器給他,謝平殊註意到他電腦桌面一水兒的游戲圖標,而且絕大多數都是暗黑系恐怖游戲。

其中一個謝平殊記憶猶新,是出了名的血腥殘忍恐怖游戲,連他都只玩了一回目就受不了卸載了。

謝平殊哽了半晌,悄悄打量程思群。

這人明明看上去是個和傅庭安差不多的老幹部作風,私底下玩得倒是挺刺激。

......就挺反差的。

“我開25°C哈,施晨,你那邊會不會熱?”

施晨正坐在床上玩手機,聞言對他一笑:“我不熱,倒是高峰那兒離空調風口近,你把遙控器給高峰管著吧,怕他冷。”

“沒有沒有,我都行的,看你們。”瞿高峰條件反射地擺擺手,又抱起睡衣,“我先去洗澡,謝哥你先拿著。”

行唄。

謝平殊暗嘆一聲,把遙控器放在枕頭邊上,看一眼時間,晚上九點整。

太感人了,這還是他高中以來第一次九點就洗澡。

——皆因住讀太無聊。

傅庭安依舊沒回他的消息,倒是茍旦打了一通電話過來,和楊不畏兩張狗臉擠著貼在鏡頭上,嬉皮笑臉問他尊貴的A大人報到首日感想如何。

謝平殊掛上耳機,神情麻木:“還行。你倆這是百年修得共枕眠啊?”

“嘿嘿,我們不是前天就報到了嗎,我找導員換的宿舍。”茍旦親昵地摟著楊不畏,一點不見當年信誓旦旦說謝平殊是他最好兄弟的樣子,“畢竟我最愛偉哥了,我倆就是天生一對。”

謝平殊作幹嘔狀:“你也不怕半夜翻身壓死人家。”

茍旦憤憤:“你就是酸,少挑撥我和偉哥的感情。”

謝平殊語噎片刻,心說放屁,能不酸嗎。

他在A大舉目無親,傅庭安還忙得腳不沾地,有點良心的都不好意思打擾傅庭安。喬可又是女孩子,人男友和他還是高中同校隊的兄弟,怎麽的也得保持距離。

眼下最該親近的室友開局大不利,但凡瞿高峰有一點點的仇富傾向、但凡程思群有一丟丟的家世歧視,但凡他和施晨端不好這盆水,這剛組建的609不如直接垮掉。

“別擔心,他嫌我硌人。”楊不畏推開茍旦的胖臉,打量謝平殊憔悴的神情,“戴耳機了?”

謝平殊有氣無力地點頭。

“室友不好?”

謝平殊翻了個身,搖頭:“算不上不好,就是傅庭安一直沒聯系我,怕他出事。”

沒等他說完,耳邊突然爆開一聲恐怖片標配的巨響,緊接著一首陰森瘆人的純音樂從程思群的座位上傳出。

程思群低頭戴上耳機,BGM很快停了,茍旦倒來了精神:“噢噢噢噢——是《貓夫人》1!鐵子,我倆一起玩過這個的!”

謝平殊無語:“除了游戲你還知道點別的嗎?”

但這個程思群確實了不起,大晚上的玩恐怖游戲。

那聲巨響過於驚悚,浴室裏的瞿高峰停了好半天,探出腦袋敲了敲陽臺和寢室之間的門,無聲問:“怎麽了?”

謝平殊大聲安撫他:“沒事,思群玩游戲而已。”

程思群則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一本正經道:“忘了說,我是個恐怖游戲up主,周末晚上都有直播,平時也要剪素材。”

謝平殊:“......”

施晨依然是那副老好人的笑容:“很厲害啊,id是什麽?我去給你投幣。”

謝平殊問:“正好我也有不少幣。不過思群,你直播一般是幾點到幾點啊?”

程思群:“十點到淩晨兩點吧,你們介意的話我周末可以走讀,但軍訓期間走不了。”

謝平殊:“.........”

wdnmd。

難道還在等他主動說達咩我滾嗎。

這陰間作息倒是跟傅庭安一模一樣。

可惜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茍旦還在另一邊狂喜:“厲害啊,你室友這麽強的嗎,直播間發我我去捧場!”

謝平殊沒出聲,反手掛了電話。

關於“直播”的問題,施晨沒打圓場,瞿高峰也間歇性失聰。

不出意外,瞿高峰和施晨都不像是陰間選手,只是同寢第一天,這又是人家程思群的事業,只能先忍幾天,之後再想辦法。

謝平殊摘下耳機,連玩游戲的興致都一掃而空。好在程思群的耳機質量很好,一點也不漏音,除了程思群回覆直播間彈幕的說話聲,寢室整體還算安靜。

程思群或許是走技術流的吧。

只能聽見他鍵盤鼠標噠噠噠的聲音,不怎麽愛說話,說話也是毫無情緒。

這也能當游戲up主。慕了。

“這裏,女主把手伸進去,然後,”程思群頓了片刻,嘖一聲,“斷了。真沒新意,為什麽不用撬棍按開關,蠢。”

......連罵人的口頭禪都跟傅庭安一個樣。

瑞思拜。

-

整整一宿,謝平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反正直到徹底沈進夢裏也沒接到傅庭安的消息。

只有女人伸手按開關時猝然斷開的手臂,和淋漓的鮮血,楞是把謝平殊嚇醒在翌日清晨。

五點整。

謝平殊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腦子裏揮不去的還是女人的痛叫。

八百年前玩的恐怖游戲,終於在今天連帶著當時的恐懼一起浮出記憶。

程思群,我恨你。

謝平殊昨天不小心按了靜音,今早醒來,手機上還有一通未接的通話,來自傅庭安。

發現謝平殊沒有接通電話後,傅庭安留了兩句簡短的文字消息:

“睡了嗎?晚安。”

“軍訓加油,爭取優先擇偶權。”

......我擇**個**。

謝平殊差點丟了手機,卻見還有十數條未讀的企鵝消息,分別出自茍旦、林奇、喬可,都是對他親切的問候。

茍旦:“掛電話掛電話,你除了掛電話你還會個啥,草!”

林奇:“我到校了,萬事都好,你們呢?”

喬可:“好兒子,軍訓要活著啊,我還等著你幫我偷傅老師的期末考題呢。”

我就不該浪費這漫長的三分鐘。

最後一條則是瞿高峰發來的小窗會話,謝平殊自以為還算圓滑的小幫助居然被瞿高峰看在眼裏。

這位看著憨憨傻傻的新室友在深夜兩點給他發消息,內容是“謝謝”。

-

A高校醫室裏,徐宛一邊對著電腦寫工作報告,一邊偏頭夾著手機罵罵咧咧:“能耐了啊,他敢不接你電話了?”

“我三點才打的電話,他可能睡了。”傅庭安起床不久,教工宿舍分配的單人間足夠他的基本生活需要,現在剛洗完澡,坐在桌邊喝咖啡。

徐宛更火大了:“他看到你三點睡,居然都不問問你?”

傅庭安看著謝平殊六點鐘發來的“早安”,沈默半晌,又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十點。

謝平殊沒有興師問罪這點確實挺奇怪的,但是先不回消息的似乎是他,怪在謝平殊頭上難免有些不合適。

“算了。你給他發的消息是什麽啊?”

“就說晚安,然後讓他軍訓好好表現。”

“軍訓有什麽好表現的,評優?”

傅庭安不明所以:“我看那些年輕人玩梗,都愛說什麽優先擇偶權。”

徐宛:“.........”

徐宛:“安安,你也是年輕人啊,你給我清醒一點,你才二十四啊!!”

傅庭安虛心受教:“我們年輕人都愛說優先擇偶權。”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要勸他去優先擇偶啊?”徐宛翻箱倒櫃地給自己找起了速效救心丸,“他不是喜歡你嗎?傅庭安,你幹嘛把他往別人身邊推啊?這樣很傷人的你不懂嗎?”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沈默。

窗外驕陽似火,艷艷的日光鍍在窗欞和外壁,仿佛給整座樓上了一層金漆。

爬山虎的尾尖掩住半扇透明的玻璃窗,斑駁的光點穿過青翠,星塵似的落滿地面。

傅庭安喝完了咖啡,起身收拾桌面,可他每動一步,便如踩著一粒星。

星光支離破碎。

“怎樣做都會傷人吧。”傅庭安打開筆記本電腦,桌面上還留存著他一直沒有刪掉的各個高考相關壓縮包。

這些壓縮包裏存著給謝平殊準備的模擬題和答案、存著謝平殊做過的錯題、存著謝平殊寫過的作文。

存著謝平殊的整個高中。

徐宛長出一口濁氣:“你不怕他真的跟哪個小女生跑了?——A大美女可多,他又讀外語學院,那滿地都是長腿美女......”

傅庭安打斷他的話,淡道:“隨意就好。”

“嘁。”徐宛翻個白眼,“你也別太小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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